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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番外1 在賀明庭還未出生時賀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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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番外1 在賀明庭還未出生時賀母曾……

在賀明庭還未出生時賀母曾任峻州知州, 與賀父琴瑟和鳴兩廂恩愛,但卻好景不長,剛成親不久賀父突生重病, 四處求醫不愈, 正當賀母以為賀父就要這樣撒手人寰, 病卻被個姓夏的大夫醫好。

賀母大喜,細問之下方知夏家世代為醫, 祖上還曾擔任過太醫院院正之職, 受先人蔭佑夏家便在峻州代代行醫, 到她這一代受家學淵源影響,年紀輕輕便以是小有名氣的大夫。

夏母救了賀父,賀母心中感激, 再者兩人年紀相仿又相談甚歡,賀母有心相交兩家便越走越近,連著兩人的夫郎也感情甚篤, 成了閨中密友。

後來賀父病愈沒過多久有了身孕, 賀母更是高興,覺得這都是夏母醫術精湛的功勞,不光救了她的夫郎還讓她這麽快有了孩子, 之後與賀父商量後便提了好酒上了夏家想定個娃娃親。

那時候夏母雖成親多年但因夫郎體弱遲遲未曾有孕, 聽了賀母的話只當是她初為人母高興糊塗了,並未答應。

可賀母這個人偏有股執拗勁, 非要與夏家做親家,夏母無法,便隨了她,坦言將來不管夏父是生男生女,必有個孩子會與賀家結親, 這才打發了賀母。

可沒想到的是賀父都臨產了,夏父的肚子還是遲遲沒有動靜,直等到賀明庭都能滿地跑了,夏家的小子才呱呱落地。

讓望眼欲穿的賀母賀父直抱怨這小子是個有脾氣的,知道要和她們家結親所以扭捏著遲遲不肯出來,矜持的很!以後有夠她家明庭纏的了。

後來果如賀母所言,賀明庭小小年紀話還說不利索,每天最喜歡的就是嚷嚷她爹爹帶她去看夏家弟弟,也不知是不是小孩子性情敏銳,知道那個漂亮的奶娃娃以後會是與她共度一生的人,在學會喊爹爹和娘後的第一個人的名字就是夏家這小子的乳名“宴兒”

當夏家小子還在蹣跚學步時,賀明庭已經是個能說會道的小娃娃了,每天做的最多的便是背著大人偷偷摸摸去找自己未來的小夫郎,摸摸捏捏的總是會把小小的白面團子欺負哭,回去被賀父知道後又是一頓揍,但卻每每的不長記性。

時間一久,小團子便不再喜歡她,一看她就嚇的哇哇大哭,奈何這丫頭臉比城墻厚,人家越不待見她,她越是喜歡往前湊。為了哄人更是把自己平時喜歡的點心果脯一股腦的送了出去,有時得了新奇的小玩意也屁顛屁顛的送過去,小小年紀對夏家小子稀罕的緊!

正在賀夏兩家以為生活就這麽平靜的過下去時,賀母因清正廉潔倍受百姓愛戴,朝庭也因她任俊州知州政績卓越升為成州知府,命她不日上任。

就這一份明黃的詔書打破了原本生活的平靜,也讓剛剛有了記憶的賀明庭離開了她稀罕的小小粉團兒。

賀明庭五歲那年一家老小隨賀母前往成州走馬上任,臨行前夏家來送行。

賀母還惦念著兩家孩子的姻親,此番一走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來,遂取了早前命人雕琢好的一枚青玉同心鎖一分為二,留下外圍的環佩掛在賀明庭的脖子上,把另一半的鎖心給了夏家,算是兩個孩子的信物。

兩家商量好等到夏家小子十五歲及笄之後便讓賀明庭帶著信物前來下聘。

賀母的想法是好的,奈何天有不測風雲,賀明庭最終也未能在小粉團的及笄之年趕去下聘!

