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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二合一) 雖然我知道這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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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二合一) 雖然我知道這很……

七八月份的容城天氣潮濕又悶熱, 這座繁華的城市有時候就像一座鋼鐵叢林,熱島效應格外嚴重。

按理來說,他們應該找一個有空調的地方, 夜宵店或者糖水鋪都好, 坐下來慢慢聊, 將事情聊明白。

但不管是徐相悅還是聞度,都顯然沒有這個想法, 他們直接往商場前面的小廣場走去。

小廣場上很安靜, 只有路燈昏黃的燈光灑落在地面和綠化帶上, 徐相悅在灌木叢前面的長條石凳上坐下,拍拍旁邊的位置。

笑著看向聞度:“你確定要站著和我說話嗎?”

聞度的手從口袋裏抽出來,指尖夾著包用了一半的手帕紙, 有些無奈的回了句:“你好歹等我擦擦再坐。”

“喲,這不紙巾屆的愛馬仕麽。”徐相悅看一眼紙的包裝,笑著搖搖頭, “沒關系, 我今天穿的褲子。”

說著腿往前面一伸,燈光將她的腿拉出一道修長的影子。

聞度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打量著她今天的裝束。

水洗藍的鉛筆牛仔褲, 剛剛好露出腳踝最細那一截, 白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上, 花苞頭上的紅色櫻桃發卡和酒紅色平底小皮鞋上的櫻桃裝飾前後呼應,看上去清爽又溫柔。

可是更吸引他目光的,是她舒展的眉眼間沈靜的目光。

安安靜靜的,像今夜的月華。

“我們今晚其實應該去江邊散散步。”他突然說了一句。

徐相悅楞了一下,旋即失笑, 卻沒有接他這話。

而是在沈默片刻後,就著馮禮澤臨走前的那句玩笑話,問他:“你知道阿澤為什麽會那麽說麽?”

聞度在她旁邊坐下,低頭看著他們的影子貼到了一起,心裏一動,覺得像緊緊依偎在一起的兩只小鳥。

他邊看邊漫不經心的嗯了聲:“不知道,但我覺得……肯定不是突然隨便那麽一說。”

徐相悅也嗯了聲,順著他的目光去看地上的影子,黑咕隆咚的一團,看著像是引誘人下墜的深淵。

她擡起頭,看向遠處明亮的燈光,慢悠悠的說道:“那天宋老師生日,主任叫我過去吃飯,還叫了幾位師兄師姐,吃飯的時候聊起來家長裏短,就說到我還沒對象,要抓點緊,再遲點就只能去學校裏面抓啦。”

聽到這裏,聞度不高興了,立刻反駁道:“小毛頭有什麽好的,嘴上沒毛辦事不牢,男性的心理年齡都比實際年齡小,大學生還是中學思維,你是找男朋友還是找兒子?”

哦喲,這掃射一大片的架勢,徐相悅忍俊不禁,歪著頭看向他,不言不語。

可眼睛裏的揶揄和調侃都快溢出來了,擺明了是在笑話他幼稚。

聞度不以為意,還沖她眨眼睛,有些無辜的道:“我說的是事實,你怎麽這樣看著我?”

徐相悅沒接他的茬,轉回視線,繼續道:“我當時聽了就說不用,他們問我是不是悄悄談了呀,我說那倒沒有,是有一個人,我很猶豫,我知道他可能對我有點意思,可是我很猶豫要不要和他繼續接觸。”

她說出後面那句話的時候,聞度聽見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隨即心頭咚的一聲,像是冒頭的地鼠被人敲了回去,不由自主的慌亂起來。

啊啊啊!她知道的啊?!

不是,我表現得這麽明顯嗎?!

誒,不對,這不正好嗎?喜歡一個人不就是想對方知道的嗎?

