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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二合一) 我要是沒把你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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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二合一) 我要是沒把你當……

“你剛才到底怎麽回事, 在想什麽?”隔著剛端上來的豬雜粥的熱氣,徐相悅問對面的聞度。

聞度笑而不語,拿粥勺攪了幾下鍋裏的粥。

給她盛了一碗之後, 硬是跳開了她的問題反問道:“明天周末, 你是什麽安排?休息, 還是會出去哪裏走走?”

徐相悅:“……”這是裝都不裝了是吧?看來原因見不得光!

但再追問就不合適了,至少對他們現在的關系來說是這樣, 於是她撇撇嘴, 沒好氣的道:“休什麽息, 走什麽走,我要去給我媽過生日。”

聞度聞言立刻擡頭,驚訝道:“阿姨生日麽?你怎麽不早說, 我也好準備個禮物。”

徐相悅一噎,沒好氣的給他一記白眼,“你準備的禮物, 我給的時候怎麽跟我媽說?說是我同學送的禮物, 我媽要是問我,你同學怎麽好好的給我送禮物呀,我怎麽說?”

這問題也不是回答不了, 但聞度現在有點不敢回答, 他怕說了會挨揍。

於是抿嘴笑笑,看著對面的徐相悅, 目光閃閃爍爍的。

一個字都沒說,但又好像說了很多。

徐相悅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努努嘴自己給自己解圍:“我看就說你要找她看乳腺蠻好的。”

聞度聽了哭笑不得:“我是男的。”

“男的怎麽了,男的也會乳腺增生。”徐相悅的聲音立刻恢覆正常,還在臉上掛上了一副你真是沒見識的神情。

聞度好奇起來, 連忙追問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說到自己專業上的事,徐相悅就變得耐心又溫和了,“我第一次知道男人也會乳腺增生,是實習時在普外科,有一天我們收了一個肌肉蜂窩織炎的病人,去問診,問到最後病人很不好意思的跟我們說,覺得自己的乳/房變大了,摩擦得有點痛。”

聞度聽到這裏眨眨眼,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聽,但擡眼看見她一本正經的神色,又立刻將這點尷尬按捺下去。

這可是正經科學知識!有什麽可尷尬的,好好學,萬一哪天用得上呢?!

“我當時還想,他肯定是胖了唄。”徐相悅說著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但是我帶教檢查了一下,就說,我給你請個乳腺外科的會診看看吧,像是乳腺增生。”

“我當時好驚訝,怎麽男的也會乳腺增生嗎?書本上有說過嗎?”她說到這裏忍不住笑起來,“等從病房出來,趕緊問,老師解釋說當然有啊,乳/房是男性女性都有的器官呀,當然也有可能生病,激素失衡、藥物影響,都可能導致這個問題,甚至也有可能發生惡變,雖然概率非常低,但萬一呢?”

她說到這裏頓了頓,看聞度一眼,話音一轉:“就像今天晚上我們遇到的這個女孩,我感覺她很可能是間質性肺病,這個病起病隱匿,很多病人確診的時候都已經五十歲以上了,但是這不代表年輕人沒有。”

“就是年輕的時候有點癥狀,但是沒有發現,或者沒有註意,積少成多,最後量變引起質變,到年紀大了就爆發出來,這樣理解對嗎?”聞度接著她的解釋問道。

徐相悅點點頭,一邊應是,一邊夾了只椒鹽皮皮蝦,先炸過再加料炒香的皮皮蝦連殼都是脆的,她懶得剝殼,直接一口咬下去。

聞度看著她的動作有些哭笑不得,這人也真是不怕紮嘴。

他剝了兩個,將蝦肉夾給她,還問道:“你怎麽能聽得出她呼吸不對勁的?還能找到合適的形容?”

