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雙裴線（六十九）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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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雙裴線（六十九） 我喜歡你
自上次的教訓之後, 裴星野一下班就會開車去學校接人。
不管千般萬般重要的事情，也總得先把人接到再說。
沈既白看似悶葫蘆，實際上脾氣不是一般的大。
一個學期, 一晃眼便過了。
暑假來臨，炙熱的陽光帶著夏天的味道籠罩著整片大地, 風拂過都帶著一股淺淡的燥意。
沈既白靠在椅子裏，房間內冷空氣不斷的侵襲著。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 在寫屬於自己的假期作業。
窗外陽光普照, 他也算是度過了極為安定的一段時間。
裴星野不會輕易作妖, 接觸下來, 性格出乎意料的好，兩個人相處的還算融洽。
他大致和系統那邊溝通了一下, 最近即將迎來這條線的重要節點。
裴星野的生日宴。
按照劇情的發展, 沈既白會在生日宴上和醉酒的裴星野表白, 得到對方無情的嘲諷。
成為整場宴會所有人的笑點。
這是原身心死的第一步。
天氣過於炎熱, 盡管坐在屋子裏吹空調，也讓人覺得胸口一陣煩躁。
屋子裏彌漫著淡淡的香味兒。
起先屬於原來主人 的那一股清冷香被替換成了清新的橘子味兒。
這是潛移默化的, 沈既白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房間的門被輕輕敲擊幾下，裴星野的聲音卷來。
“白白？”
沈既白放下手中的筆。
“進來。”
門被推開，裴星野手裏提著一個小蛋糕。
這個牌子的蛋糕是沈既白喜歡吃的，只是距離他工作的地方較遠，是之前他出差帶回來的。
今天恰巧和朋友去那邊玩兒，裴星野回來的時候特意買了裏面的招牌蛋糕。
蛋糕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微的響。
沈既白往後靠在椅背裏，擡手扇了扇風。
“什麽東西？”
“蛋糕，你之前說喜歡的那家。”
裴星野扯了一把椅子坐在旁邊，他將蛋糕的包裝拆開, 手裏捏著叉子，刮下了一小塊奶油，遞到沈既白面前。
“張嘴。”
沈既白懶洋洋的張開粉嫩飽滿的唇。
奶油含在口腔內，瞬間化去，一股奶香彌漫開來。
連帶著人煩躁的心情，也往上揚了起來。
“好吃。”
裴星野跟著彎了彎嘴角。
男人坐在椅子上，將蛋糕一口一口的往沈既白嘴裏送，直到對方擡手示意吃不下了。
他便將剩下的小半個蛋糕三兩口解決掉，包裝袋扔進了垃圾箱。
裴星野才終於切入正題。
“明天我生日。”
“家裏要舉辦一個宴會，人很多，我可能來不及照顧你，有什麽需要，你就打電話。”
他低頭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卡，拿過沈既白放在桌上的手機。
在將卡插進去的時候還順嘴嫌棄了一句。
“都說給你換臺手機了…就你把這破爛還當寶貝似的帶著。”
沈既白打了個哈欠，只覺得這樣的天氣讓人犯困。
點頭敷衍的應付著。
“好……”
“按一下這個鍵就能撥出來。”裴星野帶著沈既白的手指按了一下老年機的按鍵。
就聽見一聲播報。
“——九。”
裴星野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沈既白懶倦的表情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驚奇，他眨了眨眼，嘴角蕩開甜甜的笑。
“這麽神奇？”
裴星野覺得好笑，伸手揉了一把少年的頭發。
“明天雖然忙，但是緊急事件你找我還是有空幫你處理的。”
他想起什麽，轉身要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明天可能有些人說話不太好聽…你別太放心上。”
最後響起門合上的聲響。
沈既白還靠在椅子上，只是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白色毯子，是剛才裴星野離開的時候順手扔他身上的。
少年將拖鞋踢掉，整個人蜷縮在椅子上，手指一下又一下的點著老年機屏幕。
不好聽的話。
確實。
