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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方吟年線(一百一十九) 失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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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方吟年線(一百一十九) 失聯……

這已經是方吟年失聯的第二個月。

對方承諾好的最遲一個月回國, 現在像是笑話。

沈既白隱約猜測那邊有了困難,他這些天很忙,需要安慰母親低落的情緒, 需要照顧她的衣食住行。

好不容易請了個貼身保姆,劉成秀還會時常崩潰。

沈既白更需要每天和祁陽一起整理資料上報給國家。

他肯定現在不能出國。

否則再被扣下來, 還會繼續連累方吟年。

但他又做不到坐以待斃,他很想罵人, 罵方吟年那個傻子。

他說過, 他討厭別人欺騙他。

但他更不希望, 在對方還在受難的時候, 自己還要去責怪他。

上報的資料很難去找,需要查詢方吟年受威脅受脅迫的直接證據, 提供給國家, 那邊才能態度強硬的把人要回去。

據說方吟年簽了自願合同, 國家方面不好貿然接回國, 否則就成錯的了。

所以,沈既白每天需要打起一百八十分的精神, 不斷的安撫,不斷的去查資料。

資料收集的時間很漫長,沈既白是一個很堅強的人,但還是在和方吟年分開的第三個月的某天晚上哭了。

一個人坐在小區外的長椅上,眼淚啪嗒啪嗒的掉,擦了又流出來,流出來又擦掉。

眼眶邊紅了一圈,泛著火辣辣的疼。

他一遍又一遍執著的去撥打方吟年的電話,那邊總是忙音,總是無法接通。

他沒辦法去怪罪方吟年, 因為他知道對方在受苦,但他此刻,需要人陪他去面對。

他的內心接受不了之前那些男人們的示好,就只能強顏歡笑,不斷的說自己沒事。

母子之間關系的爆發,是在初冬的一天夜裏。

劉成秀在吃飯的時候,尿了。

她下身沒有知覺,每一次出現這種情況都是避著兒子的,現在,無法控制的當著兒子的面,輪椅下沁出尿液,一點一點滴在地面。

女人的表情空白了很久,隨後手上的碗筷掉在了地上,她的喉嚨裏像是壓抑著一只怪獸,嘶吼著要沖破出來,嗚嗚咽咽的嚎著。

哭聲像是細密的雨點,混著外面真實的白茫茫,一下又一下敲打在沈既白的心口。

保姆阿姨站起身雖然臉上帶笑,但卻能清楚的看見她眼底的嫌棄。

劉成秀下半身癱瘓後,情緒變得極其敏感,她接觸到那一點嫌棄,開始不管不顧的掀桌子。

碗筷掉了一地,劈裏啪啦像放鞭炮,女人的吼聲在耳邊不斷響起。

“你看不起我,你嘲笑我?”

“我不需要你的照顧!你滾出我家!”

“你以為你比我厲害到哪裏去?”

“媽。”

沈既白按住劉成秀亂揮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哄著。

“這不怪你。”

“這不是你的錯……”

“你不是我的拖累…”

“我很愛你……”

“……”

好不容易把人安撫著進房間把衣服換掉,保姆阿姨走了出來。

她手上提著包,眼眶很紅。

“沈先生,我想辭職。”

沒人受得了敏感的劉成秀,沒人受得了她無限外放的負能量。

沈既白在如此寒冷的雨夜,一遍又一遍的安撫著保姆阿姨,等到所有人都睡下。

他獨自躺在沙發上,能看見窗外的大雨。

他想去淋雨,他再壓抑下去會生病的。

這樣想著,推開門走了出去。

雨水接連不斷的滴下來,砸在人的身上,砸在頭上臉頰上。

密不透風的雨點濕潤了身上的每一寸肌膚,夾雜著不斷呼呼吹來的寒風。

沈既白其實是覺得冷的,他打了聲噴嚏,卻沒有離開,因為他此時此刻,腦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把手機掏出來,給方吟年發消息。

聲音顫抖。

“你為什麽不回我電話?”

“你現在還好嗎?”

“我很想你。”

“我不知道該怎麽做……”

每一條都沒有回信,他不厭其煩,一條又一條的發,可能有些話重覆了,但他不在乎。

直到被地上一塊石子絆倒,手機摔出好遠,他趴在地上,臉頰埋進手臂裏,肩膀劇烈的抖動著。

哭聲從喉腔洩出來。

“我快頂不住了……”

人們總說,很純真的愛情,是可以克服距離的。

只要他們彼此相愛,距離時間都不是問題。

但這是很美好的理想主義。

而現實呢?

是每一次我需要你,你卻不出現。

每一次電話不接,我的擔心。

一次又一次重壓下,我們都無可奈何。

我知道我怪不了你,但我無法忍受自己有可以傾訴的另一半的時候,得到的永遠是無法接通。

雨水打在地面上,濺起不小的水花,又落在趴在地上哭泣的少年身上,也濺起了不小的水花。

有遠處急匆匆跑過來的腳步聲,沈既白知道有人來了,但他就是不想起來。

他被男人用力的摟在懷裏,對方好像也哭了。

“你傻不傻?”

“你壓力這麽大,為什麽不願意接受我的幫助,我是自願的,不需要你回報。”

“哪怕你不喜歡我,哪怕你之後會和別人在一起,我也不在乎!”

