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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二合一) 我不會真的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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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二合一) 我不會真的有當……

因為碰上疑似關家大哥回來尋親的事, 聞度在家和關夏禾那兒之間跑了個來回,費了不少時間,下午便沒有去店裏。

他回來之後去找馮老師回話, 本來是想趁機看看來尋親的人在不在, 能不能提前見一下, 心裏有個數。

但馮老師告訴他:“早回去啦,人家還得去找養父母的親兒子呢。”

聞度一楞:“也找到了?”

“找到啦, 要不說巧呢。”馮老師嘆氣, “都過了這麽多年了, 能找到真是不容易。”

說著又罵該死的人販子,“多少家庭都被他們毀了,進十八層地獄都是便宜他們。”

他們說話的時候, 有個虎頭虎腦的小家夥抱著球跑過來,貼在馮老師腿邊仰著頭看聞度。

一臉我好像見過這個人但是我想不起來是誰的表情。

這是馮老師家的小孫子,聞度失笑著揉揉他腦袋, “包包你出去玩可要跟緊大人別亂跑, 外面壞人很多的,被抓走就見不到爸爸媽媽了。”

小家夥一把抱住馮老師大腿,奶聲奶氣的應:“我跟爺爺的, 不跑。”

“我們包包好聰明。”聞度笑瞇瞇的誇他, 道,“我獎勵你糖果好不好?不過我沒帶在身上, 你跟我回家拿好不好?我家就在隔壁那條巷子,你爺爺知道在哪兒的。”

馮老師知道他是故意在試孩子,不禁笑起來,看見小孫子仰頭看著自己,就問:“去不去?”

小朋友猶猶豫豫, 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聞度繼續哄道:“我家有好多糖,還有巧克力,還有蛋糕,你想不想吃?我們去拿好不好,拿了就回來,很快的。”

小孩明擺著有些心動,但可能覺得自己不應該去,於是只好再次擡頭看向他爺爺,試圖從大人那裏得到答案。

“我是知道他家在哪裏的。”馮老師想了想,點點頭。

這下好了,小朋友跟得了肯定答案似的,抓住聞度的手指,認真道:“那你要送我回來哦,我等一下還要看動畫片。”

馮老師:“……”完啦!

聞度一陣忍俊不禁,抽回手捏捏小家夥的臉,嚇唬他:“我才不送你回來,我要把你抓走,其實我是狼外婆假扮的,嗷——”

“啊啊啊!”小家夥嚇得直往馮老師背後躲,尖叫起來,“我不要,不跟你走!”

接著大喊爺爺救命,逗得兩個大人哭笑不得。

“所以以後認識的大人叫你,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不在的話,你也不要跟著走哦。”聞度說著伸手強擼了一把他的腦袋。

被他甩開以後才笑著跟馮老師道:“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明天我來接您一起去小禾那兒,你是她老師,去做個見證很應該。”

馮老師笑著答應了。

聞度看看時間,已經將近下午四點,晚上的演出是七點半開場,他們七點就得檢票入場了,在那兒之前,他還得先和徐相悅匯合。

從時間安排上來說,現在就該準備出發了,正好可以順道約徐相悅吃晚飯。

但他的提議被徐相悅婉拒了,“我們家老太太有點感冒,嗓子發炎,我在醫院開了幾盒藥,得給她送回去,恐怕時間來不及,我們還是劇院門口見吧。”

這個理由聞度完全沒法拒絕,雖然心裏有些微失落,但他還是應了聲好,笑著道:“我從小魚那裏拿了點可頌和蛋糕,有點多,你幫我個忙怎麽樣?”

之前池鶴住院,她和他一起去探望,彼此聊了幾句,那時她就知道她們是開咖啡店的,自己這個理由找得十分合理。

電話那邊很安靜,徐相悅似乎在考慮。

聞度的心忍不住輕輕往上一提。

她在考慮什麽?是考慮自己想不想吃,能吃多少,還是在考慮怎麽拒絕他?

他覺得這種猜測很熬人,等了沒一會兒就想打破沈默:“你……”

話才剛開了個頭,就聽徐相悅那邊應了聲:“好。”

他剛到嘴邊的話瞬間又咽了回去,同時咽回去的還有他高高提起的心。

倒是徐相悅有些疑惑:“你剛才是不是想說什麽?”

