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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二合一) 他們倆可還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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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二合一) 他們倆可還不算……

徐相悅將無痛胃腸鏡的日子約在某個值班日的第二天, 也就是下夜班這天。

聞度知道的時候既驚訝,又不解:“不是,你還要上班啊, 我沒記錯的話, 腸鏡還要喝瀉藥清腸, 要上廁所的,你……呃、到時候來個急診電話, 你又要去蹲廁所, 怎麽辦?”

“呸呸呸!你這個烏鴉嘴, 重新講!”徐相悅瞪他一眼,沒好氣道,“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值班, 還有其他人啊,而且廁所去個三四次就沒得拉了,怕什麽。”

頓了頓, 又說:“這幾天吃清淡點。”

何止清淡, 聞度還特地做的都是好消化的菜,到檢查前一天,徐相悅嘴巴都快能淡出鳥來了。

第二天一大早聞度就來了醫院, 還順便給夏知年他們也帶了點吃的, 有從祝餘她們店裏拿的可頌,還有一箱在家裏提的奶茶。

徐相悅查完房回來看見他, 還覺得他來太早了,“我還得開醫囑呢,得忙到十點,你來這麽早啊?”

“沒事,我在等等就是了, 反正我的工作在哪兒都能做。”

聞度說著擡了擡手,本來想摸摸她的頭,又覺得是在單位,她不會願意被同事和學生看到,於是最後只捏了捏她的胳膊。

徐相悅看懂他的暗示,點點頭應道:“我會盡快。”

說完匆匆進了辦公室,站在學生身後,指點對方給病人調整醫囑。

夏知年他們在分吃可頌,見她回來了還問:“怎麽不見聞老師,叫他進來坐坐唄?”

徐相悅被他這話說笑了,環顧一圈座無虛席的辦公室,誠懇發問:“你看有空的椅子嗎?”

這個時候是辦公室一天中人最多的時候,除了去門診的,還有趕早開始第一臺手術的,基本都在這兒了,幾乎每臺電腦顯示的都是醫囑頁面,打印機一刻不停地在工作。

讓聞度進來,哪兒有地方給他坐啊咱就是說:)

夏知年嘿嘿笑了聲,沖她誇獎道:“你以後有口福了,聞老師廚藝好到買個面包都這麽好吃。”

“我覺得你直接說他命好比較恰當。”徐相悅笑著搖搖頭,“這是他朋友店裏的招牌產品,據說附近很多街坊就算不喝咖啡,下午也會特地去買面包的。”

“這麽牛。”夏知年好奇,“是咱們上次吃飯見到的那個朋友嗎?”

徐相悅點點頭,彎腰在打印出來的醫囑單上簽字。

夏知年把最後一口可頌吃完,拍拍手,感慨道:“果然不管什麽年代,手藝人還是吃香,有手藝就不會餓死。”

另一位同事也覺得好吃,聽了他們倆的對話就問是哪家店,遠不遠,能不能點到外賣。

徐相悅搖搖頭:“在煙雨街那邊,早就超出配送範圍了。”

“那倒是離三附院很近。”同事說了句,緊接著就換話題了,“誒,你們知道三附院上個月出了一樁醫療事故嗎?”

大家都擡頭看了他一眼,問是怎麽回事。

“他們有個人給一個住院病人做腸鏡檢查,把人家搞大腸穿孔了,那個病人本來就基礎情況不好,穿孔以後感染很嚴重,進ICU了,家屬就要醫院給個說法唄,也不知道最後要賠多少。”

這可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評價才好,昧著良心都沒法說這不是事故,但大家也只能嘆口氣,找個話題岔開去了。

徐相悅開完醫囑,交代學生給病人換藥,再把病歷寫完,“十一點以後你們再走哈。”

免得一會兒有他們的病人要找人卻連個人影都沒有,又要被護長念叨跑這麽早。

有時候就是不能說人,一說準碰著,前一秒才交代學生遲點再走,下一秒徐相悅就在更衣室門口和從裏面出來的護長碰個正著。

“我要去做胃腸鏡,到鐘了。”不等護長問,她就立刻先解釋了。

護長神色一頓,倒也什麽都沒說,點點頭就走了。

徐相悅松口氣,把白大褂換下,洗了手,拿上自己的外套和包就去找聞度了。

聞度在護士站對面的椅子那兒坐著,膝蓋上放著平板電腦,不知道在看什麽,嘴唇緊抿著,看上去像是遇到了難題。

聽見腳步聲,他擡頭看過去,看見是徐相悅出來了,連忙收拾東西,問道:“可以走了?”