“我……”他下意識想接話,說自己確實有這方面的意思。

可徐相悅根本沒註意到,望著遠處不知哪裏,繼續說了下去,“大家給我分析了好多,說人就是要勇於嘗試,不走出第一步,怎麽知道自己和對方不合適呢?小馬過河之前還以為那條小河水位很深,會把自己淹死呢。”

聞度連連點頭,但這次他沒試圖接話了,只靜靜聽著。

他側過頭,目光長久的停留在她的側臉上,微暗的燈光在她臉上變成了一層朦朧又溫柔的輕紗。

她好像整個人都沈浸進了自己的世界裏,安寧又美好。

“類似的話我媽也說過,她甚至說,別說只是談戀愛不合適可以分手了,就算我弄出個孩子來,她也能給我兜得住。”

她說到這裏還抿著嘴唇笑了一下。

聞度也失笑,卻是不太讚同的搖搖頭,不管怎麽樣,還是要好好保護自己的。

“可是宋老師說,我不敢,我猶豫,是因為我對那個還不夠信任。”徐相悅的語氣平緩冷靜,聽起來非常理智,“人總是這個世上一件事一段關系裏最大的不穩定因素,和一個交往,即便只是普通朋友,都還有被欺騙、被背後捅一刀的風險,更何況是成為關系更親密的……伴侶,離得越近,被傷害的時候就越慘,就像炸/彈炸開的時候,離得近的人傷情會更重。”

“但是我對他的信任和喜歡,沒能壓過對未來可能出現的糟糕局面的擔憂,我沒有勇氣去排除萬難。”她說到這裏突然轉過頭,恰好和聞度四目相對。

她試圖在他眼裏臉上尋找到急於辯駁的神色,但並沒有找到。

他只是溫和的看著她,眼神裏充滿了關切和包容,甚至還有一點點不太明顯的歉意。

“我不知道你想了這麽多。”他說著,臉上的神色變得赧然,“我一直到昨天,才真的確定,你對我的態度好像……也是熟的,但就像是對一個出入見面會客氣打聲招呼的鄰居,客客氣氣的說話,好像刻意跟我保持距離。”

“我還想,到底是為什麽?是因為我說的哪句話、做的哪件事觸碰到了你的底線,所以你討厭我了,還是因為你察覺到我的心思,在用這種方式委婉拒絕我。”

聞度沖她露出一個無奈的笑:“現在看來,事情比我以為的要覆雜很多。”

他頓了頓,聲音變輕:“但仔細想想,你的想法再正常不過,除去曾經的同學身份,我們也就認識幾個月,時間太短,短到連對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信任當然無從談起。”

我們從小就被教育千萬不能輕信他人,不管是陌生人還是熟人,都要仔細甄別,留個心眼,可是上當受騙的事幾乎每天都在發生。

騙他們的人可能是狡猾的詐騙分子,也可能是經常見面的街坊鄰居,甚至可能是朝夕相對的父母、愛人和孩子。

“我以前跟一位朋友辯論過到底能不能閃婚這個話題。”他笑著繼續道,“我是堅決反對的,太危險了,組成一個家庭,意味著財務共享風險共擔,認識時間太短,根本不敢這麽做。”

說句極端點的,萬一對方藏著一大筆債務,就等著和我結婚,讓我幫他還怎麽辦?

所以他覺得徐相悅能有這樣的警惕心,那是極好的!

他說了這麽多,徐相悅當然能領會他的意思,心裏不由得松了口氣。

但她面上只是笑笑:“所以從這一點上來看,我並不是你最好的選擇,對吧?”

頓了頓,她又開玩笑似的說了句:“你可能更適合走日久生情那個路線。”

聞度一楞,剛想說我們還不夠久嗎?就算現在不久,以後也會久的呀。

可他忍了忍最後還是沒說,因為很明顯能感覺到徐相悅還有話要接著講。

徐相悅深吸口氣,語氣重新變得平靜:“我爺爺和奶奶離婚後,再婚對象是同一個單位的同事,他們朋友多年,非常了解彼此,我爸和我姐的媽媽一開始是醫生和家屬,後來是朋友,現在是夫妻,我媽和她的現任以前是同學,後來是朋友,現在是夫妻。”

她頓了頓,忽然哼的笑了聲:“他們各自再婚後,和伴侶的感情都很穩定,算是夫妻相得,所以你也……”

“你是說我和小魚……哦不,小魚不行,你是說我和關小禾?”聞度震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覺得一陣淩亂,“不是,你怎麽會這麽想?”

