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司雲崢線（三十七）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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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司雲崢線（三十七） 再見
沈既白失蹤了。
祁陽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 人懵了好長一段時間。
對方電話打不通，消息也沒有回覆，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
先前自己送對方回去的別墅也沒看到少年的身影, 祁陽頂著大冬天凜冽的寒風在別墅樓下守了一星期。
沒有等到那柔弱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少年，沒有看見那一張他心心念念記憶當中秀氣的面龐。
最後是病倒了, 狼狽落魄的躺在車裏，燒到了將近40度, 被家裏人揪回去的。
硬生生按在床上躺了好幾天, 直到終於忍不住去沈氏找了沈欽州一次。
男人依舊正常的進行著自己的生活, 每天忙忙碌碌, 一點也不在乎一個很愛他的少年突然間蒸發。
事業依舊運行，收入源源不斷的提高。
祁陽很生氣。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生氣, 但他就是看不慣沈欽州這一副淡然的樣子。
沈欽州將沈既白對他付出的所有真心肆意的踐踏在腳下, 將對方傷的遍體鱗傷之後, 依舊輕描淡寫的回歸自己的生活。
毫發無損。
憑什麽？
到最後, 受傷的就只有沈既白嗎？
祁陽在辦公室裏歇斯底裏的發洩著，曾經他一次次陪著沈既白見證少年的失望, 一直壓抑著內心的怒火，沒有告訴沈欽州，只是單純的不想讓對方有彌補的機會。
但現在不一樣了，這家夥就應該為自己幹出的那些荒唐事追悔莫及！！
將內心所有的不滿都宣洩而出，祁陽猶如一頭小獸，胸口不斷起伏著。
直到一直背對著他坐著的男人椅子被自己按住，拳頭還沒有揮下去，就看見對方麻木不仁的一張臉。
他垂在轉椅扶手上的手腕被割開一條血淋淋的口子，鮮血不斷的往下滴落。
沈欽州沒哭，但他那一雙墨色的眼睛裏已經沒有了靈魂。
他不想活了。
他想贖罪。
祁陽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樣的姿態顫抖的沖出辦公室門, 大喊大叫的。
他渾渾噩噩的被沖進來的人群推開，看著所有人圍著坐在轉椅上的男人。
突然覺得一切都很荒唐。
他認為沈欽州不愛沈既白，但為什麽還會為了對方做出這樣自殘的行為？
虛偽，惡心。
祁陽皺眉，隨後頭也不回的沖出了辦公樓。
回到自己的住宅又發起了高燒，大門被敲開的時候沖進來一堆的警察，把昏昏沈沈的祁陽從被子裏揪起來。
說他涉嫌謀殺。
沈欽州在搶救。
祁爸爸和祁媽媽趕來警察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頹廢的不成樣子的祁陽。
明明少年一直都是光鮮亮麗的樣子，雖然叛逆紈絝，但永遠熱血像小太陽一樣充滿無盡的能量。
現在邋裏邋遢，臉上布滿了青渣，他趴在審訊室的桌子上，紅色的頭發毛毛躁躁，亂七八糟的，眼眶一片通紅，不斷的在掉眼淚。
祁媽媽幾步靠過去，手指顫抖的碰了碰兒子的臉。
“你到底怎麽了？自從你和沈家那個孩子有交集，你就變得不正常！”
祁陽慢悠悠的擡起眼睛，很久之後才常常嘆出一口氣。
“我愛他。”
振聾發聵。
他壓抑在內心裏的情緒化為了千絲萬縷的惆悵，不斷的將自己包裹住，那股憋悶難受的感覺讓他幾乎要瘋掉。
一直想要說出口的感情，到現在才終於得到了肯定。
他愛沈既白的。
在學校時候，第一眼看見少年坐在窗邊穿著白色襯衫的樣子，就已經愛上了。
那時候微風透過大開的窗戶吹過少年柔軟的黑色頭發，擦過他蒼白的臉頰，情感的種子已經埋下。
隨著一次一次用過於偏執的手段讓對方註意自己，到最後才失去了被選擇的權利。
他有想過去挽回，所以才申請加了對方的微信，就算被扇巴掌，他也不在乎。
但他忍受不了，那個人就這樣從自己的生命裏消失。
他不見了。
比他只能遠遠看著還讓人難受。
祁媽媽捂著嘴小聲哽咽了幾聲，她伸手顫抖著指著兒子的臉。