“沒有。”他立刻否認,嘴角隨之揚起,“蛋糕有藍莓、巧克力和芒果的,你喜歡哪個口味?要不一個口味來一塊吧,味道都還不錯,很多對咖啡感覺一般客人會沖著甜品變成回頭客。”

徐相悅猶豫了一下:“……好,謝謝。”

說完忍不住在心裏嘆口氣,講真,她真的不知道要怎麽拒絕聞度。

主要是怕說得直接了他會不高興,而且他的語氣這麽真誠,真誠到甚至有一點小心翼翼的意味,她忍不住代入如果是自己,費盡心思想要給某個人送點東西,卻被對方毫不留情的拒絕,應該會難過吧?

她知道自己或許不應該這樣想,她應該專註於自己內心的感受和想法,問自己想不想、要不要、喜不喜歡。

都說心疼男人是不幸的開始,八字還沒一撇呢,她就開始站到聞度的立場去想問題了可還行,難道我真的有當戀愛腦的潛質?不應該啊!

聞度不知道她在這兒內心翻江倒海到懷疑自我的地步,笑著繼續道:“可頌也很好吃,我多給你拿幾個,你凍在冰箱裏,早上起來放進烤箱或者空氣炸鍋覆烤一下,還是酥的,切開夾一片火腿和生菜就是可頌三明治了,培根和雞蛋也不錯。”

徐相悅張了張口,一面應好,一面在心裏嘆氣,說一句拒絕的話原來這麽不容易。

“對了,你有空氣炸鍋或者烤箱嗎,沒有的話我給你拿一臺?”聞度語速很快,像是怕她會打斷,又怕她拒絕,還趕緊補充,“是之前品牌找我帶貨送的樣品,多給了一臺,還沒用過的。”

徐相悅:“……”怎麽這還有糖衣炮彈,快迷糊了,真的:)

“……不用,我家有的。”她嘆口氣,有些無奈的應道,“電器不用容易壞,你可以掛到二手交易平臺去變個現。”

聞度溫聲應了句好,猶豫了兩秒,說了句:“那就……晚上見?”

語氣裏那一點點的試探毫不遮掩,如此明顯,徐相悅立刻就感覺到了。

她好像看見小時候的自己,坐在教室裏,然後分到隔壁班的好朋友在課間時跑到教室門口,探頭探腦往裏瞧。

看見她了嘶撕兩聲吸引她的註意,問她:“徐相悅,要一起去跳繩嗎?”

當年邀請她一起參加活動的是誰已經不記得了,但想著想著,又覺得那張面目模糊的臉孔上五官漸漸清晰,變成了聞度的樣子。

她囧囧有神的沈默片刻,嗯了聲,“好,晚上見。”

掛了電話,她嘆口氣,往後一仰,靠進搖椅裏晃了兩下。

腦子裏還在想之前冒出來的那個問題,我不會真的有當戀愛腦的潛質吧?不應該啊,我身邊也沒哪個是戀愛腦的,學都沒得學,難道……是遺傳?

不行,我得回去問問。

這個問題不管問徐彬還是問謝溫玉都不適合,於是她只能想辦法跟老太太打聽。

老太太這兩天熱傷風,鼻塞黃涕還伴隨著咽喉腫痛,葉晴光說家裏有個常吃的藥沒了,讓徐相悅幫忙開點,本來是她要來拿的,但徐相悅決定自己送回去。

至於為什麽,大概是她當時在不斷提醒自己,不要被聞度影響自己太多,她還有很多事要做,不該將太多註意力放在這上面。

感情這件事,就像一個湖泊,綠寶石一樣的水面清澈平靜,被徐徐微風吹皺一池春水,她站在湖邊,既覺得這裏風光優美令人神往,又覺得水深多險,只能一再叮囑自己一定要加倍小心。

誰知道有用沒用呢?徐相悅頭一回對自己產生了不太自信的情緒。

拎著藥回到家,老太太正捧著平板電腦,戴著老花鏡,在餐桌前正襟危坐,手指不停的戳來戳去,徐相悅還以為她是在什麽文獻之類,結果湊近了一看,竟然是憤怒的小鳥。

“……奶奶你怎麽在玩這個游戲啊?”徐相悅有些驚訝,“這個游戲是不是好老了,居然還活著嗎?”

