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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 官家突召點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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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官家突召點駙馬

◎將淑瑞許配予你,你可願意?◎

夜晚三更時分, 山林裏黑黢黢一片,朦朧的月色映襯出秋霧皚皚,偶爾傳來幾聲寒鴉啼叫,聽著甚為瘆人。

枕流和漱石押著一名身穿白色裏衣, 頭罩著黑巾的人來到林中。

枕流厲喝一聲:“跪下!”然後一腳踹在那人的膝蓋後, 那人重重地跪了下來。

漱石將黑巾扯起來,露出一張驚慌失色的臉, 正是杜龍。

他睡得迷迷糊糊, 被人在營房中砸暈綁了出來。

杜龍雙手被綁在身後, 冷得渾身哆嗦, 一路都嚇得不敢吭聲,這會黑巾被摘下,總算目能視物, 立即就朝枕流和漱石求饒,“兩位大俠饒命呀, 你們抓我來這裏幹什麽?”

枕流帶劍出鞘, 劍尖輕輕挑起杜龍的下巴, 怒道:“說,你到底在洛虞侯的營房偷了什麽,發現了什麽?”

杜龍心內驚詫,原來是為了洛蔚寧來的, 擡頭瞅了瞅兩個面若神煞的男人, 他們一定是洛蔚寧的幫手, 要是他說發現了洛蔚寧的女子身份,必定活不過今晚!

“我……我沒進過洛虞侯的營房, 什麽也沒發現。”

“還在狡辯!”枕流厲吼一聲, “咻”的一聲, 劍尖一劃,在杜龍的頸脖上劃出了一絲血痕。

“啊……”杜龍以為自己被割喉了,嚇得慘叫不絕,過了一會發現自己還活著,才又定下驚魂,戰戰兢兢道:“我……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兩位大俠饒命呀!”

杜龍說著剛要磕頭,枕流便將劍抵在了地上,他的額頭觸碰到冰冷的劍身,只好擡起臉怯怯地望著枕流。

“你若是不說實話,我就殺了你!”

“我若是招了,還不是一樣死。”杜龍低聲道。

枕流和漱石一時沒轍,三人對峙,陷入了僵局。

“什麽人在那邊?”

突然傳來楊晞疑惑的聲音,枕流漱石和杜龍都瞧向不遠處,楊晞從濃霧中踏來,若隱若現,漸漸走近到杜龍面前。她一襲樸素藍衣,手裏提著一個竹筐,上面裝了幾棵藥草,泰然自若地站在枕流與漱石身邊。

“小女子剛好采藥路過,幾位在這裏幹什麽?”

楊晞環視枕流、漱石和杜龍,那眼神像是不認識枕流和漱石,如今發生的事兒她一無所知。

杜龍認得楊晞,以為出現了救星,立即喊道:“楊醫官,快救我呀!”

“你們為何抓他?”楊晞掃視一眼枕流和漱石,故意發問。

枕流道:“洛虞侯說了,此人和秦揚曾在他的營房外游蕩,派我等來問問他入營房盜取了什麽,又發現了什麽!”

楊晞又望向杜龍,微笑道:“那你便說唄!”

“可我說了他們就會殺了我的!”

楊晞俯身,直視杜龍,勾起一抹覆雜的笑意,襯著那張姣好的面容像是鬼魅,又像仙子,道:“現在有我在,我與洛虞侯相熟,保證他們不會殺你的。你便說唄!”

杜龍猶豫地看了看枕流和漱石,兩個鬼煞一般的男子冷冷地走到一邊,似乎默認了楊晞的意思。

於是哆嗦著道:“我們是……是進過洛蔚寧的營房,拿了幾片藥材。”

楊晞心一緊,沒想到是藥材,難怪洛蔚寧以為沒丟東西,放松了警惕。她繼續佯裝平靜,“那你們發現了什麽?”

“藥材是秦少將軍拿走的,他找大夫一查,沒想到……洛虞侯是個……是個女人!”

