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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二合一) 你刻舟求劍,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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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二合一) 你刻舟求劍,求……

徐相悅罵完聞度編瞎話之後, 很快就把電話掛了,繼續發了一會兒呆,便將書放回原處, 回到一樓。

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四點多, 陽光雖然還是滾燙, 但已經比正午時好多了,她決定出去走走。

剛下樓, 就聽到徐相亭說:“吶, 我姐下來了, 你跟她說吧,她批準我就要。”

徐相悅聽得一楞,連忙快步走過去, 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奶茶。”徐相亭搶著回答道,指著桌上的袋子,一本正經道, “店員哥哥說他老板請我們喝奶茶, 可是我都不認識老板,萬一騙我的嘞?”

一旁的小李噎了一下,忍不住在心裏吐槽外面瀟灑的老板, 哥你要請人家喝奶茶能不能事先跟人家知會一聲?現在搞得好像我是那個狼外婆, 你高興了:)

好歹已經收到過好幾次聞度給點的外賣了,徐相悅稍微一想便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忍不住無奈的笑笑。

“沒事,我認識老板,喝吧。”她對徐相亭點點頭,又向小李道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沒事。”小李忙擺擺手,解釋道,“聞哥也是剛才臨時交代的,說朋友帶著弟弟來店裏了,讓我給你們點個飲料招待一下,結果小朋友他不知道這事,不肯收。”

說完沖徐相亭豎了一下大拇指,誇獎道:“警惕性很高,繼續保持。”

徐相亭摸摸後腦勺,嘿嘿笑了一下。

徐相悅拍一下他的頭,交代他:“你繼續在這看書,挑一些想買的先拿上,我出去透透氣,一會兒就回來。”

“你去哪兒啊?”徐相亭一臉緊張,“你不會是不想要我了,就把我遺棄在這兒了吧?”

徐相悅:“???”

她伸手揪住他的耳朵用力一擰:“我跟你說你最好心裏有數,什麽書該看什麽書不該看。”

也不知道看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才會這麽想,真當這年頭的天眼系統是擺設啊?警方破案找人的速度能快到你都想不到!

徐相亭嘻嘻笑了兩聲,一臉乖巧的沖她揮揮手:“姐姐再見,早點回來。”

徐相悅翻了個白眼,接過忍著笑的店員遞給她的那杯奶茶,出了書店門口左右看看,選擇往可以看到三角梅的那個方向走。

她一邊走一邊仔細觀察兩旁的建築,雜貨店,糕點房,熟食店,她路過每一家都會稍微停留,但卻從不進去。

只有她知道自己在尋找什麽。

她從塵封記憶的深處翻找出一段略有些驚心動魄的片段,對照著路過的每一處建築,試圖找到一些熟悉感。

就這樣走走停停的走了十幾分鐘,終於在一個立著兩只石獅子的巷口停了下來。

接著聽到旁邊一家魚餅店的老板正舉著手機大聲和對面爭執:“我老鄭在這條街做了三十多年生意,這裏誰不知道我是什麽人,你坑別人我不管,但你要是敢坑我,你就給我等著!”

徐相悅擡頭,看見門楣的白底紅字的招牌上寫著“阿鄭魚餅店”幾個字,熟悉感立刻就出現了。

找到了,就是這裏!

她記得很清楚,當時和聞度跑了一路,都快跑不動了,眼看著就要被後面那條瘋狗追上了,他們慌不擇路的撞進路邊一家小店。

店裏很熱,湯鍋油鍋正在工作,老板娘被他們沖進來的動靜嚇得驚呼出聲,問他們要做什麽。

他們剛喘著氣把被狗追的事說完,外面就響起一陣犬吠。

老板娘一面嘀咕你倆到底怎麽惹了狗了,一面叫丈夫出來看看,穿著老頭衫肩膀上搭著毛巾的老板聽了,抄起棍子就出去打狗。

狗也欺軟怕硬,沒多久就夾著尾巴走了,徐相悅和聞度總算脫離危險。

老板還在外面放聲罵人:“特麽誰家的狗啊?不栓繩是覺得日子過得太舒服了,準備把全副身家都賠給人家是吧?腦子被門夾了的傻逼東西,半夜瘋狗就去你床頭屙屎!”

