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沈欽州線（二十五） 看你幾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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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沈欽州線（二十五） 看你幾時完……
被男人的指尖擦過去, 沈既白覺得臉要爛掉，他往後退了一步，眼神略微警惕。
但司雲崢確定自己有看見劃過去的一點嫌棄。
“哥哥, 你說什麽啊？”
裝傻。
沈既白眨巴好幾下眼睛。
司雲崢突然閉嘴，連臉上的笑也沒有了。
過道裏浮現著低沈起伏交錯的呼吸聲, 像是一場奏鳴曲，視線交錯之下, 對峙的意味明顯。
沈既白還沒說話, 男人突然起身將他壓在了墻面上。
姿勢發生了翻轉, 沈既白知道肩膀突然撞在墻面上有多疼了。
他眼睛一閉, 淚水差點擠出來。
真是瘋子。
沈既白眼眶微紅，略微惱怒的看著面前的人, 對面的男人突然低頭, 伸手扼住了少年的下巴。
聲音一字一頓。
“你看見誰都喊哥哥？”
“不然？我喊你…叔？”沈既白裝傻貫徹到底。
“……”
司雲崢第一次體會到無語的感覺, 胸口起伏好幾下。
“我比沈欽州小兩歲。”
“哦。”
也是叔。
沈既白揉了揉肩膀。
話題突然被拿捏並且轉移, 兩個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意思消退下去。
過道裏再次陷入安靜，司雲崢感覺自己身上都沾著少年的甜香。
不遠處突然聽見了腳步聲, 沈既白大概猜到是沈欽州回來了。
剛想把面前的人推開，卻被猝不及防的抱住，司雲崢用力的環住他的肩膀，把他又往懷裏按了按。
沈既白一個沒註意就被這叔暗算，心裏警鐘長鳴，奈何力氣壓根沒有對方大，用力也推不開人。
“你們在做什麽？”
沈欽州的聲音幽幽地響起。
司雲崢也在這個時候笑著壓低了聲音，貼著沈既白的耳朵。
“還你的，不用謝。”
說完，松開摟著沈既白的手, 經過沈欽州身邊的時候還補充了一句。
“你都有男朋友了，還對我動手動腳做什麽？”
隨後，眼神輕飄飄落在了黑著臉的沈欽州那邊，“況且，我可是老沈的……好朋友。”
好朋友三個字被咬重。
沈既白看著對方臉上得意洋洋的表情，內心有些不屑。
就這點伎倆？
他低下頭，眼睛一眨。
突然小聲抽泣了一聲。
沈欽州沒想到就是一個電話的功夫自己還能被挖墻角，還是司雲崢這個癲攻。
上一次自家小白兔隱約被吃幹抹凈，他還沒有算賬，這人倒是先往槍口上撞。
原本以為今天聚餐人多，他不敢放肆，結果程浩那家夥看個人都看不住。
還是讓這瘋子把自家小白兔騙了出來，現在好了，還他媽一副自家小白兔硬貼上去的樣子。
他還真會挑撥離間呢！
沈欽州臉更黑了，看著司雲崢臉上的笑，愈發不爽。
後者壓根不知道，沈既白早就為今天的報覆做了準備，那天頂著寒風掐出的一道一道印子可不是白掐的。
再配上此時此刻宛如被調戲的良家婦女般委屈的表情，沈欽州怒火中燒。
空氣再次安靜，司雲崢推開包房的門，一只腳跨進去，就感覺到背後襲來一陣拳風。
他下意識往旁邊躲了一下，沈欽州再次糾纏了上來。
兩個人就著大開的門，猝不及防的扭打在一塊兒。
沈欽州聲音冷。
“呵，朋友？那朋友妻不可欺，這個道理你不懂？”
司雲崢應付著對方的拳腳，抽空還瞥了一眼靠在旁邊墻面抱著手臂看戲的沈既白。
少年挑了挑眉眼，嘴唇蠕動，唇型吐出幾個字。
——又贏一次，不好意思了。
“……”
司雲崢感覺自己的智商被踐踏，由於分神，被沈欽州一胳膊懟在了下巴上。
差點沒氣笑。
“我他媽有必要為了這樣的人和你爭？”
兩個人都沒想要把結局鬧得如此難看，裏面聽見動靜的朋友們趕緊出來拉架。
這兩個也算得上是發小，從一個軍大院出來，從小打到大，互相看對方不順眼，磁場對沖。
沈既白看戲看夠了，恰巧屋子裏的人沖出來，他眨巴幾下眼睛，紅著眼眶小心翼翼的湊到沈欽州面前。
“…你沒必要為了我這樣的人和朋友有沖突，我確實不值得。”
沈欽州原本壓下來的怒火又升了起來，他伸手指著司雲崢的臉。
“你他媽嘴巴放幹凈點。”
司雲崢擡手擦掉了嘴唇溢出來的鮮血，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某個裝柔弱的少年。
沒想到，他曾經的偽裝變成了射向自己的子彈，在這種情況下，他怎麽可能撕破臉說對方的真面目自己見過？不就是間接表明，自己是那個和沈既白串通好搞垮沈欽州的人？
看著少年裝模作樣的樣子，偏生只能自己咽下這口氣。
而沈既白明顯就是拿捏住了這一點。
“呵，那就看看沈總能笑到什麽時候。”