見徐相悅點點頭,他伸手過去問她要包,提醒她:“外套穿上,一會兒再脫。”

十一月的容城雖然白天氣溫還是有點高,但一早一晚已經轉涼了,徐相悅哦了聲,老實套上外套。

下樓去內鏡中心,簽到之後徐相悅就被帶去更衣室換衣服了,換好腸鏡檢查專用的褲子之後就進等候室了,留置針打上之後就等著進檢查室。

聞度在外面等著,起初他還有心情看看手機,但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逐漸有些不安,他覺得已經等了好久,一會兒擔心是不是有什麽問題了才這麽久,一會兒又使勁回憶自己當時做無痛胃鏡用了多長時間。

但久一點也正常,她這可是兩個項目。

時間就在他的糾結中過去了,好不容易才看到護士扶著徐相悅出來,她扶著門框,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茫然,沒等護士喊,他立刻起身過去接人。

“怎麽這麽久,是不是檢查有什麽……”他伸手接過徐相悅的手,不自覺地緊握著,想起那天看她的體檢報告時他們的討論。

不會真的被他們當時的烏鴉嘴說中了吧?

徐相悅眨眨眼,還沒反應過來,大概是因為麻藥還沒全退,她看起來反應有些遲鈍。

“沒事,別擔心。”倒是送她出來的護士開口了,幫著解釋道,“她就是睡得有點久了,缺覺吧?早就出來了,就是睡到這才醒呢,沒事的,緩一下就好了。”

解釋完又交代還要等半個小時拿結果,聞度連忙道謝,扶著徐相悅往休息區去了。

等她坐好了,聞度才一邊幫她穿外套一邊問:“做治療沒有?”

徐相悅眨眨眼,慢了半拍的搖搖頭。

“渴不渴,什麽時候能喝水?”聞度問道,也不等她回答,就接著說,“我去問問。”

徐相悅根本來不及阻止,只好看著他起身大步離開的背影,唉的嘆口氣。

前後不到兩分鐘,聞度又回來了,神色看起來輕松許多,笑道:“還得再等等,不過可以給你漱漱口,要不要?”

徐相悅點點頭,他就從隨身的包裏將保溫杯拿出來,給她到了一杯蓋,遞給她:“溫的,不燙。”

徐相悅喝了一口,吐出來之後問了聲:“是不是鹹的?”

她有些疑心是不是自己太久沒喝水出現的錯覺。

“淡鹽水。”聞度蓋上杯蓋,伸手拍拍她的背,“先別說話,有什麽眼神告訴我就行。”

徐相悅靠在他身上,努力保持清醒,聞度怕她睡過去出點什麽事,於是不停跟她說話。

一會兒問她昨晚上了幾次廁所,一會兒說早上出來的時候聽到隔壁鄰居家小孩挨打了,因為不想上學。

一會兒又問她想吃什麽,“你這時間卡在中午,等能吃東西都已經是下午了吧?”

“能喝點水就行,我不餓。”徐相悅低聲應道,下意識似的往他懷裏貼了貼,嘟囔著抱怨,“都十一月了,怎麽還不開暖氣,冷死了。”

聞度趕緊把自己的外套脫了給她,說:“我給你帶了參茶,一會兒能喝水了就喝一點?”

徐相悅眨眨眼,“……這麽、補嗎?”

她都有點懵了,不是只做了個常規檢查而已嗎,怎麽搞得好像她大病過一場似的?

“你昨晚最後一次吃東西是幾點?”聞度問道。

徐相悅用現在迷迷糊糊的腦袋努力想了半天,不確定似的道:“……八點?不對,七點多,應該是七點多。”

“天吶!我們阿悅已經十四五個小時沒吃東西了!”他故意用誇張的語氣發出驚呼,又揉揉她的背,“喝點參湯怎麽了!”

徐相悅:“……”

她一頭紮進聞度懷裏,把自己的臉擋得嚴嚴實實,甕聲甕氣地抗議:“你小聲一點!”

才十幾個小時沒吃東西,很牛嗎?這麽大驚小怪!

