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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一念痛苦一念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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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一念痛苦一念天堂

◎“不要想其他,感受我!”◎

洛蔚寧受刑流了許多血, 身子有些虛弱,楊晞入睡後不久她也睡過去了。第二日,白光從小窗口灑進來,她睜開了雙眼, 發現懷中的人竟還安恬地閉著眼睛。

她入睡前楊晞就在睡了, 三更天的時候她醒來一次,看見楊晞還在睡, 現在天亮了她醒來, 楊晞卻還沒醒。從昨日下午到晚上, 又從晚上到清晨, 睡了十多個時辰。

楊晞到底有多久沒睡過一個安穩覺了,到底有多疲憊!

洛蔚寧目光全是心疼,情不自禁伸手捧著楊晞的臉。

“巺子, 對不起。”

她低下頭,輕輕吻在了楊晞的眉心, 薄唇觸碰下去, 懷裏的人兒眉頭輕輕一皺。

楊晞趕在公主府內侍到來前醒了過來。

只見曹長史帶著櫻雪在內的六名內侍, 捧著梳洗用具、衣裳、早食等來到獄中。楊晞也不客氣,接受了她們伺候,還把公主府裏精致美味的早食分了大半給洛蔚寧。

曹長史一直板著臉,努力忍耐, 終於等到了楊晞和洛蔚寧用完膳。

她立即走到楊晞面前, 雙手端在小腹前, 低頭道:“公主殿下,是時候跟臣回府了!”

楊晞看向洛蔚寧, 牽著她的手。

“巺子, 牢裏陰冷, 你先回去吧!”洛蔚寧雖不舍,但仍保持著理智。

“我怕他們再傷害你。”

楊晞怕回去以後就再也見不著洛蔚寧了。

曹長史見狀,嚴肅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公主殿下也該守好皇家的規矩。若公主今日不回,就別怪臣得罪了。”然後大聲下令,“來人,把公主殿下帶回去!”

話音剛落,身後兩名壯碩的女內侍走上前,楊晞情急之中扯下頭上的簪子,尖端對準自己的脖頸。

眼神剛烈而堅決,“別過來!”

所有人都嚇了一驚,兩名壯碩的女內侍也止住了腳步。

“再過來我就插進去,你們就帶一具屍體回去吧!”

洛蔚寧看著鋒利的發簪幾乎要觸碰到楊晞脖子上的肌膚,心都懸到了嗓子眼,但深知她這麽做都是為了留在獄中守護自己,不好開口勸阻,只能小心觀望。

曹長史氣得臉都青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話。

“公主頑劣,那臣只好稟告官家了!”

說完,曹長史甩袖轉身,帶著內侍們離開。

櫻雪轉身之際,深深地看了楊晞一眼,仿佛在勸她照顧好自己,保重身體。

待所有人離開後,洛蔚寧趕忙握著楊晞的手,將簪子奪了下來。

“巺子,沒事了。”

楊晞脫力般舒出一口氣,“你放心吧,阿寧,我會守在你身邊,直到你出獄。”

洛蔚寧嗯了一聲,凝望著楊晞堅決的模樣,心疼又感激。

另一邊,曹長史從天牢出來後就直奔皇宮,來到福寧宮。此時向從天恰好和秦揚在商討洛蔚寧的事。他早已知曉楊晞留宿天牢,曹長史就將楊晞拒不回府,甚至以死相逼的行徑稟告他。

向從天聽後憤怒又無奈,一時未想出解決之法,只好命曹長史先退下,繼續與秦揚商討。

“洛蔚寧若一直不降的話,留著也是個隱患,可朕又答應了巺子……”向從天思索著道。

秦揚的眼中流露出陰狠,道:“臣還記得官家對臣說過的讖語,‘女主存趙氏’,說的就是洛蔚寧。臣以為,無論讖語準與不準,既然她不降,那就殺掉一了百了。至於公主那邊,活人她也見著了,是洛蔚寧不知好歹,一心求死罷了,怪不得官家。”

當年向從天聽聞關於洛蔚寧的讖語後大為忌憚,立即傳書給前線的秦揚,命他務必誅殺洛蔚寧。然而洛蔚寧命硬,竟然活到了今天。如今向從天登上帝位,建立大晉,在戰事上勝券在握,本不至於懼怕一個年輕將領,但想起這則讖語,就如釘子紮根在身體某處,必須拔除而後快。

秦揚的話正中他下懷,於是道:“既然她想求死,朕就成全她。你去告訴她,三日後再不投降,立即問斬!”

