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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 靖亂軍易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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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靖亂軍易帥

◎魏王殿下來了。◎

深秋時節, 天高雲淡,偶爾吹過一陣涼爽的風。

洛蔚寧穿著紅色短褐,因傷口仍未愈合,只能小步慢慢地穿梭在校場上, 監督士兵訓練。

李家兄弟跟在她身後, 擔心得一顆心都快懸起來。畢竟洛蔚寧的傷口貫穿全身,才養了幾天, 又是和柳澈談判, 又是巡察訓練, 就算傷口不會重新裂開, 也難以及時恢覆。

“寧哥,這兒有我們,你還是回去歇著吧, 不然楊禦醫又要責怪我們了。”

李超靖深知只有楊晞的意思才讓洛蔚寧在意,故一開口就搬出她當令箭。

洛蔚寧道:“秦王不願接受柳澈的招安條件, 隨時可能突襲檀州, 我也不能總躺在床上養傷而耽誤了軍情。”

李家兄弟正苦惱著如何繼續勸說, 就看到一抹青色身影從遠處走來,真是及時的救星。

“楊醫官!”兩人紛紛喊道。

洛蔚寧聞聲看去,露出了笑容。

楊晞身著青色公服,頭戴襆頭, 顯然是從秦王那裏偷得空閑而來的。

李家兄弟知趣地離開, 楊晞扶著洛蔚寧走到校場邊上坐下。

“你怎麽又不聽話, 不多歇幾天。”楊晞嗔怪道。

洛蔚寧撒嬌般笑了笑,撫著傷口道:“今天已經沒那麽疼了, 況且整日無所事事太悶了。”

楊晞搖了搖頭, 簡直奈她不何。她也不打算勸阻, 轉而關心了幾句她的傷口。

洛蔚寧望著遠處訓練的士兵,忽然陷入了愁緒,“要是再開戰,不知要打多久損失多少性命才能收覆這檀州城?”

楊晞了解洛蔚寧,雖身為將軍,戰場上殺伐果斷,面對出戰任務也毫無怨言,但私下裏卻是討厭戰爭的。經歷過戰場的血腥後,她最害怕的不是戰死沙場,而是生靈塗炭。

楊晞沒說什麽,只是扶住了洛蔚寧的肩頭以示安慰。

洛蔚寧又道:“若柳澈不提罷免王敦,說不定秦王就答應了。她似乎跟我們一樣痛恨高黨人,而且還把何永交給我處置,每一個招安條件都像在幫助我們,真是湊巧了!”

楊晞瞧著洛蔚寧意外又高興的模樣,笑了笑,終究還是不忍心隱瞞。

“阿寧,其實……那晚你派阿廣給柳澈送信,我也跟著走了一趟。”

她的語氣帶著忐忑,不敢確定洛蔚寧會否因為她冒充士兵,擅自參與軍中事務而生氣。

洛蔚寧驚詫起來,“什麽?”

“我與柳澈談了一場,那些條件是我們商量好的。是我讓她把何永交給你,也是我為了扳倒王敦,說服她協助我的。”

洛蔚寧簡直難以置信,喉嚨忽然苦澀難耐,她忍不住站起來,認真看著楊晞,眼裏露出了後怕,左右環顧,發現身邊沒人方道:“此事若讓秦王知曉,是會威脅到你性命的。”

她沒想到自己受傷的日子,楊晞竟然冒著得罪秦王的風險去與柳澈談判,懲治了傷害她的兇手。

楊晞笑著摸摸她的頭,“這不沒事了!”

洛蔚寧知道自己不該和楊晞過多言謝,便把所有感激都咽在了喉嚨。

“可你當時怎麽確定柳澈會配合你?”她忽然疑惑。

“其實我也只是猜一猜,賭一賭柳澈的為人。你還記得她為何與青軍其他首領分道揚鑣嗎?”

洛蔚寧點頭。

“當初柳澈的母親不滿青軍頭目屠城和稱帝,爭執之下舊傷覆發而亡。柳澈出走想必是她母親臨死前的主意。或許她們母女參與造.反真的只是為天下百姓討公道,當其他人屠殺百姓,稱王稱帝,就與她們想要的背道而行了。我猜,柳澈想要與之為伍的,必然是心懷仁義,憐憫蒼生的人。”

說完,楊晞深深地看了一眼洛蔚寧,又補充道,“這樣的將才,又怎會不像我們一樣憎恨高黨人?”

“原來如此。可是秦王不會放棄王敦,柳澈是不願接受招安了。”

“你放心,王敦的戶部尚書坐不坐得住,不是秦王一人能決定的。明日我就修書傳給父親,把這裏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他……”

向從天收到信後,自然會安排人散布靖亂軍副將被俘虜的消息以及青軍的招安條件,暗中唆使張黨官員彈劾王敦,趙建為了盡早平息叛亂,恐怕不得不暫時罷免王敦!

……

第二天,楊晞還來不及傳信,軍營中便傳來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魏王殿下來了。

秦王率領一眾將官迎接。看到魏王一行十餘名幕僚,另有上千名衛兵,秦王以為靖亂軍在檀州城外損失慘重,副帥被俘的事傳回了汴京,心中大為不安。

“二哥到來也不提前給弟弟傳個信,突然就到,著實給了三郎一個驚喜呀!”

魏王一襲白衫,俊朗的面容顯出了沈重,溫聲道:“也非二哥不想提前告知,只是遵照父皇的意思保密。”

聞言,秦王心也涼了半截。既然魏王行程保密,那必然是為了穩定軍心,他這個靖亂軍元帥位置怕是坐不住。

正如他所料,魏王當眾宣讀了靖亂軍易帥的聖旨,並傳趙建口諭,召秦王回京。

秦王以為大禍臨頭,嚇得臉色蒼白,雙腿都軟了,身邊的內侍趕忙扶著才不至於摔倒。

“二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魏王扶著秦王肩頭,道:“容後再談吧!”

魏王的接風宴散場後,留了秦王在行宮密談。諸將官離開的時候議論紛紛,揣測汴京發生了什麽事。

洛蔚寧一路壓抑著震驚,和楊晞回到營房的院子裏才開始談論。

“檀州兵敗的事會不會早已傳回京城了?”

楊晞蹙著眉頭思索了起來,她有想過這個可能。但若是因為兵敗而易帥,魏王不至於在眾人面前三緘其口。從聖旨裏,她能感受到措辭裏並無責怪秦王之意,魏王對秦王說話的時候語氣溫潤,面色沈重,似乎在暗示秦王,易帥非他的過錯,是迫不得已而為之。

再看魏王今日的一襲白衣,與他往日的穿衣風格迥然不同。

她瞥見地上雕零的樹葉,擡頭看去,眼前這棵栽種在院子中央的梧桐樹,幾乎滿頭葉子都紅彤彤的。她恍然想起,現在已是深秋季節了。

她扳著指頭,喃喃自語地計算著。

“巺子,你在想什麽?”

“我知道了!”楊晞恍然大悟,然後笑了出來,笑容裏有欣慰,眼神還帶著些許淩厲。

“快半年了,死得還真是時候!”

【作者有話說】

哈哈,猜猜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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