聞度失笑,擡手摸摸她的臉,再將她抱著,拍拍她的背。

等了半個多小時,報告出來了,聞度去取,拿到就先看結論,發現沒什麽異常,便大松一口氣。

“走吧,回去了。”他頭也不回地說了句,說完沒聽見有人答應,這才趕緊擡頭找人,見徐相悅正在不遠處和別人說話。

走近就聽她說什麽這我可沒問過,正覺得納悶,就見她扭頭朝自己看過來,笑著問道:“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這話聽著就是想趕快走的意思,聞度立刻點頭:“不早了,是該回去了。”

徐相悅點點頭,笑著對同事道:“我就先走了,剛做完檢查是不太舒服,我得趕緊回去躺著。”

同事也不好說什麽,笑著應了聲,就看著他們走了。

聞度拉著徐相悅走出了一段距離,才問:“你剛才跟人家聊什麽吶?”

“聊夏知年。”徐相悅頓了頓,又改口,“準確點說,是聊他老婆,他問我夏知年他老婆是不是懷孕了。”

聞度以為只是同事之間隨便聊聊八卦,沒什麽好奇地哦了聲,準備問她喝不喝參湯。

結果下一秒就聽到她說:“別說我不知道,就是知道我也不跟她說,她那根本不是關心,是因為人家拒絕過跟她侄子相親,就見不得人好,想看人家笑話呢。”

聞度一楞,啊了聲,驚訝道:“還有這種事?”

“是啊。”徐相悅點點頭,往他那邊湊了湊,壓低聲音邊走邊說,“她那個侄子,大專畢業,個頭也一般,工作倒還行,在街道辦,也算是穩定吧,但人呢,問起來就說老實孝順,這就是最大的優點了,最拿得出手的手是本地戶口和家裏有三套房。”

夏知年的愛人那時候剛進單位,因為什麽事跟她認識不記得了,反正人被她註意到了,就打聽她有沒有對象。

“其實那時候醫保辦的一位姐姐已經在撮合她跟夏知年了,那個是她親師姐,這不比其他人可靠多了?”

所以對方一提要給她介紹自己侄子的事,就被拒絕了。

“本來也沒什麽,結果沒多久她就跟夏知年確定關系了,被這人知道以後,就暗地說她吊著自己,本來該是她侄媳婦的,結果沒想到被夏知年這個外地佬捷足先登了,又說兩個外地人多艱難,容城房價那麽高,想買房可不容易,吧啦吧啦。”

徐相悅說到這裏撇撇嘴,聞度看了就笑著搖搖頭。

怎麽說呢,這話術九真一假的,不知情的外人很難分辨得了,而且那種本地人的高傲真的太明顯了。

“容城房價也有一般的,不追求處處都好的話,還是有選擇餘地的,兩個人甚至兩個家庭一起努力,出個首付就好了,都工作穩定的人,負擔一下房貸也不是問題。”

就是說嘛!徐相悅使勁點了兩下頭,眼睛一轉,說了句:“你知道嗎?其實她也打聽過我哦,我聽汪主任說的。”

聞度聽了先是一楞,隨即緊張道:“真的假的?你沒答應她吧?”

徐相悅嘴角一抽:“我要是答應了,咱倆現在算什麽?算出軌?”

被她這麽一提醒,聞度就反應過來了,有些赧然的抿唇笑笑:“也是哈……那、後來呢?”

“沒有後來。”徐相悅聳聳肩,“汪主任說對方是跟她打聽的,她就說相悅肯定是聽家裏的,你覺得你家能搞得定她家嗎,何主任跟老徐就這一個親姑娘,她剛來實習的時候他們還到處給大家打電話讓多關照,她那個媽雖然有新的家庭了,但也很看重她的,她後爸後媽也都不是簡單角色,你家搞得定三頭?她就說這樣的姑娘是不好伺候,之後就沒下文了。”

其實還是想找個好拿捏的。

聞度聽了倒有些驚訝:“這就沒了?可我覺得叔叔阿姨都還挺好相處的啊?你叔叔我沒見過不好說,你阿姨人還蠻和氣的。”

頓了頓,還說了句:“做飯好吃,花生湯特別好吃。”

徐相悅:“……”你可真是個人才:)

但她也沒法說他說的不對,只好撇撇嘴。

大概是因為喝了參湯,回到家的時候,徐相悅精神得不得了,聞度見狀幹脆給她弄了點吃的。

用前一天就做好的雞高湯將面條煮得軟軟的,出鍋後再熱一點雞湯摻進去,除了給一點鹽調味,別的什麽都沒有。

徐相悅一看就脫口而出:“這不寶寶面嗎?!”