誰會對一個瞎子有什麽好臉色？
沈既白冷笑了一聲，又低頭認真的寫假期作業了。
生日宴的那天，家裏上上下下都忙碌的不行。
保姆阿姨們在廚房忙進忙出，家裏又請了不少侍應生，穿著一身通透的白。
裴星野今天有特意打扮過，穿著一套合身的黑色西裝，男人個子高，肩寬腿長，將西裝穿出了一股子不羈的味道。
他沒有打領帶，西裝內的白色襯衫領扣還解開了兩個，一邊從樓梯上下來，一邊朝電話那邊囑咐著。
“聚會人員那邊就交給你，這次有個註意的點。”
捏著手機的手指上還勾著黑色領帶。
裴媽媽恰巧坐在客廳安排，看見兒子這一副不正經的樣子，嘆了一口氣。
“領帶系好，快奔三的人了，還沒個正形。”
說著一手扯過了裴星野手裏的領帶，踮腳給他戴上。
整理領口的時候，就能聽見男人朝那邊吩咐的聲音。
低沈。
“讓他們嘴巴都放幹凈點，別惹事。”
裴星野將手機放在耳邊的，裴媽媽聽不清楚電話那邊說了句什麽，只見兒子擡了一下眼尾，哼了一聲。
“恩。”
電話便掛斷了。
接下來外出邀請人員的事情全部落在了曲祈身上。
他接手過不少大大小小宴會的主理人，對這些事情極有發言權。
當裴星野說要求這些人嘴巴放幹凈一點的時候，他一瞬間就猜出了是因為誰。
“因為那個小瞎子？”
以為裴星野會跟之前無數次那樣含糊過去，結果對方就嗯了一聲。
對了？
曲祈將宴會的事情擴散出去，準備赴宴的每個人都接收到了一條指令。
別招惹裴星野家裏那個失明的少年。
說是指令，但到底將另一個隱秘的信息擴散了出去。
極為荒謬的結論，在上位圈迅速擴散。
——裴家二少找了個男朋友，是個小瞎子！！
*
是夜。
月亮和星星的光亮穿破烏黑的雲層在地面上散落下斑駁微弱的光線。
裴家別墅處在一片燈火璀璨當中，悠揚的歌聲回響，頭頂的燈光落在大廳上，將每個人的議論紛紛照亮。
“裴二真喜歡男的？”
“現在這個圈子裏，誰還在乎喜歡男的女的？”
“喜歡男的女的還重要嗎？重要的是他現在喜歡的是個瞎子！”
“以前覺得喜歡男的就夠炸裂了，現在覺得，裴二才是真勇者，疊buff呢。”
“裴媽媽也是夠慘的，大兒子身體不好，二兒子是個基佬就算了，還喜歡殘疾的……”
混在一塊小聲的議論突然被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打斷。
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年輕人手裏端著酒杯，迅速的撲進了這群八卦中心人物當中。
眨巴了幾下眼睛，在所有人看向他的時候壓低了聲音。
“我看見那個小瞎子了！”
“什麽樣？”
“得長得多好看，能入裴二的眼……”
“還是說有什麽特別的地方？過人之處？”
“一個瞎子能有什麽過人之處？”
“怎麽想都想不到得是什麽天仙……”
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灰色西裝擡手拍了拍桌子。
“漂亮！是真的漂亮！”
“你們知道的，我很少用漂亮來形容一個男人！但他長得，驚為天人！”
誇張。
太誇張了。
其他人不言語，但也只是內心嗤笑。
這灰色西裝的年輕人，不過也只是一個沒見過世面，剛從外面認回來的假少爺，前段時間見著一個模樣一般的小明星，在圈子裏吹捧了個遍。
結果見到真人。
只能說……一般般。
這一會兒又把一個小瞎子吹捧的跟天上神仙似的，簡直，更掉價了。
有這位本來就讓周圍人不屑的假少爺言語的加成，沈既白在這群紈絝子弟們的眼中顯得愈發不堪。
應該靠容貌上位的。
到底只是上位者養著的金絲雀，總有被拋棄的一天。
沈既白今天夜裏特意換上了裴星野下午給他準備的衣服。
他說不清的男人到底是什麽心理，有點像養崽。
熱衷於替他幹一切事情。
餵飯，穿鞋，買衣服，剪頭發……
數不勝數。
底線一掉再掉，人設ooc到面目全非。
按系統的話來說，“我看他就是墜入愛河了。”
“只有喜歡一個人才會覺得替他幹的所有事情是幸福的，而不是辛苦繁瑣。”
沈既白不信。
對於系統的話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他只是乖巧順從的換上男人準備的衣服，並不知道這一套衣服有多適合他。
米白色，將少年的肌膚襯托的愈發白，他本來就生的白皙，在這抹顏色襯托，顯得愈發高貴。
頭發柔軟的搭在額頭上，微微卷曲的弧度，給漂亮精致的小臉增添了一絲柔和，容貌不再具有那麽強烈的攻擊性。
他從房間裏出來，手裏提著一個小禮盒。
在內心裏盤算了一下。
為了不給某人添麻煩，他打算將禮物送到之後，就回房間待著，等到告白的時間點。
順著記憶，沈既白往樓下去。
