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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他的回憶 只是有點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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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他的回憶 只是有點想你。

林淩祁的貨最終以三千萬的價格成交。

買主是個不大識貨的狂星富商, 開箱驗貨之後,還對林淩祁千恩萬謝的陪著笑臉。

這個異瞳Alpha在黑市中從未出現過,他本該被輕視的, 可他有著與帝國人一樣藍色的眼睛,他身邊還坐著那個十分有名的中間人。

買主不敢造次,錢貨兩訖之後很快離開。林淩祁親手點出抽成交給前來討債的黑市管理者, 剩下的錢全部轉入威爾科特斯賬戶之中。

如他所說, 換成金子。

泰平瞧得目瞪口呆, 幾千萬就那麽捯飭兩手易了三個主,前前後後不到半個鐘,比他畫張錢都快。

威爾科特斯也瞧出了這位小兄弟的不富裕,往他手中也塞了只小匣子。

泰平當即打開來一瞧,裏頭是實打實的一錠金子。

“回去之後別直接花,交給弗蘭斯,讓他幫你過兩手。”林淩祁叮囑道, “或者你在這邊買點小玩意也行。”

“拍賣會裏的買不起,外面還是夠夠的。黎明堡的物價可比聯邦低很多。”威爾科特斯湊近些,小聲補充道, “尤其是人。”

他們在調侃剛剛泰平猛吸Omeg息素的事。

泰平臉都紅了,結結巴巴地說:“什麽人啊,我是好人,我才不販賣人口。”

“是,你以前都硬搶。”林淩祁也難得笑了。

泰平想起他們倆是怎麽遇見的, 一下也是說不出反駁的話。

“我都改邪歸正了。”他找補道。

接下來的拍品中不乏有些好東西, 但憑他們現在的經濟實力,也就是看看的份兒了。

泰平狠狠開了一回眼,威爾科特斯一個人喝了小半瓶酒, 還不忘了隨時提點提點泰平。

這位卷毛先生酒喝得越多話也越多,十分熱心地拉著泰平的手教他怎麽辨別珍惜材料和次品,不過他自始至終堅守原則,沒有給泰平倒第二杯酒。

拍賣結束時已經過去了很久,泰平瞄一眼時間,按照有恒星系統的行星來看,這會兒已經是晚上了。

威爾科特斯定好了餐廳,林淩祁卻轉身告辭,沒有同去的意思。

泰平當然是選擇林淩祁,他向威爾科特斯道別,喝紅了臉的卷毛紳士脫帽致禮,朝他露出一個微笑。

林淩祁雙手插在口袋裏,問泰平:“那個威爾科特斯,你覺得怎麽樣?”

泰平摸著下巴想了想:“還挺不錯的?人很真誠,知識也淵博。他在帝國的時候職位應該不低。”

他說完,眼睛瞄向林淩祁,等待林淩祁的反應。

林淩祁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泰平眉頭微微蹙起:“不過我不太明白,他既然在帝國地位不低了,為什麽要到聯邦來做這種倒買倒賣的活?”

“他們在找溫徹。”林淩祁說,“現在他們以為溫徹死了,才能跟我們和顏悅色的。要是溫徹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一定會搶。”

泰平收回視線,目光發直:“可是……溫博士不就是死了嗎?”

林淩祁一時沒了聲音。黑暗的街道上不見多少光,只有暗處的人們眼睛微微發著亮,目不轉睛地註視著兩位衣著整齊的“大人物”們。

“那個時候,哈迪斯為了讓我們能逃出去,主動留下來,讓研究院的機甲暴走。”

林淩祁聲音很慢,像在忍耐著疼痛,揭下一塊傷疤。

“當時我和溫徹被追殺,有一個……一個仿生人,合成意識的仿生人,他想殺了我。但是,溫徹幫我擋住了那顆子彈。”

“然後呢?”泰平也放低了聲音。

然後呢?是啊,然後呢?

林淩祁發現他腦中一片空白。

他失去了那段溫徹倒下之後的記憶,他只記得他睜開眼時失去了一只眼睛,拼命叫來了弗蘭斯。

溫徹呢?

林淩祁扶住額頭,試圖想起什麽,可他的思緒越來越亂,他發現他什麽都理不清,只有一個念頭是清晰且真實的:

溫徹不會死,他能覆活溫徹。

林淩祁為什麽會這麽想?為什麽?他哪裏來的依據,他看見了什麽得到了什麽?

明明什麽都沒有。

他憑什麽這樣認為?

泰平也在思考,可一轉眼的工夫,他發現身邊的林淩祁雙眼充血,莫名其妙就到了應激邊緣。

“我去!”泰平當即從空間鈕裏抽出來一支抑制劑,“林總司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了?”

“沒事。”

林淩祁深深閉眼,許久再次睜開時,他眼中已經恢覆了平常的狀態,只是有些沒有休息好的血絲。

泰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是無意撞見過林總司築巢行為的,這個Alpha離開他的Omega太久,已經出現了行為異常和精神衰弱的征兆。

可是泰平沒有任何辦法,光聽林淩祁剛才的話他都知道,溫徹已經死了。

更何況,加登也托關系在研究院內部打聽過,負責善後的戰備醫療組的確收斂了一具與溫徹高度相似的Omega屍體,只是外表被建築殘骸損毀嚴重。

泰平知道,但他沒忍心和林淩祁說。

給死者家屬一點希望又如何呢?