聞度忍俊不禁,伸手摸摸她腦袋,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她手機就響了,一看,是葉晴光打來的電話。

—————

葉晴光這時打電話過來,一是問徐相悅檢查做完沒有,有沒有問題,二是關於元旦假期出游的事。

徐相悅很震驚,咕咚一下把嘴巴裏的面條咽了,問道:“這麽早就要訂票了?可是我還不確定能不能去呢。”

“要呀,人很多的,票不太好買,我還得跟你們商量住宿呢,還有來回的機票,早點買,我怕到時候太貴了。”葉晴光解釋道。

說完又問她:“你估計一下呢?你們排班不是跟著這個月的日子排下去的嗎,你算算那幾天你排不排班?”

徐相悅沈吟地仰頭看著天花板,一手的手指還不停地屈起伸直,開始在那兒算自己的排班日期。

聞度看著有趣,忍不住舀了一勺面條湊到她嘴邊——寶寶面太軟了,根本不用筷子。

徐相悅下意識張嘴,等到面條入口了才反應過來,趕緊閉上嘴沖他擺擺手。

意思是讓他走開,別在這兒礙事。

但聞度偏不走,拉開旁邊的椅子就坐了下去,看著她數手指頭。

徐相悅沒工夫搭理他,算了一會兒嘆口氣,遺憾道:“不巧,第一天就值班。”

葉晴光啊了聲,忙問:“能跟同事換一下嗎?”

“這可不好說,萬一到時候排班有變化呢?”徐相悅道,“得等排班真的出了才能確定我是不是那天值。”

“好吧……”葉晴光嘖了聲,旋即又覺得無所謂了,“反正你去不去我那間房都是要訂的,問題不大,大不了最後你去不了就把你的機票退掉好了。”

接著又說:“要訂四間房,容容和相亭不可能住一屋,應該也不習慣跟我住,你能去還好,你要是不去,她就更不習慣和我住了……”

“等等,你等等。”徐相悅這時連忙打斷她的話,問道,“這不是三間房嗎,還有一間哪兒來的?”

她懷疑葉晴光是算錯或者說錯了。

但葉晴光沈默了一下,才說:“嗯……那個、我這邊多一個人,就是池南雪……他也去,你介不介意?”

問完立刻接著道:“我本來是說不要他的,但是……他有年卡會員,買東西可以打折誒,還可以幫忙拿東西和看著兩個小的,好像……也可以?”

徐相悅:“……”這理由怎麽這麽耳熟?!

她忍不住扭頭看向聞度,聞度眨眨眼睛,突然反應過來,趕緊擡手指指自己,示意他快點把自己也加上。

徐相悅翻了個白眼,清清嗓子道:“當然不介意啦,不過既然這樣,那幹脆多訂一間房吧,我這邊也多一個人。”

葉晴光先是一楞,旋即笑了聲,一面應好,一面開玩笑說:“這算不算咱們家的家庭團建?”

“當然不算了。”徐相悅立刻大聲,“他們倆可還不算我們家裏人哈!”

說完還白了一眼聞度。

聞度:“……”

他有些訕訕,蹭蹭鼻尖,然後一臉若無其事地起身去了廚房。

過了一會兒再出來,將一份榨菜絲放在她面前,她興沖沖地夾了一根塞進嘴裏。

emm……感覺味道有點不對勁,她立刻擡頭疑惑地看向聞度。

“味道有點辣,我用開水洗過了。”聞度解釋道。

徐相悅:“……”誰家正經榨菜這樣吃的啊:)

她撇撇嘴,嫌棄地用筷子把榨菜碟子推到一邊,一心一意吃她的寶寶面算了。

聞度見狀就笑,在一旁撐著額角笑吟吟地看著她。

徐相悅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就故意問他:“你怎麽還不回你家?”

看這話說的,聞度笑起來,真心的語氣裏夾雜著有意為之的揶揄:“我這不是在自己家麽?你在的地方就是我家。”

徐相悅想說什麽的,但還沒開口,就忍不住先打了個哆嗦。

她一楞,忍不住懷疑道:“我到底是被你惡心到了,還是麻醉後的不良反應?”