司雲崢氣呼呼地啐了一口。
甩下這句話之後，推開了旁邊拉住他好友們的手，徑直經過沈既白身邊的時候，瞥著少年潔白無瑕的側臉。
冷笑了一聲。
在同一個人身上栽兩次跟頭，司雲崢都要被自己蠢到了。
到底是有些輕敵了，還真以為對方是可以輕松拿捏的螻蟻。
實際上，是個黑心蓮。
過道裏回蕩著男人離開後皮鞋碰撞在地上發出的響聲，空氣中又陷入了安靜。
沈既白一直低垂著腦袋。
好像有些玩脫了。
虐渣一時爽，他差點就忘了自己還要攻略那個病嬌。
現在好了，對方指不定心裏有多埋怨他。
而就在這個時候，沈既白感覺自己的臉頰劃過一陣溫熱的觸感。
沈欽州不在乎自己形象有些狼狽，只是伸手揉了揉沈既白的臉頰。
“嚇到了？”
“我的錯，我不該讓你一個人過來的。”
聲音溫柔。
沈既白回神，搖了搖頭，只是眼尾的紅色還沒有消散，明明就是像受了驚嚇的小白兔，還在強裝堅強。
男人伸手把少年圈進懷裏，下巴抵在對方的腦袋上，輕聲哄。
“沒事了……”
周圍的那群狐朋狗友看見了沈欽州的態度，之前原本沒把這少年放在眼裏的，此時此刻也正眼相待起來。
沈欽州這寶貝程度，真不可能是隨便玩玩的。
一群人忘掉了剛才發生的不愉快，有些兩人的共同好友在中間打圓場。
“司雲崢那脾氣你還不知道？就典型的瘋狗，心不壞。”
說出這句話，自己都感覺良心有些痛。
沈欽州輕哼了一聲。
接下來的全程，沈既白都乖巧的陪伴在沈欽州身邊，扮演好溫柔賢惠的樣子。
其實是覺得有些無聊的，他對打牌沒有什麽興趣，只能在沈欽州扭頭看他的時候送上體貼溫柔的笑。
垂在身側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沈既白拿起，看見了匿名短信傳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女人躺在ICU病房，旁邊的心脈儀線條不斷起伏著，對方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臉上帶著各種斑點，明顯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
下面配了一條消息——
[你親媽的醫藥費我們可以支持，但計劃依舊進行，搞垮沈欽州。]
對方這句話怎麽可能只是簡單的說醫藥費的事情？這張圖不就是明晃晃的威脅嗎？
你媽在我手裏，對方是死是活都在你的一念之間，好好考慮。
沈既白眼神冷了下來，他的指尖一下一下的敲擊著手機邊緣，發出輕微的響聲。
片刻之後，才嗤了一聲。
沈欽州聽見聲音探頭過來：“怎麽了？”
沈既白自然的將手機關掉，搖了搖頭。
“沒什麽，有瘋狗發瘋。”
會所門外的豪車內——
司雲崢手裏一下接著一下轉動著手機，突然聽見消息提示音，他將手機劃開，看見了匿名消息那邊回覆的幾個字。
[我會配合，請照顧好她。]
真假。
這個時候還在裝。
司雲崢關上手機，啟動了車子，現在還不是鬧內訌的時候，不如先把沒必要的絆腳石給清除了。
他們再好好算賬。
或許等到那個時候，壓根都不需要自己出手，沈欽州就能先替自己解決了這個麻煩。
司雲崢盯著車內後視鏡反射出自己的側臉，嘴角裂開的傷口還隱隱作痛，他輕輕扯了扯。
就這樣讓沈既白死了，還真是有些舍不得呢……
他隨意的想。
*
距離新年還有半個月，這半個月，步入戀愛殿堂的一對小情侶都上頭的很快。
沈家這段時間找回了親生兒子，大操大辦了好長一段時間。
沈既白隱約聽到了些風聲，卻假裝毫不知情，這段時間沈欽州都在家裏陪自己，就是避免有風聲洩露。
歡迎宴那天，沈既白還是一個人待在家裏了。
沈欽州這個做小叔的，必須要出席，還特意瞞著沈既白，說只是去公司處理事務。
那天天氣算不得很好，陰沈沈的一片，空氣中飄著點蒙蒙細雨，世界是昏黃色的。
沈既白坐在落地窗前看窗外飄落的蒙蒙細雨，他拿畫筆一筆一劃的臨摹著窗外的景色。
這段時間他用畫作投了一場國際性質的比賽，現在需要趕制出總決賽參賽的兩幅畫作。
好不容易有了空閑時間，他便裝作真的什麽都不知情，開始了準備工作。
在窗戶前一坐就是三個小時，準備休息的時候，卻聽見了門鈴的響聲。
沈既白拉開門，看見了門外站著的祁陽。
“你來做什麽？”
沈既白臉上的表情冷下去，他靠在旁邊的鞋櫃前，看著站在門口氣喘籲籲的男人。
“你還在家裏？你難道不知道，沈家今天在舉辦歡迎儀式？歡迎那個真少爺進門……”
祁陽穿著正裝，他們家和沈家有些交集，今天是被邀請去參加歡迎儀式的。
起初祁家人還遮遮掩掩的，讓人換上正裝，把人騙到現場的時候，祁陽才知道發生了什麽。
那個被迎進門的真少爺，恰巧他還認識，是前段時間在酒吧幫過的一個小酒保。
對方看見自己過來，眼睛亮了亮。
祁陽就猜到了所有事情的發展。
開車趕到了這裏，推開門的時候沈既白竟然還有心情畫畫。