“聽得多就能分得清了呀。”徐相悅看見碗裏有吃的了,立刻收回還要去夾皮皮蝦的筷子,一邊嚼嚼嚼一邊回答道,“形容……書本裏都寫著呢,這都是前人的智慧。”

聞度見她喜歡,幹脆繼續剝皮皮蝦了,接著問她是不是不同的病呼吸就會不同,就像他感冒咳嗽的時候,那聲音跟拉風箱一樣。

徐相悅點頭說是,什麽幹啰音濕啰音哮鳴音之類的給他解釋一通,一邊說話一邊還吃點東西。

等她解釋完才發現,誒,那盤皮皮蝦怎麽就剩個盤底了?

再一看聞度面前的骨碟,全都是蝦殼,而自己面前的碗裏,還有兩塊沒來得及吃完的蝦肉。

這還有什麽不懂的,她抿抿唇,想說什麽一時又說不出口,捏著筷子直到聞度擦幹凈手,才有些訥訥的說了句:“你自己吃吧。”

聞度轉眼看她一下,沒在她臉上看見嫌棄,倒全是不好意思,便忍不住嘴角一翹,笑著應了聲好。

接著一面喝粥,一面說起自己的事,“明天我得去小禾那兒,她家……有親戚回來了,應該是親戚吧。”

現在已經他說的是他另一位發小,徐相悅眨眨眼:“怎麽你朋友家的親戚回來,你也要去露面?”

朋友家的親戚,在她看來是和自己沒有關系的人,為什麽對方回來自己要出面?不懂。

但是他說的是他關系特別好的發小,徐相悅沒有關系好到這種程度的朋友,不知道是不是發小之間都這樣。

“小禾家……情況比較特殊。”聞度有些猶豫要不要告訴她關家的事。

徐相悅從他臉上猶豫不定的神色品出了他內心的掙紮,笑笑道:“不方便說的話就算了,畢竟是你朋友的私事,我確實不方便知道。”

臉上神色溫和,聞度看不太出她的真實想法,心卻突突直跳,有些慌得厲害。

他想了想,關家的事本來也不算秘密,狀元巷很多人家都知道的,再說……

她現在不知道,以後也會知道的,既然如此,早點知道也沒什麽。

“也不是不方便,就是有點覆雜。”聞度解釋道,“簡單來說就是她有個親哥,早年間四歲左右的時候丟了,家裏找了二十多年都沒找到,這兩天……”

他頓了頓,又改口:“最近幾個月,有人到家裏附近打聽過消息,但是我當時也只是聽說,也沒怎麽在意,倒是今天上午,我們鄰居、就是我們小學時候的老師,他來找我,說好像是她家那個走丟的孩子回來尋親了。”

徐相悅聽得一楞一楞的:“……嘎?”

聞度沖她點點頭:“對方拿了照片來的,跟小禾小時候長得特別像,加上他們好像通過什麽渠道確定了要找的就是關家,所以約好了明天見個面,看看是什麽情況,順利的話應該會做個親子鑒定。”

“那孩子這麽多年在外面,過得好麽?”徐相悅聽著忍不住停了筷子,關切的問道。

難怪他之前會提醒那對小姐妹,小心孩子會走丟的風險,還說身邊有現成的例子,原來就是他朋友。

聞度失笑:“應該還可以,來找人時一開始出面的都是他助理,說明應該是事業有成了,過得比我們所有人都好出一截。”

說著將那碟椒鹽魷魚須和她面前的涼拌黃瓜調換了一下位置,繼續道:“收養他的人是一對大學老師,他們也是丟了孩子,那邊的消息說是那個孩子現在就在容城,所以他這趟既是為自己尋親,也是為養父母尋親。”

徐相悅聽了忍不住眼睛都睜大了,“這也太陰差陽錯了吧?”

“是啊,誰能想到呢。”聞度聳聳肩,感慨的唉一聲。

徐相悅這時把那碟椒鹽魷魚須又給他推回來了,他便忙問道:“吃飽了?”