聞度一噎,旋即好笑不已,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邊笑邊催促她:“快吃,吃完了去睡一覺。”

在醫院的時候困得都快發昏了,怎麽一回來就那麽精神?

“還不都怪你,好端端的喝什麽參湯,這下好了,我一點都不困了。”徐相悅忍不住吐槽飯。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好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這麽補的。

什麽家庭啊,做個常規檢查什麽事都沒有,還喝參湯。

聞度笑笑,什麽也沒說,等她吃完面就把碗給收了,沖她擺擺手。

徐相悅說是不困不困,可等洗了個澡,往床上一躺,被柔軟的床褥包裹住的那一刻,她的眼皮還是不由自主地粘到了一起。

怎麽可能真的不困,她昨天晚上根本就沒睡過,擔心自己清腸去廁所進進出出的動靜會打擾到其他人,她是在辦公室坐到天亮的。

病程寫完了先預開醫囑保存好,醫囑開完了就看文獻,累了就玩玩手機,跟同樣深夜未眠的網友相遇在某個娛樂八卦帖子下,吃了滿嘴的瓜後打開了購物網站。

她給聞度買了一套新出的畫集,貴不貴另說,她看著圖片都覺得很沈,但怎麽扛回去、有沒有地方放,這是聞度需要考慮的。

睡醒已經天黑,房間裏漆黑一片,她摸黑摁亮臺燈,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七點過一刻了。

她連忙從床上爬起來,抓了抓頭發就掀開被子下地。

客廳裏燈火通明,卻十分安靜,似乎一點聲音都沒有,她的目光在屋子裏逡巡,看見陽臺搖椅的椅背上方露出一個漆黑的頭顱。

聽見腳步聲,聞度探身回頭,笑著問了句:“醒了?”

一面還朝她伸了伸手。

徐相悅趿拉著拖鞋啪嗒啪嗒走到他身邊,被他拉了一下胳膊,就坐進了他的懷裏。

她有些不安地動了動,擔心道:“這椅子不會塌吧?”

兩個人誒,加起來兩百多斤重了!

聞度哭笑不得:“應該不至於,我看它承重力挺好的。”

說完湊上前去親了親她的臉,溫熱的親吻順著她的下頜線一直蔓延到脖頸上,再回到她的耳後,沿著她的後頸滾了一圈,又回到她的嘴角。

似乎節拍漸漸有些混亂了,徐相悅不由自主地抱住他的脖頸,努力維持著理智,問他:“怎麽不叫我起來……都這麽晚了,呃……”

話沒說完,肩膀上就被咬了一口,輕微的刺痛讓她的呼吸停頓了一下,隨後抗議地拍了一下他的背。

“睡夠了你自然會起來的。”聞度悶聲應道,嘴唇往她頸窩上又貼緊了一點。

徐相悅仰起頭,看向客廳的吸頂燈,明亮的燈光落入她的眼底,漸漸變成一片模糊的白茫。

回過神是因為發現自己倚靠的地方,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變得僵硬起來。

原來不是這個感覺的,她心裏有些犯嘀咕,本能地伸手用力按了一下,耳邊的呼吸突然就停頓住了。

周圍的空氣瞬間陷入靜默,甚至變得凝固。

但短暫的兩秒過後,這片沈默就被更加紊亂的呼吸節拍打破,徐相悅被環在自己腰上的胳膊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胸腔裏餘下的氧氣被擠壓著迅速離開她的體內。

視線因此變得更加模糊了。

但她的理智卻在這時意外回籠,男人緊繃的身體和變得灼熱的呼吸共同傳遞給她一個信息:他們已經站在懸崖邊緣,如果不及時停止,就會發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了。

但問題是,他們做好準備了嗎?徐相悅不清楚聞度怎麽想,但她自覺沒有。

她當然知道這種事必然發生,而且不會是很久以後,成年男女之間,哪有那麽多柏拉圖之戀,食色性也反而占多數。

但不應該是現在,她想,至少不是今天。

她用力別過頭,在聞度懷裏轉了半個身,用胳膊和肩膀使勁往他那邊一撞,聞度吃痛,動作立刻停頓住。

徐相悅連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喘著粗氣提醒他:“夠了,可以了,不能再繼續下去……聞度,沒有任何避孕措施就是在備孕,你也不想現在就……吧?”

