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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 向從天出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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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向從天出廷

◎能與張相互相制衡的人僅有漢東郡王◎

馬車停在漢東王府門外, 王府仆人牽著楊晞從車上下來。

楊晞看著門口,駐足思索了起來,心中劃過強烈的寒意。

因為向從天指使秦揚對洛蔚寧放暗箭,差點讓洛蔚寧命喪戰場, 所以回汴京以後, 她就沒登門過王府,這次前來只是向從天傳喚, 不得不來。

仆人引著楊晞來到王府內堂, 卻見向從天坐在主位, 拿裏依舊拿著那串黑色手珠, 容色一如往常的嚴肅冷靜。

向恒坐在旁側,看到楊晞進來後,高興道:“妹妹來了。”

楊晞看了向從天一眼, 剛好與對方的眼神撞上,但她也同樣冷靜, 福身道:“巺子見過父親、兄長。”

“坐吧!”向從天冷聲道。

楊晞坐到向恒對面, 父女二人都心照不宣地沈默了起來。對於暗箭傷害洛蔚寧之事、楊晞罔顧禮法, 多日未到王府請安以及洛蔚寧集英殿請求賜婚之事,兩人都知道互相不會退讓,疲於爭吵,所以都選擇了避而不談。

死寂的氣氛讓向恒焦急不安, 他微笑著打圓場道:“父親, 巺子這次隨軍出征可算是立了大功。若不是她說服柳澈配合, 我們哪能輕易扳倒王敦?”

楊晞謙虛地彎了彎唇,道:“兄長不也是功不可沒。若非你動用國子監的關系, 發動學生伏地請命, 又怎會逼得皇帝罷免王敦?”

向恒點頭, 又語重心長道:“所以無論做什麽,我們一家三人都只是為了相同的目的,就是為了替母親覆仇。巺子,你就不要與父親置氣了。如今王敦雖然被罷官,但高太師仍在,皇帝也想保他,怕還想等風頭過後再重新起用。”

“你兄長言之有理,覆仇之事未竟,還需要想辦法把高縱扳倒。”

“女兒今天來,也是為了商量此事。”

“這次朝中動蕩,高縱的地位絲毫未動搖,若想扳倒他,恐怕還需要一些時日。”向從天道。

“何不趁著這次機會把他也除掉?”楊晞道,“你們忘了嗎,獄中還有一個黃湛?”

聽到楊晞提起的名字,向從天和向恒似乎都有了些眉目。

“這次兩淮民變根源是供奉局,但供奉局是皇帝設置的,若就此定了性,豈不等同皇帝承認錯在自身?”

向恒也道:“妹妹說得對,自古以來,有哪個天子是願意承認自己犯錯的?不如……唆使獄中的黃湛攀咬高縱,把民變禍根推到他身上,我想正中皇帝下懷。”

向從天滑著手珠,思索了片刻後頷了頷首,看看楊晞又看向恒,笑道:“父親有你們這一兒一女,又何愁大事不成?”

楊晞聽到這句話,心裏劃過一陣怪異的感覺,但又說不上哪裏奇怪。

商談完事情後,她想留下來和向從天單獨談談,但向從天卻覺得沒必要,把她和向恒都一並遣了回去。

當天夜裏,向從天就秘密會見了吳煥,讓他安排大理寺的人向獄中的黃湛利誘,只要指認高太師和王縣公侵吞供奉局財寶,暗中指使搜刮民脂民膏就能無恙出獄。

黃湛引發民變,一旦認罪就要斬首以謝百姓。恐慌之下他輕易就接受了利誘,在供詞裏證實高太師和王縣公侵吞供奉局財寶,作為戶部尚書的王敦還擅自對百姓加征賦稅,直接引發民變。

霎時間,朝中再次動蕩,張黨人又趁機發動對高縱和王敦的彈劾。趙建正想找個代罪羔羊,很快就要求高縱請辭,並迫於壓力抄了王家,將其流放到大周最南端的瀛海路。

而黃湛最終也沒能免於一死,在獄中“畏罪自盡”。

……

福寧殿內,趙建穿著一襲淡黃色曲領公服,坐在殿上查看奏折,一連看了三本,都一副疾首蹙額的樣子,然後長嘆一聲,把奏折合上扔到了案上。

臺階之下站著樞密院事吳煥,看到趙建的樣子就知道自己的計謀得逞了。

多日前王敦被抄家,發現了當年其子出征赤山路兵敗,兵部尚書嚴準協助他瞞報軍情的證據。這三本奏折都是在向從天的指示下,他暗中籌劃的,乃張照黨人上書參兵部尚書嚴準。

如今王敦被流放,高太師被罷官,高黨人如樹倒猢猻散。為了制衡朝中力量,趙建是想保住兵部尚書的,張黨卻趁機趕盡殺絕,必然會惹來趙建的猜忌。

看著趙建龍顏不悅,扶額思索著,吳煥試探性地道:“官家,此事或許還有回旋的餘地。”

