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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雙裴線(六十三) 欺負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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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雙裴線(六十三) 欺負瞎子

不遠處頭頂的光線發散, 絲絲縷縷落在角落,隱約斑駁在彎腰低垂著腦袋的裴星野身上。

男人把剛才穿著的黑色襯衣換掉,此時此刻上身穿著一件極其隨意的白色T恤。

別墅裏有開空調, 周圍一切都被熏烤的暖烘烘的。

男人微涼的指尖擦過沈既白的小腿,帶出一陣戰栗。

“不…不用了……”

沈既白想把腿縮回去, 只退後了一步,就被男人的大手抓住了腳踝。

對方的聲音淡淡的。

“看來還是不痛。”

隨後又是一陣拆開塑料包裝的聲音, 等到人反應過來的時候, 小腿上傷口傳來的疼痛已經被一陣清涼的感覺覆蓋。

棉簽沾著藥水輕輕的點擊著傷口, 裴星野處理傷口的動作很熟練, 三兩下就給沈既白的小腿纏好。

灼燒的感覺被遣散。

沈既白清楚的感覺到男人坐在了他旁邊。

接著就是打火機的響。

“哢嚓……”

煙味似有若無的觸碰過來,讓人片刻心猿意馬。

也許是被煙草味兒熏染的, 男人的嗓音略微沙啞, 他瞇了瞇眼睛。

“介意嗎?”

“介意你就不吸?”沈既白扭頭, 一張素白的小臉對著裴星野。

他把褲腿放下去, 又苦惱的皺了皺眉毛,覺得自己的話語有些沖, 聲音軟了下來。

“謝謝你。”

“一天你要說幾次謝?”裴星野站起身,把煙頭摁滅,扔進了拐角放置的垃圾箱內。

因為對方的一句話,教養很好的沒有再吸。

兩人之間的安靜讓空氣中的尷尬發酵的愈發明顯。

裴星野靠在旁邊拐角的墻面上,抱著手臂,視線低垂下去,仔細的在打量著面前的少年人。

對方低垂著腦袋,柔軟的黑色頭發遮擋住了一些視線,整個人看著很柔和,耳垂很紅, 而那抹紅順著蔓延到脖頸。

害羞?還是生氣了?

裴星野發出了一聲笑。

“笑什麽?”沈既白眨眼,臉上的表情極其無辜。

看著更好笑了。

裴星野嗓音裏發出一連串的震顫,他擡手揉了揉耳垂。

“你怎麽在這兒?”

“我來幫忙……”沈既白又把腦袋低垂了下去。

少年身上穿著的白色襯衫還沒有幹,此時此刻貼後腰上,能夠清楚的看見他腰部的線條。

腰真的很細。

感覺一只手就可以握住。

裴星野沒過多的去追究,他雖然不知道這少年的目的,但能確定剛才發生的那一切對方應該不是故意的。

否則,自己都送上門來了,少年還依舊坐在地上不為所動。

而那些總想著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撈男可不是這樣,估計這會兒早就已經脫光了……

裴星野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面前這小家夥很神秘很覆雜。

先前在霍思安面前明顯不是這樣的。

是鮮活的,古靈精怪的。

現在卻與先前有了很大的差別。

他猜不出到底是裝的,還是因為眼睛所傷的。

“他們利用完你,就不管你的眼睛了?”

裴星野知道這樣的話有些傷人,但他確實也是覺得好奇。

否則對方怎麽可能生活拮據成這樣?

一件白襯衣,都洗薄了……

沈既白完全不知道對方的思想如此正直,壓根就沒有往自己□□這方面去想。

他沒說話,緊緊的抿著嘴唇,嘴唇崩成一條線,後背也是緊繃著的。

這是一種防禦的狀態。

少年的聲音幹澀。

“我不在乎。”

尾音卻控制不住的抖了抖。

頭頂的光線落在少年泛紅的眼尾上,他的發尾上還粘著一點酒水,看著格外的落魄。

裴星野離開前叮囑了一句。

“你在這等我一下。”

隨後轉身,去客廳拿自己放在沙發上的外套。

將外套拿過來,原本坐在階梯上的少年已經消失,空氣中隱約還浮現著對方身上淡淡的橘子味兒。

裴星野捏著外套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挑了一下眼尾,像是不是很在意的轉身。

在轉身的一瞬間,眼底的情緒變得覆雜。

總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讓人開始期待下一次的見面了……

*

接下來的日子枯燥又無聊,時間被掛上線甩起了一條長圓形的弧線,一下就落在了七天後的中午。

裴媽媽坐在別墅內,和旁邊拖地的保姆阿姨閑聊著。

樓上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裴星野穿著一件棕色皮上衣,下身是一條黑色工裝褲,整個人瞧著時髦又年輕,單看這一身裝扮,就知道要去外面玩兒。

裴媽媽突然想到什麽,趁著兒子在門口換鞋的間隙,拉了一把裴星野的胳膊。

“劉阿姨有個兒子……”

裴星野選了一雙黑色的登山鞋,他彎腰將拖鞋放在旁邊的鞋櫃裏,聽見這一句挑了一下眼尾。

“然後呢?”

“那小孩住在地下室,性格很內向,自卑,你要出去玩兒帶他一塊兒唄?”

