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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 向從天圖廢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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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向從天圖廢太子

◎不肩負儲君使命,則喪失儲君權力!◎

汴京城外依然被順軍死死地圍困, 而城內人心惶惶,官府還沒下禁行令,百姓就鮮少出門了。物資無法送入城內,開門做生意的商鋪一日比一日少, 正是新歲時節, 街上冷清死寂,找不回往昔繁華熱鬧的痕跡。

這些日子裏, 楊晞的風寒也總是反反覆覆, 終日把自己關在院子裏, 更是遲遲不能痊愈。就連趙淑瑞和向恒前來探望也不願接見, 於是兩人只好直接進入院子。

向恒心疼自己的妹妹,特地帶來了許多滋補之物,反覆安慰, 叮嚀楊晞保重身體,然後才退出寢房, 讓她和趙淑瑞單獨談談話。

楊晞倚靠床欄坐在床上, 身上穿著白色睡袍, 外面只披了一件厚厚的狐裘鶴氅,虛弱得蒼白的臉和那失去顏色的眼睛讓趙淑瑞看得心疼。她牽著楊晞冰冷的手,一直沈默著,眼眶不由自主地濕潤了起來。

或許楊晞不知道, 趙淑瑞的心裏並不比她好受。聽聞洛蔚寧的死訊後, 她也幾乎昏厥過去, 難過得把自己關在公主府。明知楊晞下獄,卻提不起心情前去看望;明知大理寺在審理洛蔚寧的案件, 卻沒有勇氣親自到場, 她怕聽到有人一次一次地重覆洛蔚寧已死的消息, 更怕他們證實洛蔚寧是叛國賊。

她不敢承受的這些,楊晞全都一個人承受了,她知道那天大理寺發生的所有事,身為自小玩到大的閨中密友,卻時至今日才來看望楊晞,心裏內疚不已。

“我去宮裏找父皇,讓他重審阿寧的案件,可是……我已經盡力了。”說著,趙淑瑞低下頭,委屈又難過地落下了淚水。

得知大理寺審判結果後,趙淑瑞當日就連忙進宮見趙建,可趙建面對順軍圍城,社稷將破,變得悲觀又暴躁。當她再三懇求重審洛蔚寧的案件,趙建卻不像昔日那般,即便不答應也耐心地哄她,這一次直接將她呵斥出福寧宮,砸碎在地的酒壺把她嚇得不輕。

她才反應過來,原來大周已經到了如此境地,別說洛蔚寧,就連她父皇也自身難保了。

楊晞看著趙淑瑞拿巾帕拭淚,連日來神色如木偶一般的她終於動容,被趙淑瑞牽著的手使了些力度,掌心緊緊貼合在對方的掌心。

“謝謝你,淑瑞。”楊晞多日來未曾說話,剛開口聲音是嘶啞的,“謝謝你還相信阿寧。”

趙淑瑞拭幹淚水,看著楊晞道:“我相信就算所有人都叛國,阿寧也不會。更何況你還留在汴京,她怎麽可能不顧你的安危做這種事?巺子,你一定要好好的,堅持下去,等有一天我們為她洗清冤屈,不然她就走得太冤了!”

說到最後,趙淑瑞再次哽咽落淚,楊晞想到洛蔚寧蒙冤而死,眼淚又如潰堤那般流了下來,緊緊地抱著趙淑瑞。

“淑瑞,幸好還有你。阿寧她走了,我只剩下你了!”

趙淑瑞拍著她的背安慰,卻在心裏默默地道,她又何嘗不是只剩下楊晞?

夜晚,一輛窄小的馬車停在漢東王府後門外那漆黑的巷子裏,身著便裝的男子從馬車下來,小廝引著他從後門而入。

向從天的書房內,燭臺上燃著昏黃的油燈。只見他負手立在書案前,而秦揚為避免被人發現跟蹤,特地著了便裝,出現在他面前。

“你確定洛蔚寧當真死了?”

秦揚道:“那日末將領兵把她逼到絕境,她身受重傷墜下了懸崖,隨後末將領人找了一天一夜,雖然沒尋到屍骨,可周邊的人家都逃難去了,不可能有人將她救起,她必死無疑!”

向從天將信將疑,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相信秦揚的話了,遂松了口氣。

“可是……太子和我爹還領兵在外,王爺打算如何處理?”

提及此,向從天忍不住重重地呼出一口氣。他本打算趁著趙珙和秦渡領兵北上,讓秦揚聯合順軍將趙珙鏟除。沒想到兵部與樞密院三次向趙珙發出軍令,他們始終按兵不動,如今兩人領著五萬大軍不知到達何地,成了他除掉趙氏的一個大患!

沈思過後,向從天道:“如今順軍已兵臨城下,事情都進行到這一步了,該做的還是得做。”

“那趙珙和我爹……”

“放心吧,皇帝還在汴京,本王有辦法讓他們掀不起風浪!”向從天一如往常地用拇指滑動掛在手上的一串珠子,顯得頗有信心。

秦揚憤怒又嘲諷地道:“我爹這個老古板,明知趙珙大勢已去,竟還跟著他負隅頑抗,真是愚蠢!”

“唉,若你爹有你一半聰明靈敏,本王又何須與他為敵?”