“所有人都瞞著你，沈欽州也在騙你，他們在歡慶宴上，你知道是怎麽拿你和那小子做對比的嗎？”
祁陽很氣憤，他張揚的紅色頭發被風吹的淩亂。
沈既白沒說話，他的臉色只是略微蒼白了一下。
“沈欽州說只是去公司，他不會騙我的。”
“他的話你也信？我親耳聽到他說你渾身的臭毛病，把你說的一無是處……”
男人聲音頓了一下，突 然想到什麽，結巴了起來。
“…這你還跟他好？”
沈既白低垂下眼睫，將手機從口袋裏掏出來。
“我打電話問問他。”
明顯被壓抑在平靜表面下的內心波濤洶湧，眼眶就在剛才那一瞬間，脆弱的帶著點粉色。
明明很傷心，還裝什麽很堅強？
祁陽覺得有些看不下去，他伸手抓住少年的手腕。
“我帶你去那裏，你自己親眼看看他們那群人的嘴臉。”
沈既白被對方拉著塞進了車裏，隨後一路飆到了沈家老宅。
天空飄著的毛毛細雨已經停了下來，但還是漫步著大朵大朵的黑色烏雲，估計過一會兒又要下起來。
周圍是一派熱鬧的場景，門口有站著迎賓的阿姨，後院圍聚著一群年輕人。
而被圍在中間的少年，正是那位流落在外的真少爺。
身上穿著不是很合身的高定西裝，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臉上卻帶著偽善的笑。
沈既白下車看見這場景的時候，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卻被旁邊的人拉著手腕強行帶進了沈家。
周圍祝賀的言論此起彼伏，他們兩個穿梭在西裝革履的人群當中，顯得格格不入。
沈既白穿梭在這些成功人士當中，其中有認識他的，自然就接收到了詫異的目光落。
他感覺到了一種無地自容的情緒，而被前面橫沖直撞的男人緊緊拉著手腕，他掙紮不開。
就被赤裸裸的推到了人前。
在後院一群歡聲笑語當中，他像是闖入這樣美好場景的外來者，格格不入。
圍繞著遠處那位真少爺的吹捧一字一句的飄過來 ，被風送進耳朵裏。
“沈既白那個廢物，他怎麽可能比得上你？”
“聽說你還拿了出國留學的機會？現在有了經濟支持，這麽好的機會可千萬不要放棄了！”
“我們這個項目最近缺一個年輕有為的投資人，你比沈既白有遠見，要不你看看？”
“沈既白就是一個空有顏值的花瓶，之前還抄了別人的畫，後面澄清了，不知道花了多少錢買的通稿……”
“你別不信我們說的，你可以去問一下你小叔，你小叔可沒多待見他，之前聽說要借住在他家，直接被他趕去學校住了。”
“……”
真少爺臉上帶著無辜幹凈的表情，真的好像很好奇一樣捏著手中的酒杯往旁邊一群西裝革履的男人那邊靠過去。
沈欽州應酬了大半天，這樣的場景他一向不喜歡，臉上帶了點疲倦。
突然想起家裏還有某只小白兔等著自己，拿出手機給對方發了條消息。
卻好久沒有得到回覆。
突然被人輕輕扯了扯衣袖，他扭頭看著那位真少爺的臉，剛才還回憶起沈既白的樣子像是在腦海裏倒放，兩廂對比，顏值差距有些過分懸殊。
而面前這張臉，雖然和沈家人有些相像，但屬實是有些平平無奇了。
但他今天答應過沈家夫婦，不會在今天下了任何人的面子，對方承諾的條件就是，依舊需要接納沈既白。
他永遠都是沈家人。
這是他給沈既白的承諾，也是他對於自己之前莽撞的彌補。
“小叔…”
真少爺看著面前高大俊朗的男人，對方身上帶著濃郁的成熟男性氣息，混合著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還沒有適應身份，所以忍不住紅了臉頰。
見對方看著自己，他不好意思的低垂下眼睛，伸手揉了揉耳垂。
“我有些好奇，沈既白是什麽樣的人？”
沈欽州看著對方害羞的表情，微微皺了皺眉。
“你可以問你爸媽。”
聲音冷下去。
看來，這個也沒有多單純。
沈欽州幾乎是一眼就看破了對方的偽裝。
想來也是，獨自一個人在社會上混了這麽久，過著吃不飽，穿不暖的生活，又有幾個是真的單純的？
但想到這一切苦難也不是對方想要的，臉上冷淡的表情還是收斂了起來。
“他可能…沒你優秀。”組織了一下措辭。
“不成熟，幼稚，愛撒嬌，不講理……”沈欽州又在腦子裏搜索了一下詞匯。
他沒註意到，面前真少爺在他的言論下將脊背挺得愈發筆直。
看看，在我的優秀的凸顯下。
那個如過街老鼠一般的假少爺，是多麽的卑劣，下賤，惡心。
站在不遠處被綠化植物遮擋住的沈既白眼睫顫抖了一下，他沒說話，緊緊的抿著唇，在沈欽州又要說什麽的時候，終於沒辦法繼續忍受。
轉身頭也不回的沖出了沈家。
外面又飄了點雨，雨水打在衣服上，形成一小點一小點的水漬。
祁陽在看見少年突然紅了眼眶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做的這一切行為有多不理智。
心疼和憤怒混雜在一塊兒，來不及發火，還是轉身去追人了。
沈既白悶頭往前走著，眼淚模糊了眼眶，順著眼角要落未落。
