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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池中物[15] 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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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池中物[15] 醋意

他們沒有在外待多久, 不一會寧清然就回到屋中。

雁卿還睡著,寧清然站在床邊看著,心裏不由得唏噓。

他伸出手探到雁卿的臉邊, 最終只是落在空中,遲遲未落下去。

寧清然剛要收回手,便猛地被抓住手,止住了所有的動作。

寧清然還未從之前的話語中徹底脫身,感受到這動靜, 不由得一驚:“雁卿……我吵醒你了?”

雁卿一時間沒有表情,面容極為平靜, 過了片刻,才笑瞇瞇道:“沒有。你身上有姜伯的味道,他也真是的, 明明知道你病著還要找你說什麽話。”

寧清然不可置信地瞧著雁卿,僵硬地應著話:“我找姜伯問了會話, 關於你七年來的事情。”

“這些事, 你問我就好了。”雁卿半坐起身子, 緊緊抓著寧清然的手, “我想了想,你不喜歡待在海域, 我們便不在海域, 橫豎去何處都一樣, 明日我們就去京城,如何?”

寧清然死死盯著雁卿的臉,想要從中看出來異樣,他險些都要以為,同姜伯談論的時候, 雁卿就在旁邊待著。

太不一樣了。

未恢覆記憶前的雁卿在他面前向來是驕縱偏多,恢覆記憶後,這張臉處處是陌生。

雁卿蹭了蹭寧清然的手,在海域的時候,基本都是維持半獸型狀態,臉頰處的鱗片滑過寧清然的掌心。

“雁卿。”寧清然捏了捏雁卿的臉,“接下來的這幾日你待在海域,好不好?過幾日我就回來找你。”

雁卿直白道:“不好。”

“我現如今已經不祈求你將那些真相一五一十地說與我聽了,現如今就連讓我在你身邊都不可了嗎?”

寧清然面容有些許糾結,雁卿已經一而再再而三地退卻。他還這般萬分抵抗的樣子,確實極為不合適。

“你能答應我,什麽都不做嗎?”

雁卿臉上的笑意格外大,纖長的眼睫半垂著,看起來格外乖巧,他點點頭,應著道:“好。”

寧清然扯了扯唇角,並沒怎麽信雁卿的話,不過既然說了,這事就先告一段落。

翌日,寧清然同著雁卿離開海域時,姜伯正在一旁待著。

寧清然心中有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瞧見姜伯從空間中拿來一些藥……

寧清然險些想要拽著雁卿快些離開此處,他是真不想喝那些藥,太苦了,苦的他都想立即去死。

眼睜睜看著雁卿接過那些藥後,寧清然臉上的笑意怎麽都撐不住,直至跟著雁卿到達京城時,寧清然依舊時不時望著雁卿。

忍不住道:“那藥……真的有用嗎?”

雁卿:“你感覺有用嗎?”

寧清然感受不出來,系統的懲罰依舊還留著,他根本察覺不出來絲毫。

怕惹出過多的事端,寧清然道:“有些吧。”

話剛落下,額頭處就感受到一陣冰涼的涼意,他擡著眸去看,有些好奇雁卿下一步想要做什麽。

雁卿道:“到時候出現在京城,不能用這張臉。”

他的手從上至下撫摸過寧清然的臉頰,最後在唇中揉搓著。寧清然的五官艷麗,極有攻擊性,艷麗的桃花眸,高鼻,唯獨唇是帶有幾分厚意,將那疏離淡化了許多。

雁卿的視線向下移,自唇瓣移到了腰間,一個奇特的玉牌便一下子引得了他的註意。

前些日子,他就見寧清然時不時戴這玉牌,這是迷失的七年裏發生的事情。

雁卿下意識感覺此物跟傅樾有關。

他從前極為喜歡寧清然這張臉,現在卻不由得在心中有些許恨意,是不是這張臉變的寡淡無味了,寧清然才會真真切切徹底屬於自己。

寧清然順著雁卿的目光向下看,神色一怔。

這些天他刻意淡忘傅樾,結果還是輕而易舉地就想到了那一幕。

他倉促地移開目光,道:“我有化形丹。”

這還是當初傅樾給予他的化形丹,沒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場。

他吃下化形丹,容貌頓時變化,只是他自己尚未察覺出來,問道:“變好了嗎?”

寧清然話剛落下,便被雁卿掌住臉,唇邊感到一陣疼意,他張開口欲詢問,又全部被堵於口中。

疼意變成了細密的吻。

這不安和躁意緊緊鎖著雁卿的心,最終化作一片羽毛,始終落不到終點。

大多數的苦與樂,都是源於眼前人。

這吻來勢洶洶又毫無預料,寧清然一時間有些招架不住,面皮很快就犯上紅意。

見寧清然這樣,雁卿眼眸一瞬不瞬地望著寧清然。

太多想問的,不能問出來的,化作吻,融入二人的唇舌中,雁卿並未放柔動作,反而愈發猛烈。

淡藍的眼眸此刻閃著晦澀難懂的暗芒。

他睜著眼,目光卻遙遙望向遠處的一處巷角,一片衣角滑過。

雁卿心帶疑惑,並未多將心神放在此地。

這處地界偏僻,但並不是徹底的荒涼之地。

眼前人仿若化作了一灘水,處處是軟的,險些撐不住身形。漂亮的紅暈泛在臉上,極為艷麗。

直至空中傳來一陣猛烈的響聲,大片的煙花在空中炸開。

寧清然才恍惚回過神,連忙推開雁卿。

他手撐著墻,有些狼狽地不敢看雁卿,“這裏,人多眼雜,我們這樣不好。”

所得到的回答是雁卿的一陣悶笑,雁卿上前手撐過寧清然的腰,整個人貼在寧清然的身上,“那你喜歡嗎?”