楊晞了然地頷了頷首。

果然是秦揚,兩個月前,兵部以天武軍造反,軍心不穩為由,從其他禁軍隊伍抽調了一些士兵和將官填補進去,其中秦揚因功,被調到了天武軍當軍指揮使。

她早就懷疑秦揚與高黨勾結,這個調任下來她幾乎能確定是高黨賞賜給秦揚的!只是礙於沒有證據,她才不與秦渡說。

今晚從杜龍嘴裏問出真相,她也不用擔心冤枉秦揚了!

“那……楊醫官,我可以走了嗎?”

楊晞綻開冷森森的笑,又道:“杜龍,你千不該,萬不該,就不該碰洛蔚寧!”

“楊醫官,我不敢了,你一定要救我呀!”杜龍仍對楊晞心存信任。

“沒事的,下輩子做個好人就行了!”楊晞說著往後退開五步。

未等杜龍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枕流就上前將他一劍抹掉,鮮血濺落一地!

“處理好這裏,趕緊把他掛到城門去!”

楊晞看著杜龍的屍體,沈重地深呼了口氣。這是她掌管暗府以來,第一次殺人,手上第一次沾了人命!

可是為了洛蔚寧,這都是值得的!

清晨,濃霧籠罩著京城,遠遠望去,內城保康門的城墻上佇立著幾名宿衛的禁軍。他們竟沒發現,一具屍體被麻繩勒著脖子,懸掛在城門半空。屍體一身白衣黑褲,頭側側地垂下,亂蓬蓬的黑發遮擋下是一張慘白的面孔,正是昨夜遇害的杜龍。

杜龍遇害被懸屍城門的消息很快傳到了神衛軍營,禁軍遇害乃重大兇案,鄭銘立即派洛蔚寧帶人去查探。

她和李家兄弟趕到保康門外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杜龍的屍體已經卸了下來,平放在城門旁邊,用一襲白布遮蓋著。周遭以木柵欄封禁起來,但也不乏圍觀的老百姓,他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洛蔚寧和李超靖蹲下屍體前,李超靖掀開白布,洛蔚寧望著屍體頸脖被清理了血痕的刀口,陷入了沈思。

這幾天她才察覺杜龍和秦揚進過她營房發現了她的身份,杜龍今日就遇害,還懸屍城門,顯然下手者是要把事情鬧大。

她心想:“難道是堂主派人幹的?可堂主又怎知是杜龍洩露了我的身份?”

著實令她百思不得解!如果非要一個解釋,那一定是堂主神通廣大,不曉得從哪兒查出來了。

“虞侯,杜龍是咱們神衛軍麾下的士兵,這事該怎麽辦?”李超靖緊張道。

洛蔚寧站了起來,李超廣帶著一名守城禁軍到她面前,“虞侯,這是昨夜負責守城的李都頭。”

“昨夜到底什麽情況?”洛蔚寧問李都頭。

守城的禁軍同樣是神衛軍麾下士兵,對洛蔚寧恭謹道:“回虞侯,昨夜一夜我們都沒聽聞動靜,兇手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屍體掛上去了,直到今早有百姓進城才瞧見的。是卑職辦事疏忽,請虞侯責罰吧!”

說罷,都頭低下頭,拱手請罪。

“杜龍也是我麾下之人,明明在軍營休息,卻突然曝屍城門,疏忽的人是我。”

洛蔚寧掃視周遭,麾下的士兵、圍觀的百姓都望著她,正等著她給答案。她又看了一眼杜龍屍體,臉色變得沈重。縱使杜龍與秦揚狼狽為奸出賣她的女兒身,她也覺得不足以置之死地,該死的是背後竭力把她的身份鬧大的高黨人!如今屍體躺在了她面前,她明知道兇手是堂主,卻又不能將人抓捕了!

等了好一會,開封府的人未到,皇帝身邊的馬都知卻來了,他瞥了一眼被白布覆蓋的屍體,嚇得趕緊擋著眼睛,“哎呦,真是造孽呀!”然後就走向洛蔚寧。

洛蔚寧趕忙迎上前,有些疑惑,拱手道:“不知馬都知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馬都知堆起笑容道:“洛虞侯呀,官家宣您入宮覲見,您現在就隨老夫走一趟吧!”