……

從皇宮出來後,秦揚攜副將袁鴻和李超廣等人來到天牢,話不多說,就將洛蔚寧和楊晞遷出,來到天牢後方一帶荒涼的院子裏。院內關押的都是犯罪的皇族子弟,即宗正寺天牢,比大理寺天牢條件要好上不少。

由於洛蔚寧乃重犯,需嚴密看管,秦揚便安排了一處單獨小院來關押。

楊晞扶著洛蔚寧踏進院子,因洛蔚寧有傷在身,步伐緩慢,兩人便環顧四周。

院內只有一間朱紅色屋子,小小的庭院裏栽種著兩棵樹,光禿禿的枝頭還沾著昨夜下的雪。除了屋子,庭院其餘三面皆是高墻,別說人,就連猴子也難以翻越。

屋子大門敞開,兩人邁過門檻,只見屋內雖簡陋,卻一塵不染,聞不著半點陳舊腐朽的氣味,顯然是打掃過的。

“來,先坐下。”

楊晞扶著洛蔚寧坐下桌子邊上的鼓凳,那心疼的、小心翼翼的模樣,都落入了站在門口的秦揚眼裏。

他故作不屑地翹起唇角,道:“公主金枝玉葉,官家不忍您在天牢受冷,特地命臣把你們安排到這兒。這幾日勞煩公主勸勸這位洛將軍,再不投降的話,三日後就斬首示眾!”

“你說什麽?”楊晞大驚,“他不是答應過我,只要我做公主就留阿寧一條性命嗎?”

“官家已履行承諾,活人讓公主見到了,但最後是生是死,還得看她自己。還剩三日,公主想留在這裏就好好勸降吧!”

說完秦揚就轉身離開了,走到院子門口時,特地提高嗓音下達命令,派人將三面高墻外和屋後都包圍起來,以斷了洛蔚寧越獄的念頭。

屋裏。

楊晞仍立在原地,既悲痛於洛蔚寧將要被處死,又對向從天出爾反爾,欺騙自己感到憤怒。

“我要去找他問清楚!”

看著楊晞欲往外走,洛蔚寧趕忙拉住她的手。

“巺子,別去了!”

“是他欺騙了我,他答應過讓你活的!”楊晞情緒有些激動,眼淚止不住地流。

洛蔚寧起身從後面摟著她,忍著觸碰到傷口的疼痛,道:“沒用的,我若不降,他們是留不得我的。與其去和他爭論吵鬧,還不如省著時間,我們好好相聚。”

聽了她的話,楊晞便冷靜了下來。

及至傍晚,洛蔚寧和楊晞用完膳,公主府侍女進來收拾碗筷之際,楊晞又命她們端來熱水和金瘡藥。待她們都出去,閉上門後,她便開始替洛蔚寧換藥。

屋子中央安放著炭盆,炭火熊熊燃燒著,減去了許多寒意。

此時洛蔚寧的傷口已清洗幹凈,她平躺在床上,身上只穿著單薄的黑褲子和衣襟敞開的白色裏衣。

楊晞坐在她身邊,手裏拿著金瘡藥瓶子,輕輕地在傷口灑上藥粉。除了烙鐵燙傷的地方,其他大部分傷口都開始結痂了,本是件好事,但楊晞依然眉頭緊蹙,神色十分凝重。

洛蔚寧看著她,始終翹著唇畔,露出微笑安慰她。

金瘡藥灑在傷口,有種蟻咬般的輕微癢痛,待到藥效散開,洛蔚寧便覺冰涼麻木,再無絲毫疼痛之感。

“好了。”

楊晞說完,轉身放置好金瘡藥。

洛蔚寧邊系上衣服扣子,邊笑道:“我想這藥一定是巺子配的,才敷一天傷口就快痊愈了。”

藥的確是楊晞讓侍女在公主府取的,是她以往配好的金瘡藥。她知曉洛蔚寧特意誇大藥效想惹她笑,可面對洛蔚寧將要被斬首的境況,她實在笑不出來。

背對洛蔚寧而坐,內心陷入了痛苦的糾結。

難道她真的要勸洛蔚寧投降?