轉眼多年,老板的中氣還是那麽足啊,徐相悅不由得失笑。

她從魚餅店門口路過,往這條巷子裏走。

說是巷子,其實還是很寬敞的,能容納兩輛家轎並排通過,兩邊幾乎都是些小店,吃的用的,這些都是我家樓下的xx店。

她按著記憶裏去找那家文具店,從頭到尾轉了一圈都沒看到,不由得有些納悶。

原來文具店的位置,現在是一個小超市了,門口趴著一條打瞌睡的黑狗。

重新回到巷口,她左右看看,覺得自己應該沒找錯。

可是文具店怎麽不見了呢?

她索性往魚餅店走,打算問問。

“美女要什麽啊?”老板娘還是和以前差不多模樣,徐相悅一眼就認了出來,再次確認自己沒有找錯。

不過店裏居然賣咖喱魚蛋了,以前可沒有,那時候只是做魚丸魚餅,附近的居民會來買回去,煎炒或者滾湯都是常見的吃法。

“來一份咖喱魚蛋,再稱半斤魚丸和半斤魚餅我回去滾湯。”徐相悅應道,接著問,“老板娘,這條街裏面米店對面那家文具店怎麽沒有了啊?”

“那家店啊,關了好幾年咯。”老板娘先給她裝了咖喱魚蛋,然後一邊裝魚丸一邊解釋,“之前是他們家老兩口在開文具店,後來老頭走了,兩個兒子就開始爭家產,大兒子搶到了這個鋪面,辦了個煙酒證,改成了超市,現在是他家大兒媳婦在做啦。”

老板娘解釋完,好奇的問:“你怎麽打聽這個,你是他家親戚來找人的嗎?”

“不是。”徐相悅搖搖頭,“以前來過這邊,在那家文具店買過東西,結果剛才發現沒找到,還以為自己記錯了。”

“那你應該有五六年沒來過這邊了吧,他家超市都開五六年了。”老板娘稱好魚丸和魚餅,裝好遞給她,“是這樣啦,現在生意難做,今天看到的店,明天還在不在都不好說。”

徐相悅點點頭,掃碼付了錢,道過謝,提著東西往外走,走到路口,想了想,又轉身對著街道拍了張照。

看見老板娘朝她笑著揮揮手,便也回了個笑。

回去比來時快多了,徐相悅覺得沒走一會兒,就見到了那株三角梅,再往前一點,就回到了書店。

還沒進門就聽見徐相亭興奮的聲音,在那兒說什麽最喜歡的是第二部,劇情比較爽如何如何,間或摻雜著兩句店員的附和。

她忍不住眉頭一挑,看樣子還挺聊得來?

“姐!你回來啦!”徐相亭先發現了她,立刻問,“你去哪兒了?”

“去吃好吃的了。”她笑瞇瞇的舉起手裏的東西朝他示意。

徐相亭抱怨她不帶自己,她便笑著調侃回去:“我要是帶你去,你就失去了這一次和同好相談甚歡的機會,不會遺憾嗎?”

徐相亭嘿嘿笑了兩聲,說已經找好了要買的書。

趁他去拿書的時候,徐相悅靠在櫃臺邊發了一條朋友圈。

她的微信加了有一些病人,又懶得註冊第二個號,所以工作和生活在這個軟件裏有時候分不太清,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她現在已經很少在朋友圈發跟自己私事有關的內容。

但今天確實有些忍不住,如果不是心血來潮來了這邊,也許她會很久以後才知道原來那家店已經不在了。

又或者在發現之前,她就已經把這段記憶徹底遺忘。

聞度傍晚在網友推薦的一家飯店吃完飯回到民宿,剛結束和關夏禾他們的群語音通話,隨手點進朋友圈,就看到徐相悅發的朋友圈。

【徐相悅:故地重游就像一次刻舟求劍。[圖片×3]】

他點開圖片仔細一看,是離書店不遠的一條街巷,她怎麽會去那邊故地重游?