可他現在忽然覺得,或許讓林淩祁直面真相才是好的,認清了、死心了,他才能慢慢走出來,開始新生活。

雖然將心比心,換作泰平自己,他肯定也走不出來。

“沒事,沒事。”林淩祁喃喃,不知是在對泰平說,還是在對自己說,“我沒事。”

只不過是一點記憶而已,林淩祁還有什麽可失去的呢?

他只是有點累了。

***

這天夜裏,林淩祁又夢見了溫徹。

不同於以往那些滿載不死鳥回憶的夢,林淩祁這次夢見他在一艘星艦上,舷窗外是緩慢移動的星海,他坐在角落裏,唯一的一盞燈對準他面前。

一雙手正在拼合零件,動作靈巧。

那只手上有許多傷疤,每一道林淩祁都撫摸過、親吻過。

傷疤的主人不怕疼,他就那樣安靜擺弄著一堆沒有溫度的東西,林淩祁豎起耳朵,能聽見他的呼吸聲。

林淩祁不敢擡頭。

他有些害怕。他多希望自己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不要那麽清醒。

那只手上的戒指輕輕磕在金屬表面,聲音像是清脆的風鈴。

手忽然停下動作,伸向他,像是撓小貓似的,摸了摸林淩祁的下巴。

“你困了嗎?”溫徹說。

林淩祁枕在他手上,Omega的信息素混著一點淡淡的金屬氣息,還有一點點泥腥,做事的人自然不會纖塵不染。

溫徹松了手,他拿著東西蹲到林淩祁面前,將自己漂亮的臉蛋展示在低頭的林淩祁面前。

溫徹此時的頭發沒有後來那麽長,像一根小尾巴紮在腦後。他望著林淩祁的眼中有些擔憂,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手,才來試林淩祁臉上額上的溫度。

“太累了嗎?”溫徹說,“休眠倉應該準備好了,你先去午睡一下。晚餐有古德奈特呢,你別操心了。”

林淩祁張開嘴,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句話。

“林淩祁?”溫徹叫他。

“我在。”

溫徹歪著頭,亮晶晶的眼睛望著他,有些疑惑:“你怎麽不說話?”

“沒什麽。”林淩祁哽了嗓子,低聲說,“我只是,只是有點想你。”

溫徹聽完笑了。

他的耳尖染上淡淡的淺粉,眼角眉梢掛著笑,十分溫和。那雙手撫上林淩祁臉頰,摸過他頜骨分明的輪廓。

“你瘦了好多,休息不好嗎?”溫徹說,“我抱著你睡一會吧,別害怕,不會做噩夢了。”

Omega將鼻尖貼上林淩祁,從相接的呼吸中,林淩祁聞見了久違的花香。

“溫徹,你都知道對嗎?”林淩祁抱緊了他,“你知道我是實驗體,你知道我受人擺布,你……”

溫徹乖乖伏在他懷中,聲音有些悶。

“我們是一樣的。”他說,“長官,第一次進入機甲的時候,你害怕嗎?”

林淩祁閉上眼睛:“怕。”

幾十米高的機甲,他一個人在裏面,一不小心就會毀壞一個街區。他掌握了殺傷性力量,怎麽會不害怕呢?

“然後呢?”溫徹又問他,“你是怎麽克服的?”

訓練,大量重覆的訓練,林淩祁沒日沒夜把自己泡在訓練場裏,泡在對戰臺上,鉆進那些無人星裏。

從沒有什麽困難將他擊潰過,哪怕是彈盡糧絕機毀人未亡的時候,林淩祁望著滿天繁星,心裏盤算的也是回家的路。

“我好累,溫徹。”林淩祁長長嘆了一聲氣,“有些時候連我都很想放棄,但我都停下來的話,就沒有人會找你了。你會怪我嗎?”

溫徹卻笑了,他自顧自坐在林淩祁膝蓋上,滑落的發絲蓋在林淩祁臉頰上,遮去為數不多的光線。

“你去問一塊石頭,問它願不願意變成人,石頭會怎麽回答你?”溫徹問。

林淩祁吻上他,他的嘴唇都在顫抖,不得不用牙叼住溫徹。

可他一松口就散了。

林淩祁:“石頭怎麽會說話?”

“是啊,石頭怎麽會說話。”

“溫徹”這個意識,本就誕生於偶然,他是人類與非人造物孕育出的巧合,他的生命不被任何人期待,他死去也無聲無息。

他出於天真,出於對這個世界的好奇茍活至今,他本該是一塊無羈無絆的石頭。

他一開始就做好了變回石頭的準備,因而他從不與林淩祁交心。

林淩祁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溫徹所說的那些話,是挽留還是告別?他真想留在林淩祁身邊的話,他會主動上戰場嗎?

他原本就是想,在那裏將身體交還給哈迪斯。

他是一塊石頭,鐵石心腸,他都沒和林淩祁說告別的話。

“溫徹,溫徹……”

你明明說要追隨我的,你說過的。

林淩祁懷中之人逐漸消散了。

他睜開眼,先聞到一股熟悉的花香。與溫徹的信息素略有不同,卻已經有九分相像。

泰平坐在床邊,見他睜開眼睛,長長舒了一口氣,語氣也垮了下來。

“老天爺,你終於醒了。這東西清琳讓我除非迫不得已不要用,我還以為把你搞死了。”

林淩祁艱難轉頭,看見床頭擺著兩支針管。

“什麽?”他聲音沙啞。

泰平苦著一張臉:“你應激昏迷三天了,一直燒的厲害,抑制劑也不管用。我給你打了點合成的Omeg息素,按照溫博士的基因配的。呃……清琳說副作用有點大。”

林淩祁捏了捏自己的手。

感覺與他剛才在夢中幾乎沒有什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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