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雙裴線(八十六) 掰彎

關燈
第86章 雙裴線(八十六) 掰彎

房間裏籠罩著暖白色的光線, 落在病床交疊的兩道身影上,過渡上一層暧昧的光芒。

沈既白手指動了動,他聞到男人身上傳來一股濃郁的酒味兒, 並沒有迅速把人推開,而是有點安撫味道的伸手扶在裴刑的後脖頸。

揉了揉。

“怎麽了?”

裴刑後脊背繃直, 他抿了抿嘴,幹脆閉上眼睛破罐子破摔的把少年抱在懷裏。

聲音有一點的委屈。

“我受欺負了……”

“誰欺負你?”沈既白明顯有些意外, 溫熱的手托著男人的下巴, 捧著對方一張俊臉。

這情緒的變化恰巧落在了裴刑的眼睛裏, 越發堅定。

他真的好愛我。

清了清嗓子, 坐直身子,臉上的表情恢覆了正經。

“我把他丟出去了。”

男人將沈既白身上的被子理清, 往下掖了掖。

“怎麽還沒睡?”

“等你。”

沈既白靠在靠枕裏, 表情有些懶。

像小布偶貓。

裴刑心裏冰冷的一塊被柔軟的觸碰, 化成了一灘水一般。

他想起今天在飯桌上懊惱的事情, 原本垂在一旁的手擡起來,輕輕揉了一把少年柔軟的頭發。

比想象中的觸感還要好, 他的心要飛起來了。

“你怎麽知道我會來?萬一我回去了呢?”

裴刑笑著,手指順著少年的頭發滑下去,捏了一把對方軟乎乎的臉蛋。

沈既白吸了一口氣,臉頰鼓起來,把裴刑的手彈開。

“預感,我知道你會來。”

這句話落在耳朵裏有些幻聽,仿佛在說。

我知道你愛我。

心跳漏了一拍,裴刑收回手坐在椅子上,他舔舔嘴唇,有些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伸手拍著少年的後背,像之前無數次夜晚陪著對方睡覺一樣。

輕輕的哄著。

“睡吧,我陪著你。”

裴刑聲音很溫柔。

*

第二天天才微亮裴刑就睜開了眼睛。

醫院的陪護床屬實不太好睡,床硬就算了,被子的味道不太好,怎麽還是比不上家裏。

窗簾拉開一條縫,外面的光線落下來,形成了一長條的白色,順著蔓延到旁邊的床上。

公司裏的事物堆積很多,裴刑也差不多要回去覆工了。

他輕手輕腳的沖了澡,換上昨天助理送來的西裝。

出門的時候睡在床上的少年還沒有醒,整張臉陷在白色的枕頭裏,柔軟且可愛。

裴刑離開前,猶豫的站在床邊,思考是否要落下一個吻。

在床頭和門口來來回回的打轉,最終還是站在了床邊。

舔了舔嘴唇。

彎腰,一只手撐在床邊,手背的青筋凸起,男人的唇輕輕的點在了少年的唇上。

就一下。

仿佛觸了電一般,電流迅速的轉過全身,

裴刑眨眼,他清楚的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突出到震耳欲聾。

他的腦袋往後退了一下,就見剛才被輕輕啄吻過的唇張開。

“你幹什麽?”

沈既白的聲音還帶著點困倦。

裴刑迅速站直了身子,他有些慌亂,伸手下意識的撫過少年的後背,壓低了聲音。

“沒事,我去上班……”

拍了幾下,少年又睡了過去,呼吸聲緩慢且綿長。

裴刑便迅速的跑出了病房。

心臟的跳動依舊沒有緩慢下來的意思,加速成向上遞增的趨勢,幾乎要沖出嗓子眼。

跑出來,恰巧撞見門口站著的裴媽媽,對方的表情有些難看,欲言又止。

裴刑將西裝外套套在白色襯衫上,他表情很淡定,恢覆了平日裏的正經。

“你哪兒來的興致?”

“啊?”裴媽媽滿臉問號。

“來看白白?”

裴刑掏出手機撥打助理的電話。

裴媽媽不好說是擔心兒子特意趕過來的,半僵硬的點了點頭。

頭才點下去,卻被兒子攬著肩膀帶著往外去。

“用不著。”

“我讓小陳送你回去,你這身體就別到處亂跑了。”

裴刑算是先發制人,把老媽該走的路子走完了,堵的對方啞口無言。

雖然平日裏裴媽媽和沈既白相處的還算融洽,但裴刑到底還是看出了這兩人間微妙的氛圍,沈既白不是很喜歡和裴媽媽單獨處在一個空間。

現下自己要出去上班,就算要見面,也得等哪天自己在。

別趁他不在真把人給欺負了去,這可不是他願意看見的。

走廊裏響起高跟鞋和皮鞋碰撞在地面交響的聲音,裴媽媽扭頭去看角落的病房。

“我還沒進去呢……”

“真用不著,他還沒醒。”裴刑加快腳步,把人拉了出去。

趕到公司,恰巧踩到上班點,工作堆積的有些多,午飯來不及吃,一直到下午四點鐘才徹底處理完。

人一靜下來就會開始胡思亂想。

裴刑手裏捏著鋼筆,盯著面前的白紙,腦子不知怎麽就發散到了遠處去。

關於他是否是直男的探討?

按照邏輯來分析,如果他不是直男,當初在全是男人的部隊裏,怎麽可能一點想法也沒有?

甚至那群兄弟挨過來靠著他,他都有些嫌棄的瞥一眼。

“渾身是汗,滾遠點。”

這樣來看,他那會兒應該是直的。

那現在呢?

家有小嬌夫,長得可愛人又甜。

誰不愛?

