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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二合一) 易碎的花瓶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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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二合一) 易碎的花瓶可不……

傍晚六點十五分, 下班時間剛過,徐相悅將今天新收的病人的病歷寫好,打印出來往病歷夾裏塞。

夏知年拿了外賣回來, 問她:“還不回去?要不在這兒吃了再走唄?”

“不了, 回去吃。”徐相悅頭也不擡地應道, 讓他幫忙註意自己的幾個病人。

夏知年應了聲好,跟她低聲吐槽:“你那個46床, 是不是有點……呃、那什麽啊?值班護士說她晚上半夜三更會自己一個人坐在那兒發呆, 燈也不開, 就……有點嚇人吧?真的不用請心理門診的來給她做個疏導嗎?”

還是那句話,在醫院沒什麽秘密可言。

大家都知道46床的丈夫只來過一次,之後就連手術當天都沒露過面, 她又是那樣一副黯然神傷的樣子,護工見她家屬基本沒來過,還安慰過她幾回。

她呢, 大概是壓抑得久了, 碰到有人關心,就忍不住傾訴欲,雖然沒有說得事無巨細或者特別清楚明白, 但大家也從只言片語中窺得了一些蛛絲馬跡, 知道她在婚姻中遭遇了背叛。

因為不明真相,所以大家提起都是可憐她, 說她老公不是人,喜新厭舊如何如何。

徐相悅聽了只心下嘆氣,心說你們要是知道他們三個人之間的糾葛,就會連她一起罵了,怒其不爭那種罵。

她沈默一瞬, 嘆口氣,搖搖頭:“算啦,就由她吧,她也沒說想看心理醫生,醫不叩門,咱們上趕著也沒用,她要是不願意自己走出來,醫生再好又怎麽樣。”

“真的是……”夏知年罵罵咧咧,“我女兒要是這樣,我得氣死,非得把那孫子揍一頓不可。”

徐相悅嘴角一抽,有些沒忍住:“那回頭你女兒怨你把人打了,你就老實了。”

夏知年嗤了聲,徐相悅把病歷整理好,抱著就去了護士站。

洗手的時候聞度打電話過來,說到了醫院門口,問她什麽時候能下班。

“我洗手呢,馬上下來,你等幾分鐘。”她說完就匆匆掛了電話。

洗完手,開櫃子換鞋拿包,剛把櫃門關上,又打開,從包裏翻出來氣墊和口紅補了補妝。

“相悅打扮得這麽漂亮,有約會啊?”同樣是要下班的同事見了,就笑著調侃了一句。

徐相悅笑笑沒應聲,收起東西跟對方說了聲明天見,就匆匆往外走了。

一路上碰見不少下班或者來上夜班的同事,在門口還被神內的同事拉住,問她馮主任哪天門診,說家裏老人想找他看看。

聞度把車停醫院在門口,從車窗往外看,剛好可以看到進進出出的每一個人和每一輛車。

他看見提著有人保溫飯盒進出,看見救護車駛出大門,拉響汽笛奔向不知道哪個需要救助的人身邊,還看見大樓裏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

最後看見徐相悅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裏,她在大門口的電子門處被人拉住,他按下車窗,探出半個頭往她那邊看。

聽是聽不到她們在說什麽的,只看得見她白色的半裙裙擺在暮色裏輕微擺動,每一下都好像恰到好處地落在他心頭上。

她藍色的花苞袖襯衫顏色和此刻的天空那麽搭襯,亮眼又清新,但是紅色的芭蕾舞鞋又讓這份清新多了一分熱烈,聞度突然想,她應該有一個紅色的包。

徐相悅和同事說完話,擡頭便看見他趴在車窗邊朝自己張望,目不轉睛的,充滿好奇和探究。

腦海裏突然就開始放歌,“烏溜溜的黑眼珠”差點脫口而出,幸好她及時咬住了舌尖。

“在看什麽?”徐相悅三兩步走近了才問道。

聞度把下巴擱在窗邊,仰頭看著她,從這個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她修長的脖頸和線條優越的下頜,還有她嘴角上揚的弧度,看起來輕松又愉快。

於是他爽快承認道:“看你啊。”

徐相悅一楞,旋即面上露出一抹局促的赧然來,她抿抿唇,一聲不吭的走開,從車頭繞到副駕駛那邊,門一拉就坐了進去。

要系安全帶的時候,聞度伸手過去,滿是興致勃勃地道:“我來我來,讓我試試。”

徐相悅又楞了一下:“……試什麽?”