徐相悅點點頭,嗯了聲。

她撐著腮往旁邊看,視線在一眾熱鬧的食客身上逡巡,聽到隔壁桌在大聲聊天,說什麽畢業這麽多年了還是第一次聚,看樣子是同學聚會。

有個人就說,家裏生意忙嘛,根本沒時間往外走,雲雲。

徐相悅聽到這裏,扭頭對聞度道:“我有個同學,家裏也是做生意的,我們以前還開玩笑說他以後不用愁,沒有經濟壓力,但沒想到一畢業,他就回去接手做生意了。”

“家裏還是做畜牧業相關的,在內蒙,我們家每年到快過年的時候,就跟他買一整只羊,我家一半,我媽家一半,燉湯烤肉都特別好吃。”

說起這些她就笑瞇瞇的,眼睛都有些瞇起來了。

聞度聽了就笑:“這麽巧,我有個朋友,家裏是寧夏的,我還拜托他幫我代購過灘羊,下次要不……我們換著吃吃?”

“好呀。”徐相悅應了聲,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聞度見狀就說:“我馬上吃完,我們馬上就可以回去了。”

“不著急,你快點吃。”她習慣性的促狹起來。

聞度被她逗得好笑,一句話也不說,只一味低頭猛吃。

沒兩分鐘就將剩粥剩菜吃完了,一邊擦嘴一邊叫人來結賬,然後問她:“這個速度您滿意嗎?”

“很滿意,再接再厲。”徐相悅抿著嘴笑,還眨眨眼。

聞度失笑,起身時見她不忘拿剩下的半盒紙巾,便順手幫她提起包,轉身就往外走。

徐相悅楞了一下,伸手想拿回自己的包,沒拿到,只好趕緊追上去。

一路走到了店門外,往停車場方向走的時候,聞度忽然停下腳步,她剛要伸手拿自己的包,就聽他問了句:“我送你回去吧?”

“……啊?”徐相悅一楞,隨即下意識拒絕,“不用了吧,我們都開車來的,你送我回去,是你的車留在這兒過夜,還是我的車在這兒過夜?過夜費很貴的。”

聞度立刻說:“我的留在這兒……”

“你先把我的包還給我。”沒等他說完,就被徐相悅突然打斷,“包先給我。”

她伸了手,聞度便將包遞了過去,還特地將包的提手掛到她的手掌上。

等包拿到手了,徐相悅才一口拒絕他的提議:“不,太麻煩了,自己回自己的吧,又不是不會開車,誰也沒喝酒。”

聞度當場就無語了,“……合著你先要包,就是怕我扣了你的包威脅你?”

“我沒有啊,你別冤枉我。”徐相悅拒不承認,說她絕對沒有這麽想。

但要是她眼睛不眨這麽快他就信了。

聞度靜靜地看著她,根本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他的無語讓徐相悅有一些心虛,說到最後抿了抿唇,就這麽和他四目相對著。

空氣似乎在這一刻變得凝滯起來,連本就不多的夜風都消失,徐相悅在這樣的氣氛裏逐漸變得局促,不知道下一刻該怎麽辦了。

最後還是聞度先打破的僵局,問道:“下一次呢?下一次可不可以?”

一個男人,如此執著於問你,我可以送你回家嗎,到底意味著什麽?

徐相悅不是傻子,用不著他將話完全說成大白話,接著擺到臺面上才能聽懂。

她固然可以裝傻,但又覺得這沒必要。

因為她沒有太多享受暧昧的情緒,她只覺得自己有些麻爪,猶豫不決是因為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要。

但是……

如果她永遠都不踏出第一步,就不會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走,不知道接下來會面對什麽,對吧?