聞度努力想了好一會兒也想不起來,懷疑是自己吃多了腦子缺氧,總覺得下一秒就想起來了,可是又死活差那麽一點,讓他有種在游戲裏撞上空氣墻的無語。

正準備直接去問徐相悅,信息都編寫好了,剛要發送,他又忽然一楞。

他好像想起來了……

那一年他被狗追,徐相悅帶著他跑的時候,好像就是這裏吧?

他將還沒發送的信息刪了,退出聊天頁面,重新找到徐相悅發的照片仔細看了一遍。

最後確定就是那裏,巷口的石獅子這對著的那家魚餅店,旁邊那家賣車輪餅的,他有一段時間特別喜歡,天天光顧。

那她的故地重游,是指發生這件事的故地,還是另有故事?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再也打消不了。

還是得問,但是要換一個說法,直接問她:【你怎麽去這邊了?你拍的石獅子斜對面有一家賣車輪餅的,芋泥味的很好吃,你吃了嗎?】

徐相悅這會兒正翹著二郎腿在剝花生吃,聽到手機響,將花生仁塞進嘴裏後拍拍手,拿過手機看信息。

看了忍不住嘖一聲,不早說,都回來了,吃什麽吃!

徐相悅:【沒有,你的情報來得太晚了,我吃了它隔壁的咖喱魚蛋。】

聞度:【下次我請你吃[機智]】

發完沒等徐相悅回覆,他就接著問:【是不是店裏找不到喜歡的書,不然怎麽會突然來什麽故地重游?】

你刻舟求劍,求的是什麽劍?

還是那句話,徐相悅又不傻,怎麽可能看不出他真正想問的是什麽。

但是她不想這麽讓他這麽容易就得到答案。

而且還是一個她用膝蓋想,都能想到他一定會滿意的答案。

於是她反問:【這個問題的答案重要嗎?我看書看累了到處走走不行嗎[左哼哼]】

聞度看了失笑,直接往沙發上一躺,將手機舉起來打字:【當然重要,我這是在做市場調查,看看客人喜歡什麽樣的書,方便有針對性的補貨。】

徐相悅撇撇嘴,心說你最好是。

“阿悅,阿亭,洗手吃飯了。”廚房傳出來大人叫吃飯的聲音,她想刁難聞度的計劃瞬間流產。

她嘖了聲,回覆他:【我沒有仔細看都有什麽書,這個調查實在配合不上,讓你失望了。】

徐相悅:【倒是想起來有的人被狗追得四處亂竄,特地去看了看當年的事發地,結果發現我當時去的那家文具店已經沒有了,變成一家小超市。】

徐相悅:【聽魚餅店的老板娘說,那個鋪面已經是開文具店那對老夫妻的大兒子的了,老爺爺也去世了,覺得有些物是人非而已。】

匆匆發完信息,就趕緊把手機一放,起身去廚房洗手。

聞度看到這幾條回覆,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好。

他比徐相悅更早知道那家店發生的變遷,甚至比她從魚餅店老板娘聽說的知道得更多。

那家的老人之所以去世得這麽快,是因為起夜摔倒以後,老太太慌了神,沒第一時間給120打電話,而是給兩個兒子打,想讓他們回來送老伴去醫院,可是大兒子說小弟離得近,先讓他回去吧,小兒子說大哥都不回,憑什麽我回,他可是長子,而且打120叫急救車不比等他們回去快?

於是就這麽耽誤了一段時間,等送去醫院沒多久,就聽說人沒了。

這都是聞度在家時聽到隔壁那些大姐阿姨們閑聊說的。

他不知道要不要告訴徐相悅,這不是什麽聽了能讓人高興的事。

但他又想,她在醫院也許見過更多比這還離譜的事,聊天嘛,當然是有什麽聊什麽,擔心話題是不是沒營養、在意八卦會不會沒意思,根本聊不起來。

於是等徐相悅半個小時後啃著一塊西瓜從飯廳回來,再打開手機,就看到了一大串聞度發來的消息。

打頭就是:【這事我也聽我爸說過,說是……】

後面就是那家人的事了,徐相悅看完才知道原來背後還有這樣的隱情,真是既讓她驚訝,又讓她覺得毫不意外。

她很簡單粗暴的回覆自己對於這事的看法:【子女不和,多半是老人無德,倆兒子還能這樣,說明家庭教育有點問題。】

回覆完以後立刻轉移話題,問他:【你在容南采風成果如何?】

總不能只采出來一個動物成精的腦洞吧?

