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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 何以當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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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何以當駙馬

◎若駙馬不是洛蔚寧,那淑瑞一輩子不嫁◎

秦揚從洛蔚寧營房裏盜竊藥材後, 找大夫鑒定過藥材,立即傳信王敦,一如前兩次見面,在汴河岸邊的酒樓包廂會面。

二人面對面而坐, 王敦細細端詳著手中拈著的兩片藥材, 其陰鷙的神態,劃過一抹不可思議的笑。

秦揚向王敦解釋了這些藥材都是從洛蔚寧的營房裏搜出來的, 共四味。他問了大夫, 這些藥材都是產自南方蠻地的稀罕之物, 合在一起服用, 有收斂止血之效,女子每日服之,則葵水減少, 所以短時日內並不傷身。若連服上三年五載,則熱毒淤阻, 以至女子無法生育。

“這當真能證實洛蔚寧是個女子?”王敦擱下藥材, 正視著秦揚。

“王縣公放心吧, 秦揚以人頭擔保,那洛蔚寧就是個女人!我也不是無緣無故懷疑她,當日神衛軍蹴鞠賽她露出了破綻,後來我試探過她的骨骼, 的確不像男子。再加上這幾味藥材, 我想天底下不會有那麽巧合的事了!”

“這洛蔚寧還真是膽大包天啊, 一個女子冒充男人參軍,官家還欽點了她一個營長, 若此事暴露, 死罪可免活罪也難逃!賢侄你就等著吧, 此事暴露出去,那洛蔚寧定然是無法在軍中待下去了!”

秦揚心中大喜,向王敦拱手作揖,莊重地道:“該如何揭穿洛蔚寧,還請王縣公指點!”

“不急,容老夫好好想想。”王敦說罷,陷入了思索,嘴角突然又勾起陰冷的弧度。

翌日,王敦派其女以進宮探望姑母為名,見了王貴妃,姑侄二人坐在塌上,王貴妃盯著手中那封信,嘴角漸漸勾起,忽然哈哈地笑了兩聲,濃艷的眉毛下,一雙眼眸如同妖孽般陰鷙可怖。捏著信紙邊角的手指用力得發白,笑容逐漸凝固,目無焦點地盯著前方。

“我大周開國以來不乏將門之女上陣殺敵,女子參軍有什麽稀奇的!若要除掉秦渡,撼動魏王,就得玩大一點!”

說罷,王貴妃咬著牙,將信箋撕成兩半、四半,直至撕了個粉碎!

福寧殿內,歌舞升平,趙建坐在龍座上,一邊吃著葡萄一邊津津有味地看著舞女翩翩起舞,臉上笑吟吟,身體忍不住輕輕搖擺,十分享受!

旁邊還有兩三個妃嬪陪伴。

馬都知從外面走到趙建身邊道:“官家,王貴妃來了。”

“快讓她進來。”

隨後馬都知帶著王貴妃進殿。

“臣妾參見官家。”

趙建興致勃勃地朝她招手,“來,愛妃快來陪朕看,這是教坊司新排練的歌舞。”

王貴妃對歌舞沒什麽興趣,只是趁著皇後不在福寧殿,便來和趙建談趙淑瑞的終身大事。但她深知趙建酷愛享樂,大部分政事都交給左右相處理,也不喜人在他嬉戲游玩的時候談正事,於是坐在他身邊,裝作很有興致的樣子,為他斟酒,為他摘葡萄,陪他看完了幾場歌舞。

待舞女散去,其他妃嬪被遣退後,王貴妃便為趙建捶著肩膀,嬌聲軟語道:“官家這幾日都在福寧殿聽歌賞舞,可是因為安順天之事煩惱?”

按照大周律例,後妃是不能幹政的,可趙建在後宮中,為政事煩悶之際想找個人說說話,召見大臣太麻煩,只想和枕邊人訴說訴說。和皇後說,皇後屢屢規勸他勤政愛民,謙虛節儉,不要沈迷歌舞升平、花鳥木石之中,都是他不愛聽的。唯有王貴妃之言最得他喜歡。

正如這幾日他連續在殿內聽歌賞舞,換作皇後定是批評他縱欲享受,勸他到垂拱殿審閱奏折去。可王貴妃卻不同,深知他是因為安順天造反一事苦惱,才縱情歌舞排解的!