聞度臉上浮著因情緒激動而起的潮紅,看她的目光從遍布茫然到恢覆清明,眼神無論如何都不能算清白,看得她一陣口幹舌燥。

“你……”

“阿悅。”聞度搶在她之前開口,一把將她抱進懷裏,整個人靠在她身上,聲音很明顯地顫抖著,“讓我抱抱,阿悅……讓我抱抱你,就一會兒……”

徐相悅再一次緊貼在他的懷裏。

她聽到他淩亂的心跳聲,像是初學打鼓的人什麽技巧和節奏的胡亂敲打,淩亂不堪,輕重不一。

還有他清晰的吞咽聲……

她突發奇想,擡手用手掌按到他的脖頸上,緊貼著他的頸動脈。

脈搏在她的手下跳動,溫度越來越高,她趴在他懷裏笑嘻嘻地說了句:“像暖手寶。”

聞度先是一楞,隨後哭笑不得:“……你別逗我了……你不餓是吧?”

徐相悅笑著摟住他的脖子,把額頭頂在他肩膀上,一動不動的安靜了一會兒,突然笑了聲。

輕微的笑聲在安靜的室內顯得特別明顯,甚至都有些刺耳了,聞度先是一楞,隨即變得不自在,原本就緊繃的肌肉霎時間變得僵硬起來。

耳邊的笑聲變得更加清晰了,徐相悅甚至還摸了一把他的腹部。

聞度:“!!!”

“……你故意的是不是?”他一把捉住這人的手,有些急眼了,但聲音聽起來卻委屈,“你怎麽能……這樣……”

我碰你不行,你碰我就可以,這什麽天理!

徐相悅抿著唇笑,擡頭蹭蹭他的側臉,不承認自己是捉弄他,而是:“你知道我剛才想到什麽嗎?板狀腹,腹膜因為受到刺激而腹肌痙攣,腹壁明顯緊張,甚至強直硬如木板,就像你現在這樣。”

說著還又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腹部。

雖然隔著衣服,但聞度卻覺得她是直接戳在了自己裸露的皮膚上,一陣電流從腳底升騰,迅速傳導至大腦,他忍不住嗚了聲,低頭靠在徐相悅肩膀上。

咕噥道:“聽著不像什麽好詞。”

徐相悅嗯了聲:“危急重癥,一旦出現就要立刻對癥處理,拖久了會去賣鹹鴨蛋。”

聞度一噎,半晌才訥訥道:“……我覺得我現在也是……要、要不你先起來,我去、去趟衛生間……至少你不能再在這兒了,我沒辦法……咳咳。”

不能遠離刺激源,就一直都好不了吧?

看著他一臉心虛目移的模樣,徐相悅忍不住嘻的笑了聲。

她已經知道聞度不會對她怎麽樣了,危險解除的同時,她的膽子也變大起來。

磨磨蹭蹭地嘰嘰歪歪:“你讓我來我就來,你讓我走我就走,我這麽不值錢嗎?行吧,走就走,反正我也不能拿你怎麽樣。”

臨走前她還故意在他腿上扭了扭,蹭得聞度額頭青筋直跳,她見勢不妙,立刻就從他腿上下來了,小跑去餐廳。

聞度則是起身往衛生間的方向跑,嘭的關門聲傳來,徐相悅的耳朵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差不多過了七八分鐘,聞度回來了,神情有些扭扭捏捏的,耳朵通紅,板著臉很努力在裝若無其事。

徐相悅聽見腳步聲,扭頭看向他,剛問了句:“回來了?”

他臉上強行維持的鎮定就崩了,眨眨眼,抿著唇點點頭,一聲不吭地往廚房走。

背影看上去竟然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但最後還是避無可避地要和她面對面。

他在徐相悅對面坐下,抿了抿唇,低聲道:“……快吃飯吧。”

徐相悅看著他,猶豫半天,還是決定問問:“那個……我的馬桶、它清白還在嗎?”

聞度:“……”

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架到了火堆上,熱量都快把他烤熟了,根本不想搭理這人,可是……

不解釋又不行!

“什麽叫馬桶的清白……”他張口結舌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回聲音,尷尬得要死,“……還在還在!還在行了吧?!”

徐相悅眨眨眼,哦了聲,嘟嘟囔囔:“那就好,我就說嘛,這才幾分鐘,夠幹嘛的。”

聞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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