賀明庭九歲那年賀母被卷入一場貪汙案中,可憐賀母一生清廉反被汙為賣弄職權私下受賄之人,在這波雲詭秘的官場成了她人的替罪羔羊。審案的刑部眾人受權臣要挾,草草結了案,定了賀家一個滿門抄斬的重罪。

一朝之間原本其樂融融幸福美滿的家瞬間分崩離析,滿門三十七口三十六人被押赴刑場,年幼的賀明庭被賀父及時藏入暗道才僥幸躲過一劫。

事發突然賀父無法為賀明庭多做打算,如今賀家被定了罪,往日交好的世家都唯恐避之不急,萬不會收留罪臣之女,情急之下賀父只能把這唯一的希望寄托在與賀明庭定了娃娃親的夏家。

把人塞進暗道口時緊緊攥著她胸前玉佩,一再強調出去後讓她去找峻州夏家,把這塊玉佩交給夏大夫,好好活下去,以後不要再回來,也不要告訴任何人自己是賀知府的女兒。

但她一個罪女的身份到處都是要捉拿她的官兵,又小小年紀身無長物,如何能逃去千裏之外的峻州。

為求保命,曾經的天之嬌女世家小姐最終淪為乞丐,猶如喪家之犬四處逃竄。

好在城中官兵在追捕了她一段時間之後便沒了耐性,想她一個小孩子也翻不出什麽風浪,便慢慢開始松懈,讓賀明庭有了機會出城。

一路上邊乞討邊打聽去往峻州的路,時時刻刻記得父親當時說的話,好好活下去。

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找到仇人,報她賀家三十六口的血債,以慰父母在天之靈……

她就這樣帶著想要報仇的信念前往峻州,咬牙在一群乞丐裏艱難求生。一晃一年多過去,峻州沒有找到卻遇到一個改變她一生的人。

一次和幾個乞丐搶食物意外被風雨飄搖樓的長老沈霖看中,那股狠辣勁,是個做殺手的好料。

當時沈霖很是看好賀明庭,對這個十來歲的孩子也不曾隱瞞身份如實相告了來意。當時的賀明庭家破人亡又身背血海深仇,在這一年多的困苦磨礪中早沒了當初世家小姐的溫雅,一雙寒光四射的眸子透著吃人的狠勁。

只問她一句是否能助她報仇,得了滿意的答覆,決然的放棄了去往峻州尋求庇護,義無反顧的隨沈霖進了風雨飄搖樓,做了她名下弟子。

沈霖原先在樓裏還栽培著兩個孤兒,如今又收了賀明庭,便按著年齡排了長幼順序一起收入了門下親自教導。

賀明庭不長不幼排在了中間,成了沈霖第二個弟子。

沈霖為了打造自己最鋒利的爪牙,按著她們的性子與天賦分別傳授了不同的功法與殺技。

大弟子白谷性子冷淡果決,是與人面對面對戰的料子,沈霖傳了她劍術,老三寧峪機靈敏銳最適合追蹤,理所當然的繼承了沈霖絕佳的輕功,而賀明庭入門最晚,不如其他兩位有自小練武的好底子,學的最多的便是隱匿和暗器。

她心有執念一心要報血仇,雖沒白谷的天賦,寧峪的機敏,但卻是最刻苦的,憑著那股狠勁,慢慢在樓裏其她同齡之人中嶄露頭角,倒讓沈霖刮目相看,越發覺得沒選錯人。

轉眼五年過去,學有所成的賀明庭在沈霖那接了自己做為殺手的第一個任務……去刺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門派弟子。

賀明庭知道,這是沈霖培養她這這麽久,到了讓她見血的時候了。

那是年僅十五歲的賀明庭殺的第一個人,但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在任務完成後,沈霖見她表現不錯又接連指派了幾場刺殺,次次成功,完美的全身而退。

一時在江湖上名聲大噪,風頭無兩。

後來動靜鬧的實在太大,沈霖怕她精心培育的刀遭仇家記恨早早折了,遂在身份暴露前召回,暫避一時鋒芒!