“不知道誒,晴光給我弄的。”老太太開口說話,聲音嗡嗡的,鼻音重得不得了,但看著人很精神,“我們班的池老師可厲害了,才一個星期就全部打通關了,我要向他學習!”

說的應該是她在老年大學的老師,但徐相悅很好奇:“你們池老師多大年紀啊?”

“二十多歲吧,哦對了,跟晴光是同學。”老太太回答道,低頭接著玩游戲。

徐相悅哦了聲,說這麽巧啊。

說完把藥拆了,盯著老太太吃下,才問葉晴光去哪兒了。

“隔壁的老張,家裏電腦出問題了,叫她過去幫忙看看。”

“晚上咱們吃什麽呀?”徐相悅接著問,“我得早點吃飯,一會兒還要出去呢。”

“你晚上有事怎麽現在跑回來,去幹什麽?”老太太擡頭,有些奇怪的問,“約會嗎?”

徐相悅連忙搖頭,“當然不是,就是去看演出而已。”

說完還忍不住眨了一下眼。

老太太看她就覺得她心裏有鬼,嘖了聲,心說孩子大了就是心眼多。

但她沒追問,只道:“那你隨便去冰箱找點吃的吧,煮個面咯,中午晴光做的有小炒肉和燉牛腩,還剩著有,應該夠你吃了。”

徐相悅誒的應了聲,起身往廚房去,在冰箱裏拿了一小包手工面,水開下面,面條出鍋的時候,微波爐也發出了叮的一聲。

煮面條的時候水放少了,煮出來既不像湯面,也做不了拌面,徐相悅也不在意,把熱好的肉往上面一倒,端著碗就出去了。

老太太看一眼,覺得這面一般,但也沒說什麽,反正能吃就行。

“奶奶。”徐相悅一邊用筷子卷著面條塞進嘴裏,一邊跟老太太說話,“我們科室的王紹樊你認識嗎?”

老太太戳著電腦屏幕調整彈弓高度,嗯了聲,“怎麽了?”

“他去年不是和前妻離婚了嗎,又找了一個女朋友誒,可漂亮了。”徐相悅說道,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就是閑著沒事講八卦。

老太太聽了就說:“這有什麽奇怪的,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記得小王還年輕得很,四十都不到?別說他了,就是你爸,不也是離婚了再找個年輕漂亮的?”

徐相悅:“……”

聽起來怪怪的,好像是說她爸為了找個年輕漂亮的才離婚似的。但這不重要。

“但是前天聽他說分手了,女孩兒不是我們這一行的,不太理解他的工作。”她將王醫生的事說了,著重提起後來王醫生關於找對象最好還是找同行的言論,然後道,“我說我爸媽分開後找的也不是同行,不也過得很好,主要是看人。”

“奶奶你說對吧?”她低頭吃了一塊肉,還誇了句好吃。

老太太哼了聲:“就是不夠喜歡唄,要是夠喜歡,別說及時回信息了,就是被對方打了一巴掌,都得心疼人家手打疼沒有。”

徐相悅腦海裏閃過一些畫面,眨眨眼:“不能夠吧,不至於這麽誇張吧,反正我沒見過。”

“你見過,你怎麽沒見過,只是年紀小忘了而已。”老太太頭也不擡,“你爸跟你媽感情好的時候,黏糊得都讓人沒眼看,送早餐宵夜什麽就不說了,實習那會兒他們在一個單位,每天你爸都得去接,去幫人家幹活,積極得不得了,人家都跟我說,何教授你兒子真是個二十四孝男朋友,可不嘛,對親媽都沒這麽孝過。”

她絮絮說起徐彬年輕時談戀愛,天天煲電話粥,家裏電話費猛漲,每到休息日就去找謝溫玉,恨不得長在人家那裏不回來,言聽計從,讓往東不敢往西,還幫她改論文,甚至想把自己的一作給謝溫玉。

“你媽不肯要,說這怎麽行,我又不是不會寫,後來他們合寫過幾篇,你去找應該能找到的。”老太太嘆口氣,“但是看完以後不要說,不要影響他們現在的生活,是你爸沒出息,才沒留住你媽,他但凡上進點,都不會是現在這樣。”

徐相悅一邊聽一邊在心裏哀嚎,天殺的,我就說我們家有戀愛腦基因吧?!