寧清然轉過臉。

雁卿的眸子金燦燦的,帶著某種期待。

寧清然手捂住雁卿的眼,道:“你要是能再聽話些,我就喜歡了。”

“我還不夠聽你的話嗎?”雁卿問道:“你讓我做什麽,我便做什麽,你還想要我再怎麽聽話?”

寧清然手一顫,連忙挪開手,但雁卿的眸子一派平和,甚至還有著些許笑意。

寧清然抵住雁卿的眉心,又笑道:“再議。”

他慢吞吞地移開目光,望著四周,開始思緒著這是何地。

總有一股莫名的熟悉。

雁卿道:“這是我們七年後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寧清然漫不經心道:“買寶物的地?怎地這般荒涼了?”

雁卿疑惑道:“我們七年來第一次見面,難道不是我發情期的時候嗎?”

寧清然震驚道:“你知道那是我?”

“我聞到你的味道了,只是一直沒敢確認。”

一想到這話,雁卿就恨的牙癢癢,不過面上沒有展露分毫,依舊是笑瞇瞇的模樣,甚至還帶有幾分邀功的語氣:“我記得你的味道七年了,不……十年了……可以給我一些獎勵嗎?”

寧清然道:“你要什麽獎勵?”

雁卿學著方才寧清然的語氣,道:“再議。”

寧清然彎唇笑了笑。

雁卿松開寧清然,二人離開此處偏僻的巷口,去向了頗為繁華的地界。

寧清然一直有著心事,面對旁邊的東西總是提不起來半點欣喜,相反,雁卿卻格外興奮。

明明在人間,在京城待了許多年頭,可這還是第一次。

有說書人說著近幾天發生的事,再濃厚虛化構思一番,一件驚天動地的事就冒出來了。

“那傅樾修士的道侶可謂是極為驚艷,大家都不知曉……他們剛見面的時候,可是落花有情流水無意……”

寧清然聽聞到自己的名字,再聽聞到此話,不由得扯了扯唇角。

好好好,這故事都給編成什麽了。

什麽他和傅樾少年死敵最後再互訴衷腸……

故事很美好,就是主人公不太好。

不該是他和傅樾。

他下意識地去看旁邊的人。

雁卿臉上的笑意早已經沒了。

寧清然連忙去扯雁卿的衣袖,“胡編亂造的,當不得真,大家肯定都不會相信的。”

一女子捂著繡帕感嘆道:“傅修士和他那道侶的故事,果真是天賜良緣。”

一人問:“就是不知,傅修士那道侶究竟叫什麽名字。”

一人答:“我好像聽人說,傅修士的道侶,姓寧名清然。”

這詢問和回答其實並不起眼,只是恰不巧,他們的位置離寧清然他們太近,所以那話,便格外明顯地傳到了二人耳中。

雁卿冷哼道:“什麽天賜良緣,我看是根本沒有緣分,只有強求罷了。”

“你這是汙蔑罷,現如今二人可成婚了,若是強求,傅修士這般的人可做不出這件事,那位寧公子又怎麽強求到傅修士。”

雁卿頓覺荒謬,道:“你們是瞎了眼嗎?”

傅樾是給那些家夥下了蠱嗎?一個倆個的,全部都根本蒙了眼一樣。

什麽天賜良緣,他看是亂配對才是!

雁卿氣的狠狠咬了一口銀牙。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那個虛偽的家夥。

見雁卿要扯開一個符咒出來,寧清然連忙止住雁卿的動作,拽著他向一邊走:“別沖動,別沖動,全是假的。”

茶樓裏隱約聽見幾聲罵聲,寧清然連忙捂住雁卿的耳朵,帶著他向前走,待走遠了茶館,寧清然才松開口。

“你太沖動了,他們說的全是假話,你這樣……”

雁卿氣道:“假話?可又有誰知道真相?誰都知道這‘天賜’的良緣,提起來他就會想到你,提到你就會想到他……”

“不……這不會維持太久的。”寧清然心中也在憂愁,為何事實還沒爆出來?

他此刻應該是人人喊打的角色才是。

怎麽關於婚禮中的事情一點風聲都沒流出來。

雁卿咬著下唇,咬出血星來,而後他一字一句道:“傅樾他就是個極虛偽的家夥。”

寧清然輕咳了一聲,依舊安撫道:“我知道。”

雁卿道:“你就不應該去找傅樾。”

寧清然道:“我知道錯了。”

雁卿扭過頭,“你更不該責罵我。”

“我沒有辦法遇見這種事還冷靜。”

他的眼睫輕輕顫動。

寧清然心下一軟,“是我的錯,我也不是想責備你,只是這對你的名聲不好。”

雁卿:“我本就不在意這東西,名聲能當什麽?”

名聲這玩意若是有用的話,他一出生就該死了。

“現下我知道了,往後我……不,往後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了。”寧清然慢慢安慰著,卻未聽見雁卿的回話,他順著雁卿的目光去看,瞧見了一位說不上陌生的故人。

雁卿擋住寧清然的視線,遞給寧清然一張符咒,道:“我在京城有住處,你順著這東西走,我忙完一件事很快就去尋你。”

寧清然不動聲色地望著雁卿,片刻,就道:“好,我先走了,你快些來。”

符咒漂浮在空中,在前方引路,寧清然在轉角處回頭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視線,匆匆跟著符咒走,符咒停留在一處宅子面前,隨後變成灰燼。

寧清然卻立即轉身向旁處走去,腳下是攆落的玉蘭,芳香經久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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