“官家大清早的召我?”

“是呀,老夫在去軍營的路上聽聞您在此處,就趕來了。”

洛蔚寧心裏惶惑不安,難不成官家已經聽聞了此事,要召她問責?

“洛虞侯!”馬都知嘻嘻喚道。

洛蔚寧回過神來,道:“好,我這就去,有勞馬都知了。”

洛蔚寧隨馬都知離開後不久,秦渡和開封府的人才趕到。最後屍體由開封府收殮調查。秦渡聽聞洛蔚寧被宣召入宮,馬不停蹄地追了去。

他深知楊晞特意把杜龍的屍體懸在城門,就是要把此事鬧得沸沸揚揚,他便有理由進宮參洛蔚寧一本:

神衛軍軍營防務不周,守城士兵疏於職守,導致禁軍杜龍枉死,洛蔚寧身為將官難辭其咎。

這樣一來官家就有所忌憚,暫停把洛蔚寧點為駙馬。

殊不知他剛到保康門,洛蔚寧就被官家召進宮裏了。他不知道此次召見洛蔚寧所為何事,但唯恐晚一步釀成大禍,於是揚鞭策馬,加快了馬步。

現時正是群臣入朝當班的時候,大內宣德樓外,群臣車馬紛至沓來,馬蹄聲噠噠作響,馬車有序地從城門進去。

楊晞的馬車離門口幾十丈有餘,她和暗香、櫻雪坐在車廂,櫻雪擡起一半車簾看熱鬧,楊晞卻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忽然聽見暗香驚道:“楊醫官你快看,這不是洛虞侯嗎?”

楊晞趕快探了探身,把整塊車簾掀起來,順著暗香的目光看去,果然是洛蔚寧騎著白馬的背影,後面緊跟著馬都知的車駕,與她的馬車相距甚遠。

“這個時候她怎麽入大內了?”暗香知道楊晞的計劃,故疑惑道,“難道秦殿帥已經進宮了?”

可楊晞深知還不到巳時,官家還未出朝,秦渡怎麽可能進宮參奏了?

她望著洛蔚寧背影消失在城門裏,緊緊地攥緊車簾,心裏仿佛壓了千斤巨石,頓時面如蠟色。

洛蔚寧進宮後被馬都知安排在福寧宮外,站在幾十層的白玉階之下,等候皇帝召見。身邊有一座白玉制成的日晷,日光照射下,指針影子落到了巳時區間。

她看著日晷發楞,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嬌柔的聲音。

“阿寧。”

她回頭一看,微笑著拱手道:“見過成德公主。”

趙淑瑞坐在步輦上,身邊簇擁著幾名內侍,她道:“不必多禮。父皇也召見你了?”

“嗯。”

趙淑瑞唇畔揚起弧度,心下了然。父皇同時召見她與洛蔚寧,想必是那件事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一起上去吧!”

洛蔚寧有個不好的預感,惴惴不安地做了請的手勢,然後並走在趙淑瑞身邊,一同登上白玉階。

進入福寧殿,趙建與皇後端正地坐在榻上,眾人行過禮後。

洛蔚寧悄悄擡起眼皮,見帝後慈祥的目光落在她與趙淑瑞身上,愈發的緊張。

“阿寧,你擡起頭來,對著父皇和母後不必害怕。”趙淑瑞道。

趙建也道:“淑瑞說得沒錯。”

洛蔚寧擡頭,看了看身邊的趙淑瑞,她正望著自己,面上掛著笑顏,眸子裏的情意如水傾瀉出來,帶著嬌羞,像一棵害羞的花兒,讓她一陣拘謹和惶遽。

“今日朕召你來呢,是有一事想聽聽你的想法。”

洛蔚寧拱手道:“還望官家明示。”

“兒女婚姻,素來是天下父母之心頭大事。朕雖貴為一國之君,卻也是一個尋常的父親。眼下成德已近雙十,朕想為她招一位德才兼備的駙馬,你覺得如何?”