風吹刮著人的臉，帶來一陣的麻木。
空氣中有一股潮濕的泥土味兒。
沈既白果然聽見了背後追出來的腳步聲，他才將臉上的眼淚擦掉。
就被背後的人抓住了手臂。
“你就打算這樣走了？他那樣說你，你難不成還要回到他那裏？一邊被他嫌棄又一邊被他睡？”
祁陽其實是在替沈既白抱不平的，但一時怒火中燒，口不擇言，就變成了又一根刺向少年的針。
“然後呢？我認清了他的真面目，你就好趁虛而入？”
沈既白扭頭，他現在沒必要裝模作樣的掉眼淚，原本動蕩的心臟回歸了平靜，比死水還要靜。
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才會因為他的言論而感覺受到傷害，沈欽州算什麽？祁陽又算什麽？
就他們也配傷害自己？
“你覺得我就會看上你？”
沈既白用力的甩開了對方的手。
他就算現在態度再惡劣，對於對方來說也僅僅只是為了偽裝住自己的柔軟，在發洩情緒罷了。
祁陽，他是最會自我安慰的人了。
沈既白幾乎都不需要在他面前演什麽戲。
頭頂的雨珠落在兩人黑色的頭發上，順著發絲凝固成一團，滴答在蒼白的臉頰上。
祁陽的想法被對方猜透，有些手足無措。
就在剛才，他聽見沈欽州不負所望的詆毀的時候，在替少年覺得心痛的同時，反而覺得有一絲的雀躍。
他內心裏有一個聲音冒了出來——
沈欽州失誤了，你該頂上去了。
去安慰被傷透心的少年，得到他的全部真心，讓他為自己所有。
小算盤被對方拆析的明明白白，祁陽又像是手足無措的大男孩兒一樣站在原地，臉頰帶著點紅。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就滾遠點。”
“少自以為是。”沈既白轉身，他站在風口的背影格外瘦弱，仿佛被一陣大風就能刮到。
祁陽內心不是滋味兒。
他知道對方是在故作堅強，因為少年的眼睛明明還有淚水在打轉。
他就那麽喜歡沈欽州？就算被這樣詆毀，也選擇容忍？
沈既白是淋著雨走回的沈家，他可以清楚的感知到背後某輛豪車跟著自己緩慢的行駛著。
後面那傻狗，還在上演著純愛戲碼。
沈既白懶得理，和系統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
系統：“說實話，看著有點生氣。”AI音失真，隱約帶著點語氣。
沈既白挑眉：“我都不氣，你氣什麽？”
系統：“你還真能舔。”
沈既白：“他對我而言只是一個任務，我只會因為完成不了任務而沮喪，對這種人，實在憐愛不起來。”
對方打出的這一套連招，沈既白本人受到0點傷害。
“虐心值還差一半，等結束後，今天發生的一切將會促成沈欽州虐心值的上升。”
沈既白去旁邊的商店裏買了一把傘，他覺得自己這副身體再淋下去得感冒。
付完錢之後，又盯著手機上的路線看了一會兒，繼續在雨裏漫步著。
他難得有耐心的解釋著，哄系統像是在哄小孩。
“祁陽一向是個藏不住事的，等到我們分開那一天，他會把今天發生的一切告訴沈欽州的。”
所以剛才，他才在對方面前表演了一系列的深情與傷心。
突然想到什麽，沈既白笑了一聲。
“捧殺，你聽過嗎？”
“對沈欽州，就得用這個策略。”
讓他以為自己對他的情感已經升到了一種無人能及的境界，事事都遷就他，他犯的任何錯都容忍他。
這樣，到分開的那個時候，才能將他那一切的自以為是徹底擊碎。
這才是去除一個三十加霸總劣根性的最好調教方式。
系統受用頗深，獨自回真神空間消化。
作為一個旁觀者，看遍了各種狗血小說，突然有點期待這種湊虐心值的方式。
虐死他，死狗。
*
沈既白一回家就洗了個澡，躺在被窩裏，終究還是沒有逃過來勢洶洶的病魔，一直燒到了半夜，才被匆匆趕回來沈欽州發現。
沈欽州趕回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停在別墅門口的跑車。
跑車上坐著一個年輕人，是沈既白的另一個追求者。
陽光男大。
而此時此刻陽光男大臉上的表情不太好，惡狠狠的瞪著沈欽州。
憋了好久也沒憋出一句話來。
祁陽既然已經決定從中挑撥離間，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告訴沈欽州真相，那不就是變相給了對方彌補的機會？
最好讓感情變質的方式，就是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滅亡。
祁陽惡毒的想。
“沈既白今天淋了雨，他不讓我進去，他身體不好，別讓他感冒了。”
祁陽心裏憋著一股氣，卻還是不想讓少年受罪，甩下這句話之後，準備開車離開。
車窗突然被敲了一下，沈欽州瞇眼站在車外，他的眼神很冷淡。
“用不著你教我做事。”
“先好好讀書吧，小夥子。”
隨後頭也不回的進了別墅。
祁陽一個人坐在車裏生悶氣，擡手錘了錘方向盤，隨後才惡狠狠的啐了一口。