“試試幫別人扣安全帶是什麽感覺啊。”他回答道。

徐相悅眼睛一眨,捏著安全帶的扣子問道:“你沒有給別人扣過安全帶嗎?”

“沒有啊。”聞度看著她,神色坦蕩地回答,伸手要摳她手裏的安全帶扣子,好似隨意的問道,“你給別人扣過啊?”

徐相悅嗯了聲,他先是一楞,隨即拽過被她抓著的安全帶,探身狠狠往插孔裏面一插。

悶聲悶氣地問道:“誰這麽大牌啊,得你幫他系安全帶?”

徐相悅本來還因為他的猝然靠近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屏住呼吸,視線都不敢下移去看他,更別提身體了,那叫一個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手掌都不自覺地蜷縮起來,無名指的指甲緊緊摳住掌心。

這會兒突然聽到他有些氣咻咻的這麽一句,沒憋住,嗤的笑出一聲來,原本憋住的氣一下就洩了。

整個人也跟著放松下來,一本正經的回答:“我奶奶呀。”

聞度:“……”嗨呀,你早說啊!

他有些尷尬了,轉過臉去看窗外,一邊啟動車子,一邊清清嗓子,語氣有些訕訕:“奶奶啊……那、那是挺大牌的……嗯,應該的,以後我也幫……嗯,向你看齊。”

說著說著就突然結巴起來,徐相悅忍俊不禁,擡手捏著鼻子擋住嘴,發出一陣悶笑。

目光在他突然變紅的耳尖上停留了幾秒,接著才移開視線。

然後從車窗的倒影裏看到自己上翹的嘴角,連忙用力往下壓了壓。

這時她就想,為什麽會答應讓他追自己試試看呢?無非是沒有經驗,不知道怎麽處理這種情況,想試試談戀愛,於是任由喜歡的情緒和那一點不舍主宰大腦。

可是她得承認,她現在是快樂的,比糾結如何拒絕和放棄他那段時間,要快樂得多,也許人就該學會及時行樂。

為了轉移註意力,她問聞度:“那家餐廳在哪裏?”

“青年路,靠近少年宮那個位置。”聞度回答道,接著問她,“你小時候去少年宮上過興趣班嗎?”

“去上過書法課和鋼琴課。”徐相悅回憶了一下,笑道,“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但是我媽覺得技多不壓身,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能用上,所以堅持讓我去學,還花了大價錢給我買了鋼琴。”

“我在少年宮學過國畫,也學過書法。”聞度誒了聲,笑著猜測,“你說會不會以前我們就見過?”

徐相悅說那可不好說,“不過我覺得不太可能,因為我沒上多久,學了個基本功就不去了,鋼琴是自己在家練的,我媽說不考級就不考級,但會還是要會。”

聞度失笑:“學一些藝術,提高一下審美能力,感受一下藝術的熏陶,起一個陶冶情操的作用,其實從這個角度來說,阿姨的想法是對的,沒必要過分追求證書。”

“什麽呀,那是因為每次去少年宮我都不開心,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徐相悅嘖了聲,“還不如我爸帶我去菜市場看人家殺魚呢。”

聞度聞言先是一楞,旋即一陣好笑,原來有些人,當醫生不僅僅是家學淵源,更是編寫在NDA序列裏的本能。

“你真是天生就吃這碗飯的。”他感慨道。

徐相悅不知道怎麽的,突然就想起來中午吃飯時範思道說的事,於是當笑話跟他講,說雙醫家庭的小孩都要早早學會自立自強,就像她小時候那樣。

“雖然爸媽對我各有要求,但實際上還是顧不太到的,所以我經常都要去上補習班,因為有人看著我寫作業。”

聞度聽了立刻表示:“你的孩子不會走你的老路的,放心吧。”

徐相悅:“……”這話聽著不太中聽:)

她轉頭看著車窗外面的車流,正直晚高峰,哪裏都堵,沒一會兒他們也停了下來,前後左右都是車,從前窗看出去,前方的車燈就像一條蜿蜒的火龍。

“我最近遇到一個病人。”她突然想說說46床的事。

聞度靜靜聽著,越聽越覺得有些坐立不安,不是,怎麽就那麽巧,這節骨眼兒上她就碰到這麽個典型事例?