但正如她爹所說,向從天勾結異族,禍亂天下,是錯的。日月永恒,人口不絕,即便向從天最後贏了江山,千百年後也會被揭穿,在青史上成為罪人。投降晉廷意味著背棄做人的底線,千百年後也將釘上恥辱柱。

且不說洛蔚寧堅決寧死不降,就連她也不願意她投降。她的阿寧是拯救天下,救黎民百姓於水火的紫微帝星,不該像她一樣屈服於小人,日後受萬人唾罵的。

但眼下洛蔚寧被晉廷囚禁,她又無法挽救。帝星一旦隕落,又如何拯救天下百姓?

楊晞絕望、無力,淚水慢慢奪眶而出。

洛蔚寧聽聞抽泣聲,忍痛撐著身子坐起來,從後面扶著楊晞的肩頭,溫聲道:“還有三天時間,我們還能想辦法的。”

楊晞哭著道:“是我害的你,我就是個罪人!”

“巺子,你怎麽這麽說?”洛蔚寧驚慌了。

“要不是我那麽多年來做向從天的幫兇,為他鏟除異己,掌控權力,坐上了皇帝位置,這一切可能就不會發生。所以我爹、姑父、姑母、林姥,還有無數的無辜性命,都是我害死的!”

洛蔚寧聽出楊晞的話音愈發激動,顯然失去自控,趕緊摟著她,蹭著她的臉,貼到她耳邊哄道:“巺子不要這樣,你是被欺騙的,不怪你,這一切都跟你無關。作惡的人是向從天 ,錯的人也是他,都跟你沒關系!”

“怎麽會沒關系?他是我父親,從他開始籌謀我就幫他做事。都是我造成的……那個時候,汴京的百姓被朝廷洗劫,有的死在禁軍刀下,有的活活餓死在路邊,還有那些反對他的官員和家眷都被殺了頭,那麽多的人命,都是我助紂為虐害死的。老天一定是為了懲罰我,把我爹帶走了,還想把你也帶走!”

洛蔚寧見楊晞的身體不停地發抖,似是對她說話,又似自言自語,仿佛被抽去了靈魂。她心疼如刀絞,她的巺子怎麽變成這樣了?

“巺子,你冷靜下來!”

洛蔚寧把楊晞的身體轉過來,面對著自己,繼續道,“不要再去想那些事了,就當從來沒發生過。你知道嗎,我想明白了。孩童為什麽能快快樂樂,無憂無慮?因為他們初入人世,經歷少,想的事情少。雖然時間沒辦法回到小時候,但我們的念頭可以回去。就當我們初入人世,那些痛苦的事情只是你腦中的念頭,不要讓它們掌控了你的身體。”

聽著洛蔚寧這番話,楊晞愕然,似懂非懂。

臉上褪去了激動,只剩下悲傷,“已經發生了,又怎麽能當作沒發生過?我做不到,阿寧!”

洛蔚寧雙手捧著楊晞的臉,正視著她道:“看著我,什麽也不要想,現在整個世界就只有我們,其他都是虛幻的。你只有我,不要想其他,你只要感受我!”

話音剛落,洛蔚寧俯下頭,吻在了楊晞柔軟的唇上。

突然的親吻令楊晞有些錯愕,但想到洛蔚寧說的“不要想其他 ,你只要感受我!”

於是她閉上雙眼,感受著自己的兩片唇瓣被含在嘴裏,濕漉漉的,柔軟而溫暖。她試著迎合,回吻著她。齒縫被叩開,像茶一樣醇厚的味道傳入口中,熟悉得讓她心安。

滾燙的手撫過肌膚,點燃了她全身。正當她燥熱難耐,發出不舒服的輕哼聲,洛蔚寧雙手輕巧的幾個動作,很快就將她身上的幾層衣裳卸掉了。

身體被輕輕推倒,楊晞忽然回過神來,錯開洛蔚寧的吻,睜開雙眼。

只見洛蔚寧撐在上面,雙唇鮮紅濕潤,星眸水光氤氳,直直地看著她。透過她身上單薄的白色裏衣,楊晞幾乎能感受到她傷口的疼痛。

“不可以,你的傷。”

“不要想其他,感受我!”

語氣溫柔而霸道,不容楊晞抗拒,洛蔚寧的吻又像烈焰般撲了過來。

這一次,楊晞聽話地徹底放下雜念,感受軀體貼合的溫度,感受洛蔚寧手中溫柔熱烈的動作,腦海終於進入了那個只有她和洛蔚寧的幹凈的世界,那裏好像太虛幻境,令人飄飄然如神仙。

【作者有話說】

可憐的小楊,抑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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