聞度見她問這個,立刻就不累了,從沙發上坐起來,盤著腿,捧著手機打字的手指頭都快點出殘影來了,一邊發信息一邊腳大拇趾不自覺的翹動著。

他很高興,滿心愉快的跟她分享這幾天遇到的小事。

在粉店看大爺們下棋聽他們鬥嘴,去快遞站給外地的朋友寄荔枝時見到老板養的小土狗吃得超胖,民宿的老板娘做菜很好吃昨天還請他吃了南乳炸雞翅,民宿對面藥店的老板每天都要負責給小孩輔導作業天天被氣得罵娘……

徐相悅看得忍俊不禁,正好徐相亭哼著“鼠牛功夫高”過來,立刻就問:“你是不是要考期末試了?”

徐相亭一頓:“……”

隨即尖叫:“啊啊啊!大晚上不準講鬼故事!!!”

—————

周二中午一點多,徐相悅從神經內科會診完病人回來,剛踏進辦公室的門,就聽到座機和手機鈴聲同時響起。

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先接哪個。

好在下一秒夏知年就拿起了聽筒:“你好,肛腸科。”

徐相悅松口氣,接起自己的私人電話,看到是聞度打來的,就知道肯定不是什麽特別重要的事,便一邊問他什麽事,一邊支著耳朵聽夏知年接電話。

夏知年見她盯著自己,還回頭沖她做了個口型:急診。

徐相悅點點頭,走到門口,聽聞度在另一邊道:“我從容南回來了,之前說要給你拿書,你看今天方便麽,晚上請你吃飯?”

“我今天值班。”徐相悅嘆口氣,笑道,“看來今天是不行了,要不……”

她剛想說明天吧,明天雖然也是手術日,但安排的手術也不多,下午應該是能早點走的,她可以去他書店拿了,順路給葉晴光帶回去。

但話沒說完,就被聞度打斷了,“沒關系,我晚上給你送過去吧,正好……順路。”

順路?徐相悅眉頭一挑,問道:“你來這邊是要辦什麽事?”

“去銀行辦一下業務。”聞度解釋得一本正經,“我有張銀行卡突然被凍結了,打電話問銀行,估計是因為我晚上購物太多了?”

徐相悅都沒問他到底大半夜激情購物都買什麽了,就奇怪:“哪個銀行?你家附近沒有網點?不應該啊。”

話音剛落就聽見那邊的呼吸聲都頓了兩秒。

biu——正中死穴,不愧是我,徐相悅有些忍俊不禁。

聞度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辯解,沈默了一會兒幹脆跳過她的疑問,問她:“所以晚上方便嗎?”

徐相悅沒來得及回答,就聽夏知年道:“相悅,急診有個急會診,直腸脫垂的,你去看看唄?”

她聲音頓了頓,回頭應了聲好,在門口的掛鉤上隨手拿了副聽診器,一邊往外走一邊對聞度也應了聲好。

“行吧,聞老師這麽好心,我在推辭就是不識好歹了,到的時候提前給我打個電話。”

聞度見她答應了,不由得松口氣,連聲音都變得輕快起來。

徐相悅進了電梯,狀似隨意的道:“那就先這樣,我得去急診會診了,有話見了面再說吧。”

聞度耳朵一熱,應了聲好。

等掛斷電話,他又想起來前兩天徐相悅吐槽他的店門口什麽都沒有,忍不住抿著嘴唇笑了一下。

他收拾好行李箱,換了身衣服,先將要給徐相悅的書裝好,然後將上次從池鶴辦公室拿的公仔盲盒都收拾到一起,提著一個大袋子下樓。

到了樓下想起前兩天有個快遞送到,又開著車跑去快遞驛站取件。

快遞是一位在外旅游的科幻作家朋友寄來的,聞度回到車裏就直接拆了,意外的發現,裏面竟然是一盒巧克力,看包裝上的圖示,巧克力的造型還是人的形狀。

他有些驚訝,想不出來裏面是什麽樣的,到時候問問徐相悅就知道了。

將泡沫箱拿下車扔掉,聞度開車去了店裏。

他給小李拿了一袋荔枝,問他:“這幾天店裏沒什麽事吧?”