司雲崢的聲音在抖。

他其實很少哭的,此時此刻,眼淚啪嗒啪嗒的落在少年冰冷的臉頰上。

“你別讓我傷心了。”

“你別折磨我了……”

沈既白哭的更大聲。

雨下的更大。

將所有的哭聲掩蓋住,天空也在哭。

身體的顫抖連接著心在不停的跳動,呼吸變得很沈重。

沈既白被對方緊緊摟在懷裏,呼吸更加困難。

他沒說話,只是嗚嗚咽咽的哭。

直到被男人背在後背上,對方的聲音還帶著淡淡的鼻音。

“我用你擋雨。”

努力讓氛圍輕松一些。

皮鞋踩在地面,水花濺在褲腳,過渡上更深層的濕潤。

沈既白眼淚已經哭幹,他把腦袋靠在男人的後背上,沒有動,只是無神的盯著遠方。

他確切的聽到了對方欲言又止的聲音。

“做這一切,值得嗎?”

雨水濺落在地面上,水花揚的到處都是。

沈既白感覺自己額前黑色的發絲在滴水,水珠順著通紅的眼角落下來,像還在哭泣。

到底是分不清眼淚和雨水,他輕輕閉上眼睛。

“他需要我。”

“但他不能保護你。”

司雲崢開口。

“在你需要他的時候,他在哪?”

“甚至連自身的人身安全,都需要你來保證。”

“他是因為我……”

沈既白聲音揚起來。

“為了你?真的嗎?”

“當那邊的人想要把他留下來的時候,就算沒有你,也有其他卑劣的手段。”

“我知道說這些話有些落井下石,但你要清楚,當一個伴侶在你需要他的時候不存在,那這個伴侶稱得上合格嗎?”

司雲崢的聲音沒有過大的情緒起伏,只是淡淡的。

他把少年帶到屋檐下,把人放下來,兩個人坐在路燈下,可以看見被光線照的明亮的雨珠。

空氣中有潮濕泥土的味道。

司雲崢低垂著腦袋,轉動著手指上的戒指。

他們兩個並肩坐著,卻是誰也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等待著雨停,難得肆意一回,也不在乎是否會感冒。

只知道,今天的天氣很沈悶,壓抑著人心口的那股郁悶終於隨著痛哭散去。

直到雨停,路燈的光線落在地面的水窪上,光影交疊著,卻把人的影子照的格外清晰。

司雲崢就像是恰巧從這邊路過一般,他知道沈既白向來是要強的性子,否則就不會一個人在雨夜中崩潰大哭。

說來也好笑,他其實是先前那些男人們中最游手好閑的,沒事就開車停在沈既白家樓下。

今天恰巧趕來,想著和往常一樣,看著某人房間的燈亮起又熄滅。

他等了很久,沒有看見房間裏有光線亮起來,卻是撞見了失魂落魄走進大雨裏的少年。

沈既白從來不喜歡散播一些低落的情緒,所以每天看似激情滿滿的去工作,實際呢,內心早就壓抑的不像話。

倒是哭出來好了,司雲崢起碼算是放心的。

他站起身,並沒有過久的停留陪伴,而是轉身,將自己的身影投在地面的水窪當中。

西裝的顏色被雨水沾濕,變成了更深層次的亮色。

男人的聲音,也在雨夜當中潮濕的飄來。

“如果一段感情,讓你覺得很累,那沒有什麽好在乎的,我很自私,我會放手。”

“但你不是沒做到嗎?”

沈既白擡頭,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對方,在男人偏過來的側臉上看到了片刻的失神,隨後,對方笑出了聲。

“也是。”

“我不是也沒放下你嗎。”

他說完,腳步沒有絲毫的停留,往更深的黑夜中邁去。

風送來了對方身上的香味。

橘子味的香水。

沈既白擡頭,目光靜靜的落在一整片漆黑的天上,今天夜裏,好淒慘。

甚至連一顆星星也沒有。

*

伯樂圖回國那天就來找沈既白了。

他帶著行李,買了沈既白家對門的房子,敲響少年家的門的時候,開門的是一個長相很慈祥的女人。

她說沈既白生病了,前幾天夜裏出去淋了雨,斷斷續續的發燒。

對方問他是誰,伯樂圖說是老師,就被對方熱情的迎進了屋子。

那女人明顯是個話癆,擔憂的話不斷的冒出來,介紹這段時間沈既白的情況。

“發燒一直不見好,每天還要頂著壓力出門工作。”

伯樂圖記得自己沒怎麽給沈既白安排工作,那他在弄什麽?

幫方吟年上報回國的資料?

簡單的聊了一會兒,聽見房間傳來開門的聲音,接著是拖拉的腳步聲。

伯樂圖擡頭,就看見了面色蒼白的少年。

一顆成熟的果子,掛在枝頭是水潤明亮的,遠遠看著,也充斥著極強的生命力。

但現在,生命力褪去,只剩下一片枯萎。

少年的眼眶一圈都是通紅的,明顯還在燒,腳步虛浮,手裏卻還抱著筆記本電腦。

兩個人對視,伯樂圖率先開口。

“我有證據證明他不是自願呆在那邊的。”

解決所愛之人的困境,比說再多安慰的話來的更有用。

盡管,這是為了幫另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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