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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雙裴線(九十二) 我喜歡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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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雙裴線(九十二) 我喜歡就夠了……

霍思安是在沈既白出院前的第三天來到醫院的。

他沒有刻意去避開助理姐姐, 推開病房的門進來的時候,禮貌的招呼了一聲。

“我就說幾句話。”

沈既白沒有趕人。

他對霍思安的感情是覆雜的,他們之間並沒有一段轟轟烈烈存在過的愛情, 只有暧昧期間心跳的動蕩。

沒有遭到過感情的背叛,只是沒有被選擇過。

助理姐姐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聽聞,站起身倒了一杯水。

水杯遞過去, 對方禮貌的道謝。

房間裏, 再次陷入了安靜。

助理姐姐看似在看攤在腿上的書, 實際上註意力放在門口的男人身上。

一旦對方做出任何出格的行為, 他都會義正言辭的制止,並且通報裴刑。

防止有人趁人之危, 墻角翹到飛起。

但通過這幾天的判斷, 助理姐姐對於沈既白還是很放心的。

坐懷不亂, 而且前幾個的招數屬實算不得高明。

病房裏沒聲音嘈雜的聲響, 能夠清晰的聽見停在窗外樹枝上嘰嘰喳喳的鳥聲。

陽光順著鳥背部的羽毛,印在窗戶上幾條灰色的陰影。

沈既白坐直了身子, 他臉上帶著點微笑。

“坐吧。”

霍思安極有分寸的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隔著一定的距離,他把手上提著的一筐長得極其漂亮的草莓放在了旁邊的桌上。

那雙寶藍色的眼睛印著面前少年蒼白的臉龐。

他只是覺得有些心疼。

“不說別的。”

頓一下,男人拿起了旁邊籃子裏的水果和水果刀,慢慢的將蘋果的外皮削掉。

他的動作不算很熟練,但蘋果皮一圈一圈的轉下來卻未斷掉。

男人的聲音伴隨著水果刀削在蘋果表面沙沙的聲響,幽幽的落進耳朵裏。

“我們應該算朋友吧?”

霍思安將削好了的蘋果放在沈既白的手裏,隨後,又捏起一個蘋果。

“你吃嗎?”

晶亮的眼睛盯著窗邊豎著耳朵的助理姐姐。

後者有些尷尬,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

“我不喜歡吃蘋果。”

因為對方的這一行為, 竟增加了不少好感度。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助理姐姐肅然起敬。

這他爹的是高手啊!

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繼續仔細剖析著男人話的意思。

對方的言語間沒有絲毫逼迫的感覺,不斷的退步,保持著極好的教養。

典型的以退為進。

“那就好。”霍思安笑了笑。

“吃草莓嗎?”

這句話突然點醒了某段回憶。

兩個人都一起沈默下來。

沈既白不知道對方來這裏有什麽目的,是和之前的幾個一樣想要來挽留,還是什麽別的。

他的思緒有些發散,卻在此刻聽見男人平靜無波的聲音。

“我明天要去東南亞出任務。”

“可能……去的比較久。”

這次的任務很危險,霍思安沒有很明確的說出“可能有去無回”這樣的話。

他雖然心中有愛,有喜歡的人,但他卻不像其他人,有那麽多的時間去消耗。

他肩負著重任,來自國家的重任。

陽光落在病床上少年蒼白的側臉上,將他的嘴唇照的愈發慘白且沒有血色。

他沒說話,只是咬了一口蘋果。

坐在旁邊的助理姐姐,卻能無比清晰的感受到少年漸漸低沈下去的情緒。

而坐在少年身邊穿著黑色襯衫的男人只是默默的將袖口挽到了胳膊肘,聲音卻沒有停止。

“你能送我一個東西嗎?”

沈既白咬蘋果的動作頓住,他的思緒混亂,嘴裏塞著滿滿的蘋果肉,兩邊的臉頰鼓起來,像是在屯食的小倉鼠。

“什麽?”

聲音含糊。

“隨便送一件都行。”

霍思安笑了一聲。

這樣的要求屬實是讓人猜不透的。

沈既白將嘴裏的東西咽下去,他在身邊摸索了一下,手指慢慢停留在了自己的脖頸處。

那裏帶著一條項鏈。

是前段時間媽媽買給他的。

東西不是很昂貴,甚至顯得有些廉價,項鏈吊墜的鉆石平淡無光。

沈既白卻是很喜歡的。

他把項鏈摘下來,手指往前,男人配合的將手遞過來。

寬大的手掌心躺著一條銀飾,恰巧被窗外的陽光一打,愈發的珍貴。

“謝謝。”

霍思安收緊了手指。

男人在病房又待了一會兒,講了一會兒這段時間去執行任務遇見的趣事。

他有特意避開自己受傷的地方,但通過只言片語沈既白還是能夠判斷出這些任務的危險。

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擦過了一個小時。

霍思安並沒有過久的停留。

他站起身,轉身走出病房,在門口的時候,卻聽見背後飄來少年的聲音。

淡淡的。

“作為朋友。”

“我希望你能平安回來。”

門合上,霍思安沈默的靠在門前。

他將手擡起來,手指張開,靜靜的看著手心裏躺著的項鏈。

低頭,嘴唇吻在了項鏈上。

“我會的。”