趙建找到了知心人,對於自己不問政事的愧疚感瞬間減少了。皺著眉頭,扶著額,嘆息道:“還是愛妃了解朕。朕一向器重安順天,沒想到他不僅殺害忠良,還想謀逆,真是讓朕痛心吶!”

“既然事已已,官家就不必苦惱了。失去一個安順天,老天爺可不給您賜了一個洛蔚寧麽?”

“哦?”趙建一笑,“不過是個孩子,愛妃何出此言?”

王貴妃道:“這洛蔚寧據說年方十八,可她從發現天武軍造反,一個人領兵布防,只用了短短兩個時辰便平息了一場謀逆,大有將帥之才,不知官家打算如何冊封她?”

“如今他是營指揮使,就遷為軍指揮使,愛妃覺得可合適?”

王貴妃眉毛輕佻,揚起狡詐的笑。遷為軍指揮使,可還不夠資格當駙馬呢!但是把洛蔚寧點為駙馬之事,由她來提不適合,還是讓趙淑瑞親自說吧!

她笑了兩聲,道:“官家說合適就合適。”眼珠轉了轉,開始試探性地轉移話題,“哎,最近臣妾聽聞宮外有流言,是關於成德的。”

趙建疑惑道:“成德,說什麽了?”

“外面的人說成德已快到雙十之年,卻還沒招納駙馬,說是官家寵愛過盛,早晚要耽誤她。”

“一派胡言!”趙建想也不想就唾罵起來,“大周寬容待民,可百姓的嘴刻薄,連朕的女兒也不放過,朕得派人把這些人抓起來!”

“哎,官家三思呀!”王貴妃勸慰道,“一開始,臣妾聽到這種流言也大為憤怒,但冷靜過來以後,也覺得外面的人說得也並無道理,成德年紀也不小了,官家和皇後必須盡早為她考慮終身大事,以免誤了未來。”

趙建沈思片刻,喟嘆了一聲,道:“女兒大了,總歸要出嫁。可淑瑞看似溫婉,實質性子隨了朕,生性好自由,若非她欣賞之人,她怎會輕易點為駙馬?”

王貴妃心虛地瞥了眼趙建,道:“成德好書畫,有著文人不羈的性子,婚配一事,官家唯有由她自個選擇了。”

“自個選擇,她又能選誰?”

“何不問問她的心思?”王貴妃又道。

王貴妃離開福寧殿後,趙建便和皇後商量起趙淑瑞的婚事。翌日,在趙淑瑞入宮行昏定禮的時候,把她召到了禦院。

一家三口坐在湖中的涼亭下,亭外圍著內侍、侍衛等十幾人。

皇後慈愛地看著趙淑瑞,牽起她的手道:“淑瑞呀,明年你就到雙十之歲了,可還記得今年正旦宴上,你答應過父皇、母後什麽?”

正旦宴上,趙淑瑞曾向趙建保證在明年正旦前點駙馬,如今大半年過去了,卻還不見動靜。

趙淑瑞一張傾城之顏好生恬靜,沒有絲毫的驚詫。今年生辰過後,她就知道父母遲早再要提起駙馬之事,早做好了心理準備。

身為女子,終須一嫁,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輩子。更何況,自己這年紀仍未招納駙馬,早已遭群臣非議了。於是恭敬道:“淑瑞深知年齡不小,願聽父皇和母後指點。”

“淑瑞呀,父皇一向疼你。以後的日子只願你開心,過得幸福。這些年來你拒絕招納駙馬,父皇懂你的心思。所以我與你母後思來想去,還是覺得 應該尊重你的意思,由你親自點駙馬。今日告訴父皇,你可有意中人?”趙建慈祥溫和地道。

趙淑瑞聽罷,臉頰霎時一熱,低垂了眼瞼。意中人?她自然是有,可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營指揮使。

“淑瑞?”見趙淑瑞害羞不作聲,皇後一笑,“每個女子都有心上人,這是人之常情,你不妨告予父皇母後。”