男的婚內出軌,出軌對象還是他的發小,等於是什麽?聞度突然想起來一個不太合適的比喻……

“呃……我平時買東西,有時候在架那會兒我不喜歡,或者半草不草,就沒買,結果等到它下架了,過了一段時間,我又喜歡了,只好去二手市場收閑置,有可能買到便宜的,但也有可能比原價高一大截,我們管這種心態叫事後草,你說……是不是跟你這個病人的老公和有點像?”

徐相悅聽完:“……”我跟你們這群二次元梗王拼啦!!!

她真是連夜背梗都跟不上這人的腦洞,怎麽會聯想到這裏的,而且要命的是,你還別說,是有點像。

但她覺得本質就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就是賤。”

聞度:“……”你也太尖銳太直接了!

“不是在點我吧?”他眨眨眼,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心裏慶幸幸好堵車了,要不然他這車說不定要漂移到綠化帶上去。

徐相悅拒不承認:“當然不是,這跟你有什麽關系?你會這樣嗎?再說了,他們什麽關系,我們什麽關系?不搭噶。”

聞度一聽她這麽說就有點急了,側過身看著她,伸手拉了一下她的安全帶,認真道:“不會的,我不會做這樣的事,我知道我保證沒有用,但是,你要相信自己的運氣,不會遇到那樣的爛人。”

徐相悅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勸人的,頓時哭笑不得,低頭看一眼他的爪子,有些緊張地警告道:“你松手的時候慢點啊,要是彈得我疼了,你就從車上滾下去。”

誒呀,這人好絕情。

聞度有些訕訕的,輕輕把手往她那邊送了送,讓安全帶慢慢恢覆原狀。

綠燈亮了,徐相悅擡擡下巴,他便轉頭發動車子,跟上前面的車輛。

到了下一個路口,道路狀況意外的變好起來,雖然還是車多,但最起碼不再擁堵。

車廂裏開了車載電臺,交通頻道正在插播路況,徐相悅撐著額角側頭看向認真開車的人,忽然問道:“你為什麽會讓你朋友……說那樣的話?”

聞度回過神,先是一楞,旋即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麽。

“昨天那條關小禾的語音?”但他還是確認了一遍。

徐相悅嗯了聲,咬咬嘴唇,猶豫片刻還是道:“有點尷尬不是嗎?我覺得她也很尷尬,被你要求說這種話,我聽著也……要是我多心一點,會覺得你這是不是故意讓我出醜,你說……她會不會覺得我很……很那什麽,就是事精,小心眼?”

她想到這裏,整個人都坐直起來,顯得有些緊張,嘴唇先是緊抿著,接著下唇就被她用牙齒用力咬住了。

聞度被她感染,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由自主的緊了緊。

“不會,怎麽會。”他忙解釋道,“我這麽做,一是想讓她們倆先知道,我有喜歡的人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說實話有時候玩鬧起來確實不太在意,會有肢體接觸,知道你介意,我們相處的時候就會多點註意,她們提前知道,也不會因此覺得我是莫名其妙就疏遠她們。”

“二是也想讓你知道一下關小禾的真實想法,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是想經常見到她,和她親近的,而不是會覺得惡心,她都覺得和我親熱會惡心了,怎麽可能還跟我有什麽,對吧?我又不是錢,人見人愛的。”

車子這時竟然恰好就停了,他扶著方向盤,猛地往她跟前一湊:“你說是吧,阿悅?”

徐相悅:“!!!”

她被眼前突然放大的臉孔嚇了一跳,下意識向後仰,直接撞在座椅的頸枕上。

剛要惱怒,就聽他道:“所以放心吧,她沒有誤會你,反而對我說,太好啦,終於有個人能來收你了,以後你再在我們店裏白吃白喝,我就找你家長要錢去。”

他說著眼睛一彎,盯著她看起來。

徐相悅臉上的溫度立刻就騰一下躥起來了,她剛張嘴要說誰是你家長,就聽他笑瞇瞇地說了句:“下車吧,公主。”

徐相悅:“???”

