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沈欽州線(二十二) 帶走

關燈
第22章 沈欽州線(二十二) 帶走

很熱。

周圍的環境有些過分燥熱, 或者是說吐出來的氣體也是灼熱的,幾乎要將人燙傷。

身體裏劃過小蛇,酥麻的感覺從頭竄到尾。

四周是一片黑暗, 人的感官被無限放大,愈發能感覺到仿若有千萬只螞蟻在身上來回騷動。

沈既白睜開眼睛的時候, 只能感覺到身上傳來異樣的滾燙,胸口不斷起伏著。

沒有開燈, 只能夠借著旁邊窗戶微弱的光線, 判斷出現在是在深夜。

空氣中有一股陰冷潮濕的味道, 或者說是有一股讓人惡心的黴菌味。

沈既白動了動手指, 他的手腕處卻接觸到冰冷又沈重的東西,借著旁邊微弱的月光, 他看清楚了自己手腕腳腕上捆著的鎖鏈。

周遭依舊安靜, 沒有第二個人的聲音。

沈既白皺了皺眉, 在旁邊淒冷的月光下, 少年眼尾的紅色愈發的昳麗。

陸景和什麽意思?

把自己弄到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就算了,拴著自己算什麽?

身上的熱意像是逐漸拍打發力湧上岸的浪潮, 層層遞進著,燒灼著人的全身。

沈既白覺得有些難耐,垂在大腿上的手指收縮了片刻,指尖卻止不住的顫抖。

他低聲輕輕喘了一口氣。

那該死的東西竟然敢給他下藥。

這屬實是超出他的意料的。

而就在這個時候,地下室的大門突然被推開,鐵銹摩擦發出吱呀的聲音,刺激著人的耳膜。

沈既白微微皺了皺眉,領口由於剛才不安分的亂動蹭開,他恰巧處在窗前的絲絲縷縷的光線當中,呼吸粗重炙熱, 眼睛裏流動著晶瑩的。

單單只是輕飄飄的看過來,就讓人恨不得撲過去,咬住那一張柔軟粉嫩的唇瓣。

慢悠悠的腳步聲傳來,在敲打人的心房。

空氣依舊安靜,黑暗中的聲音被無限放大。

突然,一瞬間亮起的燈光刺激著人的瞳孔,一陣收縮,帶來片刻的暈眩。

沈既白閉上眼睛,就聽見了不遠處飄來男人低低的笑聲。

“想不到吧?”

又是安靜。

“能猜到…手段很下賤。”沈既白罵。

紅著眼睛罵,還渾身顫抖,看見對方這個樣子,陸景和只覺得興奮。

周圍又安靜下來,眼睛漸漸適應了頭頂撲落蒼白的光線,沈既白慢慢睜開眼睛觀察了一下周圍。

這是一個地下室,空間不算很大,但應該隔音效果做的不錯,周圍粗略的收拾過一次,沒看見過分臟汙的地方。

沈既白將視線挪轉到面前男人身上。

陸景和這個瘋子將外套已經脫掉,身上穿著黑色的背心,露出過分冷白的肌膚,透出點常年沒見光的孱弱感。

他微微卷的頭發垂在耳邊,此時此刻臉上依舊帶著笑,看著其實像是一只格外乖巧的哈士奇。

但熟悉他的人知道他內心是什麽顏色,那笑是裝的,是披著哈士奇皮的狼。

“我沒想抓你來的,但你總是躲著我。”陸景和溫柔的嗓音飄來。

“只是,你給我身體留下的痕跡我還是沒有辦法保留太久……”

“我只能讓你重新留一下。”

男人靠近,他鼻息噴灑在沈既白的身上,帶來一陣戰栗。

“我之前其實有個計劃。”陸景和又轉移了話題,他坐在沈既白身邊。

旁邊放著一個柔軟的米白色沙發,他伸手把少年抱在了沙發上,手指輕輕的刮過沈既白的手心。

那股酥麻在藥效的作用下愈發的癢。

頭頂的光線順著他卷翹的睫毛滑下,落在他優越挺翹的鼻梁上,他像是在喃喃。

“要從哪說起呢?”

男人思忖了片刻。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覺得我出身優越,羨慕我有好的家庭背景,羨慕我的人生順風順水,從出生起父母就已經規劃好未來的一切路。”

“他們認為我應該繼承他們的衣缽,成為最年輕的畫家,成為最年輕的開辦全球畫展的畫家。”

“他們認定了我必須就應該擁有這項技能的天賦,我被捧成了天才。”

陸景和伸手不知道往哪摸了一下,手上捏著一根軟鞭,軟鞭的尾巴上系著金色的鈴鐺。

他好像格外熱衷於這種帶著點響聲的小物件。

“接下來,才是真正苦難的開始。”

陸景和將鞭子放在了沈既白的手裏。

“他們甚至騙過了自己,認定了我就是天才,只要我稍微做的不如他們的意,他們就會以各種方式讓我付出代價。”

“我給你打個比方。”他笑著把手攤開,微微曲起了一根手指。

“13歲那年,我喜歡上了一只狗,那段時間可能沒有練習夠他們滿意的時長,幾天之後,那只狗端上了桌。”

“15歲那年,他們要求我必須拿下全國聯賽的冠軍,我沒有這個能力,那一周我被關在地下室。”陸景和指了指周圍。

“就是這麽黑,只能喝水,然後沒日沒夜的畫,你懂餓到瀕死的感覺嗎?”