我爹的戀愛腦勁頭怕不是已經逆轉錄到精/子裏然後隱性遺傳給我了吧:)

聽完又哦了聲,沒說自己其實搜過家裏所有人的論文,早就知道這事了。

說了又能怎樣呢,哪一對分開的夫妻沒有過甜蜜的時光?只是就像人的真心也是瞬息萬變,生活的瑣碎會磨平一切。

吃完面,葉晴光還沒回來,徐相悅對老太太說了句別玩這麽久游戲,又覺得有意思,幹脆也把安裝包拷走了。

演出在容城大劇院,倒是離家裏不遠,加上周末交通還不錯,徐相悅開車過去只要半個小時。

到了以後一問聞度,他還在半路呢。

不過六點四十五分才開始檢票入場,現在還早,她說了句開車註意安全就把電話掛了。

劇院門口有供游客休息的桌椅,徐相悅挑了張沒人桌子坐下,將平板電腦拿出來。

她本來是想趁這會兒功夫把前一天沒看完的文獻看看,但又覺得實在沒必要,於是停下來欣賞旁邊正在拍照的穿著漢服女孩們。

色彩各異的漢服,有的飄逸有的端莊,以往學習總看到民族大融合這個詞,現在看著眼前這些風格不同的衣裳,說一句朝代大融合倒恰如其分。

徐相悅看了一會兒覺得累了,聞度還沒來,她看看平板電腦,決定玩一會兒剛安裝上的小游戲。

還別說,游戲挺上頭,以至於連聞度什麽時候來的都不知道。

聞度到的時候給她發過信息,但一直沒有回應,他都覺得納悶,不知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也不敢亂猜,這樣容易自己嚇自己。

正當他準備給徐相悅打電話時,就遠遠的看見她正坐在一個穿著配色很敦煌的唐制襦裙的女孩後面那張桌子邊,一身水藍色的連衣裙,頭發紮成麻花辮盤起來,還別著和裙子同顏色的蝴蝶結,陽光落在她的頭上身上,莫名就變得溫柔起來。

他忽然想起當年,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臭男生湊在一起聊到班裏各位女生,說到徐相悅,都一直給了她溫柔的評價。

“長得溫柔,說話也輕聲細語,又有耐心,你看有同學問她問題,哪次不是講到對方聽懂?”

他當時只在一旁聽,什麽都不說,但心裏並不完全認同他們的結論。

他們沒有看到她藏在柔和五官之下的執拗和堅韌,看似矛盾,卻又和諧。

永遠都能保持第一名,哪有那麽容易。

可是她現在在做什麽?坐得那麽端正,側臉的神色透著認真,手裏還拿著平板,難道是在處理工作?

他有些疑惑的向她靠近,不聲不響的,想先看看她在做什麽,如果是在忙工作,就不打擾……

啊?怎麽是在玩憤怒的小鳥啊?!

聞度覺得既無語又好笑,忍不住哭笑不得問道:“你喜歡玩這個啊?”

徐相悅正沈浸在游戲中,背後突然冒出來一個聲音,她被嚇了一跳,手立刻就松開了,還沒完全調好角度的彈弓將小鳥彈了出去,不出意外的失敗了。

她氣得呀,這關她已經玩了十次了!這次是最有感覺的,她本來感覺自己穩過的!

“你有病啊?做什麽突然在背後說話?!”她忍不住朝聞度吼了一句。

眼前溫柔的陽光瞬間就光芒大盛,從冬春變成了盛夏。

聞度:“……”真該讓那群不長眼的來看看,這就是他們公認的溫柔。

—————

被徐相悅吼了一句,聞度先是一楞,隨即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一個戰術後仰:“抱歉。”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道歉再說。