洛蔚寧僵立原地,不敢與帝後、趙淑瑞等人直視。趙建的意思很直接明了了,就是有意將她招為駙馬。

她裝作領悟不到,道:“卑職覺得此事甚好,應當招一位品行高尚,才高八鬥的世家兒郎,方能與成德公主相配。”

趙建不滿地皺了皺眉。

這洛蔚寧說出此話,不知是榆木腦袋還是裝傻充楞!

皇後與趙建對視了一眼,點了下頭,然後慈愛地看著洛蔚寧道:“ 淑瑞乃本宮小女兒,本宮與官家都希望她出降以後,還能像在父母膝下一樣快樂幸福。至於駙馬是否出身世家,倒也無妨。洛卿,官家看你年少成名,為人又忠心純良,故而想將淑瑞許配予你,你可願意?”

趙淑瑞在一旁羞得臉頰通紅,頷著臉,內心怦然直跳,等待著洛蔚寧的回應。

洛蔚寧嚇得立即單膝跪下來,緊張地道:“卑職惶恐,成德公主學識淵博,美貌冠絕,卑職不敢高攀!”

趙淑瑞搗鼓的心變成了冷靜、落寞。

趙建和皇後既驚詫又不悅。

“洛卿,如今你已是禁軍上四軍的一名將領,朕有意將公主許配於你,你怎會不敢接受?”

“卑職……卑職出身寒微,實在配不上公主,還望官家另選駙馬!”

趙建、皇後以及趙淑瑞本以為洛蔚寧只是謙虛一下,很快就會接受,沒想到她拒絕的態度更為強硬。霎時間臉色都陰沈下來。

當著父母的面,被洛蔚寧一再拒絕,趙淑瑞終究忍受不住心中的怨怒與委屈,帶著哭腔斥道:“洛蔚寧,我知道我對你的心意你是明白的,為何一再拒絕駙馬之位?你想說什麽就直說!”

洛蔚寧緩緩看向趙淑瑞,只見她那張傾城之顏盡是冷傲的神色,眼眶充滿淚珠。她雖有於心不忍,仍決定狠下心來,沈重道:“承蒙公主厚愛,洛蔚寧不能接受,因為卑職,已經……已經有心儀之人了!”

趙淑瑞痛苦絕望地閉上雙眼,兩行淚水滑落在白皙的臉龐,過了一會,拖著疲憊的身子轉身離開。

皇後一時不知所措,很快又追向趙淑瑞,“淑瑞!”

趙建氣急敗壞,指著洛蔚寧的手也哆嗦了起來,“洛蔚寧……你……你別不知好歹!”

洛蔚寧盯著一處,容色倔強,朝趙建磕下頭,又道:“卑職有罪,請官家責罰!”

趙建怒道:“你給朕出去!到那日晷下跪著,不到酉時不得起來。”

“卑職遵命!”洛蔚寧領命後便起身往外走。

“還有,朕命你五日後必須寫好庚帖送入宮中,否則當抗旨處置!”趙建的話自身後傳來,洛蔚寧步子一頓,不知該如何回應,又繼續大步走出了福寧宮,沿著玉階而下,來到那日晷前,挺直身板跪了下來!

洛蔚寧長舒了口氣,面色慘淡如灰。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她不能娶公主,不能辜負巺子,除了抗旨別無選擇了!

秦渡入宮後想見趙建卻被阻擋在外,待趙建被洛蔚寧氣得七竅生煙後方見上。聽聞趙建已經放話要將洛蔚寧點為駙馬,秦渡也只好將神衛軍一名士兵被懸屍城門的事草草帶過。趙建顯然也毫不在意,完全沒有要責怪洛蔚寧的意思,只是說了交給開封府處理便打發了秦渡去。

皇帝開口欽點洛蔚寧尚成德公主,洛蔚寧意圖抗旨被罰跪在福寧宮外,此事很快傳遍了大內,包括太醫局。

楊晞聽聞暗香帶回來的消息,站在書房,先是怔楞,然後無力地撐在書案上,閉上眼睛,長嘆了一口氣。

她本以為點駙馬之令不會那麽快下達,便計劃讓秦渡在朝上參洛蔚寧。沒想到就在今日,還未上朝皇帝就迫不及待召見洛蔚寧了,背後又怎會沒高黨人作推手?