何況對著聞度期待的目光,她也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於是她抿著嘴點了點頭,“好吧,下一次,下次你送我。”

聞度覺得這真是自己最近幾天聽到的最動聽的一句話了。

動聽到他下意識的回了句:“謝謝。”

徐相悅眨眨眼,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見他轉身從自己的車裏拿下來兩個紙袋,遞給她,說是給她帶的可頌和蛋糕。

她接過去,突然就忍不住唉了一聲。

你看,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她哪裏好意思拒絕嘛。

徐相悅道了聲謝,又客氣道:“勞你費心了。”

“還好。”聞度笑著應道,看她拉開車門,將東西放進去以後準備上車,突然問了句,“我聽說,在醫生眼裏病人是不分男女的,阿悅,你現在……有把我當男的嗎?”

徐相悅一楞,盯著他看了半晌,表情變了好幾下,先是奇怪,接著是無語,最後變成哭笑不得。

“我要是沒把你當男的,為什麽要拒絕你送我?”

說完矮身坐進了車裏,車門嘭的一關,接著車燈閃了兩下。

聞度意會,側身讓開,看著她的車退出停車位後轉了個方向,直接揚長而去,很快就沒入黑暗裏遠去了。

他獨自站在路燈下出了半天神,才猛然反應過來。

想笑又要忍著,忍著又覺得難受,他側頭從車子的後視鏡裏看見自己有些扭曲的臉,忍不住一囧,下意識就低頭。

“嘿嘿。”

—————

周日是謝溫玉的生日,是一個特別好特別曬的大晴天,徐相悅早上起來剛把窗簾拉開,就被陽光刺得眼睛一瞇。

她捂著眼在窗邊曬了一會兒太陽,聽見手機鈴聲響起,這才一邊接電話一邊往衛生間走。

打電話過來的是沈月容,嗷嗷叫著問她:“姐!我最親愛的二姐!你什麽時候過來啊,幫我在樓下便利店帶個雪糕唄!”

徐相悅無語:“……你家裏沒雪糕嗎?”

“老爸偷吃完了。”沈月容回答道,一副幸災樂禍告狀的語氣,“他被老媽罵得好慘,哈哈哈!他也有今天!”

徐相悅嘖了聲,真是絕了,這小棉襖漏風成這樣。

真不愧是我妹啊,親生的,一看就知道肯定是親生的。

“行吧,你要什麽口味的?”她懶洋洋的應道,擠了點牙膏出來準備刷牙。

“要八喜的香草口味。”沈月容說完還給她mua了一個,膩膩歪歪的跟她說,“愛你喲。”

徐相悅嫌棄的噫了聲,“行了,我要刷牙了,就這樣吧。”

電話剛掛斷,就收到她發過來的紅包,不但是個520的,還發語音說:“錢在這裏,愛也在你這裏~”

徐相悅:“???”

徐相悅:“……”

她叼著牙刷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心說真是好家夥,這麽會肉麻也不知道跟誰學的,以後得騙多少小男生!