向從天想起當年拉攏秦渡對付高張兩黨,兩人滴血為盟,同飲血酒,好不慷慨。但他一早就看穿了,秦渡過於忠直,最後必然和他分道揚鑣,想到日後與他兵戎相見,有些可惜罷了!

翌日,垂拱殿內的早朝上,趙建看起來焦頭爛額,順軍圍城後,他連睡覺都產生了兩軍廝殺的幻聽,夜夜擔心命不久矣,心房顫抖得難以入眠,昔日溫潤柔和的臉變得黑沈沈的,鑲滿了疲憊。

“太子有消息了嗎?”趙建的語氣既急切又惱怒。

朝班裏幾名太子黨官員個個面露尷尬之色,最後還是一名年過半百的老臣站出來道:“稟官家,臣等還沒收到太子的消息。”

趙建終於按捺不住,站起來在龍座前踱來踱去,同時道:“順軍都圍困汴京五六天了,太子和秦渡既然不在北境,為何還沒趕過來勤王?”

朝堂上頓時鴉雀無聲,大家都知道是什麽原因,卻又不敢直言。

如今能及時趕到汴京解圍的重兵就只有太子率領的五萬大軍,其他軍隊相距遙遠,待消息傳到再趕過來,汴京恐怕早已陷落。

趙建越想越氣,想當初太子主張武力對抗順軍,展現得有魄力有擔當,他還以為大周未來有望,沒想到大難臨頭的時候,他身為大周儲君,手握重兵卻丟下汴京不管了!早知道當初就該聽向從天的,想方設法議和。

“議和!”他忽然想起還有這個辦法,呢喃了一聲,然後停下慌亂的腳步,望著向從天,“漢東郡王,可有派人出使過順軍軍營?”

兩國戰爭素來且戰且和,大周與順國交戰也不例外,兩軍在汴京城外拼得你死我活,但背後時常有使者往來談判。

向從天遂稟告趙建,這幾日派去和順軍談判的是秦揚和樞密副使。

趙建慌忙問談判結果以及順軍的議和條件。

秦揚和向從天交換了眼色後,舉著芴板站出來道:“稟官家,臣已盡力在順軍營裏據理力爭,但慕容清仗著圍困汴京,順軍處於上風,必須要我朝賠償開戰以來順軍的所有軍費與損失,並每年進貢歲幣。還有……”

“金銀歲幣都可以滿足他們。還有什麽,趕緊說!”趙建的語氣火急火燎的。

秦揚垂首道:“還有順軍擔心撤退之後遭遇太子領兵伏擊,要求官家您下令收回太子兵權,並廢黜……太子!”

“啊?”

趙建和諸多大臣都驚恐不已,沒想到順國已經開始幹預大周內政,妄圖決定國本的廢立,儼然把自己當作大周的宗主國。

“豈有此理,朕的太子何時輪到他們作主?”趙建想也不想就怒斥。

“是呀,太子不可輕易廢黜。”

群臣也紛紛附和。

向從天靜靜立著,剎那間彎了一下唇角,心中暗嘲,“別說太子了,不過多久,就連皇帝都由不得你趙建作主了!”

隨後,他又看了一眼秦揚,秦揚接到眼神示意,重新舉起芴板道:“官家,臣與順國交戰多時,深知慕容清的性格,請容臣鬥膽一句。”

趙建氣呼呼地坐回了龍椅,直勾勾地望著秦揚,等他說下去。

秦揚繼續道,“如今順軍圍困汴京多日,臣身為守城主帥,很清楚兩軍的局勢。城外順軍與降軍十數萬,城內禁軍不足五萬,且物資無法送進來,再過十日城內恐怕大亂,臣擔心順軍趁機攻破汴京,到時候無論是汴京的老百姓還是官家您都會有危險。太子擁兵在外卻不勤王,不肩負儲君使命,則喪失儲君權力!”

“大膽!”

這時候,太子黨中最為年邁的官員首先指著秦揚怒斥,“太子廢立關乎國家前途,豈容你一介武夫妄言?”

隨後,有四五名官員也義憤填膺地跟著罵秦揚。

“你如何對得起秦帥,對得起秦氏門庭?”

“若秦帥在此,你還敢說出這番大逆不道的話?”

秦揚頭也沒擡,毫不在意,然後雙腿跪了下來,猶如死諫一般,滿臉的視死如歸。

“還望官家為了汴京百姓,為了大周江山著想,早做決定,順軍則早日撤軍!”

趙建頓時啞口無言,不知所措。

太子黨官員見皇帝動搖,紛紛跟隨最年邁的那位跪下來請求皇帝保留太子,字字泣淚,句句帶血,更加讓趙建無法抉擇。不廢太子,怕順軍攻入汴京;廢黜太子,又怕順軍暗中使詐。

跪地為太子求情的只有六人,其餘數十名朝官紛紛瞥了一眼向從天,見向從天無動於衷,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有些官員瞧出壞的苗頭,即使想保住太子,也不敢跪下求情。

向從天掃視了一眼所有官員,表面平靜無波,心裏卻滿意極了,看來大多數人起碼不反對廢黜太子。他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官員,把他們每一張臉,每一個姓名都記在了心中。

最後他才站出來說了一句,“茲事體大,官家不如容後再議。”

【作者有話說】

感謝支持。眾所周知,洛將軍是主角,有光環死不了的,但先讓她在小黑屋一段時間,寫完汴京的局勢再倒回去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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