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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 自從寧湛驟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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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 自從寧湛驟然離開……

自從寧湛驟然離開後, 原本熱熱鬧鬧的小院陡然冷清下來,對於寧湛的不告而別夏京墨傷心了許久,但明姨告訴他阿湛只是出了遠門, 很快就會回來, 所以, 他會乖乖的在家等她回來。

日子就這般平淡寧靜的過去,轉瞬就進了深秋, 夏京墨又繼續在林大夫的藥鋪做起了幫工, 只是這段時日也不知是累著了還是怎麽了, 時常感到疲累乏力,明明每日都會早早的休息,可白天還是常常感到倦怠, 這幾日似乎還愈發嚴重了。

這日林大夫去後院取藥,看見他小臉發白面色難看還以為是鋪裏的病人太多將孩子給累到了,早早的將人放回家休息。

夏京墨也不推辭, 他確實有些精神不濟, 處理藥材又是一項精細活,萬一不小心將不同藥性的藥材混在一起就麻煩了。

只是沒想到在晚上吃飯時竟嚴重到聞到桌上的葷腥惡心的吐了出來,就連看見平日裏最愛吃都開始反胃。

這動靜將桌上的兩位長輩嚇了一跳。

賀明庭更是以為孩子生了啥大病, 連忙將人扶起來, 一臉擔憂的詢問。

“這幾日天冷,可是著涼了?“

夏清若看著墨兒吐的發白的小臉也是心疼的不行, 自從阿湛走後人就開始沈默寡言起來,這些天看他無精打采的模樣以為是又思念起阿湛,沒想到是病了。

一邊將夏京墨摟進懷中餵了些水一邊輕柔的給他擦去額間的薄汗,柔聲問道:“可好些嗎?”

夏京墨軟軟的歪在爹爹懷裏,苦著小臉搖了搖頭, “難受,聞到飯菜的味道就想吐。”

賀明庭疑惑的看著桌上的飯菜,都是平時常吃的,也沒什麽不一樣!

開口道:“我去請個大夫回來。”

夏清若點了點頭,似是想到了什麽,小心將墨兒扶回臥房,沈默了半響,臉色凝重的開口,“墨兒爹爹問你,你的月事多久沒來了?”

夏京墨側躺在榻,腦袋枕在夏清若的腿上,渾身軟綿綿的難受,聞言楞了下,這些日子天天想著阿湛,也沒怎麽記日子,好像確實好久沒來了!

心中思索著,猛然想到什麽,頓時一驚,坐起身瞪大了眼睛,“爹爹的意思是說……”

夏清若輕輕點頭,眼中閃過一抹憂慮,“還需等大夫來了才能確定——”

話雖如此說,但看墨兒的情況又卻如自己當初懷他時一樣……

若真是懷了,以現在這情況,也不知是好是壞!

夏清若看著一臉欣喜的墨兒,幽幽的嘆了口氣……

看到爹爹點頭,夏京墨下意識的將手放在了小腹上。

他好像和阿湛有孩子了,她們共同的,血脈相連的孩子,正在他的肚子裏孕育!

夏京墨被這突然的巨大驚喜砸的暈暈乎乎的,高興的說不出來話,一想到要是阿湛知道他有孩子不知是否也會和他一樣開心……

猶自沈浸在喜悅裏的夏京墨並不知道自家爹爹心中的憂愁,傻呵呵的開心了半天最終沒抵過身上的疲憊,不一會便在夏清若的輕哄中睡著了。

賀明庭領著大夫過來時夏清若手指抵在唇邊輕噓了一聲,讓出位置給大夫診脈。

大晚上的被賀明庭急匆匆的請過來還以為是什麽重病,沒想到是有喜了,大夫診完脈後滿臉笑意的退出了臥房。

夏清若在一旁仔細的打量大夫神色,見她笑意盈盈的出來心中有了答案,反倒是賀明庭見人沒多大功夫就又提起了藥箱不明所以的跟上去詢問。

“大夫可看出什麽?我家孩子怎麽樣了?”

大夫擺擺手笑道:“沒事,小郎君只是害喜嚴重,我開幾幅安胎藥調理一下就行。”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聽到沒事兩字,擔憂了半天的賀明庭頓時放下心來,壓根沒抓住重點,待反應過來楞了下,不確定的又問了一遍,”大夫你的意思是……“

“小郎君有孕了,已經兩月有餘了,你們做父母的可要照顧好啊!”大夫將藥方寫好交到賀明庭手中。

賀明庭下意識接過藥方,有些心虛的瞄了眼夏清若,心裏暗惱!

