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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風雪(四) “誰準你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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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風雪(四) “誰準你碰她的?”……

天色已晚, 夜風刮來時,冷冽空氣裏都是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之氣,冉雲祉眉頭緊鎖, 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燭樂搶先一步掩住了她的口鼻, 四下環顧並未看到人影出現, 月光之下,唯見雪地上灑落的鮮血和幾具黑衣人的屍體。

他上去查看了一下, 沒有什麽明顯的特征, 瞧不出來是哪方勢力。

冉雲祉也蹲下看了一下, 憑借劍痕推測出這是冉雲清與戴蒼留下的,但並不知道他們具體的處境。

“他們應該沒事。”燭樂視線掃過馬廄,那裏有三匹倒在血泊中的白馬, 是他們的,“你找個地方躲一下,不要出來, 殺手可能還沒走遠, 我去看看情況。”

她扯住他的衣角,冷靜道:“你小心一點,別出事。”

面對血肉模糊的屍體, 她已能做到心如止水。

“我會的。”他捏了捏她柔軟溫暖的手心, 走了幾步,似是不放心, 又回頭叮囑了一句,“有人出現的話,一定要大聲喊我,我會立刻回到你身邊。”

“好。”

白色身影這才放心地消失在黑夜裏。

她立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燭樂消失的方向。此刻的她並沒有意識到, 她已在不知不覺中將燭樂視為可以依靠的存在了。

身後傳來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的聲響,她幾乎是瞬間摸向衣袖,黑衣人動作卻比她還要快,一柄劍刃橫舉在她的脖頸,他壓低了聲音:“別動,再動一下就殺了你。”

冉雲祉眼珠一轉,換上一副驚恐的模樣:“大哥,我只是一個弱女子,我可害怕了,你不必這樣對我,我跟你走就是了。”

她哆哆嗦嗦的:“只要你別殺我,你說什麽我都聽。”

那人上上下下打量著她,似乎覺得她身上沒有什麽拿來做武器的東西,把劍放下來想押著她離開,然而在接觸到她身體的那一刻,冉雲祉將手裏捏著的定身符飛速貼到他的身上。

黑衣人身量一頓,沒有站穩,“撲通”一聲摔倒在雪地裏。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被一個弱女子算計了,他的眼底立即漫上一抹陰毒,聲音狠戾,氣急敗壞:“你敢耍我?”

“大哥,難道沒有人說過,越是柔弱的人越可怕麽?”臉上偽裝的恐懼之感盡散,她嬉皮笑臉地蹲下身來撿起地上的劍逼問:“說,誰派你們來的?”

竟然都追到北境來了,頗有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氣勢。

那黑衣人盯著她,突然陰惻惻地笑了:“你以為這裏只有我一個?耍小詭計制服我又有何用?實話告訴你,剛才進去那小子,估計出不來了。”

大哥帶著一批人去追戴蒼冉雲清了,留下他們來蹲守有沒有同伴來接應,那個白衣小子看起來沒什麽能耐。

冉雲祉暗驚,慌忙扭頭去看那間屋舍,原本寂靜的夜裏,依稀可聽見冷兵器相交的聲響。

她想喊一句燭樂,聲音卻卡在那裏,生怕他因此分心。

要相信燭樂可以解決,但她又不免為他揪心。

以往他不曾獨自面對如今這副險境,這群人摸不清底細,不知有多少陰險的招數等著他,她沒有內力,只恨自己什麽都不能做。

正當失神的間隙,黑衣人鉗制住她的手腕,回頭卻見他已經爬起來,冷冷地將手中的符紙揭去。

“你還有什麽招數?無雙盟的符紙對我來說並不頂用。”

“既然知道這是無雙盟的符紙,你應該知道我和無雙盟關系非比尋常,如此還敢對我動手?”說罷她又搬出無樂門虛張聲勢:“還有,我的命可是被無樂門主盯著呢,你要是動了我,小心明天身首異處!”

他冷笑,滿是不屑:“那個瘋子?別人尚且忌憚他,可我們主子,從不懼怕任何一方勢力,就是他無樂門來了,也能教他有來無回。”

怪事,竟然有人不害怕魔頭,她不由得高看他一眼,對他口中的主子有些好奇了。

“哦?既然那麽厲害怎麽沒聽過你們的名號呢?報上來聽聽?”她尖酸刻薄地諷刺,“你也就在我一個小女子面前逞威風了。”

黑衣人根本不管她刻意的激將法,將她的手交疊捆綁在一起,惹來她幾聲咒罵,黑衣人置若罔聞,冷淡道:“別的女人見了這陣仗早就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你很聰明,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冷靜地套我的話。”

他的動作粗魯,根本不懂得憐香惜玉,她白皙的手腕被麻繩磨得通紅。

“大哥,你能不能輕點,很痛啊。”她擰眉道,回頭又望了身後一眼,那裏沒有聲音了。

黑衣人拽了一下繩索,讓她一個踉蹌,此時一把劍淩空飛過,割斷了繩索,黑衣人一個旋身躲避,擡頭看去,清冷的月光下,一身白衣仿佛也覆蓋上了一層霜雪。

“沒想到你竟然能活著走出來。”黑衣人有些詫異,按理來說,裏面都是數一數二的高手,殺掉一個瘦弱的少年輕而易舉。

從情報來看,靈泉玉身邊不會出現一個絕頂高手才對。

燭樂欺身上前,足間一躍,猶如一條白色的箭矢射了出去,頃刻間就將黑衣人狠狠抵在離冉雲祉很遠的地方的雪地中,聲音壓的很低:“她是我的女孩。”

那張清秀的面容上擠出明晃晃的殺意,臉上沾染的血跡為他增添了一絲妖艷的恐怖,燭樂手中並沒有武器,只用一雙手扼住了黑衣人的脖子。

“誰準你碰她的?”