不過現在她這個姐姐就先讓她騙騙好了,徐相悅毫不客氣的收了紅包,她是知道這小孩零花錢多的。

剛洗漱完,就收到下一條消息,是聞度發來的照片。

照片裏幾盆藍雪花開得正好,一簇簇的在綠葉的陪襯裏,好看得很。

聞度還說:【等天氣涼一點,我再去買幾棵苗,拿回家在墻根種一排,地栽應該長勢會更好,到時候也讓你看看。】

徐相悅心說你家的花關我什麽事,我才不看。

但回覆的卻是:【聽說藍雪是開花機器,花期又長,家裏一直是這個顏色,會不會太單調了?】

聞度見她回覆得這麽快,立刻就回了她一個早安的表情包。

徐相悅還沒回覆,就先聽到空氣炸鍋發出叮的一聲,提醒她東西加熱好了。

她放下手機,將熱好的可頌拿出來,用餐刀劃開一道口子,放在一旁備用。

接著拿出小鐵鍋,快速煎了個荷包蛋和一片午餐肉,和洗幹凈的生菜葉子一起組裝進可頌裏,再從冰箱裏拿一瓶鮮奶,這就算一頓早飯了。

她將可頌三明治放進盤子裏,覺得還缺點什麽,去冰箱看了一圈,意識到是缺點水果,正好還有前天剛買的藍莓,洗一把放進盤子裏。

這樣看起來居然還挺不賴,徐相悅滿意了,也就休息日有精力這麽吃,放在工作日,她只會洗漱完就火急火燎出門去上班。

聞度送的可頌確實很好吃,外皮薄而酥脆,內部軟而濕潤,黃油的香味超濃,光是聞著都覺得幸福。

她邊吃早飯邊用聽書功能聽文獻,等吃完了才想起來跟聞度說一聲,拿過手機一看,他在她說花園都是藍雪花一個顏色會不會太單調之後沒多久,就發了一段視頻過來。

視頻的封面是隔著窗的藍天白雲,隱約可見別家小樓的屋頂,徐相悅有些好奇,點了進了。

“不會只有一個顏色的,我現在在書房,帶你將就看一眼樓下的小花園吧。”

視頻一開始就傳來聞度的聲音,接著是他推開窗戶,鏡頭視角往下晃動了一下,很快就變得清晰,是從半空中俯瞰的小花園,地栽的月季正開得熱鬧,粉的黃的紫的白的,花團錦簇生意盎然。

還有其他的花,但徐相悅不大認得,只認出了萬年青的盆栽,其他的綠植因為離得遠點,她更加認不出來,總之小花園郁郁蔥蔥枝繁葉茂,看上去養護打理得非常好。

聞度指著一處墻根,說:“我打算到時候在那裏修一個半人高的花圃,把藍雪種進去,等它長起來,爆花的時候就有一面藍雪花墻了,拍照肯定很出片。”

還說:“我也不太會形容,你想象一下你站在那兒。”

“好,就這樣,我得去接老師一塊兒去朋友那兒了,到時候再跟你聊。”

視頻到這兒就結束了,很短,一分鐘左右,徐相悅看完眨眨眼。

我不想,我為什麽要想,你不要以為你這樣說我就不知道你安的什麽心:)

她現在真的多少有點草木皆兵了,全方位懷疑聞度,包括他的每一句話,她都覺得他是不是話裏有話。

她知道自己這樣有些不對勁,但腦子不聽使喚她也沒辦法。過幾天就好了,她悻悻想著,擡手將瓶子裏的牛奶一飲而盡。

給聞度回了信息,告訴他可頌很好吃,謝謝他,然後起身去洗盤子。

等收拾好出門,徐相悅也沒有直接去沈家,而是先去了一趟商場,去給謝溫玉買禮物,順便訂蛋糕。

在賣珍珠的專櫃拿了一條項鏈,很普通的路路通款式,一顆大的真多麻,一顆小的akoya天女,光澤度很好,珠光像綢緞一樣引人註目,好看當然是好看,但同樣好看的還有它們的價格。

從專櫃出來,她去訂蛋糕,店裏說今天訂單少,只要兩個小時左右就能取,她決定去附近吃個午飯,順便逛逛。

逛的時候看到一家賣各種聯名周邊的連鎖店,科室裏搞二次元的學生說這種店叫谷店,買周邊叫吃谷,徐相悅站在店門口看了看,行吧,沈月容那個小孩應該會喜歡,遂進去采購一套某熱門動漫的盲盒。

結賬的時候發現商標居然是Funny Toys,忍不住眨眨眼,聞度上次給她拿的那一袋玩偶,是不是也是這個牌子的?嗐,忘了給小孩也留一個了。

下次一定。她結完賬,繼續在附近溜達,直到時間差不多了,轉回到蛋糕店,另外挑了二十來個紙杯蛋糕,讓店員幫她打包好。

接下來便是直奔謝溫玉如今的工作單位。

謝溫玉以前在學校三附院的乳甲外科,兩年前一到退休年齡就辦了退休,單位領導也挽留過,說以謝主任你的醫療技術和學術成就,專家門診、特殊津貼我們都會安排的,希望你能接受返聘。

