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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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但讓青鶴沒想到的是沈淩客竟然藏拙。

按照青鶴的測算,沈淩客至少應當打破兩層盾,在巨石上留下一道完整的裂紋才對。

但是事與願違,元尺長老平靜地告訴青鶴她合格之後,接下來就讓沈淩客前來一試。

沈淩客依葫蘆畫瓢,也有另外一位師姐興高采烈地將佩劍借給他用,沈淩客更是好脾氣且風度翩翩地道了謝。

楊松柏低聲對她說:“你看看他,再看看你,方才忘記給人家借你劍的師兄道謝了吧。”

青鶴無言以對,誰讓她這個輩分就沒有道謝的時候。

好在楊松柏並非要教她禮儀,只是嘴貧多說了幾句,轉而就緊張地看向了沈淩客。

沈淩客不像她,隨意挽了個劍花就上了,這番倒是認認真真耍了幾招,青鶴看出這算是一種能夠輔助靈力引到劍上的基礎劍法,一般築基的弟子才需要這樣作勢一番,青鶴看他這起手就覺得不大對勁,都金丹期了,沈淩客還整這套?

哪知之後的事情她更是大為震撼。

沈淩客看似用力地這麽一劈——

巨石上的盾顫顫巍巍才破一層。

青鶴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若不是她方才探了沈淩客的根骨,還真要被他給騙了。可惡的沈淩客,這是做什麽?他這樣,不就顯得她方才有些過於游刃有餘了麽,青鶴選他做參照系並不是要把自己推上去的。

元尺長老似乎是有所預料,只是笑瞇瞇地捋了一把胡子:“你也合格了。”

周圍師兄師姐皆是嘩然。

“這屆新弟子竟然這般強勢,竟然在元尺長老手下合格兩名。”

“我看方才那位師妹要更輕松一些,只是挽了個劍花便上了,至少也是築基境界。”

“方才長老說這人名叫沈淩客?莫非是淩州沈家的人?”

“是沈家的人便不奇怪了,元尺長老也有弟子是沈家人。”

沈淩客會合格,楊松柏並不意外,但沒想到看上去想要合格並非易事。

但這不就說明……

他扭頭看向青鶴,驚疑不定:“崔姑娘,你莫非……”

青鶴索性擺爛:“沒錯,我正是桐洲的劍修天才。”

沈淩客禮貌地將劍還給那位師姐,轉身時便看見楊松柏與青鶴相談甚歡,此刻她的表情倒是生動起來,方才一本正經說要誠心做個劍修時,可是古井無波的。

楊松柏並未來得及向沈淩客道喜,因為下一位上去試煉的人正是他自己。

沈淩客站回原來位置後,似是有意地與青鶴隔了很大的空間。

青鶴素來不是能憋住話的人,忍不住便問了他一句:“沈淩客,你為何藏拙?”

沈淩客給了她一個冷淡的眼神:“在下不知崔姑娘在說什麽。”

青鶴無語,懶得再問,幹脆專心看楊松柏考試。

她雖然沒有探楊松柏的筋骨,但看他這耍劍的樣子,便猜出也是差不多築基的水準。

果不其然,楊松柏一劍刺去後,這盾更是不情不願的碎了,仿佛只是給楊松柏一個面子。

元尺長老便說:“你也合格。”

待楊松柏欣喜地回去,元尺長老也多說了幾句:“這屆新弟子天賦甚佳,諸位作為師兄、師姐的,可不能被落下。”

眾弟子便恭順道:“是,謹遵長老教誨。”

楊松柏樂滋滋地回到兩人中間:“我還以為成不了呢,剛剛我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幸而合格了,否則真是不忍心與兩位一同用飯了。”

青鶴還未說什麽,那邊沈淩客先開了口:“楊松柏,你怎可藏拙呢?”

青鶴:“……”

楊松柏大為震驚:“我這還藏拙?淩客兄,你對我的實力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他真是個記仇的人。

之後,新弟子便再沒有合格的了,青鶴三人成了少見的領頭羊,其中由於她動作最為輕松,風頭比另外兩人更盛。

劍法概論課完了之後,別情又要帶著眾人下山覓食,這回昨天那些嫌累的也不得不去了,畢竟已經快一天一夜沒吃飯,鐵人也扛不住。

別情也沒多說什麽,只繼續在前面帶路,反正堅持不下去的人,隨時可以離開青鶴劍派,此事她第一天便告知了所有人。

別情走在青鶴身邊,用一種有眼不識泰山的恭謙語氣:“我當時桐州只會說大話,想不到竟然真出了盛雪小師妹你這樣的天才,沈淩客築基已是驚喜,但師妹你似乎修為更甚啊。”

青鶴聽出調侃之意,沒接她的話,自顧自地問了一句:“我們還有別的課程嗎?”

