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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絕境(七) 裏面是小爺我護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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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絕境(七) 裏面是小爺我護著的人。……

冉雲祉像陷入陷入一場深沈的噩夢, 一瞬間被拋入熔爐裏無法呼吸,就連骨頭都要融化,幾乎死於這份灼熱。

有人在她耳邊說著話, 絲絲縷縷的涼意漸漸湧遍全身, 她夢見了很多人, 很多事,但畫面最終定格, 是一身血色的少年, 捧著她的臉對她說話。

“不會讓你死。”

眼下並沒有到冬天, 十月末尾的海岸,他的手卻比大漠的雪天還要冷。

這樣的冷讓她想起了那個總是身穿黑衣隱於黑夜裏陰晴不定的男人。

冉雲祉睜開眼睛,純白色紗帳之外, 刺眼的陽光灼燒得她有些暈眩,一瞬間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手指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那裏回饋給自己清晰的痛楚, 她伸手遮擋著陽光, 後怕又慶幸地感嘆一句:真是福大命大,自己還活著。

她這一動,趴在床邊熟睡的冉雲清下意識摸上她的額頭, 嘴裏念叨著:“還好還好, 不燒了。”

她與戴蒼在烈海中處理完無樂設下的冰鯊怪物趕去深海裂隙的時候,海水恢覆成原本純凈的藍色, 裂隙已經閉合,他們已經失去了奪取鮫人淚的機會。

無樂失去聯系前的最後一個位置是在裂隙四周,不知是否因為他的位置脫離了系統感應的範圍,還是別的什麽屏蔽了幹擾,亦或是他已經死在了烈海之中, 總之,她無法感應到他。

兩人略一思忖,留在那裏也無濟於事,天際將明之時回到客棧,一回來便聽說了阿祉差點因反噬而死去的事情,嚇得她什麽都顧不上守到現在將將闔眼。

想到這裏,冉雲祉不得不擺出一副長姐的威嚴來:“阿祉,我一個沒看住你,你又亂來!透支靈泉玉的能量,你是不是想活活燒死?”

她清冷淡漠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擔憂與後怕,從不輕易表露心意的她緊緊抓住冉雲祉的手微微發抖。

她真真正正把阿祉當成了自己的妹妹看待,寵著她,護著她的天真善良。自己已經沒有簡單的快樂了,決不能讓阿祉遭受這個世界的侵害。

如果阿祉不在了,沒有人會與她聊自己的心事與秘密,聊她心底最隱秘的痛,在這個世界就是孤身一個人了。

她的手被反握住,冉雲祉清亮的眸子望著她,第一個字出口的時候,已是沙啞萬分:“我這不是沒事嘛,不要擔心。”

喉嚨很痛,說話時像含了刀子一般難受,她極力忍住這股灼燒的痛意:“姐姐,我怕燭樂……”

咳意上湧,她清了清嗓子,冉雲清為她遞上一杯水,在她身後墊了個靠枕,眉頭緊緊皺起,猶豫許久才鄭重道:“阿祉,你先別說話,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關於燭樂的事。”

從未見到冉雲清如此嚴肅的神情,冉雲祉拿著杯子的手抖了一抖,幾乎要摔到地上,擡眸不安地望向她。

回想起失去意識前的一刻,他為了保護她,被長戟刺穿身軀,身上流了那麽多的血。

他還好嗎?會不會來不及,會不會沒有救下他?

“燭樂是不是出事了?”她狠狠咬著唇,手指悄悄的攥緊了,不敢聽冉雲清的話,像坐在刑場的劊子手害怕那把閘刀砍下來。

“他……”冉雲清斟酌著語句,剛要向她說出燭樂就是無樂的猜測,門外忽地傳來一聲輕嗤。

他這一聲打破了原本略有些凝重的氣氛,兩人的視線望過去,江遺大步流星地進入房門,狠狠地將藥碗摔在桌子上,咬牙切齒:“你們還關心他做什麽?那個混蛋就那麽看著你高燒,我不過是教訓了他幾句,這小子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冉雲清抓住他話語裏的重點問道:“等一下,你說你見到燭樂了,是什麽時候的事?”

“就昨晚與你們分別回來的時候啊!”一想到白衣少年高高在上沒事人一樣冷眼旁觀他們的狼狽,眼底浮現的那抹不加掩飾的嘲諷,他就格外來氣,語氣也毫不客氣:“不止我看見了,九尾狐和鮫人都看見了。”

冉雲清低下頭來思忖片刻,據她所知,無樂一直沒有離開過烈海,而燭樂卻出現在客棧,難不成他們誤會了燭樂?

衣角被輕輕拉了一下,對上冉雲祉的視線,她嘆了口氣:“無事,既然他跟你在一起……那便是我想多了。”

若他真的是無樂,不會有耐心照顧阿祉的。

冉雲祉呼出一口氣,看來他沒事。

緊繃的情緒松懈下來,轉頭問江遺:“你說他什麽了?”

“不就是罵了他幾句不算男人,然後放狠話有本事去拿鮫人淚……”他端來藥碗坐在床邊,正準備餵她吃藥,冉雲祉瞪大了雙眼。

“你說這話,豈不是讓他去送死?”她剛說完,便開始劇烈的咳嗽,咳到臉色通紅,正想開口再說什麽,江遺直接一張噤聲符紙貼上去,她再也發不出聲音了。

他抿著唇,一口湯藥送至她嘴邊:“你都這樣了還關心別人?從現在開始喝藥,不準你說話了。”

一邊餵藥一邊小聲嘀咕:“我這出來一趟,符紙基本上都用在了你身上,你說,你拿什麽賠我?”