徐相悅:“……”

見她臉色接連變化,聞度立刻一本正經起來,指著車窗外的餐廳的外墻:“是他們說的,不關我的事。”

她看出去,餐廳的外墻上畫著穿執事服的金發男人,一旁用夢幻的字體寫著:“歡迎各位公主和王子光臨”。

徐相悅:“……”這老板該不會是個中二病吧:)

—————

西園童話餐廳在青年路的路尾,門口是一個有著圓形噴泉水池的微型廣場,對面就是市少年宮。

徐相悅站在餐廳門口,轉身看向對面,少年宮的建築外墻上畫著五顏六色的圖畫,彈琴的打羽毛球的畫畫的下棋的,全都是興趣班課程,飛揚的五線譜上音符跳動,看上去非常輕快。

但徐相悅覺得,來這裏的小孩肯定有一部分是和當初的自己一樣,覺得痛不欲生的。

倒是聞度,“你那個時候來上興趣班,會覺得快樂嗎?”

聞度正在門口驗號碼呢,聞言也回頭看了眼那邊,笑道:“會啊,很快樂,因為那個時候前面有一家燒烤店的炸雞翅很好吃,每次放學我爸或者我媽都會請我去搓一頓,我專門吃炸雞翅,百吃不厭。”

哪怕只是為了口好吃的,他也會覺得上補習班是件很快樂的事。

徐相悅:“……”

她沈默幾秒,問道:“那家店還開著嗎?”

“早就關門了,老板去世了,他兒子不做這行。”聞度笑著搖搖頭,“不過當時我碰巧過來,見到他兒子在處理鋪子,聽說我從小就愛吃他爸做的燒烤,還給我寫了調料配方,後來回去我又調整了一下,下次做給你吃。”

就這兩天功夫,徐相悅已經聽他許諾了好多個下次。

下次一起去吃火鍋,下次去他朋友的店裏玩,下次給她做燒烤……她聽著既覺得有些期待,又覺得有些感慨。

他好像很篤定他們還有很多以後,有的是時間去做很多的事,所以“下次”就像不要錢一樣隨便就說了。

也不知道到底能記得住多少,又能實現多少。

聞度回答完她的話,擡手胳膊橫過她身後,用手腕輕輕推了一下她肩膀,倆人跟著門口的服務生往裏走。

剛進門,就聽見一句非常歡快響亮的:“歡迎兩位殿下,希望您能有一個美妙的夜晚。”

倆人嚇了一跳,擡眼就看見一位穿著黑色燕尾服的金發帥哥正在面前,見他們看過去,還朝他們wink一下,接著變了個小魔術,遞給徐相悅一支紅色的玫瑰花。

甚至還鞠了個躬:“獻給這位美麗優雅的公主殿下。”

雖然真的很誇張,但應該沒有女孩子會不喜歡被誇漂亮優雅吧?徐相悅頓時忍不住抿唇笑起來,接過花後道了聲謝。

想了想,又溫聲說了句:“辛苦了。”

對方的笑容立刻變得更加燦爛了,主動問道:“兩位需要拍照嗎?”

經提醒,徐相悅才發現餐廳的大堂布置得很有特色,拱形的門窗和天花板,墻面上繁覆的石膏浮雕,鍍金的畫框裏裝裱著富有宗教色彩的畫作,大理石地面上鋪著地毯,壁爐旁邊是曲線柔美的家具,雕刻著精細的花草紋,扶手椅和沙發上的墊子都是酒紅色的,提花面料上玫瑰花的紋樣清晰可見,仰頭就見華麗耀眼的水晶吊燈,燈光散射在陶瓷花瓶上,泛著柔和的光芒。

整個布置到處都是金色、深紅、寶石藍這樣濃郁的顏色,讓人仿佛瞬間穿越到某一個貴族的古堡裏。

剛好有兩個穿著Lolita裙子的女生在拍照,徐相悅看了一會兒,對聞度說:“咱們走吧。”

聞度問道:“不拍照嗎,來都來了,這麽好的布景,不拍照是不是有點浪費?”

徐相悅剛要回答,就見兩個女生拍完從場地裏離開,便道:“那你現在拍吧,拍個空鏡,待會兒發給我,可以發朋友圈。”

“你不出鏡嗎?”聞度驚訝,勸她,“你也去吧,我拍照還可以的,給你拍好看點,我再給你P一下圖?”

徐相悅搖搖頭,覺得麻煩,說肚子餓了,聞度見勸不動,只好作罷,匆匆拍了張照片就和她一起往裏走。

一路上隨處可見童話故事的壁畫,小美人魚旁邊是賣火柴的小姑娘,七個小矮人和白雪公主正好奇地看著她幻想出來的烤鵝……

“野天鵝,冰雪女王,拇指姑娘,玫瑰花精……”聞度一邊走一邊對著墻上的畫指指點點,辨認著這是哪個故事裏面的人物,興致勃勃地問徐相悅,“你還能記得起來這些故事的內容嗎?”