他的行動太快了,沒有一絲滯緩,如此強大的爆發力不該沒有名諱,這等人物,實力不在戴蒼之下。

五大三粗的壯漢被一個柔弱的少年按在冰冷的雪地裏,一股寒意自他心底滋生,這是一種來自死亡的恐懼感。

尤其是少年那雙黑漆漆的瞳孔裏,頗有一種毀天滅地的瘋狂殘忍。

很像那個瘋子。

他愕然出聲:“你是無樂門主?你敢殺我,你不知道我主子是……”

“我管他是誰。”燭樂眼底的惱意更盛,已經決定擺脫無樂的身份,自然不想再提,手上用力不想與他廢話。

黑衣人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被擒住了,拼命與燭樂的手指對抗,指尖在燭樂的手臂上掐出青紫色的痕跡,口齒不清地嗚咽著。

瀕死的窒息感鋪面而來,神智混亂時聽到少年毫無情緒起伏的一句話。

“碰了我的人還敢挑釁我……只有死。”

遠處傳來冉雲祉的腳步聲,冉雲祉呼喚他的名字:“燭樂,你先松手,我有點事情要問他。”

不能讓她聽見關於他身份的信息。

未等她走近,他的手指再度用力,黑衣人的呼吸剎那間停止,等到冉雲祉跑到他身邊,那人的腦袋已歪到一邊,再無聲息。

“死了?”

她探了探黑衣人的鼻息,先前活生生的人,轉瞬之間已成一具尚有餘溫的屍體。

這還是燭樂第一次在她面前殺人,如此幹脆利索,幾乎不像他。

燭樂戰戰兢兢擡眸望向她,眼底隱隱含有水光:“我怕他趁我們不備站起來傷害我們,一時失手,對不起……”

一時失手要人命嗎?她楞楞地看著他,他也似乎察覺到她眼中的懷疑,小心翼翼勾了勾她的手指:“我疼。”

他剛剛在裏面經歷了一場兇險的惡戰,若不狠心,死的就是他了。冉雲祉終究沒舍得責怪他,安慰道:“算了,估計問他也不會說。”

“燭樂,你的傷重不重?”被他解開繩索,冉雲祉牽過他的手,有些心疼的將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如雪般純白的外衣遮掩下,縱橫交錯的血痕布滿他白皙的手臂。

燭樂輕輕顫著身子,用一雙浸著水霧的眸子看著她,模樣無辜又可憐:“不重,沒關系的,只是有一點點疼而已。”

一點點,算不得什麽。

說罷與她拉開一段距離,垂著頭小聲說:“我身上沾了血,你等我清理一下。”

“我不是說過了,你受傷可以來找我,我給你療傷。”

她不由分說拉過他的手,正要用靈泉玉治療,他又是攔下她:“你會不舒服。”

“我燒只是一夜,你這樣帶著這麽多傷口要疼幾天啊。”

他還要跟她辯駁,被她一瞪立刻乖乖站好。

被她治療的時候,他便凝視著她,將她面上的懊悔自責盡收眼底。

一身清甜的香氣遮住他一身的血腥,他呼吸著她的氣息,朝她靠近了幾步。

視線落到她腕間的相思子,隨著她的動作,那顆相思子也在微微跳動,他的嘴角緩緩勾勒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傻阿祉,你大概不會知道,以後,你再也不會受到靈泉玉的反噬了。

我說過會保護你照顧你,怎麽可能會讓你因為我有一丁點難受呢?

等到光束漸漸淡下來,燭樂才將一張紙遞到她手心:“這是剛剛在屋裏發現的,是急乎乎潦草刻上去的。我看不懂,就抄下來了。”

冉雲祉展開來看,上面寫的是一串阿拉伯數字,難怪他看不懂。

這可是她和姐姐約定好的暗號,用數字代表二十六個英文字母,如果有意外,以此為暗號互通消息。

“姐姐留下來的,我解一下。”

緊接著燭樂便看見她蹲在雪地裏,用樹枝寫下一串奇怪的符號,又對著那張紙寫著什麽。

哦,原來她和冉雲清有他不知道的小秘密。

身體突然湧上一陣熱意,額頭開始泛痛,他眼神恍惚地輕輕扶了一下眉心。

“有了!寶清寺見!”她歡喜地拍一下手,跳起來將地上的痕跡踩掉,回頭便看見燭樂一臉不正常的潮紅,她疑惑道地問,“你怎麽了?”

避開她伸過來的手,他後退幾步,手腕輕輕搭上左手腕:“剛剛打鬥的時候出了一身汗,有點熱,一會就好。”

她還是在盯著他看,總覺得他突然有些不對勁,他這副佯裝自己正常的樣子,真的很奇怪啊。

她又靠近了幾步,燭樂像兔子一樣又退了幾步,她進他退,這樣抗拒她接近的模樣,還是第一次,好像害怕她發現什麽一般。

“你離我那麽遠幹什麽?”

“我身上還有血腥氣,你不喜歡。”他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也有了一絲啞意。

這就更不對勁了。

“你是為了保護我受傷的。”

冉雲祉視線又落在他的手腕上,趁他不備拿起來看。

燭樂下意識想去擋,見她這副表情只能硬生生收了手。

“你的手腕怎麽這麽冷?不是說有些熱嗎?”

他那股冰冷的靈力釋放的源頭,自然是冷的徹骨,對上她探究的視線,他緊張地吞咽一下,支支吾吾,“剛剛……沾了雪……”

“繼續編。”她擰眉盯著他,突然伸手附上他的額頭。

他緊張得身子都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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