冉雲祉自然不會回答他,此刻她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只能用一雙眼睛狠狠地瞪著他以示抗議,嘴裏又被江遺塞了一勺子湯藥。

“不還我十幾張靈泉玉做成的符紙都是對不起我。”

連餵藥他都不消停,一邊絮絮叨叨:“不過,你還是不說話的好,不說話才顯得恬靜溫柔。”

湯藥實在太苦,她用手去擋,口中發不出聲音,手腳沒有力氣,她眼巴巴地望向冉雲清。

冉雲清瞧見這一幕輕笑,從床邊拿了一顆蜜餞遞到她嘴裏:“江公子,照顧人可不是這樣的。”

對,這是明目張膽的虐待!冉雲祉用眼神表示強烈譴責。

江遺氣鼓鼓:“這還是小爺我第一次伺候人,知足吧你。”

冉雲祉哼哼幾聲,心想著,果然還是燭樂溫柔細致,會照顧人,他在的話……

哎呀她腦子裏怎麽都是燭樂啊。

她這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落到冉雲清眼中,讓她無聲的嘆了一口氣,離開房門時留下一句:“我們會把燭樂找回來的,你不要擔心,安心休養就是。”

冉雲清喝完藥,又吃了些糕點,身體還沒徹底恢覆又睡了過去,睡到晌午時,聽到門外幾聲齊齊而來的腳步聲,她一個激靈,睜開眼睛從床上爬起來。

就算她在屋子裏關著房門,她也依然聞到一抹不能忽視的腥鹹味道,這味道太熟悉,是烈海裏鮫人的氣息。

冉雲祉並不知道,先前他們被燭樂靈力制成的冰籠困在原地,如果他不親手去破壞這些鮫人根本逃脫不得。

如今他們出現在這裏有兩種可能,一是靈力的主人因為某種原因或是靈力盡散或是身死無力維持,二是有熟悉他靈力的人替鮫人破開法陣。

她聽見客棧夥計略有些慌亂的聲音:“幾位爺,這是幹什麽呀,我們這做的是小本……”

“廢話那麽多幹什麽,我們找人,再攔一下把你砍了信不信?”一聲粗獷很兇的聲音回蕩在走廊上,伴隨著刀劍砍在柱子上的聲音,他們似乎是亮了兵器。

聽不見夥計的聲音,他應該是被嚇住了,只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還有粗魯推開隔壁房門的聲響。

他們追來了?這群鮫人就這樣明目張膽的暴露在人群中?這裏的人都是普通的人類,刀劍無情,若是他們失手……

眼下姐姐與三殿下去尋燭樂了,而她手裏並沒有武器,身上所剩的符紙都悄悄塞給了燭樂……似乎她能依靠的,只有江遺。

她正在思考著對策,腳步聲已經到了他的門口,而他們卻突然止住了。

“讓開。”是鮫人一聲粗魯的暴喝。

少年語調散漫,透著不容忽視的自信與張揚:“我若是不讓呢?”

“擋我們者,死路一條!”

又是一聲刀劍劃過的聲響,片刻後那粗獷兇狠的聲音帶著駭然:“你……你是捉妖師?”

冉雲祉透過門縫悄悄望去,只見幾個赤腳男人手持刀劍站在門外。

像岑魚一樣,只要在陸地上,他們會化出人類的雙腿,與尋常人類無異。只是他們走過之處,還滴滴答答流淌著海水,顯然他們的妖力並不足以完全偽裝成人類的模樣。

他們的身上,仍可見被符紙燒傷的痕跡。

錦衣少年坐在他們面前的橫欄上,一條腿屈膝,一手捏著符紙,聲音爽朗:“知道我是捉妖師,還敢亂來,知不知道裏面是小爺我護著的人?”

他平時就很高傲,如今可被他逮著機會裝到了。

說完他還把口鼻捂住,厭惡道:“你們這些從海裏出來的妖物,就老老實實呆在海裏,別出來惡心別人,知不知道自己臭不可聞。”

鮫人護衛退了幾步,氣得臉色通紅,抽出彎刀直指他的面門:“所以,你是不讓了?”

江遺氣定神閑地從衣袖裏摸出幾張符紙,束起的長發一甩,腰間鈴聲漸響,從橫欄上跳下來,站在門口穩住身形,一字一頓揚聲道:“我、不、讓!”

兩方僵持不下,怒氣沖沖對上胸有成竹,一看就是江遺占上風。

冉雲祉忍不住在心中對他刮目相看,沒想到江遺這小子還有這麽有安全感的時候。

只是現在的她手無寸鐵,完全幫不上忙,她就躲在這裏看看熱鬧,還是不要出去礙手礙腳。

她正觀戰看的出神,完全沒有註意到身後有一人緩緩靠近,來人無聲無息,身體輕的毫無重量,她從一旁的鏡中看到模糊的影子,卻根本發不出聲音呼救。

噤聲符的作用還沒有失效!

那人趁她沒有回頭時,在她脖頸飛快劈下,她的視線一黑,腦中想的是——

江兄啊,你被偷家了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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