徐相悅搖搖頭:“很多都不太記得了,但我聽說,有的故事有不同版本的結局。”

“暗□□?”聞度笑笑,“故事嘛,相信你喜歡的那個故事就好了。”

徐相悅點點頭,好奇地打量著其他的墻畫,直到被服務員領著進了一間包廂。

門一推開,就聽到悅耳的風鈴聲叮叮當當傳來,包廂的墻壁上繪滿了青藤和玫瑰,連桌椅上都隨處可見玫瑰花的影子,桌腿和椅子腿上雕刻著精致的玫瑰花,坐墊是紅色玫瑰提花的,白色的桌墊四周印有玫瑰花墻,桌子正中和包廂的角落都擺放有插著玫瑰花的花瓶,從花骨朵到盛開再到雕落,一朵花的每一種形態都可以在這裏找到。

燈光則是有些刻意調成的微微昏黃,墻上裝飾著很古典的燭臺狀壁燈,桌角也放著同款的三聯燭臺,手腕粗的白色蠟燭在玻璃燈罩裏燃燒,燭光如豆,更添幾分神秘。

而且這裏房間的隔音應該很好,徐相悅進來以後根本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你覺不覺得很像電影裏面的場景?工業革命以前,還沒有電的時候,只能靠蠟燭,大晚上的舉著燭臺走在沒什麽人的宮殿裏……探險?”她站在桌邊扭頭問聞度。

聞度聽了前面正要點頭,就聽到她最後兩個字,頓時忍俊不禁的抿住嘴唇,“公主秒變探險家?”

她還說他腦洞多,看來她也不遑多讓。

好好好,這下他們倆更配啦!

徐相悅被調侃了一句,有些赧然,努努嘴跟他擡杠:“誰家公主自己端燭臺?明明是女仆。”

聞度笑著提她拉開椅子,問她:“沒看出來是哪個故事嗎?”

他指指隨處可見的玫瑰花,見徐相悅搖頭,便笑著提醒她:“睡美人的故事還記得嗎?”

徐相悅眨眨眼,“啊?你是說……被王子親醒的那個睡美人嗎?”

她左右環顧一周,笑道:“確實有可能,這樣的環境是很適合當臥室,可惜我們就要在公主的房間吃飯啦。”

聞度被她略帶雀躍的調侃語氣逗笑,轉眼看到她放在一旁的包,正好是他剛送的那個,眉眼間的笑意便更加明顯起來。

菜是他訂位時順便就點好的,坐下沒多久就開始上菜。

來上菜的服務員男的燕尾服女的女仆裝,禮儀周全,跟徐相悅看過的一些電影和電視劇裏一模一樣,可以說非常沈浸式了。

上菜順序和普通的西餐差不多,先上的是餐前酒和開胃小食,但因為要開車,所以聞度將餐前酒換成了無酒精的雞尾酒,加入了石榴汁的蘇打水是紅色的,浮著一塊冰塊,冰塊上面放了一小段迷疊香。

小食是很迷你的三明治,徐相悅拿起一塊,嗷嗚一口就沒了。

聞度看著她,笑著道:“我沒點餐酒,你要喝嗎?現在可以加。”

“不了吧,喝酒容易耽誤事。”徐相悅搖搖頭,忽然想起來那瓶原本要給他但最後她自己喝了的清酒,眨眨眼,“你要喝的話,我可以給你點一杯。”

那當然不行,聞度義正辭嚴的拒絕:“我是要開車的,開車不能喝酒。”

休想剝奪我送你回去的權利!

徐相悅聳聳肩,抿了口喝的,這時開始上前菜了,凱撒沙拉和法式焗蝸牛。

“蝸牛能吃得習慣嗎?”聞度看著已經開始動手的徐相悅,關切地問道。

徐相悅擡眼,看見他臉上竟然是好奇更多,不由得奇怪:“你到底想問什麽?”

“我表現得這麽明顯嗎?”聞度眨眨眼。

見徐相悅點頭,他就笑起來:“我跟小魚他們說起你,他們說下次要叫上你一起聚餐,讓我提前說說你喜歡吃什麽有什麽忌口,好方便安排,結果我發現我想不起來,是我太粗心了,之前一起吃飯都沒有註意到過。”

所以現在就開始觀察了?