“沒事,放心吧,要有事我早給你打電話了。”小李笑著答應道。

聞度連坐都沒坐就要走,“我去苗圃基地一趟,買幾盆花回來,布置一下。”

小李啊了聲,有些驚訝:“店裏?”

“當然,我家裏又不缺花花草草。”聞度失笑,車鑰匙在手指上轉了兩圈,“那你繼續忙,我先走了。”

他要去的苗圃基地在城東郊區,這裏離城很遠,附近是一大片鄉村的田地,有人在這裏開了農家樂,可以吃飯也可以摘水果。

苗圃基地的老板就是村裏的人,也是他在申大時的直系學長,對方畢業後放棄了農科院的研究工作,回鄉辦起了這個苗圃基地,憑著自身的專業知識,和導師校友的資源幫助,苗圃基地磕磕絆絆的發展起來,現在已經在本地頗有名氣了。

“喲,大作家來啦?稀客啊。”聞度剛在基地門口停好車,一個穿著短袖中褲運動鞋,皮膚有些黝黑的青年就迎了過來,笑起來時一口大白牙特別顯眼。

聞度笑著和對方擁抱了一下,拍拍他肩膀,開玩笑道:“我這不是怕經常來會耽誤你工作麽。”

“你少來,你還不如說是怕我讓你幫我幹活,聽著還實際一點。”肖廣晟捶一下他肩膀,笑罵一句,“有事夏迎春,無事鐘無艷,我在你心裏到底是哪個?”

“不能都是你嗎?”聞度一臉無辜,讓他給自己找幾盆好點的藍雪花,“我帶回去種在書店的。”

肖廣晟搭著他肩膀往辦公室走,“先去喝茶,走走走。”

他這邊倒是快樂喝茶了,徐相悅這會兒卻在手術室裏一邊拉鉤一邊跟範思道吐槽中午的急診。

“我剛從神內下來,飯都沒吃就去了,結果到了以後,根本沒找到病人在哪兒,溫見琛還跟我說就在留觀區,在個鬼。”

巡回護士聽了驚訝問道:“不會是跑了吧?”

“應該是,也真是敢跑。”徐相悅沒好氣極了,“直腸脫垂誒,都不怕的嗎?”

“不知者無畏嘛。”範思道笑著應了句,對她說,“下一臺混合痔的,你來做?我給你當一助。”

機會難得,徐相悅聽了立刻點頭:“好啊,晚上請你吃飯。”

下一臺的受術者是徐相悅管床的病人,毛病麽,跟當時的聞度一樣,甚至比他還要輕微一點,實在影響日常生活,就趁著休年假的機會來嘎了。

打麻藥的時候他問麻醉醫生:“給我做手術的是誰啊?”

“徐醫生。”麻醉醫生拍拍他的腿,問他,“麻嗎?”

他卡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問他還有沒有感覺,“呃……沒什麽感覺了。”

頓了頓又說:“是認識的醫生做的啊,那就好,我就不擔心了。”

“這有什麽擔心的。”洗手護士聞言笑道,“你這種手術是最簡單的了。”

“心裏感覺不一樣唄。”病人絮叨,“早知道我就選全麻的了。”

徐相悅這時已經來了,剛把手術衣穿好,聞言嘴角一抽,忍不住想起聞度當時剛開始術前談話就嚷嚷要全麻的樣子。

麻醉滿意,手術開始,徐相悅專註於自己手下的每一個動作,範思道在一旁幫她拉鉤,還跟病人聊上了。

這個病人是做房產銷售的,而且是某知名地產公司銷售部門的優秀員工,俗稱銷冠,據他說的,首富他都接待過。

麻醉醫生就問起房價的事,問現在值不值得買,病人嗐了聲:“醫生你要是剛需,等著住的,覺得價格能接受,還不錯,就買唄,反正自住,但要是改善性住房,不著急的,也可以再等等,說實話,普通人買不到抄底價的,抱著抄底的想法去買,很可能會被半山腰上,主要是看你的需求和能承受什麽樣的價位。”