他不知道裴星野現在在哪，只能問在大廳裏候著的侍應生。
對方給他指了一條路，他便手上拿著盲杖，慢悠悠的往那個方向靠過去。
恰巧經過了八卦團體中心聚集的沙發位置，擦過去的時候，那群人很明顯的聞見了少年身上的香味兒。
不是很明顯，很淡，很清雅。
直到少年離開，那群人才終於回神過來。
“哦豁，這次眼光還挺不錯。”
灰西裝揚了揚下巴。
這群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一個壞的想法，突然從心底油然而生。
“只是一個小瞎子，逗一下應該沒什麽……”
不知道誰開口說了一句，然後所有人都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
逗一下只是借口，那少年長得好看，誰不想接近，多說幾句？
沈既白這一路上走的有些艱難，大廳裏人有些多，密密麻麻的擠在一塊兒。
其實他可以打電話給裴星野的，但今天畢竟是對方的生日，他總不能讓人在收禮物的時間還為了自己服務。
他手上緊緊的提著禮盒，禮盒裏面放著一個不算很貴重卻很用心的東西。
他眼睛看不見，昨天得知裴星野的生日後，獨自打車出門去了一家陶藝店。
選的材質是最好的，生生弄壞了好幾塊泥，忙到半夜，店鋪打烊才終於做好了一個杯子。
杯子簡單素白，上面流動著暈染開的青色花紋。
聽店家姐姐來說，做的還算不錯。
杯子早上燒出來，沈既白又忙活著將東西取回來，買包裝包裝好。
現在提在手裏，自知東西花費了很長時間，自然更加小心翼翼。
可在經過某個拐角的時候，明明盲杖試探到前方，沒有任何阻擋物。
卻突然被人絆了一腳。
沈既白往前撲過去，人倒是沒有摔在地上，被一只大手接住。
但提著的禮物卻沒有那麽幸運，只聽見哐當一聲。
碎片從包裝袋落下，散了一地。
頭頂上的光線昏黃的擴在每一個碎掉的瓷器鋒利面上，散開來的聲音讓大廳陷入了一片安靜。
交錯的視線往這邊投射過來。
而摟住沈既白的年輕人明顯有些驚訝。
他們本來想著絆倒少年嚇唬一通的，結果沒成想把禮物摔碎了。
沈既白一把推開了攬著他腰的年輕人，周圍議論的聲音交錯著。
“怎麽摔了？”
“他怎麽拿個杯子呀……”
“玩大了……”
“……”
交錯議論的聲音在耳邊穿插著，聲音顯得密密麻麻。
沈既白表情有一絲空白，他眼眶有些紅，嘴唇蠕動了幾下，才終於憋出了一句。
“你們怎麽這樣？”
“我又不認識你們，為什麽要捉弄我？”
這群紈絝雖然內心覺得愧疚，但到底是養尊處優長大從來沒被人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指責過。
那點愧疚被內心沖上來的怒火驅散。
首先提起捉弄建議的年輕人不屑的扯了一下嘴角。
“不就是一個破杯子，賠給你不就行了？”
“你收多少錢？”
說著便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行為有些羞辱人。
沈既白站在人群的最中間，他一直低垂著腦袋，聽見這句話，只是輕輕吸了吸鼻子。
手上的盲杖觸碰到地上的破碎物。
少年往那個方向靠過去，將盲杖扔在了地上，就伸著那一雙白皙纖長的手指去摸。
手指沒碰到，卻被一支溫熱的手包住。
“你想把手割傷？”
裴星野的聲音淡淡卷來。
沈既白擡頭，他雖然看不見人，卻覺得萬分委屈。
剛才一直壓抑住的情緒，在此刻像是找到了依靠，盡數宣洩了出來。
“他們欺負我……”
哭了。
掉眼淚，啪嗒啪嗒的掉。
裴星野的表情很黑，他把少年拉起來，扭頭看著對面那群剛才捉弄沈既白的年輕人。
“誰伸的腳。”
他聲音很冷。
男人身上穿著的黑色西裝將周身的氣質襯托的愈發冷沈，他彎腰把地上的盲杖撿起來。
“我……”
是那個罵破杯子的年輕人。
聲音才落下，盲杖就毫不客氣甩在了年輕人的肩膀上。
“道歉。”
裴星野沒有收斂力氣，盲杖敲擊在對方肩膀上發出一聲悶響。
年輕人被力氣帶著跪在地上，整張臉因為疼痛扭曲在一塊兒。
紅白交接著，由於跪在地上的姿勢而羞惱，又因為肩膀上的疼痛而失去血色。
裴星野從人群中走出來，他一只手拉著沈既白的手腕。
將盲杖收縮了起來。
“不會說話？”
“對不起…是我口無遮攔……杯子我會十倍奉還。”
誰敢得罪裴家。
就算內心再不滿，還是只能被迫低頭。
“原諒嗎？”
裴星野把盲杖放進了少年的手心裏，他的手很熱，捏著沈既白的手指細細端詳著。
似乎在檢查他的手上有沒有受傷。
男人低垂著眸子，神情格外的認真，頭頂光線斜在他額前的碎發上，落在高挺的鼻梁，順著滑向唇角。
男人的這副姿態，叫周圍所有人都看了去，內心只覺得萬分驚訝。
裴二少，如此眼高於頂的人物。