徐相悅失笑,搖搖頭:“不是你不夠細心,是我飲食習慣太好啦,我從來不挑食。”

聞度有些驚訝,真的假的,這年頭真的有不挑食的人嗎?

“芹菜香菜都能吃?”他問道,“折耳根也行?活珠子吃過嗎?”

“活珠子吃過一次的,還好吧,沒到吃不了的程度,就是看著有些滲人,折耳根不就是魚腥草嗎?魚腥草豬骨湯你家不喝?”徐相悅聳聳肩反問。

聞度搖搖頭:“我不煮這個湯,我吃折耳根會吐。”

“我奶奶和我姐會煮,清熱消炎的,我又不煮飯,沒得選。”徐相悅一邊吃著蝸牛肉,一邊老神在在回答道,“怕什麽,反正吃不死我就沒事,鯡魚罐頭我都吃過。”

頓了頓,又說了句:“以前發燒,奶奶還給我吃過過期的退燒藥。”

聞度:“????”

他臉上都快冒出實體問號了,不是,過期藥也吃啊,不怕出事嗎?

“剛過期的,放心,沒事。”徐相悅解釋道,“標的是三年過期,但實際生產的時候,是按照更長時間的保質期去生產的。”

當然了,“別人我是不會建議這麽幹的,也就是自家應急吃吃。”

聞度哭笑不得:“自己吃也不要吧,畢竟是過期的。”

徐相悅眨眨眼,老實地應了聲好,但其實心裏不太在意。

怎麽說呢,她和她的同事們,真的有可能會成為最不遵醫囑的那類人:)

這時奶油蘑菇湯送上來了,聞度一邊喝湯,一邊還忍不住看她,一下又一下,一眼又一眼。

徐相悅覺得他的眼神不太對勁,不是那種很不清白的眼神,而是有點奇怪,像是在看什麽新鮮似的。

忍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問道:“你還想問什麽?”

聞度失笑,搖搖頭:“沒什麽想問的,就是……”

他的語氣變得有些感慨:“就是突然覺得你跟我以為的有一點不一樣。”

“就一點點。”他掐著小指的一丁點,努力斟酌用詞,生怕她誤會,“沒有我以為的那麽精致,就像是……”

他想了個比喻:“我看到一個特別好看的花瓶,還插著花,我以為會是最漂亮的一支玫瑰,但等我走近了才發現原來是路邊最普通的那種小野花,沒有那麽那麽精致,但卻多了幾分野趣,一下就變得堅韌很多,感覺不那麽易碎了。”

徐相悅:“???”

徐相悅:“……”

我的無語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你說的這個易碎的花瓶能用手術刀把你切得稀碎:)

她臉上我不理解但大為震撼的表情讓聞度忍俊不禁,同時也有一些赧然,“……是不是覺得我很奇怪?”

“那倒沒有。”徐相悅眨眨眼,“就是覺得……嗯,從來沒有人這麽形容過我。”

她說著就笑起來:“易碎的花瓶可不會一秒一個小白鼠。”

說完還朝他眨眨眼。

聞度立刻笑起來,覺得這一幕特別有意思。

你看,人類最能讓人著迷的地方就在於此,覆雜多變,你以為已經了解了她的所有,可她卻會在下一秒告訴你,不是哦,你看到的還不是完全的我。

西餐受上菜流程影響,吃得慢些,等到吃冰淇淋時,已經快到晚上九點了。

聞度說要去一趟洗手間,徐相悅揮揮手,低頭吃著冰淇淋,真好吃,奶香濃郁,十分香甜。

她按鈴叫了服務員過來,一是問冰淇淋是什麽牌子的,看回去在線上能不能買到,二是問接下來還有沒有別的東西要上。

聽說最後是咖啡,她嚇了一跳,大晚上喝咖啡,還用睡麽?

“可以換嗎?我想換成酒。”

“當然,這是菜單,您選好了隨時叫我。”

聞度從洗手間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她在燭光下低頭研究菜單的模樣,燭光將她的整個輪廓都柔化了,看上去既溫柔寧靜,又似多了幾分聖潔。

好看極了,他怔怔地想道,半晌才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喊了她一聲:“阿悅。”

徐相悅擡眼,有些疑惑地看笑話,聽到他誇了一句:“很漂亮,你要看看嗎?給你拍的兩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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