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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等他再依賴我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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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等他再依賴我一些吧。……

遲昱工作的地方在市中心的高級寫字樓裏, 黎默之前送外賣的時候偶爾也會路過這附近,每次一擡頭就能看見這棟造型獨特的大樓,算是S市的地標性建築了。

當時的黎默忙於打工和生存, 哪有閑心去關註這棟樓的背景, 也不會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被人帶上最高層的辦公室。

陽光從落地窗照射進來,整個室內無比通透,地面鋪著短毛地毯, 走在路上自動靜音, 進入辦公室就嗅到一股高級的香氛氣味, 黎默對香水沒有研究, 聞不出來是什麽味道, 非要形容, 像是木頭埋進雪水裏, 有點冷,又有點深沈。

頭頂的燈飾極具設計感,兩桿燈管一高一低, 從底下向上看,看起來像是交錯在一起的相交線。

沙發等軟裝多數采用米白色之類的暖色調作為主色,但向上兩級階梯的辦公區域則采用胡桃木等深色作為主色區分開來。

辦公區旁邊便是一間休息室,有床和衣櫃等家具,跟臥室沒什麽區別,甚至比黎默現在住的那間小屋更加整潔豪華,像樣板間或者酒店套房, 幹凈得找不到一點灰塵。

黎默身後跟著一位穿著職業裝的助理, 工牌上寫著她的名字——慕容綰。

遲昱去處理工作了,把他和這位助理留在了辦公室裏,說是讓他有什麽問題就找助理。

“小黎先生喜歡喝點什麽?我們這邊有牛奶、橙汁和可樂……”慕容綰站在茶水間裏, 打開冰箱,回頭去看門口的黎默。

他頂著一張青澀的帥氣臉蛋,稚氣未脫,年齡比公司裏最小的實習生還小,和陌生人對上視線還會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讓人忍不住想要逗逗他。但想到Boss剛才交代給她的任務,慕容綰收斂了自己的惡趣味。

“或者小黎先生自己來選?”慕容綰撩開垂到胸前的波浪卷發,踩著高跟鞋讓開位置,笑瞇瞇地看向黎默。

黎默點了點頭,從冰箱裏拿出一瓶礦泉水。

礦泉水應該不會很貴。他想。

慕容綰從櫃子底下拿出一個托盤和藤編小竹籃,在裏面放了許多小餅幹和點心,端著托盤,給黎默帶路,走到沙發區域,把托盤上的小竹籃放在桌上。

黎默會意,在小竹籃前的沙發位置坐下,然後擡頭看向慕容綰,以為她會把自己安置好之後就會離開。

慕容綰習慣性地站在一旁等待指示,但是黎默沒說話,只是看著她,慕容綰會錯意,問他:“小黎先生是……有話要問我嗎?”

黎默和不熟的人共處一室就會坐立不安,就像是朋友約他出來喝東西,結果旁邊還有一位他從來沒見過的朋友的朋友,他不得不開啟社交模式,不能讓朋友的朋友感到尷尬,以免朋友以為他不喜歡朋友的朋友,反而讓朋友也尷尬。

他有什麽話要問嗎?

快想想他要問點什麽。

黎默低下頭,擰開礦泉水瓶的瓶蓋,絞盡腦汁,餘光瞥見慕容綰腳上的高跟鞋,擡頭問:“你要不要先坐下來?”

這麽高的鞋子穿久了應該挺累的。

慕容綰明白過來,看來是要和她長談了。

於是她搬來椅子,在黎默的斜對面坐了下來,然後等待黎默發問。

空氣又安靜下來。

黎默在這種詭異的安靜中感到如芒在背。

“今天……溫度……體感挺冷的。你冷嗎?”如果想不到問什麽,就先聊聊天氣好了。

“不冷的,公司的空調溫度一直維持在25攝氏度。小黎先生覺得冷嗎?需要我把溫度調高一點嗎?”慕容綰眨了眨眼睛,察覺到眼前的年輕人對於成年人的客套話運用得不太熟練,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先和她開啟話題,再深入交流問點不容易套出來的話。

“不、不用。”黎默連忙擺手,更因為自己好像麻煩了別人,臉頰漲紅。

他忽然發現他和遲昱剛認識的時候好像沒有這樣尷尬的氣氛,非常自然地就成為了朋友,而且他也從來不覺得和遲昱單獨在一起會難受。

是因為他從剛見面就對遲昱有好感,還是因為遲昱天生就不會讓人感到不適呢?

慕容綰看著他和自己說了兩句話就突然滿臉通紅的樣子,心想,Boss到底是從哪裏撿回來的寶藏?怪可愛的。

她算是明白了,對面大概就是網上說的“i人”了,那還得是她來開啟話題。

“要不我給你介紹一下我們公司吧?”慕容綰接過話頭,“小黎先生,你平時玩游戲嗎?”