對一個小瞎子，這麽上心……
那些內心有異樣想法的人，也都漸漸收斂出了不該有的念頭。
沈既白沒說話。
他唇角繃的很緊，沈默的把手抽了出來，眼眶還有些紅，情緒明顯低落了下去。
“算了。”
隨後，轉身，聲音委屈巴巴的。
“不過只是做了五六個小時，在少爺們眼裏算不得什麽，也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摔了便摔了吧……”
提起盲杖就要走。
裴星野聽見這句話，瞬間就不淡定了。
什麽叫做坐了五六個小時？就地上這杯子？說句實話，確實有點醜。
但他喜歡啊！
成型都沒看見，就摔成了碎片，心情才揚起來，又因為地上的零零碎碎而沈下去。
都不敢想，小瞎子一個人做瓷器的時候，得下多少功夫，得如何不厭其煩的一次又一次推翻先前的成果。
其實已經很好了。
但現在，摔了。
不是先前他以為的在路邊買的隨處可見的杯子，而是沈既白親手做的。
裴星野的臉一點一點的黑了。
曲祈站在人群外，清楚無比的看見了裴星野臉上表情的變化。
奈何那跪在地上齜牙咧嘴的年輕人是自己那不成器的小外甥……
鐵定就是仗著自己和裴星野的關系，就不怕死的去欺負人。
他都不敢想，按照這段時間裴星野對這小孩的寶貝程度，他那小外甥，連帶著自己要死幾次。
裴星野轉身，臉色已經冷的不行。
徹底不開心了。
他轉了轉手腕。
“你爹前段時間還來找我，說你花錢花太快，在外邊心都野了，讓我幫忙好好教育一下。”
那會兒誰都知道是客套話，但這一次恰巧能拿來當借口。
“剛好，今天也有機會，想來你爹是不會怪罪的。”
他擡起拳，胳膊頓在了半空中，扭頭，眼神涼涼的掃過周圍圍著的一群人。
“還圍著看什麽？”
人群一瞬間散了去。
只聽角落響起此起彼伏的吼叫，只兩聲就被拖去院子裏了，隨後別墅內又陷入了安靜。
曲祈端著酒杯坐在沙發上，肩膀瑟瑟發抖。
是他自己作死，可是真真怪不了他這個做舅的了。
夜色愈發的濃郁，那一場小小的插曲簡單的被拋諸腦後。
香檳，紅酒一個接一個的上。
裴星野已經解開了西裝外套扔在沙發上，他剛剛運動過一番，白色襯衫的袖口挽到了胳膊上。
他喝了一口酒，腦袋混亂的糊成一團。
眼神淡淡的盯著坐在沙發對面低頭小口小口吃蛋糕的少年。
好乖。
裴星野手癢的站起身過去擼了一把少年的腦袋，也許是醉酒的緣故，聲音有些委屈。
“那東西碎了，我生日禮物也算泡湯，白白，等過兩天，你帶我一塊兒去，我陪著你再做一個？”
那東西是真想要的。
最近剛好沒有稱心的杯子……
沈既白吃蛋糕的手頓了一下。
“好……”
坐在沙發上的其他人是懂得看臉色的，察覺到兩人互動極為親密，都笑著和沈既白聊天，爭取不讓少年孤單。
而今日夜裏的壽星，被一杯接著一杯的敬酒，喝到後面甚至有些醉的人是不清。
到半夜，這場宴會依舊沒有結束的意思，只是客廳這邊空了下來，大部分往泳池那邊靠過去。
那裏有一場小型的狂歡。
沈既白也喝了點酒，少年蒼白的臉頰上泛著兩坨紅暈。
系統提示到了劇情重要表白節點。
沈既白站起身來，他往前走了幾步，卻突然被人拉住手腕，接著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肩膀上搭著一個腦袋。
“帶我回房間。”
裴星野醉了。
男人的身體很重，一整個壓在沈既白的肩膀上，他艱難的往前走了幾步。
扭頭和肩膀上耷拉著腦袋的男人對視上。
裴星野的氣息很近，他微微皺著眉，似乎也料到自己讓沈既白送回房這件事有些艱難。
他撐著少年的肩膀，頂著暈眩的腦袋，站起了身，手指拉住沈既白的手腕。
“我帶你回房。”
裴星野這一路走的搖搖晃晃，沈既白雖然看不見，但起碼能夠搭把勁。
坐電梯到二樓，下面的人聲便消失了去。
裴星野推開沈既白房間的門，靠在門邊閉目修神，光線落在男人纖長的睫毛上，他沒說話似乎有些難受，擡手揉了揉眉心。
“裴星野，剛才在那裏我是故意那樣說的。”少年握著門把手，突然轉身扭頭看著靠在門邊的男人。
裴星野揉眉心的動作頓了一下，“我知道，沒那麽傻。”
“那你不怪我？”沈既白眨眼。
“主要得是…”男人頓了一下，“你現在消氣了嗎？”
空氣有些安靜，男人靜靜的看過來，黑色的瞳孔混著頭頂的光線，泛出盈盈的光澤。
沈既白不知是不是醉酒的緣故，感覺自己胸口下心臟跳動的格外迅速。
他往前走了一步。
手指往前探，摸到了男人的衣角。
過道裏很安靜，呼吸聲糾纏著。
“裴星野，我…喜歡你。”
聲音才墜落，沈既白突然被輕輕推了一把，後背撞在墻上。
嘲諷該來了……
卻突然被一只大手扼住下巴，沈既白還沒出聲，就被柔軟的唇吻住。