他太驚訝了,以至於他下意識地站起身,目瞪口呆的和徐相悅面對面。

看他一副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胡話的表情,徐相悅忍不住嘴角一抽,同時一陣赧然發囧的情緒在心頭散開。

她不自在的別開眼,聲音終於有了明顯的波動:“怎麽、我……我說的不對嗎?”

“當然不,我怎麽可能和小禾……這絕對不可能。”聞度擡起胳膊在胸前打了個大大的叉,認真道,“我和小禾是絕無可能的,那是姐妹啊!”

“我爸媽也是這麽說的。”徐相悅臉上還掛著笑,但眼神裏卻沒多少笑意,“我第一次和章阿姨還有沈叔叔見面,我爸我媽都說對方是自己朋友,結果沒過多久就結婚了。”

聞度聽到這裏心裏忍不住一動,脫口問道:“昨天晚上在桃園酒家,你、你明明看見我了,為什麽……不來打招呼的原因,真的只是覺得不好打擾嗎?”

“阿悅,我想聽真話。”他直勾勾地盯著徐相悅的臉,仔細觀察她臉上出現的每一絲表情。

雖然還是被看得不自在,但徐相悅這次沒有再別過臉去躲避。

而是迎著他的視線回望過去,和他四目相對,有些咄咄逼人地反問:“如果我和你的兩位好朋友一起掉進水裏,假設我們都不會游泳,同樣面臨著生死關頭,你會先救誰?”

“聞度,我也想聽真話。”她將他的話還了回去,滿意的看到他臉上如自己猜測那般出現了驚訝、遲疑、猶豫、糾結等等情緒。

一種詭異的終於壓他一頭的得意突然從心底冒了出來,讓她笑了一下。

她別過頭,聲音再次恢覆平靜,還嘆了口氣:“聞度,你根本不了解我,其實我很小氣很自私的,你知道為什麽我會那麽在意我爸媽哄我說叔叔阿姨只是朋友這件事嗎?”

聞度悶聲悶氣地應道:“因為他們騙了你。”

“這是原因之一吧,我覺得他們是在把我當小孩耍,我討厭這樣。”徐相悅看著地上自己的影子,腳往上擡了一點,又放下,“還有就是,他們確實愛我,對我很好,所以他們一旦有一點做不好,就會被我一直記得。”

“喏,我超小氣的。”她扭頭,笑嘻嘻地看他一眼,“我這樣的人,要是掛到網上,是會被所有人罵忘恩負義不知道體諒父母的,生塊叉燒都好過生我啦。”

明知道她只是自嘲,聞度卻還是忍不住難受。

他的眉頭皺起來,下意識去抓徐相悅的手,“不要這樣說自己。”

徐相悅一楞,低頭看著他抓住自己手背的手,剛好是他的左手,手腕上那條紅繩在燈光下有些刺眼。

她沒忍住,一句真醜就這麽禿嚕出來了。

說完才意識到說錯話,於是又悶悶的說了句抱歉,掙開他的手,抿著唇轉過臉。

她臉上的笑不見了。

周圍的空氣也隨即變得黏滯,聞度仰頭朝天上看去,看見月亮被雲層遮擋著,只露出一點點踩邊。

看上去有些慘淡,他想。

在今天之前的所有疑問,也都有了答案,她很介意他和祝餘還有關夏禾的關系。

如果只是做普通朋友,她會覺得他們這樣的關系很難得,畢竟人生在世,能互相交付後背的朋友不會遇到很多。

但如果作為女朋友,那就完全不一樣了,誰能那麽心胸那麽寬廣,對自己另一半的異性好友一點醋都不吃?就算再確定他們只是普通朋友,也還是會在某些時候覺得心裏不舒服吧?

徐相悅只是,提前預設了未來可能出現的情況,覺得自己接受不了,所以拒絕開始,也就無所謂以後會不會因為他和兩位發小的互動感到不適了。

聞度當然能理解,正因為理解,才覺得難以抉擇。

都成年人了,我不能兩個都要嗎?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徐相悅低著頭,他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更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阿悅。”

他想了想,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麽輕易放棄了,於是問她:“你能聽聽我的想法嗎?”