趙建疲憊道:“罪證確診,這嚴準朕是保不了的。”

“若嚴尚書不保,臣就怕……”

趙建看向吳煥,疲憊的容顏恢覆了些許精神,“吳卿有話不妨直說。”

“這段日子朝中官員正在大洗牌,本已夠混亂。若兵部尚書也倒了,所有事情都落在張相身上,難免會造成……獨斷專橫,如此一來,朝中就更加不穩了。”

趙建聽罷,笑了一下,看吳煥的眼神也變得耐人尋味。本以為吳煥是張照同黨,方才的話卻出乎他意料,於是就對他放下了戒備。

“吳卿言之有理,朕不是沒有這個擔心,只是嚴準既然做過這件事,兵部尚書的位置是坐不住了。那張照也是得寸進尺,真的一點餘地也不留。”

趙建想起登基的頭十年,張照在朝中獨斷專橫的日子就心有餘悸,後來他扶持了高縱和王敦,才削弱了他的權力。現在高黨倒臺,張照趕盡殺絕,以前那種擔憂又湧上心頭。

他想了想,又道:“為今之計,只有再提拔一人,與張相互相制衡,方能穩住局勢,奈何朝中已無人了!”

大周朝廷以高縱和張照兩黨為首,即使他讓吳煥兼領兵部尚書,以吳煥在朝中的影響力也難以牽制張照。

吳煥籌劃一切,說了那麽多鋪墊話,終於把趙建引到了這個方向,於是故作為難道:“臣以為朝中仍是有人,只是不知當講不當講?”

“這兒只有你我君臣二人,有什麽就說吧,朕不會責罰你。”

吳煥遂道:“臣以為放眼整個汴京,能與張相互相制衡之人僅有一位,那就是漢東郡王。”

“向從天?”

趙建陷入了思索,向從天出身外戚世家,即使不出廷,朝廷眾人依然對他忌憚三分。況且二十多年前他曾領過兵,也曾提舉皇城司,只是章嫣去世後,趙建擔心他查出死因便找理由罷免了他的官職。

向從天的確是最好的人選,但讓他出廷,萬一他查到了章嫣的死因,難保不會記仇於他。

“現在向王爺之子乃成德公主駙馬,與官家親上加親,同為一體,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了。”吳煥猜到趙建的擔心,又補充道。

趙建猶豫了,道:“此事容朕考慮考慮吧!”

隔日傍晚,趙淑瑞偕同向恒到福寧宮行昏定禮。趙建這日一直在思索著吳煥提議向從天出廷的事,今日又看到向恒和趙淑瑞,忽然就想起了多日前洛蔚寧求的那道賜婚聖旨。

他舉起茶杯淺嘗了一口茶,而後道:“那日洛蔚寧請求朕為她和巺子賜婚,朕還沒想好怎麽答覆她。淑瑞,你與巺子關系最好,可知她的意思?”

趙淑瑞臉上漾開了微笑,道:“孩兒想,若父皇願意賜婚,巺子一定會非常樂意。”

“看來軍中的流言並非罔議。”趙建又感嘆道。

洛蔚寧請求賜婚後,他就聽聞過軍中流出的傳言,洛蔚寧與楊晞在兩淮平亂的時候,互相守護,儼然一對小夫妻,原來都是真的。他恍然醒覺,當初楊晞懇求延後處斬洛蔚寧、請命隨軍出征,原來都是為了心儀之人。但時過已久,對於楊晞假公濟私,他也沒有追究的意思了。

這時,坐在旁邊的聖人悵然道:“兩人雖情投意合,可兒女婚姻關乎家族利益,官家若要下旨,還是先與向王爺和楊禦醫商量為好。”

趙淑瑞望著向恒,使了個眼色,向恒點頭會意,隨後開口道:“父親的確反對巺子與洛將軍結為夫妻,但巺子性情剛硬,已然認定了洛將軍,再拖下去只會造成他們父女不和。只要巺子過得幸福,我相信父親終會釋懷的。”

趙建想了想,忽然就有了主意,“朕一言九鼎,那日宴會答應了洛蔚寧,就不能食言。至於漢東郡王哪兒,朕已想好處置了。”

【作者有話說】

頭暈暈,狀態不好,措辭簡單不要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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