屬於裴星野的氣息狂猛的將人吞噬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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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的教訓之後, 裴星野一下班就會開車去學校接人。
不管千般萬般重要的事情，也總得先把人接到再說。
沈既白看似悶葫蘆，實際上脾氣不是一般的大。
一個學期, 一晃眼便過了。
暑假來臨，炙熱的陽光帶著夏天的味道籠罩著整片大地, 風拂過都帶著一股淺淡的燥意。
沈既白靠在椅子裏，房間內冷空氣不斷的侵襲著。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 在寫屬於自己的假期作業。
窗外陽光普照, 他也算是度過了極為安定的一段時間。
裴星野不會輕易作妖, 接觸下來, 性格出乎意料的好，兩個人相處的還算融洽。
他大致和系統那邊溝通了一下, 最近即將迎來這條線的重要節點。
裴星野的生日宴。
按照劇情的發展, 沈既白會在生日宴上和醉酒的裴星野表白, 得到對方無情的嘲諷。
成為整場宴會所有人的笑點。
這是原身心死的第一步。
天氣過於炎熱, 盡管坐在屋子裏吹空調，也讓人覺得胸口一陣煩躁。
屋子裏彌漫著淡淡的香味兒。
起先屬於原來主人 的那一股清冷香被替換成了清新的橘子味兒。
這是潛移默化的, 沈既白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房間的門被輕輕敲擊幾下，裴星野的聲音卷來。
“白白？”
沈既白放下手中的筆。
“進來。”
門被推開，裴星野手裏提著一個小蛋糕。
這個牌子的蛋糕是沈既白喜歡吃的，只是距離他工作的地方較遠，是之前他出差帶回來的。
今天恰巧和朋友去那邊玩兒，裴星野回來的時候特意買了裏面的招牌蛋糕。
蛋糕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微的響。
沈既白往後靠在椅背裏，擡手扇了扇風。
“什麽東西？”
“蛋糕，你之前說喜歡的那家。”
裴星野扯了一把椅子坐在旁邊，他將蛋糕的包裝拆開, 手裏捏著叉子，刮下了一小塊奶油，遞到沈既白面前。
“張嘴。”
沈既白懶洋洋的張開粉嫩飽滿的唇。
奶油含在口腔內，瞬間化去，一股奶香彌漫開來。
連帶著人煩躁的心情，也往上揚了起來。
“好吃。”
裴星野跟著彎了彎嘴角。
男人坐在椅子上，將蛋糕一口一口的往沈既白嘴裏送，直到對方擡手示意吃不下了。
他便將剩下的小半個蛋糕三兩口解決掉，包裝袋扔進了垃圾箱。
裴星野才終於切入正題。
“明天我生日。”
“家裏要舉辦一個宴會，人很多，我可能來不及照顧你，有什麽需要，你就打電話。”
他低頭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卡，拿過沈既白放在桌上的手機。
在將卡插進去的時候還順嘴嫌棄了一句。
“都說給你換臺手機了…就你把這破爛還當寶貝似的帶著。”
沈既白打了個哈欠，只覺得這樣的天氣讓人犯困。
點頭敷衍的應付著。
“好……”
“按一下這個鍵就能撥出來。”裴星野帶著沈既白的手指按了一下老年機的按鍵。
就聽見一聲播報。
“——九。”
裴星野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沈既白懶倦的表情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驚奇，他眨了眨眼，嘴角蕩開甜甜的笑。
“這麽神奇？”
裴星野覺得好笑，伸手揉了一把少年的頭發。
“明天雖然忙，但是緊急事件你找我還是有空幫你處理的。”
他想起什麽，轉身要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明天可能有些人說話不太好聽…你別太放心上。”
最後響起門合上的聲響。
沈既白還靠在椅子上，只是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白色毯子，是剛才裴星野離開的時候順手扔他身上的。
少年將拖鞋踢掉，整個人蜷縮在椅子上，手指一下又一下的點著老年機屏幕。
不好聽的話。
確實。
誰會對一個瞎子有什麽好臉色？
沈既白冷笑了一聲，又低頭認真的寫假期作業了。
生日宴的那天，家裏上上下下都忙碌的不行。
保姆阿姨們在廚房忙進忙出，家裏又請了不少侍應生，穿著一身通透的白。