徐相悅回過神,臉上表情是那種有些意興闌珊的疲倦,但她還是認真的應了聲好,“你說吧,我聽聽。”

—————

夜晚商場前面的小廣場很安靜,從商場出來的人都神色匆匆,加上天熱,鮮有人會在此過多停留。

徐相悅和聞度便有了一個絕佳的談話場所,周圍那麽安靜,連人都忍不住跟著沈靜下來,思路變得更清晰。

“先說我的答案吧。”聞度想了想道,“我可能沒有辦法……我知道,按照一般哄女孩子的套路,我應該告訴你,回去我就跟她們絕交,從今往後你就是我身邊唯一的異性,吃雞我都不吃小母雞。”

徐相悅剛聽了個開頭就忍不住一噎,但又不好打斷他,只能抿抿唇,忍著往下聽。

“但是我做不到,我覺得你也不稀罕聽這種一聽就是哄你的話。”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奈,但也十分坦然,“因為我的工作關系,我有不少朋友,天南海北,國內國外,男女老少,都有,但最要好的,只有現在身邊的幾個,小魚和關小禾是其中最重要的兩個。”

他仰頭看著天,輕輕吐出一口氣來,覺得眼睛有些酸脹:“我們從還沒上幼兒園的時候就認識了,念同一家幼兒園,同一個小學,後來又是同一所大學,阿悅,我們互相陪伴彼此的時間,比我們的父母陪伴我們的時間還長。”

徐相悅歪了歪頭,用側臉對著他,做一副傾聽狀。

她聽他說起祝餘的原生家庭,父母如何重男輕女,要不是奶奶還對她有幾分真心,怕是連書都沒得讀。

還有父母早逝的關夏禾,雖然爺爺奶奶也疼她,但到死惦記的都是流落在外生死不知的哥哥,這本無可厚非,但站在關夏禾的角度,她明明是家裏唯一的孩子了,卻沒有得到最齊全的關愛。

比起她們,他反而是那個最幸運的人,“我爸媽活著的時候,是我們三個人的爸媽,每年的母親節父親節,她們都會給我爸媽準備禮物,每次寒暑假回來的第一頓飯,是在我家吃的,開學要離開家,也是我爸開車送我們去機場。”

夏天時家裏給他寄荔枝,都是預備的三人份,每年到了祝餘和關夏禾生日,家裏會給他發紅包,讓他帶妹妹去吃頓大餐……

“還有很多類似的事,對我來說,她們就是家人,是那種不會轉變成性緣關系的感情。”聞度說得認認真真,“阿悅,我知道你擔心什麽,確實有很多人會這樣,在長期的相處中友情逐漸變質,但我們不會,這輩子都不會。”

徐相悅仍舊歪著頭,聽到這裏忍不住問了句:“你就這麽自信?”

聞度搖搖頭:“不能說是自信,只是比較清醒,想得明白。”

他扭頭朝她笑笑:“你想啊,如果我和她們其中一個在一起,如果分了,我就會同時失去朋友和愛人,她們倆更要好,肯定是一起把我踹出圈子,如果我和別人在一起,要是分了,至少還有朋友請我喝酒聽我哭訴,這沒錯吧?”

這世上青梅竹馬很多,但真的能身份轉變並且修成正果的卻不多,聞度覺得至少自己不可能,太嚇人了。

“別說真在一起了,我就是想想,都覺得自己是在犯罪。”他說著臉都不自覺的扭曲了一下。

徐相悅失笑,點點頭:“這麽說確實是,就像理財,不能指著一個項目單壓,還是要做資產配置,雞蛋不能都放一個籃子裏。”

“所以你買股票了?還是買基金了?紅了還是綠了?”聞度打趣地問了句。

徐相悅臉上一僵,白他一眼:“聊完了?聊完我就先回去了。”

聞度一把按住她,對她突然翻臉的行為哭笑不得,“當然沒有。”