“你…你喜歡男人？？”
祁爸爸幾乎是一個箭步沖過來，一巴掌扇在祁陽臉上的。
力氣很大，幾乎要把人扇暈過去。
“你他媽再說一遍！！”
祁陽腦袋往後仰，靠著椅背，他感覺不到臉頰傳來的刺痛，一片混沌的腦袋在一瞬間被那一巴掌扇的清醒。
他自嘲的笑了笑，勾了勾嘴角。
“哈……”
終於知道為什麽，當初一直不敢確認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因為害怕，害怕被家裏人知道，害怕父母的責怪。
為什麽會有偏執霸淩的方法去吸引對方的註意力，是因為他從小就生活在具有暴力的家庭，父親只會用暴力來解決問題。
他潛移默化的長大，便將這樣扭曲的思想刻入了骨子裏。
但他真的不想。
所以，在大學和對方再次相遇，他一次次的克制自己。
這些想法在腦子裏匯聚成一團麻，不斷的糾纏著，最後形成一條又一條條理清楚的線路。
祁陽手腕上戴著手銬，他突然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手撐著桌面，眼睛狠狠的瞪著面前的祁爸爸。
“都是你的錯！”
“你生了我為什麽不能好好教導我！我是被你誤導的，我才那樣對他……”
祁媽媽只會哭，祁爸爸被這樣忤逆，擡起的手又要抽向少年的臉頰。
“我誤導你？你怎麽不敢承認是你自己本來就懦弱！”
審訊室裏雞飛狗跳，旁邊的警察趕緊沖上來拉人，一個勁的勸誡著。
“事情也還沒有調查清楚，等人醒來就可以把人放了，如果真不是他做的，我們會給他個清白的……”
“您先息息怒……”
審訊室裏的爭執告一段落，幾個人坐在沙發上等消息，直到一通電話打來警察局，確定了對方自殺而非他人蓄意傷害。
警察趕忙把這一家子人請了出去，坐在車上，祁陽扭頭看著窗外的風景，車開到了這家別墅院子。
靠著車門的男生閉上了眼睛。
隨後被從駕駛位下來的成年男人一把揪住衣領扯下了車後座。
別墅昏黃的光線投射在玻璃窗上，映出人的一道又一道的影子。
高大的男人手中拿著長棍，一下又一下用力的揮舞敲打在地上的男生和女人身上，這棟別墅屹立在一片安靜的區域。
哭喊聲，除了他們沒有任何人聽得見。
黑暗將這一抹光明籠罩住，不會再有光線透進來了……
*
在祁家一直被關到了開學，祁陽去學校報到才終於恢覆了自由身。
他心情不好，頹廢了很長一段時間，需要找信得過的朋友去宣洩情緒。
所以報道完之後，就開車去了洛梵的學校。
他們兩個小時候一塊兒長大的，祁陽被家裏人扔到鄉下養過一段時間，那時候的鄰居就是洛梵。
兩人的聯系一直維持到現在，是外界不知道的鐵哥們。
今天陽光很好，光線紛紛揚揚的落在跑車的玻璃窗上。
祁陽被風撲的有些煩躁，他眼下一片黑眼圈，直到將豪車停到了校門口。
他從車上下來，聽見好友的呼喚，擡頭。
卻和一雙熟悉的眼睛對視上。
祁陽黑沈沈的眼睛瞬間明亮起來。
他甚至不敢相信的擡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在洛梵迎過來的時候，幾乎是一陣風沖過去的。
洛梵還在感慨這個僅僅一個假期沒見面的好友，對自己怎麽突然如此熱情。
準備展開手臂給對方一個熱情的擁抱，男生卻直直的撞過他的肩膀。
在洛梵略微錯愕的視線下，祁陽一把抱住了從長椅上站起身，一臉茫然的沈既白。
被一把用力抱緊懷裏，沈既白眨了幾下眼睛，他迷茫的看著扭頭看過來的洛梵。
而擁抱住他的男生，肩膀顫抖個不停，撲出的熱氣拍打在人脆弱跳動的脖頸上。
肩胛處濕了一片。
他哭了？
沈既白眼睫微微顫抖了一下。
“你沒事……”
“你沒事就好……”
“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
“對不起……”
祁陽有些語無倫次，他的聲音哽咽著，手臂不斷的收緊，幾乎要將對方融進自己的骨子裏。
大口大口的聞著對方身上熟悉的香味，像小狗一樣用毛茸茸的頭發蹭了蹭對方的側臉。
“我好想你。”
“你是誰？”少年的聲音幽幽的響起來。
祁陽的手臂僵住，他不可置信的擡起淚眼婆娑的眼睛，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的看著自己擁抱住的少年。
“不會…我不會認錯的……”
沈既白臉上明顯有些尷尬，他垂在身側的手指收緊了一下，然後又用求救的目光看向洛梵。
“你這個朋友…是不是認錯人了？”
洛梵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他沖過來一把推開了祁陽，渾身的警戒線拉起來，警鈴一陣又一陣的響著。