“老東西……”
呸，你他媽就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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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你說什麽啊？”
裝傻。
沈既白眨巴好幾下眼睛。
司雲崢突然閉嘴，連臉上的笑也沒有了。
過道裏浮現著低沈起伏交錯的呼吸聲, 像是一場奏鳴曲，視線交錯之下, 對峙的意味明顯。
沈既白還沒說話, 男人突然起身將他壓在了墻面上。
姿勢發生了翻轉, 沈既白知道肩膀突然撞在墻面上有多疼了。
他眼睛一閉, 淚水差點擠出來。
真是瘋子。
沈既白眼眶微紅，略微惱怒的看著面前的人, 對面的男人突然低頭, 伸手扼住了少年的下巴。
聲音一字一頓。
“你看見誰都喊哥哥？”
“不然？我喊你…叔？”沈既白裝傻貫徹到底。
“……”
司雲崢第一次體會到無語的感覺, 胸口起伏好幾下。
“我比沈欽州小兩歲。”
“哦。”
也是叔。
沈既白揉了揉肩膀。
話題突然被拿捏並且轉移, 兩個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意思消退下去。
過道裏再次陷入安靜，司雲崢感覺自己身上都沾著少年的甜香。
不遠處突然聽見了腳步聲, 沈既白大概猜到是沈欽州回來了。
剛想把面前的人推開，卻被猝不及防的抱住，司雲崢用力的環住他的肩膀，把他又往懷裏按了按。
沈既白一個沒註意就被這叔暗算，心裏警鐘長鳴，奈何力氣壓根沒有對方大，用力也推不開人。
“你們在做什麽？”
沈欽州的聲音幽幽地響起。
司雲崢也在這個時候笑著壓低了聲音，貼著沈既白的耳朵。
“還你的，不用謝。”
說完，松開摟著沈既白的手, 經過沈欽州身邊的時候還補充了一句。
“你都有男朋友了，還對我動手動腳做什麽？”
隨後，眼神輕飄飄落在了黑著臉的沈欽州那邊，“況且，我可是老沈的……好朋友。”
好朋友三個字被咬重。
沈既白看著對方臉上得意洋洋的表情，內心有些不屑。
就這點伎倆？
他低下頭，眼睛一眨。
突然小聲抽泣了一聲。
沈欽州沒想到就是一個電話的功夫自己還能被挖墻角，還是司雲崢這個癲攻。
上一次自家小白兔隱約被吃幹抹凈，他還沒有算賬，這人倒是先往槍口上撞。
原本以為今天聚餐人多，他不敢放肆，結果程浩那家夥看個人都看不住。
還是讓這瘋子把自家小白兔騙了出來，現在好了，還他媽一副自家小白兔硬貼上去的樣子。
他還真會挑撥離間呢！
沈欽州臉更黑了，看著司雲崢臉上的笑，愈發不爽。
後者壓根不知道，沈既白早就為今天的報覆做了準備，那天頂著寒風掐出的一道一道印子可不是白掐的。
再配上此時此刻宛如被調戲的良家婦女般委屈的表情，沈欽州怒火中燒。
空氣再次安靜，司雲崢推開包房的門，一只腳跨進去，就感覺到背後襲來一陣拳風。
他下意識往旁邊躲了一下，沈欽州再次糾纏了上來。
兩個人就著大開的門，猝不及防的扭打在一塊兒。
沈欽州聲音冷。
“呵，朋友？那朋友妻不可欺，這個道理你不懂？”
司雲崢應付著對方的拳腳，抽空還瞥了一眼靠在旁邊墻面抱著手臂看戲的沈既白。
少年挑了挑眉眼，嘴唇蠕動，唇型吐出幾個字。
——又贏一次，不好意思了。
“……”
司雲崢感覺自己的智商被踐踏，由於分神，被沈欽州一胳膊懟在了下巴上。
差點沒氣笑。
“我他媽有必要為了這樣的人和你爭？”
兩個人都沒想要把結局鬧得如此難看，裏面聽見動靜的朋友們趕緊出來拉架。
這兩個也算得上是發小，從一個軍大院出來，從小打到大，互相看對方不順眼，磁場對沖。
沈既白看戲看夠了，恰巧屋子裏的人沖出來，他眨巴幾下眼睛，紅著眼眶小心翼翼的湊到沈欽州面前。
“…你沒必要為了我這樣的人和朋友有沖突，我確實不值得。”
沈欽州原本壓下來的怒火又升了起來，他伸手指著司雲崢的臉。
“你他媽嘴巴放幹凈點。”
司雲崢擡手擦掉了嘴唇溢出來的鮮血，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某個裝柔弱的少年。
沒想到，他曾經的偽裝變成了射向自己的子彈，在這種情況下，他怎麽可能撕破臉說對方的真面目自己見過？不就是間接表明，自己是那個和沈既白串通好搞垮沈欽州的人？
看著少年裝模作樣的樣子，偏生只能自己咽下這口氣。
而沈既白明顯就是拿捏住了這一點。
“呵，那就看看沈總能笑到什麽時候。”
司雲崢氣呼呼地啐了一口。
甩下這句話之後，推開了旁邊拉住他好友們的手，徑直經過沈既白身邊的時候，瞥著少年潔白無瑕的側臉。
冷笑了一聲。
在同一個人身上栽兩次跟頭，司雲崢都要被自己蠢到了。
到底是有些輕敵了，還真以為對方是可以輕松拿捏的螻蟻。
實際上，是個黑心蓮。