阿湛那臭丫頭生來就是禍害她的,上次發生那樣的事,已經殃及池魚害自己被郎君一頓好罵,現在人走都走了,又給她留下這麽大個驚喜……

這不孝女,真是不想讓她明姨有一天好日子過!

但腹誹歸腹誹,家裏即將要擁有一個小生命還是很值得高興的事——只是看著明顯不太高興的郎君,賀明庭心裏還是有些忐忑!

已經有了底的夏清若在聽到大夫的話後,心裏的石頭是徹底的掉了下來,心情有些覆雜。喜憂參半的付了診金將大夫送出門,回屋看見坐立不安的賀明庭沒好氣的剜了她一眼。

最後頭疼的揉起了眉心。

賀明庭懷著踹踹不安的心情走上前,“怎麽還愁眉苦臉的,這不是好事嗎?”

夏清若擡眸瞥了她一眼,嘆息道:“是好事,只是她們還沒成婚,如今……“未婚先孕會被人說閑話的。

賀明庭道:“你是怕墨兒被人亂嚼舌頭?”

“人言可畏!”夏清若憂愁開口,之前他們父子在南山時,墨兒日日上山采藥賣藥便時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拋頭露面,更別說現在未婚先孕了!

賀明庭也沈默了,她們家雖然不在乎這些,但墨兒畢竟是個男兒家,總是更看重清白名聲的!

不由的也嘆了口氣,“這孩子來的確實不是時候!”要是阿湛在家這事也好辦,可偏偏孩子娘不在!

早知道就先讓阿湛把婚成了再走!

正心裏發愁的夏清若聽見賀明庭這番唉聲嘆氣,立馬擡起頭,臉色嚴肅的看向她,警告道:“你可別想什麽歪點子——”男兒家的清白重要,但孩子也是無辜的。

聽到夏清若突然冷下來的聲音,賀明庭知道他是誤會了,連忙解釋,“你想哪去了,我只是在想如何才能不委屈了孩子!”

夏清若聽完賀明庭的解釋,這才緩和了臉色,一時卻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解決。

“要是阿湛能回來就好了!“夏清若幽幽道。

賀明庭也沈默了,這事她也無能為力!

正當兩人一籌莫展時,臥房門口傳來一道羞怯的聲音。

夏京墨紅著小臉站在門口,眨著水汪汪的大眼輕聲說道:“爹爹,明姨,你們不必擔心,我不怕那些閑言碎語的。”

兩人聞聲回頭,看見醒來的夏京墨楞了下,夏清若蹙眉朝他招了招手,將人拉到身邊坐下,愛憐的摸著他的小臉,“怎麽不多睡會兒,可是我們說話把你吵醒了?”

夏京墨搖了搖頭,“睡不著,就起來了。”滑嫩的小臉在爹爹溫暖的掌心蹭了蹭,順勢埋進夏清若帶著淡淡香氣的懷中。

夏清若抱著懷中纖細的身子憐愛的拍了拍,想到曾經還是小小一個繈褓的孩子如今也要做爹爹了,心就軟的不行。

“墨兒是如何想的?”

“我不在乎別人說什麽,只知道這是我和阿湛的孩子,如今阿湛不在家,有她陪我也挺好的。”夏京墨笑瞇瞇的攬著爹爹的脖頸,水潤的杏眸含著期待,“我還想給阿湛一個驚喜,等她回來後發現我們有了孩子,一定很開心。”

“你啊……”夏清若看著眉眼彎彎的墨兒一掃剛才的憂慮,無奈的點了點他的腦袋。

賀明庭瞧著絲毫沒被影響的墨兒也舒展開了皺著的眉頭,但還是嘆了口氣,“就是委屈你了。”

“一點也不委屈的。”夏京墨搖頭,擡眸笑嘻嘻說道:“除非阿湛不回來娶我了。”

賀明庭聞言笑道:“這自然不會,那小兔崽子可是做夢都想把你娶回家呢!”

“既然阿湛遲早會回來,那墨兒便不會覺得委屈。”夏京墨杏眸彎彎笑道。

“好孩子。”賀明庭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夏京墨的腦袋感嘆道。

阿湛那兔崽子,真是燒了高香能得這麽一個心地善良又乖巧的小郎……

……

風雨飄搖樓不同於一般的江湖的名門正派,歷代樓主皆出身神秘且性子乖戾,鮮少於江湖各派交際,又專做些見不得人的暗殺和倒賣消息的生意,在江湖中名聲並不好聽,又因樓中高手如雲,門徒眾多鮮少有人敢招惹,是個江湖談之色變又敬又怕的地方,但卻少有人知道風雨樓總樓的具體位置。