“你幹什麽？”
祁陽往後退了幾步，他臉頰上掛著淚珠，鼻頭哭的通紅，眨了眨眼睛。
“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祁陽。”
沈既白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不認識……”
少年臉上警惕又茫然的神色不似作假，祁陽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胸口悶的發慌，片刻之後，又被沖上來的理智按捺。
沈既白失憶了，是不是代表曾經自己做出的那一系列混蛋事不做數了？
是不是沈既白就不會對自己有偏見？他就可以重新追求對方了？
祁陽低垂下腦袋，對面的兩人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就只見他像是癡狂了一般，突然仰頭笑了起來。
“好…不記得了。”
“不記得好！”
這樣應該也不記得沈欽州了，也不會記得那些對對方刻骨銘心的愛了……
祁陽這段時間的頹廢得到了緩沖，他像是被神明眷顧，無數的光線落在他身上，整個人都容光煥發起來。
他迎著陽光笑起來，光線在他的臉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烙印，有一種青春撲面而來的氣息。
“沒事，沒事，今天我請客吃飯！”
好好慶祝一番！！
他說著一把拉開了跑車的車門，朝著沈既白做了個請上車的手勢。
卻突然被洛梵拉到了一邊。
“你什麽意思？”
“你想跟我搶人？”
意思很明顯了。
祁陽挑著眉在笑，也沒接話，只是勾著洛梵的肩膀往車上攬。
誰知道你他媽私下吃這麽好……
兄弟可以沒有，但老婆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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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陽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 人懵了好長一段時間。
對方電話打不通，消息也沒有回覆，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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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等到那柔弱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少年，沒有看見那一張他心心念念記憶當中秀氣的面龐。
最後是病倒了, 狼狽落魄的躺在車裏，燒到了將近40度, 被家裏人揪回去的。
硬生生按在床上躺了好幾天, 直到終於忍不住去沈氏找了沈欽州一次。
男人依舊正常的進行著自己的生活, 每天忙忙碌碌, 一點也不在乎一個很愛他的少年突然間蒸發。
事業依舊運行，收入源源不斷的提高。
祁陽很生氣。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生氣, 但他就是看不慣沈欽州這一副淡然的樣子。
沈欽州將沈既白對他付出的所有真心肆意的踐踏在腳下, 將對方傷的遍體鱗傷之後, 依舊輕描淡寫的回歸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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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麽？
到最後, 受傷的就只有沈既白嗎？
祁陽在辦公室裏歇斯底裏的發洩著，曾經他一次次陪著沈既白見證少年的失望, 一直壓抑著內心的怒火，沒有告訴沈欽州，只是單純的不想讓對方有彌補的機會。
但現在不一樣了，這家夥就應該為自己幹出的那些荒唐事追悔莫及！！
將內心所有的不滿都宣洩而出，祁陽猶如一頭小獸，胸口不斷起伏著。
直到一直背對著他坐著的男人椅子被自己按住，拳頭還沒有揮下去，就看見對方麻木不仁的一張臉。