再重回回風雨飄搖樓的路上正巧經過峻州,她想到那個父親要她去尋的夏家就在這裏,便忍不住摸上了脖子上懸著的玉佩。

幼年時的記憶她已經沒有多少印象,但在成州的日子裏,父親怕她忘了自己那位指腹為婚的小夫郎,倒是常常和她提起幼時與夏家小子的趣事,說她小小年紀很是稀罕人家,以後一定會成為恩愛夫妻。

若說以前的她在父親的影響下還對那位小夫郎抱有幻想的話,現如今的自己除了盡早報仇,對其他事已毫無興趣。

因為她知道自己的血已經冷了,再也回不到過去……

但既然路過了這裏,便去了解一樁舊事也未嘗不可,省的以後影響自己的心境。

她四處打聽到夏家的住處後,換了身粗布衣裳,易了面容,改頭換面上了夏家的府邸,假稱自己受人所托來送東西。

當她拿出那塊玉佩時夏大夫顯得很是激動,連連追問玉佩的主人,賀明庭謊稱自己不知道,冷淡的說明來意和玉佩主人所托之言。

聽了賀明庭說了退婚之言,那夏大夫非但不高興反倒頹然的坐回椅子上,喃喃著責怪自己的話,說著要不是自己去遲了,怎麽樣也不會讓賀明庭流落在外,更不會讓她連這份婚約都棄了。

原來當年夏大夫突聞賀家出事便快馬加鞭趕往成州,可當她趕到時時賀家滿門早以獲罪受刑沒了活口,府邸都已經貼了封條,她以為賀明庭也跟著死了,便花了銀子拖關系含淚尋了賀家眾人的屍體,在成州重新厚葬了她們。但最終也沒找到賀明庭屍體,後來四處打聽方才知道賀明庭沒死,喜出望外的在城裏找了半年也沒找到。

最後盤纏用完只能重新回了峻州,這麽多年一直以來也沒有放棄打聽她的消息,但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退婚的玉佩!

賀明庭見狀心中也是一陣悲戚,沒想到夏大夫如此重情重意,但如今的她以是和夏家是兩條路的人,今後要做的事也容不得她兒女情長,如此重情誼的人家她更不能連累了,只能狠了心閉口不言自己就是賀明庭的事實。

臨走時夏大夫還一再囑咐,若是賀明庭再來找她希望代她說一聲:夏家依然會遵守當年的承諾,自家兒子十五歲賀家前來下聘,如果賀明庭後悔了,在兩年後她兒子及笄之年歸來,宴兒還是她的夫郎。

對於夏大夫的話,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可越是這樣,她賀明庭便越不能做出不仁不義陷夏家於危險之中。

離開夏府後賀明庭感慨良多,落寞之中對夏家小子多了幾分好奇,心想,畢竟是曾經要做了自己夫郎的人,雖然此生無望,但好歹去看一眼也算了卻遺憾。

她輕身翻入夏家後院,尋到夏小公子的閨房,悄悄藏進他門口那棵茂密的梧桐樹中,偷眼看他。

那是怎樣一副畫卷啊——

直到多年後賀明庭回憶起來依然帶著年少時的微微悸動。

溫暖的陽光透過繁茂的梧桐傾洩了滿院繁星似的光斑,一個十三四歲的小郎趴在窗前的書案上甜甜酣睡,跟個貓兒似的把半張白皙的小臉窩在臂彎裏,精致的小臉在斑駁的樹影下紅撲撲的,如同在晨露中吸飽水的白櫻桃,嬌嫩的微微一碰都能溢出水來。

小小年紀雖還沒長開,但以初見清麗之姿,可想而知待日後長大定是個極漂亮的人兒。

在看到這樣一個軟糯嬌俏的小郎,賀明庭那顆沈寂許久的心,破天荒的有了一絲悸!

她知道,自己是動心了……

當時年少,賀明庭忍不住看了許久,也看到了他生活中諸多趣事……

在夏小公子美夢正酣時,夏父闖了進來,沈著臉斥責他又偷懶,不好好用功學習男兒家該做的事就知道睡覺,那小人美夢被攪委屈巴巴的犟嘴,睜著水潤明亮的杏眸,反倒數落起他的父親,怪他不顧自己的喜好成天讓他學這學那的,自己都累壞了,不僅不心疼還罵他,可把他傷心壞了!

