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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異象(三) 殺了師妹的人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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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異象(三) 殺了師妹的人原是他。……

是夜, 天邊映著一輪孤月。

冉雲清和燭樂穿梭在都城的偏僻街巷上,四處尋找冉雲清。

她失蹤幾個時辰未歸,天色漸沈, 冉雲祉心中不祥的感覺越來越盛。

手中提燈微弱燭火隨著跑動帶來的微風忽明忽暗, 燭樂眼底, 陰陽眼映著燭光散發著淺淡的光。

肉眼在黑暗裏太過局限,辨不清方向, 借助妖力, 靈魂的光在黑暗中一眼便能望見。

兩人並沒有說話, 怕是驚擾了黑夜。前方不遠處的轉角,忽然閃出一道人影,冉雲祉睜大眼睛一看, 快步上前:“是姐姐!”

燭樂聞言,眉心微皺。

在他的視線裏,前方空無一物。

冉雲清此刻的樣子分外狼狽, 發絲連著雨水粘在額頭, 看不清她的神情,身上盡是撕裂的傷口,雨水混著血水流淌下來, 走起路來搖搖晃晃, 在她跌落的瞬間,冉雲祉上前扶住了她。

“姐姐, 你還好嗎?”冉雲祉急道,眼見燭樂站在她身側擰眉看著冉雲清,招呼他過來,“快過來扶姐姐一把呀!”

“無礙……”冉雲清看到是她,虛弱地笑笑, 下一瞬便靠在她的肩頭輕聲道:“有人追……我。”

“是誰?”冉雲祉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但冉雲清已經說不出話,暈過去了。

雨中,他們聽到了紛亂的腳步聲,她回頭對燭樂說:“我們趕緊回去,阿樂,過來搭把手。”

但燭樂並沒有上前,側目,街巷正對著的是租賃馬車的商鋪,他不由分說往馬廄扔了銀子,拴好馬車。

他只能護著一人,在沒有搞清楚狀況前,不能丟下她。

冉雲祉也沒廢話,上馬迅速向著靈涇山疾馳而去。

原本岑寂的小路上,刀劍破開空中的聲響漸行漸近,不多時,路上跌跌撞撞跑來一個華服錦衣的男子。

他身上幾處刀痕流著血,披頭散發沒有了矜貴,只露出一雙驚恐的雙眼。

被拌了一跤的他將懷裏的半截玉佩摔了出去,他瞪大了鳳眸,滾了一圈重新撿起來,將玉佩抱在懷裏掙紮著起身,他的身後,是窮追不舍的一群黑衣人。

他擡眸看去,隱隱望見影影綽綽的樹林裏,正向他這邊行駛而來的馬車,他連滾帶爬,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奔向前方。

“救救我!”

駕著馬車的是一襲白衣滿面寒霜的少年,少年目不斜視,似是根本沒有聽到,又或者根本不想理他,手中握住的韁繩駕馬疾行。

那群黑衣人並不給他機會,一聲箭矢破空而來,直奔著馬車,少年反應迅速,從背後抽出劍刃揮落,原本平靜無波的眼底流淌出漫天的殺意。

好啊,既然不死不休的糾纏,那他倒要看看這群人是個什麽來路!今日休怪他下狠手了!

那華服男子見少年並不理他,高舉著手中的玉佩:“我是皇宮人,求求少俠救救我!”

燭樂這才看了他一眼,仍未表現對皇宮人的在意,馬車內的冉雲祉聽見了他這聲嘶力竭的高喊。

“救嗎?”燭樂問。

皇宮是是非非,不方便他們插手恩怨,但他習慣以她的意見為先。

“先救。”冉雲祉道。

燭樂點點頭,一躍下馬,化作一道白色流光與面前的黑衣人游鬥,目光卻時不時盯著身後的馬車,不允許其他人靠近。

“你的傷勢如何,能上來嗎?”冉雲祉拉開馬車門簾問了華服男子一句,他連連點頭,拖著受傷的腳艱難地爬上馬車。

車外,兵器相交的聲音依舊不息。

“多謝姑娘和少俠救命之恩。”男子上了馬車,借著馬車內提燈的微光,看到了裏面是兩個面容相近的女子,一個看似受了很重的傷,尚在昏迷中,另外一個便是招呼他上來的女子,正在為受傷的女子包紮止血。