裴星野今天有特意打扮過，穿著一套合身的黑色西裝，男人個子高，肩寬腿長，將西裝穿出了一股子不羈的味道。
他沒有打領帶，西裝內的白色襯衫領扣還解開了兩個，一邊從樓梯上下來，一邊朝電話那邊囑咐著。
“聚會人員那邊就交給你，這次有個註意的點。”
捏著手機的手指上還勾著黑色領帶。
裴媽媽恰巧坐在客廳安排，看見兒子這一副不正經的樣子，嘆了一口氣。
“領帶系好，快奔三的人了，還沒個正形。”
說著一手扯過了裴星野手裏的領帶，踮腳給他戴上。
整理領口的時候，就能聽見男人朝那邊吩咐的聲音。
低沈。
“讓他們嘴巴都放幹凈點，別惹事。”
裴星野將手機放在耳邊的，裴媽媽聽不清楚電話那邊說了句什麽，只見兒子擡了一下眼尾，哼了一聲。
“恩。”
電話便掛斷了。
接下來外出邀請人員的事情全部落在了曲祈身上。
他接手過不少大大小小宴會的主理人，對這些事情極有發言權。
當裴星野說要求這些人嘴巴放幹凈一點的時候，他一瞬間就猜出了是因為誰。
“因為那個小瞎子？”
以為裴星野會跟之前無數次那樣含糊過去，結果對方就嗯了一聲。
對了？
曲祈將宴會的事情擴散出去，準備赴宴的每個人都接收到了一條指令。
別招惹裴星野家裏那個失明的少年。
說是指令，但到底將另一個隱秘的信息擴散了出去。
極為荒謬的結論，在上位圈迅速擴散。
——裴家二少找了個男朋友，是個小瞎子！！
*
是夜。
月亮和星星的光亮穿破烏黑的雲層在地面上散落下斑駁微弱的光線。
裴家別墅處在一片燈火璀璨當中，悠揚的歌聲回響，頭頂的燈光落在大廳上，將每個人的議論紛紛照亮。
“裴二真喜歡男的？”
“現在這個圈子裏，誰還在乎喜歡男的女的？”
“喜歡男的女的還重要嗎？重要的是他現在喜歡的是個瞎子！”
“以前覺得喜歡男的就夠炸裂了，現在覺得，裴二才是真勇者，疊buff呢。”
“裴媽媽也是夠慘的，大兒子身體不好，二兒子是個基佬就算了，還喜歡殘疾的……”
混在一塊小聲的議論突然被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打斷。
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年輕人手裏端著酒杯，迅速的撲進了這群八卦中心人物當中。
眨巴了幾下眼睛，在所有人看向他的時候壓低了聲音。
“我看見那個小瞎子了！”
“什麽樣？”
“得長得多好看，能入裴二的眼……”
“還是說有什麽特別的地方？過人之處？”
“一個瞎子能有什麽過人之處？”
“怎麽想都想不到得是什麽天仙……”
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灰色西裝擡手拍了拍桌子。
“漂亮！是真的漂亮！”
“你們知道的，我很少用漂亮來形容一個男人！但他長得，驚為天人！”
誇張。
太誇張了。
其他人不言語，但也只是內心嗤笑。
這灰色西裝的年輕人，不過也只是一個沒見過世面，剛從外面認回來的假少爺，前段時間見著一個模樣一般的小明星，在圈子裏吹捧了個遍。
結果見到真人。
只能說……一般般。
這一會兒又把一個小瞎子吹捧的跟天上神仙似的，簡直，更掉價了。
有這位本來就讓周圍人不屑的假少爺言語的加成，沈既白在這群紈絝子弟們的眼中顯得愈發不堪。
應該靠容貌上位的。
到底只是上位者養著的金絲雀，總有被拋棄的一天。
沈既白今天夜裏特意換上了裴星野下午給他準備的衣服。
他說不清的男人到底是什麽心理，有點像養崽。
熱衷於替他幹一切事情。
餵飯，穿鞋，買衣服，剪頭發……
數不勝數。
底線一掉再掉，人設ooc到面目全非。
按系統的話來說，“我看他就是墜入愛河了。”
“只有喜歡一個人才會覺得替他幹的所有事情是幸福的，而不是辛苦繁瑣。”
沈既白不信。
對於系統的話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他只是乖巧順從的換上男人準備的衣服，並不知道這一套衣服有多適合他。
米白色，將少年的肌膚襯托的愈發白，他本來就生的白皙，在這抹顏色襯托，顯得愈發高貴。
頭發柔軟的搭在額頭上，微微卷曲的弧度，給漂亮精致的小臉增添了一絲柔和，容貌不再具有那麽強烈的攻擊性。
他從房間裏出來，手裏提著一個小禮盒。
在內心裏盤算了一下。
為了不給某人添麻煩，他打算將禮物送到之後，就回房間待著，等到告白的時間點。
順著記憶，沈既白往樓下去。
他不知道裴星野現在在哪，只能問在大廳裏候著的侍應生。
對方給他指了一條路，他便手上拿著盲杖，慢悠悠的往那個方向靠過去。
恰巧經過了八卦團體中心聚集的沙發位置，擦過去的時候，那群人很明顯的聞見了少年身上的香味兒。