趙淑瑞輕聲道:“孩兒怕說了,你們會不同意。”

“你但說無妨。”趙建道。

趙淑瑞忖度了起來,換作從前她定然不敢提出點洛蔚寧為駙馬,可最近朝中的事她也有所耳聞,洛蔚寧領兵平定天武軍叛亂,所立戰功要比當初在大朝打贏順國勇士更顯赫,正準備受封賞。

雖然不確定洛蔚寧會升遷到哪個職位,但說出意中人是他,想來不至於太唐突。

“淑瑞屬意之人,乃是那……平定天武軍叛亂的神衛軍營指揮使洛蔚寧。”趙淑瑞說完,心裏忐忑不安,不敢正視父母的神色。

趙建與皇後頓時為難了。

“淑瑞,這……你是朕和皇後的嫡出之女,洛蔚寧配不上你。”趙建道。

趙淑瑞就知道是這個結果,思慮了片刻,心志變得無比堅定,擡眼直視著趙建,爭辯道:“父皇,洛蔚寧能文能武,心地善良,是個難得的人才,淑瑞早已心儀於他,也只心儀於他,希望父皇成全!”

說罷,趙淑瑞提著衣裙起身,又跪了下來,朝趙建莊重一拜。

趙建和皇後大急,趕緊扶她起來,“哎,淑瑞你趕緊起來!”

“傻孩子,你這又何苦。洛蔚寧區區一個營長,又如何值得你這樣?”皇後心疼不已。

“父皇,母後,若駙馬不是洛蔚寧,那淑瑞寧願一輩子不嫁,去慈蔭觀隨懿安姑姑出家為道!”

聽到“慈蔭觀”和“懿安姑姑”這些名字,趙建反應頗大,著急道:“哎呦,好端端的你提她幹什麽?正是她給你立了一個壞榜樣!”

趙淑瑞被皇後圈在懷中,眼圈紅紅,含著淚光看向趙建,“孩兒這些年來只喜歡過阿寧一人,父皇你為何不能成全?”

趙建看著女兒楚楚可憐的樣子,心裏也揪著疼,搖著頭嘆息一聲,道:“一個小小的營長怎能配公主?此事先擱下吧!”

一番談話,趙淑瑞和趙建不歡而散。除了洛蔚寧,趙淑瑞看不上任何人,而趙建,怎能容許一個要軍銜沒軍銜,要家世沒家世的小兵當駙馬?

及至深夜,趙建仍在為趙淑瑞的倔強苦惱不堪,穿著一襲簡單的寢袍在福寧殿中慢慢踱來踱去。

馬都知手持拂塵走進來,躬身道:“官家,王貴妃來了。”

趙建正煩悶在心頭,擡眼就看到王貴妃站在馬都知身後,略有不耐煩道:“你來幹什麽?”

“官家,臣妾是為淑瑞的事,來給您分憂的。”王貴妃臉上始終掛著一抹淡淡笑,看似善意,實質居心叵測。

馬都知識趣地退下了,王貴妃走到趙建面前,道:“其實官家不必煩惱,淑瑞的婚事也並非無解。”

“哦?”趙建眼神疑惑,示意王貴妃說下去。

王貴妃繼續道:“那洛蔚寧最近才立下平亂之功,升遷的旨意不是還沒下達?若是能稍微往上提提,當駙馬又何妨?”

趙建驚訝了起來,“可是……他畢竟白身出身。”

王貴妃假意語重心長,“只要淑瑞喜歡,成親後過得好,那又如何?以往寒門狀元當駙馬的先例不也有?若官家能提攜提攜這洛蔚寧,待她娶了公主,誰還敢非議她的家世?若非如此,官家真忍心讓她隨懿安一樣,一輩子修道,孤苦伶仃?”

趙建深思起來,捋著下巴的胡子,微微頷首。

若是隨了趙淑瑞的意願,那該把洛蔚寧提拔到哪級軍銜,才能配得上駙馬之位?

【作者有話說】

可憐的公主,被利用了。

那個懿安姑姑,是個關鍵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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