過道裏回蕩著男人離開後皮鞋碰撞在地上發出的響聲，空氣中又陷入了安靜。
沈既白一直低垂著腦袋。
好像有些玩脫了。
虐渣一時爽，他差點就忘了自己還要攻略那個病嬌。
現在好了，對方指不定心裏有多埋怨他。
而就在這個時候，沈既白感覺自己的臉頰劃過一陣溫熱的觸感。
沈欽州不在乎自己形象有些狼狽，只是伸手揉了揉沈既白的臉頰。
“嚇到了？”
“我的錯，我不該讓你一個人過來的。”
聲音溫柔。
沈既白回神，搖了搖頭，只是眼尾的紅色還沒有消散，明明就是像受了驚嚇的小白兔，還在強裝堅強。
男人伸手把少年圈進懷裏，下巴抵在對方的腦袋上，輕聲哄。
“沒事了……”
周圍的那群狐朋狗友看見了沈欽州的態度，之前原本沒把這少年放在眼裏的，此時此刻也正眼相待起來。
沈欽州這寶貝程度，真不可能是隨便玩玩的。
一群人忘掉了剛才發生的不愉快，有些兩人的共同好友在中間打圓場。
“司雲崢那脾氣你還不知道？就典型的瘋狗，心不壞。”
說出這句話，自己都感覺良心有些痛。
沈欽州輕哼了一聲。
接下來的全程，沈既白都乖巧的陪伴在沈欽州身邊，扮演好溫柔賢惠的樣子。
其實是覺得有些無聊的，他對打牌沒有什麽興趣，只能在沈欽州扭頭看他的時候送上體貼溫柔的笑。
垂在身側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沈既白拿起，看見了匿名短信傳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女人躺在ICU病房，旁邊的心脈儀線條不斷起伏著，對方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臉上帶著各種斑點，明顯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
下面配了一條消息——
[你親媽的醫藥費我們可以支持，但計劃依舊進行，搞垮沈欽州。]
對方這句話怎麽可能只是簡單的說醫藥費的事情？這張圖不就是明晃晃的威脅嗎？
你媽在我手裏，對方是死是活都在你的一念之間，好好考慮。
沈既白眼神冷了下來，他的指尖一下一下的敲擊著手機邊緣，發出輕微的響聲。
片刻之後，才嗤了一聲。
沈欽州聽見聲音探頭過來：“怎麽了？”
沈既白自然的將手機關掉，搖了搖頭。
“沒什麽，有瘋狗發瘋。”
會所門外的豪車內——
司雲崢手裏一下接著一下轉動著手機，突然聽見消息提示音，他將手機劃開，看見了匿名消息那邊回覆的幾個字。
[我會配合，請照顧好她。]
真假。
這個時候還在裝。
司雲崢關上手機，啟動了車子，現在還不是鬧內訌的時候，不如先把沒必要的絆腳石給清除了。
他們再好好算賬。
或許等到那個時候，壓根都不需要自己出手，沈欽州就能先替自己解決了這個麻煩。
司雲崢盯著車內後視鏡反射出自己的側臉，嘴角裂開的傷口還隱隱作痛，他輕輕扯了扯。
就這樣讓沈既白死了，還真是有些舍不得呢……
他隨意的想。
*
距離新年還有半個月，這半個月，步入戀愛殿堂的一對小情侶都上頭的很快。
沈家這段時間找回了親生兒子，大操大辦了好長一段時間。
沈既白隱約聽到了些風聲，卻假裝毫不知情，這段時間沈欽州都在家裏陪自己，就是避免有風聲洩露。
歡迎宴那天，沈既白還是一個人待在家裏了。
沈欽州這個做小叔的，必須要出席，還特意瞞著沈既白，說只是去公司處理事務。
那天天氣算不得很好，陰沈沈的一片，空氣中飄著點蒙蒙細雨，世界是昏黃色的。
沈既白坐在落地窗前看窗外飄落的蒙蒙細雨，他拿畫筆一筆一劃的臨摹著窗外的景色。
這段時間他用畫作投了一場國際性質的比賽，現在需要趕制出總決賽參賽的兩幅畫作。
好不容易有了空閑時間，他便裝作真的什麽都不知情，開始了準備工作。
在窗戶前一坐就是三個小時，準備休息的時候，卻聽見了門鈴的響聲。
沈既白拉開門，看見了門外站著的祁陽。
“你來做什麽？”
沈既白臉上的表情冷下去，他靠在旁邊的鞋櫃前，看著站在門口氣喘籲籲的男人。
“你還在家裏？你難道不知道，沈家今天在舉辦歡迎儀式？歡迎那個真少爺進門……”
祁陽穿著正裝，他們家和沈家有些交集，今天是被邀請去參加歡迎儀式的。
起初祁家人還遮遮掩掩的，讓人換上正裝，把人騙到現場的時候，祁陽才知道發生了什麽。
那個被迎進門的真少爺，恰巧他還認識，是前段時間在酒吧幫過的一個小酒保。
對方看見自己過來，眼睛亮了亮。
祁陽就猜到了所有事情的發展。
開車趕到了這裏，推開門的時候沈既白竟然還有心情畫畫。
“所有人都瞞著你，沈欽州也在騙你，他們在歡慶宴上，你知道是怎麽拿你和那小子做對比的嗎？”
祁陽很氣憤，他張揚的紅色頭發被風吹的淩亂。
沈既白沒說話，他的臉色只是略微蒼白了一下。
“沈欽州說只是去公司，他不會騙我的。”
“他的話你也信？我親耳聽到他說你渾身的臭毛病，把你說的一無是處……”