不是很明顯，很淡，很清雅。
直到少年離開，那群人才終於回神過來。
“哦豁，這次眼光還挺不錯。”
灰西裝揚了揚下巴。
這群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一個壞的想法，突然從心底油然而生。
“只是一個小瞎子，逗一下應該沒什麽……”
不知道誰開口說了一句，然後所有人都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
逗一下只是借口，那少年長得好看，誰不想接近，多說幾句？
沈既白這一路上走的有些艱難，大廳裏人有些多，密密麻麻的擠在一塊兒。
其實他可以打電話給裴星野的，但今天畢竟是對方的生日，他總不能讓人在收禮物的時間還為了自己服務。
他手上緊緊的提著禮盒，禮盒裏面放著一個不算很貴重卻很用心的東西。
他眼睛看不見，昨天得知裴星野的生日後，獨自打車出門去了一家陶藝店。
選的材質是最好的，生生弄壞了好幾塊泥，忙到半夜，店鋪打烊才終於做好了一個杯子。
杯子簡單素白，上面流動著暈染開的青色花紋。
聽店家姐姐來說，做的還算不錯。
杯子早上燒出來，沈既白又忙活著將東西取回來，買包裝包裝好。
現在提在手裏，自知東西花費了很長時間，自然更加小心翼翼。
可在經過某個拐角的時候，明明盲杖試探到前方，沒有任何阻擋物。
卻突然被人絆了一腳。
沈既白往前撲過去，人倒是沒有摔在地上，被一只大手接住。
但提著的禮物卻沒有那麽幸運，只聽見哐當一聲。
碎片從包裝袋落下，散了一地。
頭頂上的光線昏黃的擴在每一個碎掉的瓷器鋒利面上，散開來的聲音讓大廳陷入了一片安靜。
交錯的視線往這邊投射過來。
而摟住沈既白的年輕人明顯有些驚訝。
他們本來想著絆倒少年嚇唬一通的，結果沒成想把禮物摔碎了。
沈既白一把推開了攬著他腰的年輕人，周圍議論的聲音交錯著。
“怎麽摔了？”
“他怎麽拿個杯子呀……”
“玩大了……”
“……”
交錯議論的聲音在耳邊穿插著，聲音顯得密密麻麻。
沈既白表情有一絲空白，他眼眶有些紅，嘴唇蠕動了幾下，才終於憋出了一句。
“你們怎麽這樣？”
“我又不認識你們，為什麽要捉弄我？”
這群紈絝雖然內心覺得愧疚，但到底是養尊處優長大從來沒被人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指責過。
那點愧疚被內心沖上來的怒火驅散。
首先提起捉弄建議的年輕人不屑的扯了一下嘴角。
“不就是一個破杯子，賠給你不就行了？”
“你收多少錢？”
說著便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行為有些羞辱人。
沈既白站在人群的最中間，他一直低垂著腦袋，聽見這句話，只是輕輕吸了吸鼻子。
手上的盲杖觸碰到地上的破碎物。
少年往那個方向靠過去，將盲杖扔在了地上，就伸著那一雙白皙纖長的手指去摸。
手指沒碰到，卻被一支溫熱的手包住。
“你想把手割傷？”
裴星野的聲音淡淡卷來。
沈既白擡頭，他雖然看不見人，卻覺得萬分委屈。
剛才一直壓抑住的情緒，在此刻像是找到了依靠，盡數宣洩了出來。
“他們欺負我……”
哭了。
掉眼淚，啪嗒啪嗒的掉。
裴星野的表情很黑，他把少年拉起來，扭頭看著對面那群剛才捉弄沈既白的年輕人。
“誰伸的腳。”
他聲音很冷。
男人身上穿著的黑色西裝將周身的氣質襯托的愈發冷沈，他彎腰把地上的盲杖撿起來。
“我……”
是那個罵破杯子的年輕人。
聲音才落下，盲杖就毫不客氣甩在了年輕人的肩膀上。
“道歉。”
裴星野沒有收斂力氣，盲杖敲擊在對方肩膀上發出一聲悶響。
年輕人被力氣帶著跪在地上，整張臉因為疼痛扭曲在一塊兒。
紅白交接著，由於跪在地上的姿勢而羞惱，又因為肩膀上的疼痛而失去血色。
裴星野從人群中走出來，他一只手拉著沈既白的手腕。
將盲杖收縮了起來。
“不會說話？”
“對不起…是我口無遮攔……杯子我會十倍奉還。”
誰敢得罪裴家。
就算內心再不滿，還是只能被迫低頭。
“原諒嗎？”
裴星野把盲杖放進了少年的手心裏，他的手很熱，捏著沈既白的手指細細端詳著。
似乎在檢查他的手上有沒有受傷。
男人低垂著眸子，神情格外的認真，頭頂光線斜在他額前的碎發上，落在高挺的鼻梁，順著滑向唇角。
男人的這副姿態，叫周圍所有人都看了去，內心只覺得萬分驚訝。
裴二少，如此眼高於頂的人物。
對一個小瞎子，這麽上心……
那些內心有異樣想法的人，也都漸漸收斂出了不該有的念頭。
沈既白沒說話。
他唇角繃的很緊，沈默的把手抽了出來，眼眶還有些紅，情緒明顯低落了下去。
“算了。”