裴媽媽視線又落在在廚房客廳間忙碌的劉成秀身上。

這位保姆阿姨雖然來家裏沒多久,但卻很合她的眼緣,劉阿姨很有情商,說話總是能惹的人開心。

但一個人生活的窘迫是藏不住的,同樣她的善良也是藏不住的,這讓裴媽媽很心疼。

她向來心就軟,所以在了解到劉成秀有一個內向失明的兒子的時候,就有了接下來的對話。

但這一切落在裴星野眼裏,就有些目的不單純了。

裴媽媽心善,但不代表他們是些不計較被利用的。

男人視線輕飄飄的落在此時此刻彎腰拖地的劉成秀身上,裝作忙碌,拿起了鞋櫃上放置的車鑰匙。

“又不是出去玩兒,有公事要辦。”

隨後擡起長腿跨出了門,門甩上的聲音拋在腦後,被屋外卷來的風吹散。

裴星野拉開車門坐進去,透過車窗瞇著眼睛看著後花園的方向。

那裏似乎站著一個陌生的少年,背影隱約有些熟悉。

這個就是那個劉阿姨的兒子?

男人挑了挑眼尾,跑車一溜煙竄出很遠,快消失不見的時候,站在後花園曬太陽的少年才隱約有所察覺般轉過頭來。

那張臉精致又漂亮。

唯獨琥珀色的眼睛有些失焦……

*

從部隊退役後的生活瀟灑至極。

每天只需要吃喝玩樂,訓練程度比以前減輕了大半,每天拉著那群新兵蛋子們操練的程度完全就不夠看。

輕輕松松。

裴星野才下班就被一通電話急急忙忙的喊回了家裏。

電話那邊裴媽媽的語氣很急促,說是已經找到了那位神棍,甚至已經把對方請回了家裏。

聽媽媽的描述,那位神棍被吹成了天上有地下無的大神仙,就差點沒供奉起來。

以免裴女士再次被騙,裴星野開著跑車加速甩尾回的家。

陽光晃在院子花園上每一朵盛開的燦爛的花骨朵上,將裏面黃色的蜜汁照的晶亮。

裴星野推開車門跑下去,還沒推開大門就聽見裏面飄出來母親激動的聲音。

“什麽?需要極陽之體?那這個人我要去哪裏找?”

後面接著某個陌生的蒼老的聲音,慢悠悠的飄出來。

“這個…緣定之人或許就在你們身邊……”

“當然天機不可洩露,洩露這些東西,老夫可是冒著生命危險的,不過是以命求財……”

暗示的意味很明顯。

裴星野推開門就恰巧看見坐在沙發上的母親將一張卡推給了旁邊衣衫襤褸的老人。

“您請說,這些規矩我還是懂的。”

“……”

懂個屁。

裴星野一貫雲淡風輕的表情出現了一絲皸裂,他幾步跨過去,一把拿走了桌上放著的銀行卡。

眼神落都沒有落在那老神棍身上。

站起身就把母親拽了過來。

“你們怎麽守家的?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都放進來?”

男人的語氣不好的指桑罵槐。

守在旁邊幾個保姆都低垂下腦袋。

“裴二!你怎麽說話的?”

裴媽媽伸手拍了一把裴星野的胳膊,語氣有些急促,生怕惹惱了她口中的那位神仙。

簡直就是病急亂投醫。

裴星野生氣起來是有些不管不顧的,劈頭蓋臉的罵。

“你腦子裏裝的都是水嗎?”

“我尋思著你以前腦子挺靈光的呀?面對哥的事就轉不過彎來了?這家夥明顯就是騙你的!”

“家裏的錢是在你口袋裏跳的慌啊?迫不及待的要送人?”

隨後腦袋一轉,眼神冷冷的盯著老神棍。

“要錢沒有,趕緊滾。”

在他的觀念當中,這可算不上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典型的欺騙敲詐行為,一丁點也不讓人覺得同情。

而坐在沙發上的老神棍卻不緊不慢的捋了一把和自身所處時代不太相符的白色長胡子。

眼裏帶著點笑,意味不明的拍了拍手。

“不信,是吧?那就當這條送你們的。”

“極陽之體,就在你們別墅內。”

恰巧此時此刻,客廳窗戶正對著的門邊響起了一陣輕微的響聲。

是什麽東西敲擊在地面的脆響。

“就是他。”

老神棍手指著窗外。

裴星野和裴媽媽腦袋整齊劃一的轉向對方手指的方向。

就看見窗戶正對著的方向慢悠悠的走過來一個少年人。

對方身上穿著一件淺黃色的衛衣,下身是條白色的牛仔褲,看著很幹凈清爽。

手上拿著一根熟悉的伸縮盲杖,此時此刻,一只手牽著他們院子裏的大狗。

“他?”

裴星野神情覆雜,而就在此刻,外邊,那只狗拽的沈既白身形有些不穩,少年一邊要倉促的去拉狗狗,一邊還要拼命的拿那根棍子在地上倒騰。

噠噠噠,一陣響。

在屋子裏聽不大清,但不用想都知道院子外估計有夠熱鬧的。

到底是沒有牽住狗繩,反而被絆著往前栽下去。

又被欺負了。

淺黃色衛衣沾上了臟汙,裴星野就聽見了低低的哭聲。

混著少年的罵。

“臭狗狗!你也欺負瞎子,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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