大概是徐相悅惱怒之下嗓門有些大,一旁的路人被聲音吸引,紛紛扭頭疑惑又好奇的望過來。

她立刻就覺得不好意思,臉上一熱,浮現出尷尬和羞惱,想說什麽又不知道怎麽說,最終只能咬著嘴唇不吭聲。

難得見她這樣局促,聞度不禁驚訝,隨即又心軟,甚至有些忍俊不禁,她這個樣子,真的有點像他住院第一天因為害怕接下來要面對的一切,所以打算偷跑結果被她當場抓包的時候。

也是氣呼呼的,板著臉,似乎生氣極了,但那是她特別理直氣壯,不像現在這麽赧然。

有種自己出糗後被大家發現的局促和惱羞成怒,要是有一條縫出現在面前,她肯定跳下去。

聞度有些詭異的共情到了徐相悅此時此刻的心情。

因此他立刻溫聲替她解圍:“我嚇到你了?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剛才看得那麽認真,不是故意的……”

頓了頓,他立刻擡手豎起三根指頭,一臉認真:“我保證沒有下次。”

徐相悅抿著嘴唇看著他,原本她還因為一時情急吼了人有點心虛,但聽到他先道歉,這點心虛立刻就不見了。

他先道歉的,說明是他錯了,所以她沒錯!

沒錯為什麽要心虛?她哼了聲,抱怨道:“那一關我玩了十次!十次!你知道我是怎麽過來的嗎?我馬上就要過了的,結果……”

她說到這裏突然停下,嘆了口氣,面露頹然。

這下聞度更加忍俊不禁了,誰能想到被患者家屬刁難投訴後都還能面不改色的徐醫生,竟然一關游戲就能讓她紅溫。

“這麽難麽?要不要我幫你?”他眨眨眼,把到了嘴邊的笑聲忍回去,眼尾一翹,“就當是我將功贖罪?”

“好啊,你幫我過。”徐相悅聞言立刻點頭,她玩游戲是圖個放松心情,可沒有什麽必須要靠自己全部打通關的雄心壯志和堅持。

聞度擡手看看表,“不過現在當務之急,我們先檢票進場?”

徐相悅點點頭,把平板塞回包裏,接過他遞過來的票,拿在手裏翻過來翻過去的看。

“這個位置是在哪裏?”她問了句,又笑,“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還是第一次來這裏,每次都是路過,從來沒進過這個門。”

“贈票應該位置都不錯。”聞度回答道,接著給她介紹,“我倒是來過幾次,來看話劇和音樂劇,裏面有好幾個廳,舞臺的聲光電效果都不錯。”

他邊說邊指指近在眼前的建築,笑道:“你覺得它像不像一塊鵝卵石?”

徐相悅一楞,仰頭看著這座造型不規則,但線條流暢的建築的一角,疑惑的啊了聲:“像嗎?”

“像的。”聞度笑吟吟的點點頭,示意她看票面上的圖案,“它的設計靈感就是在江邊堆積形成,被不斷沖刷的沙礫。”

說著他轉身指向遠方,“那邊就正好是容江,你看,那裏是電視塔。”

徐相悅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點點頭,“視野很開闊,夜景一定很好看。”

“我們該早點來的。”聞度點頭應是,有些遺憾的對她道,“這裏的樓梯很有特色,拍照特別出片,這次服裝秀的主辦方,在這裏拍了外景的視頻,可能一會兒能看到,上面還有一家很大的琴行,還有展覽可以看。”

徐相悅搖搖頭笑起來:“這有什麽,旅行都知道要有遺憾才好,可以留個念想下次再來,何況這裏就在市內。”

聞度本來想說正是因為它離得太近,就在家門口,才會總想著反正那麽近改天再去也可以,反而不知道下一次再來會是什麽時候。

但話剛到嘴邊,腦子突然就轉了過來,有些不可置信的眨眨眼。

緊接著試探道:“那……改天我們有空再過來?這邊還有圖書館和博物館,正好可以看看,博物館裏面的飯味道還不錯,雖然是跟便利店裏面一樣的,熱一熱就能吃的便當,但那個牌子的速凍產品都不錯,蝦餃包子家裏都常備的……”