說完立馬開始給自己拉生意:“你們要是買房可以找我啊,我手頭也有很多不錯的二手房房源,聯系方式我在簽字的時候就寫了,徐醫生肯定知道的。”

要不說人家能當銷冠呢,連做痔瘡手術都不忘工作,有這心態,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手術簡單,很快就結束了,徐相悅休息了半個多小時後,又開始準備接下一臺了。

一直忙到下午下班時間都過了,才從手術室出來,發現外面的天都開始變灰了。

回科室路上她邊走路邊看手機,才看到聞度兩個多小時前發過來的信息。

聞度:【看看我挑的花,怎麽樣,還可以吧[憨笑]】

跟著的是三張照片,全都是花的,蔥郁翠綠的枝葉之間湛藍色的花朵簇簇盛放,看上去清新又漂亮,真的很適合夏天。

藍雪花,徐相悅認得這花,因為她對門的那個女生很喜歡花,將自家陽臺打造成了小小的空中花園,她有時候難得白天在家,在陽臺發呆時,會沾光一飽眼福。

她就養了這種花,有一回她們在電梯裏碰見,隨便找話題緩解尷尬時徐相悅問過,那盆藍色的看起來和繡球有些像的叫什麽花。

“藍雪,耐旱耐熱喜光喜水,真的很適合容城,但是它的花很薄,又很怕水,勤花,但是枝條要是不修剪就很容易雜亂無章。”

於是徐相悅問聞度:【你也打算把它養在陽臺嗎?】

也?這個字眼讓聞度忍不住眉頭一挑。

他這會兒已經在關夏禾和祝餘的住處,就在咖啡店的後邊,是她們居住的小院,這幢臨街的小洋樓是關家長輩們留給關夏禾的財產,前面用來開咖啡店面積剛好,還能省店租。

晚上聚餐吃火鍋,還在備菜,大家散坐在屋檐下和廚房門口,分吃著他帶回來的荔枝。

家裏多了一個叫圓圓的小姑娘,是關夏禾和祝餘資助的學生,剛高考完,打算以後報考容城的學校,所以提前過來熟悉環境,順便打個暑期工掙生活費。

聞度一邊詢問圓圓家裏那邊的事,一邊回覆徐相悅的信息:【我打算把它們養在書店門口,你前幾天不是嫌棄咱們店門口光禿禿的麽,這就給它布置上[偷笑]】

徐相悅:?占我便宜是吧?誰跟你咱們!

徐相悅不搭理他了,聞度都快把手機盯穿了也沒等來回覆,忍不住有些訕訕的蹭蹭鼻尖。

還在心裏自欺欺人,她肯定是忙,沒時間回覆,醫生都這樣的!一定是!

“開飯啦!”廚房裏池鶴喊了聲,聞度連忙起身去幫忙。

一陣忙亂過後,大家終於坐了下來,吃飯的時候池鶴跟聞度聊起他授權開發的IP,“過會了,應該很快就會進入流程,到時候你也宣傳一下?”

“當然,我應該配合的。”聞度用勺子燙牛肉,調侃道,“但是到時候賣不出去可別怪我啊,這年頭付費閱讀很多人都覺得不劃算,也不敢指望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能賣上價錢。”

“商業項目,願賭服輸,賣不出去是我們的問題,不是IP本身的問題。”池鶴笑得有些意味深長,“營銷本身就是一種造神行為。”

“小心別翻車,咱們穩著來。”聞度笑嘻嘻的給他夾肉,“悠著點,我短期內不想再去醫院了。”

池鶴看一眼轉在他面前的清湯鍋,一陣忍俊不禁。

但他還是接著這個話題說了下去,問他:“你微博的那個系列,授權給了沒有?”

聞度聞言一楞:“你看上桂花林那個系列了?”