隨後，轉身，聲音委屈巴巴的。
“不過只是做了五六個小時，在少爺們眼裏算不得什麽，也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摔了便摔了吧……”
提起盲杖就要走。
裴星野聽見這句話，瞬間就不淡定了。
什麽叫做坐了五六個小時？就地上這杯子？說句實話，確實有點醜。
但他喜歡啊！
成型都沒看見，就摔成了碎片，心情才揚起來，又因為地上的零零碎碎而沈下去。
都不敢想，小瞎子一個人做瓷器的時候，得下多少功夫，得如何不厭其煩的一次又一次推翻先前的成果。
其實已經很好了。
但現在，摔了。
不是先前他以為的在路邊買的隨處可見的杯子，而是沈既白親手做的。
裴星野的臉一點一點的黑了。
曲祈站在人群外，清楚無比的看見了裴星野臉上表情的變化。
奈何那跪在地上齜牙咧嘴的年輕人是自己那不成器的小外甥……
鐵定就是仗著自己和裴星野的關系，就不怕死的去欺負人。
他都不敢想，按照這段時間裴星野對這小孩的寶貝程度，他那小外甥，連帶著自己要死幾次。
裴星野轉身，臉色已經冷的不行。
徹底不開心了。
他轉了轉手腕。
“你爹前段時間還來找我，說你花錢花太快，在外邊心都野了，讓我幫忙好好教育一下。”
那會兒誰都知道是客套話，但這一次恰巧能拿來當借口。
“剛好，今天也有機會，想來你爹是不會怪罪的。”
他擡起拳，胳膊頓在了半空中，扭頭，眼神涼涼的掃過周圍圍著的一群人。
“還圍著看什麽？”
人群一瞬間散了去。
只聽角落響起此起彼伏的吼叫，只兩聲就被拖去院子裏了，隨後別墅內又陷入了安靜。
曲祈端著酒杯坐在沙發上，肩膀瑟瑟發抖。
是他自己作死，可是真真怪不了他這個做舅的了。
夜色愈發的濃郁，那一場小小的插曲簡單的被拋諸腦後。
香檳，紅酒一個接一個的上。
裴星野已經解開了西裝外套扔在沙發上，他剛剛運動過一番，白色襯衫的袖口挽到了胳膊上。
他喝了一口酒，腦袋混亂的糊成一團。
眼神淡淡的盯著坐在沙發對面低頭小口小口吃蛋糕的少年。
好乖。
裴星野手癢的站起身過去擼了一把少年的腦袋，也許是醉酒的緣故，聲音有些委屈。
“那東西碎了，我生日禮物也算泡湯，白白，等過兩天，你帶我一塊兒去，我陪著你再做一個？”
那東西是真想要的。
最近剛好沒有稱心的杯子……
沈既白吃蛋糕的手頓了一下。
“好……”
坐在沙發上的其他人是懂得看臉色的，察覺到兩人互動極為親密，都笑著和沈既白聊天，爭取不讓少年孤單。
而今日夜裏的壽星，被一杯接著一杯的敬酒，喝到後面甚至有些醉的人是不清。
到半夜，這場宴會依舊沒有結束的意思，只是客廳這邊空了下來，大部分往泳池那邊靠過去。
那裏有一場小型的狂歡。
沈既白也喝了點酒，少年蒼白的臉頰上泛著兩坨紅暈。
系統提示到了劇情重要表白節點。
沈既白站起身來，他往前走了幾步，卻突然被人拉住手腕，接著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肩膀上搭著一個腦袋。
“帶我回房間。”
裴星野醉了。
男人的身體很重，一整個壓在沈既白的肩膀上，他艱難的往前走了幾步。
扭頭和肩膀上耷拉著腦袋的男人對視上。
裴星野的氣息很近，他微微皺著眉，似乎也料到自己讓沈既白送回房這件事有些艱難。
他撐著少年的肩膀，頂著暈眩的腦袋，站起了身，手指拉住沈既白的手腕。
“我帶你回房。”
裴星野這一路走的搖搖晃晃，沈既白雖然看不見，但起碼能夠搭把勁。
坐電梯到二樓，下面的人聲便消失了去。
裴星野推開沈既白房間的門，靠在門邊閉目修神，光線落在男人纖長的睫毛上，他沒說話似乎有些難受，擡手揉了揉眉心。
“裴星野，剛才在那裏我是故意那樣說的。”少年握著門把手，突然轉身扭頭看著靠在門邊的男人。
裴星野揉眉心的動作頓了一下，“我知道，沒那麽傻。”
“那你不怪我？”沈既白眨眼。
“主要得是…”男人頓了一下，“你現在消氣了嗎？”
空氣有些安靜，男人靜靜的看過來，黑色的瞳孔混著頭頂的光線，泛出盈盈的光澤。
沈既白不知是不是醉酒的緣故，感覺自己胸口下心臟跳動的格外迅速。
他往前走了一步。
手指往前探，摸到了男人的衣角。
過道裏很安靜，呼吸聲糾纏著。
“裴星野，我…喜歡你。”
聲音才墜落，沈既白突然被輕輕推了一把，後背撞在墻上。
嘲諷該來了……
卻突然被一只大手扼住下巴，沈既白還沒出聲，就被柔軟的唇吻住。
屬於裴星野的氣息狂猛的將人吞噬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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