他垂在轉椅扶手上的手腕被割開一條血淋淋的口子，鮮血不斷的往下滴落。
沈欽州沒哭，但他那一雙墨色的眼睛裏已經沒有了靈魂。
他不想活了。
他想贖罪。
祁陽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樣的姿態顫抖的沖出辦公室門, 大喊大叫的。
他渾渾噩噩的被沖進來的人群推開，看著所有人圍著坐在轉椅上的男人。
突然覺得一切都很荒唐。
他認為沈欽州不愛沈既白，但為什麽還會為了對方做出這樣自殘的行為？
虛偽，惡心。
祁陽皺眉，隨後頭也不回的沖出了辦公樓。
回到自己的住宅又發起了高燒，大門被敲開的時候沖進來一堆的警察，把昏昏沈沈的祁陽從被子裏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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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欽州在搶救。
祁爸爸和祁媽媽趕來警察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頹廢的不成樣子的祁陽。
明明少年一直都是光鮮亮麗的樣子，雖然叛逆紈絝，但永遠熱血像小太陽一樣充滿無盡的能量。
現在邋裏邋遢，臉上布滿了青渣，他趴在審訊室的桌子上，紅色的頭發毛毛躁躁，亂七八糟的，眼眶一片通紅，不斷的在掉眼淚。
祁媽媽幾步靠過去，手指顫抖的碰了碰兒子的臉。
“你到底怎麽了？自從你和沈家那個孩子有交集，你就變得不正常！”
祁陽慢悠悠的擡起眼睛，很久之後才常常嘆出一口氣。
“我愛他。”
振聾發聵。
他壓抑在內心裏的情緒化為了千絲萬縷的惆悵，不斷的將自己包裹住，那股憋悶難受的感覺讓他幾乎要瘋掉。
一直想要說出口的感情，到現在才終於得到了肯定。
他愛沈既白的。
在學校時候，第一眼看見少年坐在窗邊穿著白色襯衫的樣子，就已經愛上了。
那時候微風透過大開的窗戶吹過少年柔軟的黑色頭發，擦過他蒼白的臉頰，情感的種子已經埋下。
隨著一次一次用過於偏執的手段讓對方註意自己，到最後才失去了被選擇的權利。
他有想過去挽回，所以才申請加了對方的微信，就算被扇巴掌，他也不在乎。
但他忍受不了，那個人就這樣從自己的生命裏消失。
他不見了。
比他只能遠遠看著還讓人難受。
祁媽媽捂著嘴小聲哽咽了幾聲，她伸手顫抖著指著兒子的臉。
“你…你喜歡男人？？”
祁爸爸幾乎是一個箭步沖過來，一巴掌扇在祁陽臉上的。
力氣很大，幾乎要把人扇暈過去。
“你他媽再說一遍！！”
祁陽腦袋往後仰，靠著椅背，他感覺不到臉頰傳來的刺痛，一片混沌的腦袋在一瞬間被那一巴掌扇的清醒。
他自嘲的笑了笑，勾了勾嘴角。
“哈……”
終於知道為什麽，當初一直不敢確認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因為害怕，害怕被家裏人知道，害怕父母的責怪。
為什麽會有偏執霸淩的方法去吸引對方的註意力，是因為他從小就生活在具有暴力的家庭，父親只會用暴力來解決問題。
他潛移默化的長大，便將這樣扭曲的思想刻入了骨子裏。
但他真的不想。
所以，在大學和對方再次相遇，他一次次的克制自己。
這些想法在腦子裏匯聚成一團麻，不斷的糾纏著，最後形成一條又一條條理清楚的線路。
祁陽手腕上戴著手銬，他突然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手撐著桌面，眼睛狠狠的瞪著面前的祁爸爸。
“都是你的錯！”
“你生了我為什麽不能好好教導我！我是被你誤導的，我才那樣對他……”
祁媽媽只會哭，祁爸爸被這樣忤逆，擡起的手又要抽向少年的臉頰。
“我誤導你？你怎麽不敢承認是你自己本來就懦弱！”
審訊室裏雞飛狗跳，旁邊的警察趕緊沖上來拉人，一個勁的勸誡著。
“事情也還沒有調查清楚，等人醒來就可以把人放了，如果真不是他做的，我們會給他個清白的……”
“您先息息怒……”
審訊室裏的爭執告一段落，幾個人坐在沙發上等消息，直到一通電話打來警察局，確定了對方自殺而非他人蓄意傷害。
警察趕忙把這一家子人請了出去，坐在車上，祁陽扭頭看著窗外的風景，車開到了這家別墅院子。
靠著車門的男生閉上了眼睛。
隨後被從駕駛位下來的成年男人一把揪住衣領扯下了車後座。
別墅昏黃的光線投射在玻璃窗上，映出人的一道又一道的影子。