“他們說讓我記住這種感覺,這是他們給我的愛。”

“他們愛我,才會傷害我。”

陸景和又是笑,他聲音很緩慢,眼睛裏卻沒有一絲的情緒,像是在訴說著別人的故事。

“你是愛我的吧?”

又是沈默。

陸景和像是有些不安,他站起身來,突然來回走動著,手一下接著一下敲擊著自己另一只手的手心。

“你一定是愛我的,否則你為什麽要打我?”

他的思維完全扭曲了。

沈既白看見了旁邊放著的運動手表,他捏著軟鞭的手指收縮了一下,眼睛裏閃過一絲晶亮。

他想到破局的方法了。

身上的藥效是一陣一陣卷上來的,前期可能是還能忍受的程度,但後面慢慢的,那種滾燙的熱意從自己的身體蔓延到脖頸,臉頰。

少年冷白色的肌膚被粉色浸透,散發著誘人的香味,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光想象就能知道一口咬下去,汁水有多豐富。

地下室裏又回歸了安靜,兩個人的呼吸交織著,沈既白感覺眼皮有些沈重,他胸口像是燃燒起了一團火焰。

陸景和卻突然擡起了頭,他臉上的笑意退了下去,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沈既白。

“需要我幫你嗎?”

“求我。”

求他?

沈既白眼睛緩慢的眨動著,他突然輕笑了一聲,笑聲裏帶著無盡的嘲諷。

“你算什麽東西?”

“也配我求你?”

沈既白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下去,滴在了少年人的白色襯衫上。

帶著致命的誘惑,像是漂亮誘人的夾竹桃。

陸景和盯著面前的人,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他將軟鞭再次摁進了沈既白的手心。

“你會喜歡我的。”

沈既白從來沒有見過這種上趕著討打的人,他眼神冷了下來。

“是我之前太順著你了嗎?”

少年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點微喘。

手腕上的手銬相互碰撞,發出一陣叮叮當當的響聲。

陸景和沒動,手指收縮,終於放了下去。

空氣再次陷入詭異的沈默之中,沈既白吸了一口氣,他漂亮的眼睛由於身體的不舒服蔓延出一點眼淚來,聲音略微顫抖的命令著。

“解開。”

他伸手遞過去,對面的人就很乖巧的從口袋裏把鑰匙掏出來。

陸景和壓根不怕沈既白能逃出去。

先不說這個地方又多深山老林,單說對方中了藥,估計也是跑不遠的。

就在他解開對方的鐐銬的時候,突然,沈既白一鞭子毫不客氣的甩在了陸景和的肩膀上。

少年用了十足的力氣,陸景和一時不察,跌坐在了地上。

鞭子上帶著倒刺,劃過的地方帶出血肉的酸爽。

隨後,是輕微的血液地滴露在地面的聲音。

滴答…滴答……

沈既白的聲音居高臨下的飄來,陸景和擡頭,看見對方被紅色暈染過的眼眶滑下一滴滴的淚來。

“不是喜歡?”

沈既白又甩了一鞭子下去。

“你的意思是,你活的很慘,我就活該被抄襲,甚至被誣陷?”

明明是自己被打,怎麽他先哭了?

陸景和心猿意馬,低頭,腦子有些混亂。

真嬌氣啊。

他想。

沈既白渾身像是被丟進熱水裏浸泡過一般,身體上的燥熱幾乎要掀翻他的理智,但理智又在告訴他,不能被面前這個狗得逞。

幾乎在快被攻破防線的時候,沈既白瞥到了地下室旁邊的洗手間,在面前男人放松警惕時迅速鉆進了洗手間內。

門被倒鎖了幾道,好在這個地方的門是剛安裝的新門,從外面強行破開還需要一定的時間。

而此時的沈既白幾乎顧不得那麽多,他直接打開花灑,冰冷的水珠從頭落下來,順著滾燙的臉頰落在去。

水珠在少年細微的喘氣聲中,濺落在一邊透明的玻璃上,留下一條白色的痕跡。

沈既白想盡快解決身體內的浴火,手指加快動作,卻還是有些無濟於事。

他小聲喘著,低聲罵了一句。

“沈欽州這個王八蛋,怎麽還沒來……”

突然,手指又是動了幾下,身體忍不住顫抖,水珠落在少年漂亮的眼尾。

琥珀色的瞳孔染上愈發誘人的色彩。

*

另一邊——

十一點回到別墅的沈欽州在別墅裏轉了一圈,確保沒看見沈既白的身影後,撥打了沈既白的電話。

電話那邊一直顯示關機。

沈欽州心裏劃過一絲不好的念頭,他迅速撥了張秘書的電話,讓對方去調查沈既白今夜的行程後點開了手表定位APP。

上面顯示一個格外偏遠的位置,沈欽州甚至沒有等張秘書的電話,幾乎是靠著本能開車往定位的地點去的。

夜風肆無忌憚的吹刮過車窗玻璃,拍打出的聲音一下一下敲擊耳膜。

沈欽州半路接到的電話。

張秘書明顯也有些急,生怕小白兔大灰狼提前吃了:“小少爺被陸景和帶走了。”

沈欽州瞇了瞇眼睛,幾乎是掛斷的一瞬間,敲出了陸國慶的電話。

那邊響了一聲就解通了。

“沈總,這麽晚了是有什麽吩咐?”

沈欽州此時此刻察覺到自己極速跳動的心臟,他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感情。

“陸先生,你應該不介意失去一個兒子吧?”

沈欽州一字一頓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