她努力了這麽多,最後竟還是被高黨人快了一步!

“我打聽出來了,官家要點洛蔚寧作駙馬,都是王貴妃在背後煽風點火。”暗香道。

楊晞睜開眸子,眼中閃現一道淩厲的光,“王貴妃!”

“現在該怎麽辦,若洛蔚寧當真尚公主,身份的秘密恐怕保不住了。”

“容我想想。”

楊晞在太醫局坐不住,碰巧有宮妃傳召看診,便去了一趟後宮。看完診後,若有所思地沿著宮廊走著,腦子裏都在思考解救之法。不經意間就來到了一片荒涼無人之地。

此處的是宮廊的盡頭,鮮少有人走動,地板上粘著幹了的青苔。枯葉落了一地,不知多久沒人打掃過。

她轉臉看去,發現自己正對著一座院落,裏面同樣鋪滿落葉,人跡罕至。

這是冷宮長靜苑,裏面住著一個失去了孩子的可憐女人,帝王棄之,後宮人人厭之遠之。

可楊晞深知這個棄妃對她的覆仇事業至關重要,這些年來但凡轉季她都會親自來一趟,給這個可憐女人送去保養身體之藥材,好讓她在冷宮中活下去,待到重見天日時,成為一件利器刺向王貴妃!

“李宸妃。”楊晞喃喃地道,忽然想到了什麽,從衣袖掏出一個尚藥局為宮妃制造的有驅除寒邪效用的香囊。

她看了看香囊,思忖了起來。當初高縱和王敦身陷瞞報軍情和殺害郡馬的罪名,卻仍能脫身,少不了王貴妃在皇帝身邊周旋。如今她又把手伸向洛蔚寧與趙淑瑞,這個王貴妃,是時候該除了!

楊晞踏進院子,草從石板縫隙中冒出來,幾乎沒至小腿,但如今是秋天,野草枯黃一派頹敗之勢。她小心翼翼地踩著石板穿過院落,來到緊閉的門外。

敲了敲門,沒人應答,然後她便蹲下來,把香囊放在門檻外,略微擡了擡聲音,“近日天氣愈漸寒涼,楊晞給宸妃送來香囊,願您身體康泰。”

等了一會仍沒人應答,楊晞就離開,剛走到院子中間,身後就傳出女聲,“罪奴李氏多謝楊醫官了!”

聲音客氣而疏離。

楊晞頓住腳步,微微一笑,然後就離開了長靜苑。

回到太醫局後她一直站在書房裏,看著窗外發愁。將近酉時,天空竟下起了小雨,想起洛蔚寧還跪在福寧宮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撐著油紙傘出門去了。

天色朦朧晦暗,雨水沙沙地下個不停。

洛蔚寧跪在中.央的日晷前,身上的紅色短褐早已濕了個半透,冷得瑟瑟發抖,她卻仍緊蹦著臉,挺直身板。

忽然,洛蔚寧察覺雨停了,擡頭看去,沒想到是楊晞撐著油紙傘站在自己身邊,幾乎整把傘都遮在她的頭頂。

洛蔚寧一時動容,被凍得發白的嘴唇張了張,擠出笑容嘶啞道:“巺子!”

楊晞看著這張被雨水打濕,凍得蒼白無血色的臉,見到她後仍擠出一抹笑容安慰她,仿佛在對她說“你不要擔心,我沒事。”

心田像被錐子穿過,所有關心的話都被哽在喉頭。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對視著,千言萬語於眼神中流轉。只要她陪著她,便勝過千萬句關心。

雨水在頭頂沙沙響著,不知過去了多久。

身後突然傳來清冷的玉音,“難道你心儀之人就是她?”

憤怒、失望、難過的情緒交織在語氣中。

兩人擡眼看去,竟是趙淑瑞撐著傘站在白玉階上。

【作者有話說】

嗷,慘了!

感謝在2021-10-16 22:36:33~2021-10-18 23:05:3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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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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