凡煙小說

第 52 章

關燈
第 52 章

別情無奈,他們離得這麽近,自然看出來長得像了。

沈淩客神色自若,只說道:“回去後再說。”

幾人就跟著沈淩客,本以為他會去自己的房間,想不到進了司徒信安排的院子後,徑直推開了青鶴的門,青鶴正躺在床上,見他們進來後便擡起頭看了一眼,這一眼就撞進沈淩客冷冷的眼神中。

青鶴心虛地重新躺回去了。

她想起來自己出發前說過不會出事的,雖然在她印象中的不會出事,就約同於不會出人命,但顯然沈淩客不這麽想。

別情一看五人都齊了,幹脆把隔壁同樣躺著的陸冠宇也給扛過來了。青鶴劍派六人就聚集在青鶴房間裏,面面相覷,最後目光落在沈淩客身上。

沈淩客喝了口茶,這時看不出方才在村裏的殺伐果斷,又變成了翩翩貴公子。

沈淩客說道:“自我記事起,便被告知沈家的前身是已亡古國的皇族,並未提及其他事宜。”

幾人神色變幻,梁雙苗再次追問:“那你看沈治棠像你們家的祖宗嗎?”

沈淩客頓了頓,誠實說道:“挺像的。”

小師弟也不避諱避諱,是不是忘了水鏡外還有很多人呢……

別情清清嗓子,把話題從沈淩客身上轉移開了:“總之,這裏既然像秘境,那必然有核心之人,暴力推平既然不現實,只能想辦法解開核心之人的心結,你們怎麽看?”

陸冠宇聽了全程,大致猜出來發生什麽事,這時候有氣無力地靠在別情肩膀上,心想她這個話題倒不如不轉。

果然,絲毫不會註意氛圍的梁雙苗再次開口:“核心之人顯然就是小皇帝,他的心結也很顯然,不想自己的國家被沈丞相搶走唄。”

這回除了別情,連帶著陸冠宇都開始咳嗽,試圖用咳嗽聲壓過梁雙苗這個缺心眼子說的話。

梁雙苗更是莫名其妙:“你們都著涼了?”

寧瑞素來喜怒不形於色,但事至如今竟然也從臉上流露出幾分無奈:“梁師妹,你去給大家備一些潤喉的藥吧,今日已經很晚,諸位先回房各自休息,休息好後再商量。”

寧瑞這樣強勢地趕人,大家便都起身離開,沈淩客沒有要從青鶴房間離開的意思,別情心知肚明地沒有多問,反而臨走前幫他們帶上了門。

青鶴躺在床上,看著沈淩客走近自己。

她眼觀鼻觀心,假裝已經睡著。

“呵。”

沈淩客冷笑一聲。

青鶴沒忍住看向他。

沈淩客問:“不是說你會沒事?”

青鶴眨了眨眼睛:“頭狼太強了,得有元嬰期。”

她言下之意,不受點傷不好交代。

沈淩客自然聽懂了她的意思,但還是不高興地抿唇:“我以為你有所預料,頭狼必然不簡單。”

“我好歹還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青鶴故作輕松,“這點小傷不礙事,很快就好了。”

修士對外傷的恢覆速度自然很快,真要說起來,陸冠宇那樣靈力虧損的,恢覆得才更慢些。所以青鶴說的確實有道理。

沈淩客深呼吸,他忽然發現師祖她老人家素來如此遲鈍,他若是不把話說明白,她便一直反應不過來。

端坐著的沈淩客忽然俯下身,兩人鼻尖不過一指相隔,逼得青鶴不得不與他對視。

沈淩客一字一頓:“你傷成這樣,怎麽能叫全須全尾。”

她聽見沈淩客說話的聲音。

“你知道你渾身是血回來的時候,我有多擔心嗎?”

青鶴下意識攥緊了身上的薄被。

水鏡外的人成功被這一幕吸引去了註意力!

青鶴眨眨眼,睫毛似乎能觸碰到他的臉,她聽見自己磕磕絆絆地解釋:“我真的沒事,也沒有缺胳膊少腿的。”

沈淩客皺著眉,絲毫不肯接受她的解釋。

青鶴敗下陣來,問道:“你別生氣了,怎樣才能不生氣?”