夏父被他那叭叭的小嘴唬的一楞一楞的,不光不能責備還得好好哄著,氣的半響沒說話,等到夏父再想板著臉訓斥,那小郎已經像只蹁躚的靈蝶溜的沒影了。

卻在半道被院裏的小廝攔住,懨巴巴的被捉了回去,一臉不高興的跟著父親學習男功,但小孩子心性的他那坐的住,夏父一離開便偷偷溜進自己母親藥房,拿著醫書興致勃勃的扒拉著滿屋子灰撲撲的藥材。

等興致過了,又悄悄打發自己貼身小廝去給他買海棠糕,顯然那小廝得了主子的話,一臉的不情願。

他家的小郎君知道喜甜點,尤其偏愛海棠糕,每每都會為了點心誤了膳食,主君怕他甜點吃多了傷了牙齒,早早限了點心並警告了伺候的人,可不允許他們給小公子偷買。

他們要是頂風違抗,被主君知道了可是要挨罰的,自是不願去的。

可夏小公子纏人的功夫一流,軟磨硬泡還是求了小廝給偷偷買了回來。

許是覺得點心得來不易,小小的吃了兩塊,便跟貓兒似的把餘下的偷偷藏在了床底下。

借著樹上繁茂的遮掩,賀明庭將這一幕幕盡收眼底,心也隨著那道輕靈的身影不斷的跳動……

她看到,夏母晚間將夏小公子叫到了書房,將那枚退婚的玉佩帶在了他纖細的脖頸,兩枚殘玉合二為一,讓他好奇不已。

夏母嘆著氣,慈愛的摸著他的腦袋,囑咐他好好帶著玉佩,若是還有緣分,以後會等到它的主人!

賀明庭就這樣看著他的一顰一笑,一靜一動……

看著他在夏父的逼迫下嘟著嘴不情不願的捏著針學繡花,看著他總是逞人不備拿著醫書學著辨別藥材,看著他在午間偷懶酣睡……

不知不覺便在樹上待了許久……

若不是沈霖傳信急召,她或許就忘了自己的身份留在這裏看他一輩子了,但她知道她不能——

可他晚上離開時還是沒有忍住心中的那份渴盼,偷偷潛進了他的閨房!

她一直記得那晚的月華很輕透,透過窗欞靜靜落在屋內,在熟睡的小人兒精致的臉上攏了一層淡淡的柔光。

靜靜看了許久,賀明庭不由的俯下身,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白皙的臉龐,滑滑的,暖暖的,讓人愛不釋手,一如他的性子般溫軟。

這就是父母給她找的小夫郎,陪她一生的人啊!可如今她已經沒有資格擁有他了,一個罪臣之女,滿手血腥,已同他是兩條路上的人!

這樣的她,還如何能去牽這雙幹凈的手……

這樣好的小郎,應該有更好的生活,安安穩穩,無災無難,平靜幸福的度過一生——而這些,她已經給不了了!

想到這心中的恨頓時濃烈起來,都是那些陷害賀家的人害的,要不是她們,自己又怎會淪落至此,她本該美滿的人生,都是因為她們,生生扼殺在了六年前,這份血仇,她誓要血債血償,絕對要讓她們後悔,後悔當初對賀家的所作所為。

賀明庭走時最終忍不住輕輕他額頭上落下一吻,心中是無法言說的痛!

若不是身負血海深仇,她一定會喜歡上這個跟貓兒似的小人兒……

身下的人好像感覺了什麽,嚶嚀了一聲動了動身子又繼續睡去,賀明庭看他軟糯的樣子心軟的不行,幫他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掖好被角。

眼睛不經意間被他脖子上的青玉吸引,原先用來退婚的環佩此時和另一塊玉鎖緊密的合在一起,貼在夏小公子纖長的脖頸上。

賀明庭楞住了,鬼使神差的把環佩取了下來,在離開時緊緊的攥在手裏又帶走了!

一朝入風雨,一生飄搖人……

此生她與他以無望,那就留下這塊玉佩做個警醒之物,摒棄少年時的悸動,把心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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