“你是皇宮人?”冉雲祉問道。

看他的衣著雖然被兵器毀壞,身上傷口蔓延,鮮血無法掩蓋他身上衣料的貴重,不是尋常百姓家,也不是富貴公子的衣料,他應該沒有說謊。

這夥殺手不是第一次見了,先前在北境追殺他們的便是這夥人,如今看來他們不只是追殺他們,更將手伸向了皇宮。

冉雲祉想聽聽這位男子會有什麽線索。

“在下名叫戴淵。”他開口,冉雲祉聽著熟悉的姓氏,瞪大眼睛,“戴姓可不多見,你認識戴蒼殿下嗎?”

男子仿佛找到了熟人一般,眼神亮了:“他是我的三皇兄。”那張蒼白的臉上,隱約可瞧見戴蒼的模樣,此刻他正激動地湊近她們:“姑娘認識我三皇兄?姑娘知道他在哪裏?”

“他們為什麽要追殺你?”

他是皇子,怎麽會半夜出現在荒郊野嶺?

戴淵正要回答,一道冰冷的劍鋒已抵在了他的脖頸上,外面刀劍聲音不知何時停了,少年心系馬車裏的她,自然不會去追劍下逃兵。

不明不白的陌生男子靠近她,他絕對不允許。

“離她遠一點。”他的聲音寒涼,言簡意賅。

“阿樂,他是三殿下的弟弟。”冉雲祉簡單介紹了一下他的身份。

燭樂目光看過來,眉頭蹙的很緊,聲音依舊冷硬,並沒有因為戴蒼弟弟的身份就對他和顏悅色:“男子不能隨便與女子同乘一個馬車,她們都還沒有出嫁,你註意些。”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他便猛地抓住戴淵的手腕,原本銳利的眼神在試探他脈象的時候又顯露出一絲困惑。

沒有內力和靈力,怎麽敢一個人出現在這裏?

阿祉不了解江湖朝堂,有時候朝堂也不盡是為天下百姓,否則就不會眼見那麽多百姓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卻不顧了。

他對這些人,向來沒什麽好臉色,只有逍遙人生的戴蒼,他從打心眼裏佩服。

“阿樂。”冉雲祉喚了他一聲,他趕緊收回思緒,輕聲道,“沒事,我只是試一下他的內力,沒想到師兄的弟弟竟一絲靈力也沒有。”

沒有靈力也不代表他沒有威脅,眼下不能打草驚蛇。

“你給我出去。”

他才不管外面是不是下雨、戴淵什麽身份、身上是不是有傷,男女有別,傳出去傷的是阿祉和師姐的名聲。

自己倒是忘了某些人沒臉沒皮夜夜睡在阿祉床上的事兒了。

戴淵的表情早在燭樂伸過劍刃的那一刻就變了,似乎是被刀劍的模樣嚇傻了,總之燭樂一番話下來,他連連點頭,燭樂說什麽便是什麽。

“兩位救了我,我說什麽都聽。”

燭樂冷眼看著他艱難挪動,並沒有幫忙的打算,目光落到冉雲祉身上,神情擔憂:“你有沒有受傷?”

“無事。”冉雲祉道,“姐姐傷的很重,我們趕緊回去給她治療。”

燭樂目光頓了頓,看到冉雲祉懷中的冉雲清,還在疑惑之中,仔仔細細看了一眼,先前不見的靈魂此時正安安靜靜呆在冉雲清的身體裏。

那他為何剛才沒有看到呢?

“阿樂,你在想什麽?”冉雲祉喊了他一聲,他連忙搖頭,回到馬車外駕車離去。

應該是看錯了吧,師姐不就是師姐嗎?怎麽能懷疑師姐呢?