可是打了個岔,有些話也就說不下去了,主要是覺得沒必要。

他索性直奔主題:“講了這麽多,我只是想說,阿悅,我沒有辦法放棄我的朋友,除非遇到原則問題,她們和我已經不是一路人,否則我永遠不會和她們絕交。”

“我想,你也不願意自己喜歡的人,是一個輕易放棄甚至是背叛朋友的人,對吧?”他笑著問道。

這點徐相悅是讚同的:“當然,這種人很危險。”

“所以如果可以,我當然希望能像認識她們那樣,很早很早就認識你。”聞度笑瞇瞇地看著她,有些無奈地聳聳肩,“可惜在這件事上,確實有先來後到,你來得晚一點。”

徐相悅早就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答案,但真的聽到,還是會覺得心裏堵得慌。

她勉強穩住臉上的表情,點點頭:“如果是我,兩相權衡,也會選擇更重要的那一方。”

聞度聽了卻是一楞:“選擇?不不不,阿悅你誤會了,我沒有在做選擇,只是在描述事實,不是你來得晚,你就不重要。”

他甚至回答了她一開始那個問題:“人的一生裏會遇到很多重要的人,他們分別在不同的領域,小魚她們是最重要的朋友,你是最重要的……喜歡的人,你們都很重要,所以如果你們同時在我面前掉進水裏了,我也只能先救離我最近的那一個。”

徐相悅靜靜看著他,故意為難道:“那要是你救了她們,回頭發現我死了呢?”

會因為自己的選擇感到良心不安,還是對自己說我沒有錯,然後迅速收拾心情開始新生活?

徐相悅知道自己不該這樣想,但是……

“我陪你一起死。”聞度溫聲回答道,伸手輕輕拍拍她的手背,“我不會放棄我覺得重要的每一個人,雖然我知道這很難,但我會努力試試看。”

徐相悅一楞,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他這句話,於是抿住嘴唇別過眼。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很難一下子達成,只能慢慢相處。”聞度繼續舉例子,“就像我們開店的,接到大單肯定開心,但一看客戶名字是不認識的,就有點心裏打鼓,得聯系對方問一下。”

有一次書店的後臺接到一個訂單,一位第一次在他們書店消費的客戶一口氣訂了兩百本書,嚇得小李趕快給他打電話,他聯系到了客戶,問他是不是真的需要那麽多書。

“客戶解釋說他是在西南某省的一個村子裏當村官,他和同事們要為村裏的孩子建一間圖書室,要采購一批書,但是他那邊能買的書不多,聯系出版社也要不到什麽優惠,決定網購,剛好看到我們店,很多書都是新的,價格便宜,買多了還有優惠,所以就下單了,我們當時還多送了他一些,後來這個客戶成了我們老熟人,隔兩個月就來訂一些新書,我們還往他那邊捐過一批舊書,也通過他了解到了當地孩子們的情況,還有那邊的風土人情。”

徐相悅聽著,眨眨眼問道:“那要是假的呢?”

“要是假的……”聞度無奈笑笑,“要是發貨之前取消訂單,我們就是損失一點打包的材料,浪費了搬搬擡擡的功夫,要是寄出去了再取消訂單,就得再損失一筆物流費用。”

徐相悅哦了聲,問他:“你不覺得我這樣很小肚雞腸嗎?”

聞度聽到這話就笑起來,嘴角一翹一翹的,像是聽到了什麽很有意思的話。

半晌才搖頭道:“我好像在哪兒看到過一句話,說人的心胸都是被委屈撐出來的,你會擔心自己受委屈,是因為叔叔阿姨他們都沒有讓你受過委屈,多好啊,我們都是被父母疼愛著長大的。”

他深吸一口氣,又呼出來,徐相悅聽到動靜,扭頭看向他的側臉,看見他臉上怡然自得的笑,不由得怔了怔。

是這樣的嗎?他是這樣想的嗎?

“你喜歡我什麽呢?”她覺得十分不解,“短短幾個月,真的會喜歡上一個人嗎?”