別情也就正式介紹了起來:“若是日後你們想要成為青鶴劍派內門弟子,一共要通過三門課程,以及兩次歷練。”

說到正經的,其他人也不再言語,漸漸圍了上來。

別情便適時聲音大了些,繼續解釋道:“這第一門課程乃是‘門派通史課’,教習師兄是寧瑞師兄,這個你們已經知道了,這門課往往最後會有一次大考,至於考題則是形式不一,我那一屆是默寫《通史》上的內容,但是我知曉還有人的考試是寫一篇文章。評分也是寧瑞一人說了算……”

別情笑著說:“不過你們放心,寧瑞很是公正,若你們對大考結果不認可,去和他說後,他也會說明緣由。”

楊松柏問道:“別情師姐,那寧瑞師兄就一直為我們新弟子傳道授業,不去修煉了麽?”

“那自然不可能,”別情耐心解釋道,“前些年並非寧瑞師兄授課,近些年來寧瑞師兄似乎修煉境界到了瓶頸期,這才領了授課的差事,若有需要,課程會停下來,那自然大考的事情也會停下來。你們之後就知道了,他哪日上課便會哪日通知你們,並非定時給你們上課。”

別情想是想到了什麽:“比方說你們另一門課的教習師兄——就是‘體修入門’的課程,他就外出游歷去了,我估摸著還有七日左右才能返回師門,屆時才會給你們正式開課。”

“這堂課你們無需太過害怕,無非就是爬爬山之類的事情,且沒有考核,只要沒逃過課,基本上都會合格的。”別情說道,“這都是‘體修入門課’的教習師兄手下留情啊。”

眾人神色嚴肅,青鶴看了一眼楊松柏,他居然從儲物戒裏掏出了紙筆在記。

見他們學的認真,別情更是起勁:“你們剛剛上的這堂‘劍法概論課’的老師就大有來頭,他當年可是前掌門的教習老師,名叫元尺長老,看上去為人慈善,但最恨惡偷懶耍滑的人,更有‘掛課長老’的美名在世,許多人都在他手上卡過,而且‘劍法概論’這堂課看似好學,只是一些基礎劍招,但實則是否通過全由元尺長老一人說了算,且他也不像寧瑞師兄,會同你仔細分說,他說不過就是不過。”

別情憤憤不平道:“元尺長老也卡過我!”

眾人神色各異,想到第一次的考核便通不過,一下子又萌生出許多愁苦在臉上。

別情體貼地安慰他們:“放心,考核嘛,多考幾次總是會過的,而且也不急在一時,畢竟你們還有兩次游歷,這就完全是看你們的運道如何了。”

有一個姑娘便苦著臉問:“師姐,這兩次游歷又是怎麽一回事?”

“一次是比試大會,眾多門派共同參與的,你們只要拿到門派的名額,從頭到尾跟下來即可。”別情頓了頓,“只是,這比試盛會每十年舉辦一次,若是你們錯過,便要等上十年。”

別情在眾人驚愕的眼神中繼續說道:“另一次的游歷更是毫無定期,你們需要進秘境中歷練一番,有了秘境的印記後,活著出來才行。”

別情唏噓道:“那可是秘境誒,上次大型秘境開放得有十五年之前了,小型秘境又隱秘不發,很難被找到,不知道入口也不知裏面的情況,亦無前人指點,這如何能安全出來。”

她話說完,眾人吃飯的心思都沒有了。

在青鶴劍派外門要歷練學習十數年之久,這才能進內門做底子,那內門弟子又如何呢,是否當真可以成為一名劍修了呢?

別情清晰地看出有幾人眼中已經萌生退意,她卻沒有多說什麽。

修士既然號稱能夠“壽與天齊”,往短了說,也是動輒能活一二百年,若只用三兩年便嘗到這長壽的果子,那對世上勞苦奮鬥的蕓蕓眾生又是何等不公。

這條路本身就難,她倒希望這番話也能多嚇退幾個弟子,正好免了她這接引的差事——師父罰她做七屆接引人,再來一屆,她的處罰便履行完了。

念及此,別情回頭對愁雲滿布的眾人露出個燦爛的笑容:“快看,前面就是永生鎮了,終於能吃飯啦!”

是的,她這話又提醒了眾人,若是辟谷不成,每天要麽爬山吃飯,要麽去藥修存芳的食肆裏吃那些難以下咽之物。

——不少人都是兩眼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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