沈淩客見她終於直面問題,才直起背,總算離她遠了些,他肉眼可見青鶴松了口氣。

“不要再以身涉險。”沈淩客一字一句地告訴她,“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青鶴不由得心想,她以身涉險的時候多了去了,總有必須要上的時候,今天這只頭狼恐怕在她人生前百的險境都算不上。

見她不答,沈淩客看見她又緊張地用手絞著被子,驀然無法再強硬起來,最後只說:“如果非要以身涉險,那就把我帶上,我會變強,不拖你的後腿。”

沈淩客這樣鄭重的承諾,終於是讓青鶴聽到了心裏去,她遲緩的神經好像是意識到了什麽,才幹笑著問:“你怎麽會拖我的後腿,我們修為差不多。”

沈淩客給了她一個眼神,青鶴就恍惚懷疑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

但是不應該啊,她的傀儡術和障眼法這麽完美,怎麽可能會讓沈淩客看出端倪來。

沈淩客不再與她糾結,只把她手裏攥緊的被子拽出來,又整整齊齊地蓋在了她的身上:“好好休息,明日我再來看你。”

青鶴有些懵,見他要走,忽然慌亂起來,下意識抓住他的手——

在青鶴不知道的水鏡外又有許多人在哦呵呵呵地笑。

青鶴不解問道:“你、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想問我。”

她好像有點慌亂。

沈淩客難得笑了,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演技拙劣了麽,他的確是打算向師祖說清誤會,但不是現在,水鏡外人還很多。

“沒有,我想問的已經問完了。”沈淩客平靜地回答。

青鶴總覺得沒那麽簡單,是以一直沒有松開他的手。

水鏡便聚焦在兩人牽著的手上放了半天,終於連楊松柏都看不下去了:“別人都在腥風血雨地砍殺,你們在做什麽啊!”

水鏡中的青鶴終於收回了手,沈淩客習以為常似的,將她伸出來的手塞到被子下,自顧自離開了。

躺在床上的青鶴眨眨眼,感覺哪裏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

這迷糊勁兒一直持續到次日早上,眾人並未休息幾個小時,但是卻被一陣“心聲”吵醒。

是司徒黎的聲音在告訴他們如何離開機關道。

“每人再斬一百頭妖獸,即可離開。”

“重覆一遍,每人再斬一百頭妖獸,即可離開。”

他們聽到的心聲,眾人在外面也聽見了,就有人揶揄道:“莫非是司徒門主怕他們再把沈家老底給掀了,臨時改了規則吧。”

但有人卻不這麽認為:“你看,六支隊伍的人都已經見過了皇帝和丞相,看來是只有在這個時間點才會解鎖下一步的任務,恐怕不是臨時更改的規則。”

果然六支隊伍的人聽到這番話神色各異,休息得當的山空寺不覺得這算什麽艱難的任務,劫明更是不打算再做停留,直接從房間出去。

但剛結束一場艱難戰鬥的玄音派、天問派就苦不堪言,想不通為什麽要一直在這裏面打妖獸。

青鶴劍派這邊,寧瑞並不著急,陸冠宇和青鶴都未修養好,若是按照昨天妖獸潮的進攻來看,其他門派的人勢必受傷頗重,他不打算急在一時,倒不如謀定而後動。

劫明也遇到了類似的問題。

那個靈力耗盡的佛修尚未蘇醒,此刻他即便要出戰,也無法達到“每人一百頭妖獸”的要求。

是以各派的人雖然接到了下一步的任務,但此刻均未立即行動。

就在各門派修養之際,傍晚,一個意料之外的客人分別找上了六支隊伍——

眾人依舊在青鶴房間裏集合,面對著眾人站著的,是昨天那個小皇帝身邊極為信任的宦官。

那宦官一見到他們便撲通一聲跪下了。

“各位神仙救救我們陛下吧!”

幾人神色各異,竟然多少猜出了他的來意,果不其然,宦官繼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道:“沈相把持朝政,面對妖獸退而避戰,現如今已經害得生靈塗炭,再這樣下去,恐怕整個大周都無力回旋!”

梁雙苗朝眾人使了個眼色,看!她昨天說的果然沒錯!

寧瑞打算繼續套話,別情也有此意,兩人相視一眼後,別情疑惑問道:“公公請起,只是我等看昨天君臣和睦,似乎並無……”

“神仙有所不知,”那宦官站了起來,苦笑著說,“沈相在外人面前是會註意一些聖上的面子,但依然對聖上有諸多掣肘,比方昨天奴婢給陛下打發時間的那玩意兒,沈相在諸位離開後,便嚴厲地批評了陛下。”

宦官擦了擦眼淚:“此事我們無人不知,神仙們若是有心,隨意找人打聽便知道沈相素來如此嚴厲,恐怕是要藉著此事來向聖上立威,叫聖上徹底變成任他擺布的傀儡。”

別情繼續嚴肅道:“既如此,聖上處境甚危,只是我等外來之人,恐怕有心無力。”

宦官神色堅定:“關於此事,諸位不必擔憂,沈相即將親自率兵與妖獸征戰,屆時聖上會盡力舉薦各位一同隨軍,各位只要讓沈相在與妖獸大戰中有去無回……”

宦官悲戚道:“聖上被控制多年,若不是見了各位神仙,早已沒有爭鬥的意志,只是沈相素來置百姓生命於不顧,聖上才只好借諸位的力量,清君側,匡扶社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