他有些緊張,一緊張就不由自主的話多。

這樣一反常態的表現立刻被徐相悅察覺,她扭頭看過去,看見他變得有些勉強的神色,局促緊張,絲毫沒有上一秒的從容自若。

眼睛亮閃閃的,閃爍著的不知道是忐忑,還是雀躍。

徐相悅覺得自己好像在這一瞬間就被他感染了似的,心裏竟然也跟著緊張起來。

“……有空再說吧。”她應了一句,有些倉促的別開頭。

周圍全都是走向劇場的人流,檢票的閘機口開始排起了長隊,熱鬧喧囂的人聲很快就將他們包圍。

徐相悅不由得松了口氣,緩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手心竟然有些淡淡的濡濕,忍不住有些懊惱的嘖了聲。

偏巧這時走在她前面的一個女生正好回頭,頭上配飾的流蘇不小心打到她的臉,對方似乎聽到了她的嘖聲,連忙扶著頭飾回頭道歉:“對不住對不住,不好意思。”

徐相悅一楞,旋即回過神,擺擺手:“……沒事。”

聞度站在她身後,小心的隔開了另一旁因為挽手並肩而朝她擠過來的人,勸對方先好好排隊,徐相悅聽見,扭頭看了一下。

“沒事吧?”聞度見她轉頭,立即詢問道。

徐相悅下意識的搖搖頭,抿著唇,跟著人流往前走,檢票後入場,還要一直往前走。

果然是個很好的位置,在布置好的T型臺邊上,一會兒她可以將從他們面前走過的模特看得一清二楚,視線毫無阻擋。

徐相悅滿意的笑笑,跟聞度說這個位子是真不錯。

聞度笑著應是,見有人從他們身邊經過,便伸手抓住她胳膊往自己這邊帶了帶,沒等徐相悅反應過來就松了手。

“坐吧,還得等一會兒才開場。”

徐相悅剛坐下,他就問她要平板電腦,笑著道:“趁還有時間先看看,提前找找手感。”

徐相悅對他這個說法持懷疑態度,演出都要開始了,現在找手感的意義是?

猶豫兩秒,她還是問了,“你也喜歡玩這個游戲嗎?”

聞度剛要回答,就聽她自言自語似的繼續道:“好吧,給你玩,一定要幫我過了這一關,我玩了十次,馬上就要過了的,要不是因為你……”

好家夥,還記著這事呢!你怎麽知道你第十一次一定成功?說不定還是失敗了呢。

人總是會美化那條沒有走的路,信誓旦旦如果自己做了另一個選擇一定會成功,就連徐相悅也未能免俗。

但聞度看著她嘟囔不忿的模樣又忍俊不禁,連忙應是:“確實是我不對,你放心,我一定幫你過了這關。”

徐相悅歪頭瞥他一眼,將平板電腦解鎖遞了過去。

然後目不轉睛的看著他接下來的一舉一動。

看他點開游戲,進入主界面,選擇關卡……徐相悅很難說自己到底是個什麽心情,一方面希望他一把就過,自己可以接著玩下一關,但另一方面又暗戳戳的希望他和自己一樣。

那樣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笑話他了!哼哼!

“這個游戲我以前也玩過,打到最新那一關之後等了很久也沒更新,就卸載了。”聞度一邊跟她說話,一邊按住了屏幕上的彈弓圖標。

徐相悅敷衍的哦了聲,依舊專註看著他的動作。

聞度的眼角餘光掃到她的臉,不由得心裏失笑,看來確實是非常在意這一關了,就是怎麽感覺有點莫名其妙的勝負欲?

不過既然這樣,他確實得好好玩,盡量一次過關,不然多對不起她寄予的厚望。

但多年沒玩過的游戲,手感全無,除非人品爆發,否則很難一擊即中。

果然第一次就失敗了,看著小鳥半路隕落,闖關失敗的提示讓聞度一陣不好意思,下意識扭頭向徐相悅解釋:“彈弓的角度不太好找,我再試試?”

徐相悅一點都不介意,笑瞇瞇的點點頭,聲音溫和極了,“沒事,你慢慢玩,玩十次二十次都可以,只要過了就行。”

甚至能聽得出一點若隱若現的雀躍。

聞度覺得好像哪裏怪怪的,但又不確定,周圍的空位已經差不多都來了觀眾,演出很快就開始,他沒時間細品她這是什麽意思,趕緊開了下一把。

然而第二次還是失敗了,就差一點點,接著第三次仍然失敗,但比上一次離成功又近了一點,他忍不住松了口氣,感覺自己找到了規律。

“我有感覺了,一把一定行。”他扭頭很有把握的對徐相悅道。

結果就見一直對他笑瞇瞇說不著急的人面色一頓,似乎變得有些不好了,哼聲道:“等你成功了再說吧,立flag容易倒。”

那種奇怪的感覺又浮頭了,不對啊,她那麽想過關,怎麽聽到他說機會大大的,卻不怎麽高興?