黎默點點頭:“我玩過《宇你同行》。”

“啊,那是我們公司的項目之一。你覺得這個游戲怎麽樣?好玩嗎?”慕容綰從小竹籃裏拿出一塊小餅幹,撕開包裝袋,遞給黎默。

黎默自然地接過餅幹,咬了一口,開始給她做用戶反饋:“好玩。CG很好看,故事也很豐富,好像真的跟著主角一起體驗了這個故事。不過和市面上由玩家自己選擇故事走向的游戲不太一樣,玩家只能以輔助型角色參與故事,感覺對主角的結局影響不大,很難達成HE結局。這樣再來幾次我就想棄游了。

“如果可以讓玩家跟著主角一起親歷故事,不止是在關鍵節點輔助主角,參與感會更強,而且對主角的感情也更深,畢竟是自己一手‘養大’的主角,對這個游戲就會投入更多心力,就很難割舍掉這個游戲了……”

一說到自己熟悉的事物,黎默就一改剛才那種焦躁狀態,反而開始滔滔不絕起來。

慕容綰看著面前這個說起熱愛事物就會眼睛發光的年輕人,回想起自己當年還是個實習生的時候,她還沒跳槽進這家公司,而是在一家游戲工作室裏當策劃。可惜這家游戲工作室把一手好牌打爛,最後玩家跑光了,游戲也停服了,工資發不出來,官司打了一年才拿到自己應得的錢。

她曾經也是為了熱愛才進入這個行業,最後差點被“熱愛”殺死了……

慕容綰順著黎默的話問了幾個問題,盡量使用黎默能聽得懂的話語來問。

“你覺得這個游戲的用戶畫像……我是說,一般玩這種游戲的玩家會是什麽樣的人呢?”

黎默想了想:“它有點類似放置游戲,游戲時間跟著現實時間一起流逝,不適合愛肝游戲獲得樂趣的經營類玩家,但是忙起來,利用碎片化時間玩一玩正好,而且也能夠從主角經歷種獲得養成感,所以大部分應該是沒時間肝游戲的工作黨……”

長得好看,待人有禮貌,很乖巧,說話也很有條理,只是一開始和陌生人相處有些靦腆,但是會靦腆也算可貴了。

她之前招實習助理的時候,也遇到過幾個高學歷的男孩子,前面面試還好好的,等到她走流程問“請問你有什麽問題要問我的嗎”,一上來就問她一些特別冒犯的問題,她再多問幾句職業規劃,對方就說她侵犯隱私,美其名曰“整頓職場”,簡直沒法聊。

慕容綰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慈愛,把小竹籃裏最後一塊點心遞給黎默後,溫柔地詢問:

“小黎,你有沒有興趣換份工作?”

另外一邊,遲昱處理完工作,收起鋼筆,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安德烈端著一杯黑咖啡,放到他的桌上,問:“我聽綰姐說,你把人帶到辦公室了?”

遲昱掀了掀眼皮,瞥了他一眼:“有什麽問題?”

“你不是在他面前裝窮嗎?還陪他住老破小。現在讓黎默知道你的身份,你就不怕謊言被拆穿?”安德烈斜靠在他的辦公桌旁,似笑非笑地看著遲昱。

“我什麽時候在他面前裝窮了?”遲昱這話說著也不心虛,“頂多是隱瞞了一些事實。”

“你不是還騙他說你在為別人打工?上面還有老板?”安德烈戲謔道。

“所有為產品花錢的都是我的老板,我也是為廣大顧客打工。”遲昱轉動手裏的鋼筆,磕了磕桌面,相當理直氣壯。

安德烈笑了一聲。

這人真是沒救了,只能慶幸自己從小就認識遲昱,對他也算是知根知底,否則哪天站在他的對立面,落在遲昱手裏,早晚被他玩死。

“這話你敢對著黎默說?”安德烈也就是隨便一問,心知遲昱膽子大得很,每次做決策都跟賭上全部身家的瘋狂賭徒似的,跟在他身邊久了,自己的心理素質都練上來了。

然而,遲昱卻沈默了,手中的鋼筆筆尖停在空中,緩慢又沈重地輕磕桌面,似乎在考慮著什麽計劃。

“以後會讓他知道的,現在還不是讓他知道的時候。”

安德烈很少見遲昱會猶豫,每次做決策他都果斷得很,偏偏在黎默這裏,他一而再地猶豫。

難道是真對人上了心,才會變得一點也不像他自己了?

“既然早晚都會讓他知道,或早或晚又有什麽區別?早點讓他知道,你倆不就能提前過上甜甜蜜蜜的好日子了?”安德烈不解。

要是他看上誰,直接就上去告白,能成就在一起,不能就給一筆錢然後分開,何必拉拉扯扯的,搞得好像非他不可一樣。

遲昱聽到假洋鬼子的用詞,眉頭很輕地皺了一下,但是仔細想想,也沒什麽好糾正或者反駁的。

只是想到黎默,遲昱忍不住嘆息。

“等他再依賴我一些吧。”

再大膽的賭徒,在感情面前,也會變得謹慎小心,容不得有一丁點失敗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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