這些天沈既白在護士站也算是出了一把風頭,路過的小護士每個都含羞帶怯的,興奮的來回跺腳。

“爆可愛……”

還是那句。

誰不愛?

所以到這裏,他只是犯了常人都能犯的錯誤,有了那麽一點點小小的偏愛,這會兒也是直的。

那……心動呢?

還有……想親他是怎麽回事?

裴刑手裏的鋼筆轉動了一下,男人皺著眉毛,表情極其嚴肅認真。

按理說,想親一個人,肯定是出於喜歡和愛的。

所以,他是喜歡沈既白的。

那他這是……被掰彎了??

腦袋炸出這個想法的時候,太陽穴一陣抽痛。

鋼筆掉在了桌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而就在此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探頭進來的男人瞇了瞇眼睛。

“前兩天來公司沒見著你,你去哪兒了?”

來人叫做汪澤逸,是裴刑的發小。

兩人的淵源頗深,從小一個軍大院長大,一起進的部隊,也是一起退的役。

汪家家底豐厚,家大業大,直接創立了一家公司,讓汪澤逸拿著玩。

兩人關系好自然就不見外,汪澤逸常常往公司跑,秘書部都熟悉了,告訴一聲辦公室裏沒有旁人,對方就直挺挺的闖了進來。

男人毫不客氣的坐在沙發上,準確的來說是躺在沙發上面,撲過去摟著抱枕,沒個正形的看著裴刑。

“這些天你怎麽回事?怎麽約你都不出來?”

裴刑靠在椅背裏,他扭頭盯著落地窗外展露出來的整片天地。

在對方絮絮叨叨的吐槽聲中,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我有一個朋友……”

汪澤逸閉嘴,表情有些無語。

“除了我,你哪來的朋友?”

“……”

裴刑皺眉,“我工作上認識的。”

“哦。”我知道,不是你。

汪澤逸坐直了身子。

辦公室裏恢覆了一片安靜,坐在老板椅上的裴刑曲起指尖敲了敲桌面,在腦子裏過了一遍要說出來的話。

依舊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他……喜歡上一個男生了。”

汪澤逸原本毫不客氣的在吃桌上放著的水果的,橘子才剝開皮,聽見這一聲,水靈靈的砸在了地上。

“what!?”

“嘖。”裴刑眼神冷冷瞥過去。

臉上都懶得掛那一絲看似溫柔的假笑了。

“我朋友,你這麽驚訝做什麽?”

汪澤逸默默撿起地上的橘子扔進了垃圾箱裏,抽一張紙擦掉手上的水漬。

嘴唇開合,欲言又止。

“你…他媽的彎了??”

還是沒憋住。

裴刑深吸了一口氣。

“我朋友!”

汪澤逸猶如五雷轟頂,下意識就伸手環抱住自己瘦弱的肩膀。

“你不會……”

“看不上,別想,滾蛋。”裴刑懶得對牛彈琴,手指著門口的方向。

“嚶。”汪澤逸委屈。

“生什麽氣嘛,行,你朋友你朋友,然後呢?”

裴刑重新捏回鋼筆的手頓了一下,在面前的白紙上畫了一個圈。

“也說不上喜歡吧,他就找我分析。”

聲音莫名心虛。

“你也懂的,我是直男,我哪懂啊?”

“有沒有可能我也是直男?”汪澤逸終於吃到了橘子,瞇了瞇眼睛。

“……”

空氣安靜。

“能說說,不說滾。”裴刑煩了。

“你啥時候脾氣這麽爆了?”

汪澤逸莫名其妙,伸手在嘴唇上面打了個大大的叉。

“我不插嘴了,你繼續。”

吃瓜從來沒有吃到一半就停止的道理,何況是自家好兄弟的瓜。

還是一顆爆精彩的大瓜。

“就是……”

裴刑手裏捏著的鋼筆在紙面上不斷來回轉著圈,足以顯現他內心的覆雜與糾結。

“他不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歡,但他很明確,他想親那個男生。”

鋼筆又放在了桌上,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辦公室裏徹底靜謐無聲,一切聲音像是按上了漫長的暫停鍵。

裴刑擡頭,面前出現一張大臉,對方黝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

突然發出悲痛的一聲長嚎。

“兄弟,你栽了呀!”

“……我說過不是我!”

裴刑咬牙切齒。

總之,得到這句答覆後,裴刑算是徹底知道自己的心意了。

他向來理智,對自己的情感有足夠的判斷,在結合旁觀者的分析,很快就接受自己彎了的事實。

送汪澤逸出公司的時候,還提醒了一句。

“這事別到處傳。”

“你認了?不裝了?”對方賤兮兮的湊過來。

本來兩人是坐總裁電梯下來的,電梯門打開,汪澤逸是被踹出來的。

下班趕回家,天空已經黑了下來,

車停在醫院樓下,裴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手機上剛才存的某網站。

點開了炸裂的某某小視頻。

既然接受自己彎了的事實,不可避免就需要對未來一定要發生的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進行一定的了解。

男人戴了耳機,點開視頻,入目的是一個長相較為清秀的男生,對面坐著一個黑皮男人。

體型差較為明顯,一個結實有力,一個瘦弱單薄。

起先是能讓人接受的簡單親吻,後面慢慢變了點味道。

上……上人了?

一個黑皮……

兩個黑皮……

三個黑皮……

四個五個……

“……”

天吶。

裴刑迅速退了出去,他盯著車窗外靜謐的街道,能感受到自己胃裏傳來極其強烈的反胃感。

三番五次想把那種感覺壓抑下去,最終還是推開車門,抱著路邊的垃圾桶吐了個天昏地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