而如今寧湛再次站在這個她待了十多年的地方,看著滿山的斷壁殘垣,也不免唏噓。

這座江湖上最為神秘風雨樓借著天險依山而建,與峭壁上拔山而起,一座座輝煌的,宛若天宮的高樓殿宇,曾經呼風喚雨的地方,如今都成了一片廢墟。

寧湛此持劍靜靜看了片刻,擡眸望向涯頂。

悠悠山風中,一抹白色的欣長身影正垂眸俯視著這一片狼藉。

寧湛身形微動,幾個輕躍登上了涯頂,看著那道負手而立的縹緲背影,心中湧上一抹難言的覆雜。

背對著她的身影聽見動靜緩緩轉身,露出一張年輕艷麗的臉龐,瓊鼻薄唇,一雙上挑的桃花眼不語也多情,是一副極討男兒歡心的風流樣貌。

只是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少女以沒了曾經明媚舒朗的少年朝氣,從前那雙未語先笑的桃花眼中只剩一片沈靜的死寂,和那深埋在陰沈下的點點嗜血瘋狂。

而比之她身上白衣更加刺目的是那滿頭的霜雪色,明明是個極年輕的少年人,再見卻以是青絲變白發……

寧湛定定看著那頭紮眼的雪色,喉間酸澀湧動,久久未語。

白衣的少女見寧湛盯著她沈默不語,似乎想要揚起唇角,一如往初的調笑她一番,只是再次開口,輕緩的嗓音以不覆當年的清朗,似蒙上了周身的冷寂,涼如寒夜。

“是要走了嗎?”

寧湛:“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事情已經解決,我該歸家了。”

“真的不打算留下來?”

寧湛搖頭:“你知我志不在此。”

聽到寧湛堅定的拒絕,少女轉身,眺望著遠處連綿的青山,山風輕撫,吹起少女一襲白衣與滿頭的雪色。

就見她伸出一雙修長有力的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麽,可最終連主動親昵她指尖的微風都留不住。

少女垂下衣袖回眸看了一眼寧湛衣服上的血色,“不先養下傷再走嗎?”

“我出來已有半年,他會著急的。”一想到她的墨兒還在家等著她,寧湛恨不得現在就飛回他的身邊。

瞧她這副歸心似箭的樣子少女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樓裏的風水問題,都是做著刀口舔血的陰暗勾當,卻各個都是癡情種!”

說完自嘲的笑了笑,朝寧湛擺了擺手,“去吧!如此我便不留你了。記得,你始終是我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友,日後有事自可來尋我。”

寧湛擡眸看了她一眼,莞爾,“那就多謝樓主了!”

少女楞了一下,隨即笑罵了一句,“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氣氛頓時放松了下來,兩人似又回到了年少時,相互打鬧的日子,寧湛陪著她笑了會,放出一聲嘹亮的哨聲,那只與她並肩作戰半年多的黑鷹聽話的落在了她的肩上。

寧湛摸了摸她的腦袋,輕擡了手臂讓黑鷹飛到了少女的肩上。

“我用不到它了,留給你了。”

少女看看肩上兇猛的黑鷹,略有詫異,“你就這麽把這神禽給了我,不怕回去你明姨找你麻煩?”

寧湛搖了搖頭,“明姨留這一手本就是為了自保,如今風雨樓改換門庭由你坐鎮,已經用不到它了。”

聞言,少女側身看向崖壁上那片殘桓斷壁,緩緩嘆息一聲,“你倒是豁達。”

寧湛笑,“我已經擁有了自己在意的,權利只是身外物!如果有一天,你如我一般得到了最想要的,也不會在意這些過眼雲煙!”

“我之前也是你這般想的。”少女深深看了她一眼自嘲的笑笑,擡腕看了看自己這雙骨節分明的手,有力的似乎能抓住世上所有的東西,“只是我不在意,但我想得到的卻需要這些!……我已經把他弄丟了一次,我要把他找回來——”

隨著這聲輕緩寒涼的呢喃傾瀉出口,少女陰沈死寂的眸中浮現一抹癲狂,那周身籠罩的猶如實質的寒意,讓寧湛心驚擔顫。察覺自己碰了她的痛處,寧湛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不知如何安慰,實在是,她想要的——太過瘋狂!

“你……”

似乎也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少女收起起周身散發的寒意,桃花眼又恢覆了平靜的死寂,深深看了眼寧湛,語氣透露出一絲羨慕,似嘲似嘆般說了句,“阿湛,你比我幸運!”

寧湛擡眸,看見少女眼中是由衷的祝福,“回吧,別讓佳人等太久。”

寧湛怔了下,露出一抹笑意,比起眼前人,她確實足夠幸運!

如今枷鎖以除,樊籠以破,從此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她要帶著自由去找她的家,和她家中等她的心上人!

“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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