但謝溫玉一口拒絕了,理由是她需要更多空閑的時間,因為小女兒馬上就青春期最難搞的時候了,當家長的就要鬥智鬥勇了,她很緊張。

因為徐相悅的青春期正是她最忙碌的時候,科室管理、課題進展、學術會議、門診和手術,這些工作內容將她的生活擠占得滿滿的,每天睜眼就是上班,不是在手術室就是在去手術室的路上,周末總是出差,她完全無法顧及徐相悅。

她有什麽青春期的煩惱,來月經的時候會不會害怕,對身體發育有沒有好奇,有沒有喜歡的男孩子,有沒有男孩子悄悄給她遞情書,喜歡哪門功課哪位老師,平時除了學習還有沒有什麽興趣愛好,諸如此類,謝溫玉完全不知道。

等她反應過來時,徐相悅已經長大了。

謝溫玉跟徐相悅說過,她永遠都記得那一天她回學校開會,順道去看她,她正好在連教授的實驗室幫忙,她站在實驗室門口,從小窗口往裏看,看見她穿著白大褂戴著手套拿著一把移液槍,挺直的背影已經不像小時候那樣纖瘦弱小,她突然就覺得害怕。

所以她不能再錯過沈月容的成長了。

但她也不可能完全賦閑,她不是能當全職媽媽的人,所以從三附院退休後,受聘進了當時新開的歸雲醫院,每周只有工作日的專家門診,高端私立醫院的病人也少,基本到點就能下班,工資是退休前的雙倍還多。

更大的好處,是一直跟著她治療的部分患者也跟了過來,她有更多的時間和她們好好聊聊病情,開解和安撫她們,要知道,這些老病人,十個有六個是乳腺癌的。

至於為什麽今天周末她也上班,是因為她被暑假在家的沈月容搞煩了,主動要求加班的。

所以有時候徐相悅也會吐槽,他們這些大人老是喜歡說一套做一套,嘴上說著我愛你會為你做什麽都行,實際執行起來,只打八折都算頂不錯的了。

徐相悅看著眼前風格大氣簡約的建築,據說是書法大師親筆題寫的“歸雲醫院”四個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比起公立醫院的喧鬧忙碌,這裏真的很安靜,剛進門診樓一樓大門,就立刻有導診護士輕聲細語的詢問她需要什麽幫助,或者是否有預約。

在知道她是謝主任的女兒後,熱情的給她指了電梯,還笑著說了句:“是因為謝主任生日,特地來接她下班的吧?”

徐相悅一楞:“你們怎麽知道今天是她生日,她說的?”

“沒有啊。”對方笑嘻嘻的解釋,“我們OA系統裏面都有記錄的呀,每個職工的生日,到時間會自動提醒大家的哦。”

“……啊?提醒之後呢?”徐相悅眨眨眼,搞不懂這種提醒有什麽作用,大家給過生日的人說生日快樂?

“壽星會在生日當天收到集團特別準備的小禮物和鮮花哦,畢竟——”對方說著高舉雙手,“We are family!”

說完主動笑場,和旁邊的同事哈哈笑成一團。

徐相悅:“……”

這就是私立醫院的人文關懷嗎?主打一個公司是我家,所以要給員工營造家一般的溫暖?