不會是覺得他說大話吧?可這話她自己不也說?

她應該不是那種只許州官放火的人,那就是……聞度忍不住眨眨眼,心裏冒出一個猜測,不會是她失敗太多次,就想看他也失敗,然後笑話他吧?

不是吧不是吧……他一面覺得不至於,一面又覺得沒什麽不可能,糾結的時候手指忍不住一松,小鳥被彈飛出去,再次失敗。

聞度這時立刻轉頭去看徐相悅,就見她又變成那副笑瞇瞇的模樣了,也不吐槽他說大話自打嘴巴,而是道:“哎呀,沒過誒,沒事沒事,下一把肯定過。”

聽著是安慰沒錯吧?但語氣可敷衍了,聞度都覺得這人下一秒就要笑出聲來,還是幸災樂禍的那種。

但這還不能完全證實他心裏的猜想。

他笑著應了聲好,集中註意力調整好彈弓的角度,這次終於成功了,他在通關成功的音效聲裏扭頭去看徐相悅,就見她嘴角撇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服氣。

接著棒讀:“哇!你真厲害!謝謝!”

聞度:“……”

原來他剛才的猜測真的沒錯,就怎麽說呢,你是不是有點幼稚了?還是說,比起為了通關成功而高興,其實你更遺憾失去了嘲笑我的機會?

大概是他目光裏的驚訝太明顯,徐相悅有些不好意思,眨眨眼抿了一下嘴唇,半晌才掩飾尷尬似的說了句:“多謝你幫忙。”

說完看一眼他手裏的平板電腦,意思是讓他把平板還給自己。

聞度把平板遞過去,也佯裝什麽都沒看出來,問道:“還有點時間,玩下一關嗎?”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這合適嗎?”

演出就要開始了,你讓我玩游戲?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聞度擡手看看表,一本正經:“還有二十分鐘才開場。”

“那我再玩一會兒。”徐相悅一聽他報時,立刻改變主意。

聞度當即望著她失笑,徐相悅被他笑得臉都熱了,還不好說什麽,只努努嘴,低頭看平板的屏幕。

她開了下一關游戲,不知道是這一關真的針難過,還是她心不在焉,同樣是連敗三次,非常迅速,前後不到兩分鐘。

但她面上繃得住,聞度竟然都沒看出來,倒是在一旁看得有點幹著急。

等下一把重開,在徐相悅快要松手之前,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指。

徐相悅一楞,手腕一抖,差點就要把他甩一邊去,好在最後關頭又忍住了。

她吃驚的轉頭看向聞度,“……你幹什麽?”

“你彈弓的角度有點問題。”聞度一臉淡定,理直氣壯。

抓住她手指的手絲毫沒有退縮或者松開的意思。

倒是讓徐相悅不由自主氣弱,有些訥訥的應了聲哦,然後僵硬著手指任由他幫自己調整彈弓角度。

她的註意力完全沒有放在游戲上,只覺得被他握住的指尖像是被滾水包裹住一般,燙得嚇人,她本能想退縮,可理智卻讓她硬撐。

漸漸就變成了前所未有的遲鈍和僵硬,徐相悅覺得自己正副軀體唯有心臟還在跳動,而且越跳越快。

指尖的熱度順著流淌的血液鉆進心裏,刺激得她雞皮疙瘩從尾椎骨冒出來,轉瞬之間便爬滿脊背。

通關撒花的音效響起,她都好似沒有聽見,反而是身體裏血液奔湧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就在她不知該怎麽辦才好時,眼前的燈光忽然一暗,悠揚的音樂響起,服裝秀開始了。

“剛剛好。”聞度笑道,松開她的手,聲音溫和平緩,“先看表演,游戲待會兒再說。”

徐相悅松口氣,開場開得真的太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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