他在自己的微博上連載條漫已經幾年,除了一些一時興起的腦洞,比如最近的《有痣青年》是屬於這種,講完故事就不再有下文。

能稱得上系列的只有一個,就是《桂花林的小夥伴》。

這個連載故事的主角是住在一片叫桂花林的街區裏的三只小動物,一只阿拉斯加犬、小狐貍和小熊貓,分別指代了聞度和他的兩位發小祝餘和關夏禾。

故事的內容從很早以前開始,說它們一起長大,去了同一個城市讀大學,有很多開心快樂的趣事,也經歷過挫折和迷茫,甚至還有失去親人或者被愛人背叛的痛苦,也因為各自的人生規劃分開過一段時間。

但最後它們一起回到了家鄉,就是這片叫桂花林的街區,小狐貍和小熊貓一起開了一家咖啡店,阿拉呢,繼承了父母留下來的二手書店,決定要將屬於一家人的回憶長久的續寫下去。

故事走的是溫馨治愈風,圖畫也是很經典的繪本風,色調很溫暖明亮,關註聞度的大部分讀者都知道,這其實就是他自己的故事,因為他寫過長文回憶過驟然離世的父親,痛罵過傷害關夏禾的渣男。

一周更新兩到三次的系列條漫,講講他們最近發生的事,就像是身邊隔幾天就約了一起吃飯喝茶小酌的朋友,成為很多讀者打卡的欄目。

很多人都很喜歡這個系列,是因為從中看到了自己,鐵三角經歷的這些事,大家多多少少也經歷過,共鳴感很強,大家在評論區罵過渣男罵過老板,也懷念過青春和家人,評論一多,數據這不就上來了麽。

因此出版社去年將他這幾年發表過的內容整理成冊,出版了單行本,銷量還很不錯。

現在故事進展到鐵三角變成四人組,故事的角色裏多了一只貍花貓,用來指代剛回來的池鶴,是因為以前他真的有過一只散養的自來貍花,後來貓待膩了,又自己走了。

池鶴正是看過這個系列之後,敏銳的察覺到這個IP的商業價值,才會有這一問。

“我覺得很不錯,你考慮一下?”池鶴問道,慢條斯理的吃了口菜。

聞度失笑:“不用考慮,哪天合適我們可以直接簽合同。”

“不怕我坑你?”池鶴挑眉揶揄他,“萬一我騙了你版權走呢?”

“我又不瞎,看錢簽字我還是會的。”聞度淡定的應道,“再說,交朋友的事,也是願賭服輸。”

好耳熟的話,大家聽了都不由得失笑。

吃完飯,幫著收拾完廚房,聞度麻溜撤了,臨上車前不忘從車尾箱翻出一瓶之前大家一起出去吃火鍋時關夏禾買的除味噴霧,仔細往身上噴了一圈。

天已經黑透了,他估計徐相悅已經吃過飯,於是在醫院附近的奶茶店點了幾杯奶茶帶上。

在門口停好車,提著一大堆東西往裏走,走到急診門口時才想起徐相悅交代過到了給她電話。

於是停下來給她打電話,電話很快就接通,沒等他開口,那頭徐相悅就已經語速飛快的道:“到了?等一會兒好不好,我現在要去急診會診。”

聞度下意識的應好,徐相悅下一秒就把電話掛了,他眨眨眼,緩緩轉頭看一眼近在咫尺的急診。

誒,這不巧了麽。

他收起手機,轉身往裏走,剛進自動門,就看見徐相悅從不遠處匆匆走過來。

她今天穿的是綠色的洗手服,手裏還拿著聽診器,走路時微微低著頭,行色匆匆。

其實距離上一次見面也沒過去多久,但在這一刻,聞度真的生出了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這種感覺裏包含著感慨,就像是沒有想到居然還會見面似的。

以至於他忍不住脫口而出喊了一聲:“阿悅!”

徐相悅突然聽到有人像家裏人那樣叫自己,但聲音又不對,不由得一楞,忙擡頭看過去。

就見站在燈光下的青年滿臉笑意,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在明亮的燈光下纖毫畢現,他還提著大包小包,像極了外出許久終於到家的歸人。

她頓時又楞住,然而下一秒,腳步卻似不聽使喚的向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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