喃喃著。

病房裏依舊安靜。

助理姐姐皺緊眉毛盯著門口的方向。

這真是個高手。

短短的幾句話,不僅賣了慘,還賣了乖。

甚至調動了沈既白的情緒。

墻角岌岌可危。

但助理姐姐的顧慮明顯是多餘的。

沈既白情緒恢覆的很快,到後半程,就是捧著一筐草莓吃的興高采烈。

為什麽要送出那一條意義深刻的項鏈。

沈既白是在替這個世界所存在的這樣一個人物而感到悲傷。

在家國大義面前,自己的小情小愛都是不重要的。

他有自己光明的抱負,他絕對會將人民利益,國家利益放在自身情感之上。

哪怕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辭。

而因為自己的闖入,他自身的情愛和家國大義糾纏在一塊兒。

沈既白能看見他的痛苦和煎熬。

並不是還愛霍思安。

只是,他不希望這個人死在外面的國度。

他把項鏈給出去,是給了霍思安念想,起碼在出任務的時候,他會顧及有人希望他能回去。

而不是失望後,不在乎自身的性命,奮不顧身的潛入那深沈的黑暗當中。

還是那一句。

他希望霍思安活著。

*

接下來的幾天,再也沒有其他人來打擾。

出院的前一天,裴刑將工作和車禍事件處理的差不多,助理姐姐也回公司了。

兩個人圍著醫院千外的花園散步,風吹在身上的感覺很溫和,像是突然撲過來格外炙熱的擁抱。

裴刑拉著沈既白的手指,他的聲音低沈,帶著點點柔和的笑意。

“你媽希望你先在別墅那邊住幾天,她到底有些擔心你的健康。”

“她想把你照顧好,身體徹底恢覆了,我們再搬出去?”

“你不是說喜歡海嗎,我在海邊買了套房,但才裝修完,裏面需要散散味,恰好等你身體恢覆好,我們就搬去那裏住,再把你媽接來?”

裴刑並沒有說為什麽突然要搬出去。

只是前幾天,在電話裏他有透露想帶著沈既白搬出別墅的想法。

聽見這一句,沈既白隱約就能猜測出是因為裴女士的原因。

在裴女士的世界裏。

任何人都可以出事,但他的兒子絕對不能有意外。

有了意外,就都是旁人的錯。

不用猜都能知道,這一切緣由都歸咎到了自己身上。

是他唆使裴刑帶著自己去旅游的。

是他導致他們母子吵架從而出車禍的。

是他將他們家攪的一團亂……

沈既白知道,畢竟血濃於水,不可能因為隱隱的針對,裴刑就和養育了自己幾十年的母親斷絕關系。

搬出去,眼不見心不煩已經是最好的辦法。

所以,自然是接受的。

花園邊有一片小湖,風拂過湖面,吹來一絲清涼。

沈既白點頭。

“好。”

散完步回去,天空已經漫布一片的金黃。

晚霞掛在空中,像是一幅極為絢爛的畫。

沈既白坐在病房的椅子上,小口小口的喝著水。

裴刑去買沈既白格外愛吃的一家粥鋪的粥,那家沒有外送,他特意開車去買。

但人前腳才離開,後腳就有人推開了病房的門。

沈既白聽見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他將水杯放在桌上。

“出去。”

情緒沒有絲毫起伏,這句話脫口而出,卻格外的冷淡。

站在桌子前面的男人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短袖襯衫,他歪了歪腦袋,嘴角咧開一點笑。

“這麽不客氣,是不裝小白兔了?”

林之揚毫不客氣的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你也是不裝成熟了?”

沈既白回得不客氣。

他皺著眉,站起身,手支撐在面前的桌上,湊過去。

“未經別人的允許,不敲門就闖進來,也沒什麽教養。”

空氣墜落到冰點。

林之揚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垂在大腿上的手指收緊。

“那也比你好,合起夥來騙人。”

沈既白挑眉,他沒說話,漂亮的唇形微微往上挑,揚起了一絲嘲諷的弧度。

“愚蠢。”

這兩個字,抵過了千言萬語,殺傷力十足。

林之揚氣的也站直了身子,他雙手支撐在桌子的另一邊,湊近,緊逼著人。

“我勸你最好識相一點,裴刑的媽媽是絕對不可能再接受你的。”

“自己離開,免得遭罪。”

沈既白歪了歪腦袋,他往後退一步,坐進了椅子裏。

目光盯著面前居高臨下的男人,卻像是順著他看向了背後。

林之揚心下大驚,又上套了。

還沒轉頭,就被一只大手揪著後衣領。

男人的動作甚至有些粗暴,一把將人扔出了病房。

裴刑扭頭,盯著乖巧坐在椅子上的少年。

將聲音放緩了些。

“我來解決,你好好休息。”

門合上,一切聲音被阻隔。

裴刑臉上溫柔的表情收斂,他雙手插在褲兜裏,面無表情的盯著面前有些無措的男人。

“裴刑,你相信我,是他逼我的。”

“相信你?”裴刑嗤笑了一聲。

這句話過於嘲諷,對面的人表情有些尷尬。

過道沒有聲音,慘白的燈光投落在地面上,將整條過道每一個角落都照亮。

裴刑把手機從口袋裏抽出來,他低頭點開了攝像機,單手舉起手機對著面前的男人按下了快門。

林之揚的表情還有些呆,被突然猝不及防收錄進相冊裏。

他有些沒搞清楚狀況。

“你…這是……”

內心才升起竊喜,就聽見對面男人冷漠至極的聲音。

在發語音。

“以後,這個人再來找我媽,不準開門。”

恰巧旁邊有保安巡邏,男人把手機塞回兜裏,揚了揚下巴。

“他騷擾病人,交給你們了。”

說完,轉身打開了病房的門,擡腿邁進去,就能聽見林之揚不可置信的聲音。

“你媽不喜歡他,你不知道嗎?”

“我喜歡就夠了,不用別人喜歡。”

裴刑把門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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