男人聲音頓了一下，突 然想到什麽，結巴了起來。
“…這你還跟他好？”
沈既白低垂下眼睫，將手機從口袋裏掏出來。
“我打電話問問他。”
明顯被壓抑在平靜表面下的內心波濤洶湧，眼眶就在剛才那一瞬間，脆弱的帶著點粉色。
明明很傷心，還裝什麽很堅強？
祁陽覺得有些看不下去，他伸手抓住少年的手腕。
“我帶你去那裏，你自己親眼看看他們那群人的嘴臉。”
沈既白被對方拉著塞進了車裏，隨後一路飆到了沈家老宅。
天空飄著的毛毛細雨已經停了下來，但還是漫步著大朵大朵的黑色烏雲，估計過一會兒又要下起來。
周圍是一派熱鬧的場景，門口有站著迎賓的阿姨，後院圍聚著一群年輕人。
而被圍在中間的少年，正是那位流落在外的真少爺。
身上穿著不是很合身的高定西裝，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臉上卻帶著偽善的笑。
沈既白下車看見這場景的時候，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卻被旁邊的人拉著手腕強行帶進了沈家。
周圍祝賀的言論此起彼伏，他們兩個穿梭在西裝革履的人群當中，顯得格格不入。
沈既白穿梭在這些成功人士當中，其中有認識他的，自然就接收到了詫異的目光落。
他感覺到了一種無地自容的情緒，而被前面橫沖直撞的男人緊緊拉著手腕，他掙紮不開。
就被赤裸裸的推到了人前。
在後院一群歡聲笑語當中，他像是闖入這樣美好場景的外來者，格格不入。
圍繞著遠處那位真少爺的吹捧一字一句的飄過來 ，被風送進耳朵裏。
“沈既白那個廢物，他怎麽可能比得上你？”
“聽說你還拿了出國留學的機會？現在有了經濟支持，這麽好的機會可千萬不要放棄了！”
“我們這個項目最近缺一個年輕有為的投資人，你比沈既白有遠見，要不你看看？”
“沈既白就是一個空有顏值的花瓶，之前還抄了別人的畫，後面澄清了，不知道花了多少錢買的通稿……”
“你別不信我們說的，你可以去問一下你小叔，你小叔可沒多待見他，之前聽說要借住在他家，直接被他趕去學校住了。”
“……”
真少爺臉上帶著無辜幹凈的表情，真的好像很好奇一樣捏著手中的酒杯往旁邊一群西裝革履的男人那邊靠過去。
沈欽州應酬了大半天，這樣的場景他一向不喜歡，臉上帶了點疲倦。
突然想起家裏還有某只小白兔等著自己，拿出手機給對方發了條消息。
卻好久沒有得到回覆。
突然被人輕輕扯了扯衣袖，他扭頭看著那位真少爺的臉，剛才還回憶起沈既白的樣子像是在腦海裏倒放，兩廂對比，顏值差距有些過分懸殊。
而面前這張臉，雖然和沈家人有些相像，但屬實是有些平平無奇了。
但他今天答應過沈家夫婦，不會在今天下了任何人的面子，對方承諾的條件就是，依舊需要接納沈既白。
他永遠都是沈家人。
這是他給沈既白的承諾，也是他對於自己之前莽撞的彌補。
“小叔…”
真少爺看著面前高大俊朗的男人，對方身上帶著濃郁的成熟男性氣息，混合著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還沒有適應身份，所以忍不住紅了臉頰。
見對方看著自己，他不好意思的低垂下眼睛，伸手揉了揉耳垂。
“我有些好奇，沈既白是什麽樣的人？”
沈欽州看著對方害羞的表情，微微皺了皺眉。
“你可以問你爸媽。”
聲音冷下去。
看來，這個也沒有多單純。
沈欽州幾乎是一眼就看破了對方的偽裝。
想來也是，獨自一個人在社會上混了這麽久，過著吃不飽，穿不暖的生活，又有幾個是真的單純的？
但想到這一切苦難也不是對方想要的，臉上冷淡的表情還是收斂了起來。
“他可能…沒你優秀。”組織了一下措辭。
“不成熟，幼稚，愛撒嬌，不講理……”沈欽州又在腦子裏搜索了一下詞匯。
他沒註意到，面前真少爺在他的言論下將脊背挺得愈發筆直。
看看，在我的優秀的凸顯下。
那個如過街老鼠一般的假少爺，是多麽的卑劣，下賤，惡心。
站在不遠處被綠化植物遮擋住的沈既白眼睫顫抖了一下，他沒說話，緊緊的抿著唇，在沈欽州又要說什麽的時候，終於沒辦法繼續忍受。
轉身頭也不回的沖出了沈家。
外面又飄了點雨，雨水打在衣服上，形成一小點一小點的水漬。
祁陽在看見少年突然紅了眼眶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做的這一切行為有多不理智。
心疼和憤怒混雜在一塊兒，來不及發火，還是轉身去追人了。
沈既白悶頭往前走著，眼淚模糊了眼眶，順著眼角要落未落。
風吹刮著人的臉，帶來一陣的麻木。
空氣中有一股潮濕的泥土味兒。
沈既白果然聽見了背後追出來的腳步聲，他才將臉上的眼淚擦掉。
就被背後的人抓住了手臂。
“你就打算這樣走了？他那樣說你，你難不成還要回到他那裏？一邊被他嫌棄又一邊被他睡？”