她從盒子裏拿了幾個小蛋糕分給她們,這才提著東西上樓,到了外科那一層,先看到的就是像星級酒店下午茶餐廳一樣的等候區,地毯沙發和熱飲,書籍平板和美甲,絕對不讓病人的等候時間變得無聊。

一路到了掛著謝溫玉名牌的診室門口,敲了敲門,沒一會兒她的助理就來開門了。

對方倒是認得她,打了聲招呼,徐相悅跟對方寒暄一句,探頭朝裏面笑瞇瞇的喊了聲:“謝主任,我來啦。”

謝溫玉正在給病人分析她的檢查結果,聞聲頓住,擡頭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來了就去休息室坐會兒,沒見我還有病人呢,別淘氣。”

說完跟病人解釋:“我女兒,過來等我下班一起回去吃飯的。”

“今天您生日,是該賀一下的。”病人笑得很和氣,還跟徐相悅打了個招呼。

徐相悅將帶來的小蛋糕交給醫師助理,鉆進一旁的休息室,休息室很小,但五臟俱全,床、書桌、衣櫃還有衛生間,配的家電也很齊全,她在冰箱裏找到冰鎮的飲料,挑了瓶蘇打水,一邊喝一邊玩手機。

她跟夏知年他們在私人小群裏聊天,說起在歸雲醫院的見聞:【你說我們要是畢業了就來這兒,是不是早就發財了?】

夏知年流口水:【真的嗎?!我行李箱收拾好了,你什麽時候來接我?】

汪清秋則是讓他們少做夢:【首先,你們要能進到歸雲這麽完善的高端私立醫療機構;其次,私立醫院有一個弊端,技術都掌握在主任手裏,下級醫生就是管床,你能學到的東西比在公立醫院少,進修的機會也少;最後,現在醫改以後,私立醫院也被管得很厲害,日子未必有以前好過,但歸雲這種足夠高端的應該還行,這是患者的經濟條件和醫院背後的資本能量決定的。】

所以問題又回到了最開始,首先你要有資本進到一個足夠好的私立醫院,以什麽身份進去,也很關鍵。

夏知年:【看來只能等我成為夏主任以後才能去享受躺平的快樂了,行李箱收起來了:)】

汪清秋跟徐相悅開玩笑:【你要抱好謝主任這條大腿,以後我們能不能躺平,就靠你了。】

網上的笑話說,“好的工作就像艾滋,只有三種傳播方式,血液、母嬰和性”,真是形象得要死。

徐相悅失笑著回了個一定努力的表情包,看見聞度發來了信息,便退出群聊去查看。

聞度:【刺激,這個親戚是真的[笑哭]】

聞度:【小禾跟對方下半張臉好像,和她爸更一個餅印似的,說不是親生的根本沒人信,看來親子鑒定就是個過場了[笑哭]】

盡管已經知道前情,但徐相悅還是不由得驚訝。

竟然真的找到了,竟然真的能找到,這可是二三十年啊,這條回家的路真的太漫長了,想必也充滿了坎坷。

如果他一直在原生家庭長大,會不會有不一樣的人生,有不一樣的成就?誰也不知道。

聞度的信息接著又過來了:【可惜叔叔阿姨和爺爺奶奶看不到了,如果能再早幾年就好了,老人不會帶著遺憾走。】

接著又是:【嗐,不過這都是我瞎想,現在能回來已經不錯了。】

徐相悅有些疑惑,老人走是因為年紀大了,那他朋友的父母呢?生病嗎?

聞度解釋了她才知道,原來當年孩子丟了以後,關夏禾的父母一面四處尋找打聽,一面又去了偏遠地區支教,大概是想著孩子如果被賣了,很可能會賣到偏遠的地方去,結果天有不測風雲,夫妻倆在當地遇到了一場泥石流,就這麽沒了。

麻繩專挑細處斷。徐相悅想到這句話,忍不住嘆口氣。

但無論如何:【能回來就是好事,恭喜。】

聞度:【同喜,祝阿姨生日快樂[憨笑][玫瑰]】

徐相悅剛回了一句好,就聽到敲門聲響起,謝溫玉在外面喊她:“阿悅快出來,我們準備回家了。”

她一楞,看一眼時間,發現竟然已經下午四點半了。

忍不住眨眨眼,她和聞度居然聊了這麽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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