高大的男人手中拿著長棍，一下又一下用力的揮舞敲打在地上的男生和女人身上，這棟別墅屹立在一片安靜的區域。
哭喊聲，除了他們沒有任何人聽得見。
黑暗將這一抹光明籠罩住，不會再有光線透進來了……
*
在祁家一直被關到了開學，祁陽去學校報到才終於恢覆了自由身。
他心情不好，頹廢了很長一段時間，需要找信得過的朋友去宣洩情緒。
所以報道完之後，就開車去了洛梵的學校。
他們兩個小時候一塊兒長大的，祁陽被家裏人扔到鄉下養過一段時間，那時候的鄰居就是洛梵。
兩人的聯系一直維持到現在，是外界不知道的鐵哥們。
今天陽光很好，光線紛紛揚揚的落在跑車的玻璃窗上。
祁陽被風撲的有些煩躁，他眼下一片黑眼圈，直到將豪車停到了校門口。
他從車上下來，聽見好友的呼喚，擡頭。
卻和一雙熟悉的眼睛對視上。
祁陽黑沈沈的眼睛瞬間明亮起來。
他甚至不敢相信的擡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在洛梵迎過來的時候，幾乎是一陣風沖過去的。
洛梵還在感慨這個僅僅一個假期沒見面的好友，對自己怎麽突然如此熱情。
準備展開手臂給對方一個熱情的擁抱，男生卻直直的撞過他的肩膀。
在洛梵略微錯愕的視線下，祁陽一把抱住了從長椅上站起身，一臉茫然的沈既白。
被一把用力抱緊懷裏，沈既白眨了幾下眼睛，他迷茫的看著扭頭看過來的洛梵。
而擁抱住他的男生，肩膀顫抖個不停，撲出的熱氣拍打在人脆弱跳動的脖頸上。
肩胛處濕了一片。
他哭了？
沈既白眼睫微微顫抖了一下。
“你沒事……”
“你沒事就好……”
“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
“對不起……”
祁陽有些語無倫次，他的聲音哽咽著，手臂不斷的收緊，幾乎要將對方融進自己的骨子裏。
大口大口的聞著對方身上熟悉的香味，像小狗一樣用毛茸茸的頭發蹭了蹭對方的側臉。
“我好想你。”
“你是誰？”少年的聲音幽幽的響起來。
祁陽的手臂僵住，他不可置信的擡起淚眼婆娑的眼睛，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的看著自己擁抱住的少年。
“不會…我不會認錯的……”
沈既白臉上明顯有些尷尬，他垂在身側的手指收緊了一下，然後又用求救的目光看向洛梵。
“你這個朋友…是不是認錯人了？”
洛梵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他沖過來一把推開了祁陽，渾身的警戒線拉起來，警鈴一陣又一陣的響著。
“你幹什麽？”
祁陽往後退了幾步，他臉頰上掛著淚珠，鼻頭哭的通紅，眨了眨眼睛。
“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祁陽。”
沈既白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不認識……”
少年臉上警惕又茫然的神色不似作假，祁陽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胸口悶的發慌，片刻之後，又被沖上來的理智按捺。
沈既白失憶了，是不是代表曾經自己做出的那一系列混蛋事不做數了？
是不是沈既白就不會對自己有偏見？他就可以重新追求對方了？
祁陽低垂下腦袋，對面的兩人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就只見他像是癡狂了一般，突然仰頭笑了起來。
“好…不記得了。”
“不記得好！”
這樣應該也不記得沈欽州了，也不會記得那些對對方刻骨銘心的愛了……
祁陽這段時間的頹廢得到了緩沖，他像是被神明眷顧，無數的光線落在他身上，整個人都容光煥發起來。
他迎著陽光笑起來，光線在他的臉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烙印，有一種青春撲面而來的氣息。
“沒事，沒事，今天我請客吃飯！”
好好慶祝一番！！
他說著一把拉開了跑車的車門，朝著沈既白做了個請上車的手勢。
卻突然被洛梵拉到了一邊。
“你什麽意思？”
“你想跟我搶人？”
意思很明顯了。
祁陽挑著眉在笑，也沒接話，只是勾著洛梵的肩膀往車上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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