祁陽其實是在替沈既白抱不平的，但一時怒火中燒，口不擇言，就變成了又一根刺向少年的針。
“然後呢？我認清了他的真面目，你就好趁虛而入？”
沈既白扭頭，他現在沒必要裝模作樣的掉眼淚，原本動蕩的心臟回歸了平靜，比死水還要靜。
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才會因為他的言論而感覺受到傷害，沈欽州算什麽？祁陽又算什麽？
就他們也配傷害自己？
“你覺得我就會看上你？”
沈既白用力的甩開了對方的手。
他就算現在態度再惡劣，對於對方來說也僅僅只是為了偽裝住自己的柔軟，在發洩情緒罷了。
祁陽，他是最會自我安慰的人了。
沈既白幾乎都不需要在他面前演什麽戲。
頭頂的雨珠落在兩人黑色的頭發上，順著發絲凝固成一團，滴答在蒼白的臉頰上。
祁陽的想法被對方猜透，有些手足無措。
就在剛才，他聽見沈欽州不負所望的詆毀的時候，在替少年覺得心痛的同時，反而覺得有一絲的雀躍。
他內心裏有一個聲音冒了出來——
沈欽州失誤了，你該頂上去了。
去安慰被傷透心的少年，得到他的全部真心，讓他為自己所有。
小算盤被對方拆析的明明白白，祁陽又像是手足無措的大男孩兒一樣站在原地，臉頰帶著點紅。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就滾遠點。”
“少自以為是。”沈既白轉身，他站在風口的背影格外瘦弱，仿佛被一陣大風就能刮到。
祁陽內心不是滋味兒。
他知道對方是在故作堅強，因為少年的眼睛明明還有淚水在打轉。
他就那麽喜歡沈欽州？就算被這樣詆毀，也選擇容忍？
沈既白是淋著雨走回的沈家，他可以清楚的感知到背後某輛豪車跟著自己緩慢的行駛著。
後面那傻狗，還在上演著純愛戲碼。
沈既白懶得理，和系統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
系統：“說實話，看著有點生氣。”AI音失真，隱約帶著點語氣。
沈既白挑眉：“我都不氣，你氣什麽？”
系統：“你還真能舔。”
沈既白：“他對我而言只是一個任務，我只會因為完成不了任務而沮喪，對這種人，實在憐愛不起來。”
對方打出的這一套連招，沈既白本人受到0點傷害。
“虐心值還差一半，等結束後，今天發生的一切將會促成沈欽州虐心值的上升。”
沈既白去旁邊的商店裏買了一把傘，他覺得自己這副身體再淋下去得感冒。
付完錢之後，又盯著手機上的路線看了一會兒，繼續在雨裏漫步著。
他難得有耐心的解釋著，哄系統像是在哄小孩。
“祁陽一向是個藏不住事的，等到我們分開那一天，他會把今天發生的一切告訴沈欽州的。”
所以剛才，他才在對方面前表演了一系列的深情與傷心。
突然想到什麽，沈既白笑了一聲。
“捧殺，你聽過嗎？”
“對沈欽州，就得用這個策略。”
讓他以為自己對他的情感已經升到了一種無人能及的境界，事事都遷就他，他犯的任何錯都容忍他。
這樣，到分開的那個時候，才能將他那一切的自以為是徹底擊碎。
這才是去除一個三十加霸總劣根性的最好調教方式。
系統受用頗深，獨自回真神空間消化。
作為一個旁觀者，看遍了各種狗血小說，突然有點期待這種湊虐心值的方式。
虐死他，死狗。
*
沈既白一回家就洗了個澡，躺在被窩裏，終究還是沒有逃過來勢洶洶的病魔，一直燒到了半夜，才被匆匆趕回來沈欽州發現。
沈欽州趕回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停在別墅門口的跑車。
跑車上坐著一個年輕人，是沈既白的另一個追求者。
陽光男大。
而此時此刻陽光男大臉上的表情不太好，惡狠狠的瞪著沈欽州。
憋了好久也沒憋出一句話來。
祁陽既然已經決定從中挑撥離間，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告訴沈欽州真相，那不就是變相給了對方彌補的機會？
最好讓感情變質的方式，就是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滅亡。
祁陽惡毒的想。
“沈既白今天淋了雨，他不讓我進去，他身體不好，別讓他感冒了。”
祁陽心裏憋著一股氣，卻還是不想讓少年受罪，甩下這句話之後，準備開車離開。
車窗突然被敲了一下，沈欽州瞇眼站在車外，他的眼神很冷淡。
“用不著你教我做事。”
“先好好讀書吧，小夥子。”
隨後頭也不回的進了別墅。
祁陽一個人坐在車裏生悶氣，擡手錘了錘方向盤，隨後才惡狠狠的啐了一口。
“老東西……”
呸，你他媽就裝吧。
看你幾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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