*

距離此地千裏之外,天邊孤月高懸,馬蹄聲回蕩在小路上,來人快馬揚鞭,略過野草時掀起一陣風,芒草一瞬間隨之伏地。

馬背上的人星夜匆匆趕路,一身紅衣被暗夜染成了暗紅色,平日裏端莊的儀容因夜風而顯得淩亂,一雙總是含笑的鳳眸凝著肅殺之氣,任誰瞧見都不會認出他是那個瀟灑不羈的三殿下。

不到一個時辰之前,他還在三師兄的婚宴上準備鬧洞房,卻收到了來自冉雲祉的千裏傳音符,師妹出事了。

靈涇看到他的表情,頃刻之間便知曉發生了什麽,喃喃道:“還是來了?”

很久很久之前他便知道了未來的預言,但師父不知師妹出事的具體時日,而一切若是按照原來的軌跡,師妹出事的時間絕不會這麽早。

很多事情都變得一團亂麻,沒有任何人能夠預料未來會發生什麽,他以防萬一留下江遺送給他的符紙,沒成想就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出事了。

他胡亂的點點頭,慌慌張張對三師兄說聲抱歉,三師兄表示理解,從這裏回到靈涇山,不眠不休也需要一個晚上,清晨才能回到靈涇山。

他怕來不及,心急如焚,選擇走了一條荒廢的小道,手中馬鞭加快,預想加快時辰回去,馬兒卻突然停住腳步,仰天一聲長嘶。

兩條樹幹之上一條細的幾乎看不見的天蠶絲線,在淺淡的月光下泛著冷寒的微光。

他勒住韁繩,原地停住,視線掃過道路兩旁影影綽綽的荒草。

原是平靜的夜,馬兒卻顯得格外焦躁不安。

這天蠶絲堅韌無比,據說連鋼鐵都能割斷,按照他這奔波的速度,若是馬兒不小心撞到,馬蹄隨之被割斷,他從馬背上摔下來,便會掉進小路上雜草掩蓋的陷阱上。

為了阻止他回去,那個人可謂無所不用其極,看來之前的警告並沒有放在心上,從北境回來,變本加厲了。

戴蒼急躁地道了一聲:“想要攔我便快些出來!不要藏首露尾!”

他說話時失去了平日那副慵懶隨性,一旦觸碰到他的逆鱗,便會顯露出刺骨的冷冽,如一道利刃傳到很遠的地方。

“三殿下安穩的呆在原地,不要想著回去,對你我都好。”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回道,卻辨不清在何處,似是從四面八方傳來,聲東擊西。

是上次在北境手持黑色捉妖籠的那個黑衣人,臧若已化為靈體附著在鮫人淚之上,他的捉妖籠不知所蹤,如此看來,竟是落到了那個人手上。

一想到那個人和臧若勾結,不知醞釀什麽陰謀,但無疑有一點從始至終沒有變過——想讓師妹死。

如此一來,他更要回去,不能讓那個人造成無法挽回的惡果。

“別擋路!”他擰緊眉頭,幾近嫌惡地說道,“除非我死,否則今日我一定要沖出去,你們設了多少妖影和陷阱,盡管使出來!”

“三殿下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話音落下,樹後已轉出十幾個人來,如今他們並未覆面,戴蒼早已知道他們的身份,自然無需隱藏了。

戴蒼心中一沈,原本抱著一丁點的幻想企圖不是他,如今毫無疑問了。

殺了師妹的人原是他。

他仰天大笑一聲,橫劍道:“原來他恨我至此,好好好,既如此,那我與他情分盡斷!”

暗沈的黑夜裏,幾道人影如同鬼魅一般圍攏上來,冷兵器相交的聲音回蕩在深夜。

但很快又摻雜了另外一種聲音,清亮溫柔的旋律一層一層蕩開,在這引人發寒的冷兵器相交的聲音裏分外不和諧。

有人在高聲吟唱。

戴蒼感覺到了迎面而來的大妖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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