她甚至忍不住亂猜:“你不會是以前就暗戀我吧?我沈叔叔以前讀書的時候就暗戀我媽,可惜他不敢說,後來升學了各奔東西,各自嫁娶,就一直當了朋友,再後來兩邊都是感情不和離了婚,他才跟我媽在一起……”

說到這裏她突然就頓住,自己給自己嚇出一身冷汗,不是吧不是吧,我不會真的覆制父母的婚姻模式吧:)

聞度都聽楞住了,好家夥,怎麽聊著聊著讓我吃了那麽大一口瓜!

但是,“我對天發誓,沒有的事,我以前對你沒有任何非分之想,雖然有人說……那都是造謠!”

徐相悅聞言一楞,扭頭看見他三指沖天,一本正經的模樣,不由得疑惑:“……嘎?什麽意思,什麽有人說?誰說什麽了?”

“……你、你不知道麽?”這下輪到聞度表現詫異了。

徐相悅茫然的搖搖頭:“知道什麽?我該知道嗎?”

聞度眨眨眼,試探著問道:“你上學的時候……就沒有聽到一些關於你、你和我之間的傳聞?”

徐相悅:“???”

她抿著嘴唇,眉頭蹙起來,滿臉都是不解:“我和你能有什麽傳聞?我們以前都不是很熟,能傳什麽?傳你的第二名是抄我的嗎?”

聞度:“……”

“好好說話別人身攻擊行不行,徐醫生!”他說完還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有些人真的是,壞起來能噎死人。

徐相悅抿著嘴笑起來,眼神恢覆清明,但仍然搖搖頭:“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你說的事,所以是什麽?”

這樣小小的促狹非但沒讓聞度著惱,反而令他大松一口氣。

他寧可她這麽促狹,捉弄他,開他玩笑,也好過她跟他客客氣氣,看似有禮有節,實則拒人千裏。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我被狗追你幫了我那次,過了幾天突然有個同學跟我說,聞度我在哪裏哪裏看到你和徐相悅了,手牽手呢,你們是不是談戀愛了,我嚇死,一問日期,哦是你搭救我那次,趕緊解釋說沒有,是我遇到麻煩,你路過救了我一命。”

聞度解釋到這裏,有些無奈的笑笑:“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件事還是被他們傳開了,因為我一再解釋,而且我們確實沒有獨處過,所以後來就變成了我偷偷喜歡你。”

徐相悅聽著他的解釋,表情先是地鐵老人看手機,充滿了疑惑,漸漸變成目瞪狗呆,在那一瞬間,聞度覺得自己在她臉上看到了N個表情包的具象化。

他不由得忍俊不禁:“雖然是很離譜,但也不至於這樣吧?”

“怎麽就不至於了?”徐相悅震驚地反問,“你們、不是,他們是不是太閑了?作業不夠多,還是考試成績不用愁了?怎麽就……就那麽有空,在造這種謠?!”

到最後她甚至變成了咬牙切齒:“誰說的,你快告訴我名字,我現在就打電話去罵他們!”

聞度:“……”

“不至於不至於。”他連忙按住她手背,“都好久以前的事了,再說了,你有人家電話號碼麽,好多同學我都沒有電話了。”

“你不是去過同學聚會了麽,沒加聯系方式?”徐相悅生氣歸生氣,但腦子清楚得不得了,“這不太可能吧?”

聞度:“……”

為了保住幾位同學的狗頭,他沈默幾秒後直接換了個話題,回到今晚促膝長談最重要的部分:“那我們現在……算是說開了吧?我已經知道你介意什麽,嗯……那你看我表現好不好?”

“看我的表現能不能取得你的信任。”他扭頭,看著徐相悅的目光裏充滿了溫和的笑意,“一年兩年,五年十年,我身體還很健康,也還年輕,有很多的時間等你給我發一張合格證明。”

徐相悅定定地回望他的雙眼,捫心自問,感動嗎?

感動的,至少在這一刻,為他的真誠和坦然,為自己能感受到的,他的真心。

可是真心也會瞬息萬變,她不敢全信。

她抿著唇沈默了片刻,深吸口氣才開口:“你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你喜歡我什麽呢,聞度,在這短短的一百多天裏,你是怎麽發現並且確認自己喜歡上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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