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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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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番外二

◎薔薇科過敏◎

天還沒亮透,葉蘭綃便出發去了學校,她第一次走這條公交線路,因此要比其他同學提早出發。

教室裏還沒什麽人,劉軍倒是來得早,已經端坐在座位上大聲讀英語了。劉軍的英語發音慘不忍睹,葉蘭綃似乎預判到和這裏的環境碰撞後,他會因為口語自卑了。

劉軍今日穿著新發的今輔中學深藍色校服,整個人筆挺挺的,面貌雖沒大變,但氣質也算煥然一新。

葉蘭綃剛把書包放下,劉軍便提醒道:“去三輔樓的校務處領你的校服吧。”

“這麽早,校務處就開了門嗎?”葉蘭綃問。

劉軍神色有些猶豫,隔了一會兒才說:“校務處開門很早的。”

葉蘭綃沒多想,轉身朝樓下走去。

葉蘭綃來到三輔樓,發現輔樓的大門果然開了。她的視線在一個個門牌上逡巡,終於在大樓第一層的末端找到了“校務處”的牌子。

隱隱聽見門後有暧昧喘息的動靜,葉蘭綃想敲門的手猛然停住了,她把視線從微微敞開的門縫中看去,只見一個女生蹲在一個男生面前,頭部賣力地起伏。男生靠在墻上,眼睛半閉著,似是享受。

——男生是著名的梁峪寧,女生則是彭夏。

葉蘭綃意識到不對勁,轉身便準備離開。誰知過道裏傳來男生的聲音:“喲,鄉下來的新同學,早上好,一大早在校務處門口鬼鬼祟祟幹什麽?”

張思澤眼神玩味地看著她,堵住了她的去路,順便給門後的人明示了她的身份。

如果說葉蘭綃昨天還在懷疑張思澤的惡意的話,今天她已經斷定這個狗男人和她上輩子有仇,這輩子也要不死不休那種。她盯著張思澤,終於發現了他的眉眼處有幾分熟悉,黑色潮汐在她的眼中翻騰了幾轉,很快便被壓了下去。

身後的門被打開了,梁峪寧走了出來,身上有宿醉的味道。

他把她圈在小角落裏,低頭,視線與她平齊:“新同學,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知道深淺吧?”

她態度坦然起來:“我沒見過您,不認識您,永遠也不會認識,自然沒什麽可說。”

梁峪寧想不到她會這麽回答,為了洗脫嫌疑,居然話說得這麽不留餘地,什麽永遠也不會認識他。她不知道全校最繞不開的人就是他嗎?

“我可是認識您呢,”他學著她小學究的語氣,“您叫葉蘭綃對嗎?‘一曲紅綃不知數’的那個‘綃’?您要來今輔交流的文件還是我幫忙蓋章的呢。”

梁峪寧有一個巨大的優點,記性很好,只要進入他視線的東西,他幾乎都能記住,葉蘭綃的名字有些獨特,他多看了兩眼便記住了。

再加上這次的交流生中只有她一個女生,梁峪寧很快就把名字和她本人對號入座。

葉蘭綃氣結,感覺過敏引起的眼眶發紅的毛病更嚴重了,眼眶似乎都要腫起來了。

葉蘭綃坐在教室裏,直觀地感受到了今輔中學的強大之處。

這裏的老師講課深入淺出,旁征博引,能迅速洞察學生的心理並及時作出反饋。他們的教學工具多樣,很多教材教具都引進自國內外教學一線,能將知識直觀地傳達給學生。

葉蘭綃快樂地吸收著課堂上的知識,不管面對怎樣的環境,她一直是一個很珍惜學習機會的好學生。

下課鈴響起的時候,葉蘭綃拿起保溫杯去飲水機裏接水,張思澤正好在旁邊和一個男生打鬧,張思澤一推,那個男生便撞向葉蘭綃,葉蘭綃手中的杯子掉落,熱水濺起,潑濕一片地面。

“對不起啊同學,不小心碰掉你的保溫杯。”張思澤故技重施,嘴上說著道歉的話,手上做著欠揍的事。

葉蘭綃蹲下去撿杯子,張思澤用腳像運足球一樣運走了杯子,杯子被男生們哄搶著,在過道上叮叮哐哐地響了起來。

葉蘭綃知道,有人組織了這場對她個人的霸淩。

一直到上課鈴響,葉蘭綃才找到了她的杯子,粉色貓咪圖案、胖墩墩的保溫杯已經凹下去又凸起來、顏色駁雜難辨了。

葉蘭綃撿起杯子,把它珍而重之地放進了杯套裏,就好像它完好時那樣。

她端坐在座位上,醉心於學習,對周遭的一切置之不理,也沒有向老師告狀的意向。

起哄的少年們反倒局促起來,似乎很滿意她的識相,為她不怎樣動怒;又似乎不滿意她的識相,同樣是為她不怎樣動怒。

雖然他們家境優越,見多識廣,但畢竟沒真正歷過什麽事,他們在這個落後地區來的交流生身上發現了一種仿佛歷經世事的沈穩氣象。

張思澤神色郁郁,葉蘭綃知道他遲早還會出手對付自己。

梁峪寧旁觀了這場風波,他從高高壘起的書縫裏看去,女生白色花蕾絲衣領一絲不茍地遮住脖子,花托托舉著一個虔誠的小學究腦袋,她坐在那裏,又端莊又乖順的,像望彌撒的中世紀修女。

梁峪寧攤開書,似乎為腦海中對新同學的形容感到好笑,“上語文課上傻了吧。”

他甩了甩頭,像鴨背上過水一般,一下便把腦海中嘈雜的想法甩了出去。

這節課是英語課,今輔中學國際班的大部分同學都有海外背景,英語說得像母語一樣好的人不是沒有。

讓葉蘭綃驚嘆的是,原來他們每個學期都有翻譯作業,由學生組成翻譯小組直接對接原作者進行翻譯,如果翻譯出色,那麽學校的出版社就會考慮幫學生出版這本書。

葉蘭綃手上便拿著梁峪寧和幾個同學去年合作翻譯的書,書拿在手上有些分量,有12個part,葉蘭綃通過序言知道梁峪寧翻譯了後5個part。

這是一本奇幻冒險類讀物,這類書有一段時間很是風靡,書的總體脈絡便是一個鄉村牧羊少年通過種種努力,最終鬥敗惡龍、成為英雄、走上人生巔峰。不知道梁峪寧自己信不信了。

葉蘭綃很熟悉這類敘事,她承認梁峪寧的優秀,也承認梁峪寧的討巧。

英語老師看著新來的五個學生,呼籲各個班級小組將他們吸納進去,不讓任何一個學生落單。

劉軍被吸納進了張思澤所在的翻譯小組,葉蘭綃知道了他們早上的勾當,其他三個男生也懵懂地被接納。

只有葉蘭綃落單了。

班級裏的動向是十分明顯的,在座的各位也都是聰明人,知道葉蘭綃明裏暗裏得罪了人。

“老師,我一個人也能組成一支隊伍,還有哪些書沒被翻譯,我可以和原作者聯系。”葉蘭綃不卑不亢地對老師說。

英語老師無奈地掃視了一遍講臺下的學生,沒有學生響應她,只得說:“還剩下一本極為晦澀、即使在原作者本國也是傳播量極少的書,你確定要翻譯嗎?”

葉蘭綃接過這本書,一下子便被吸引了,書的封面是一大朵旋覆花,粗略翻譯一下便是《旋覆花夢》,剛好她家就住在旋覆花園,那是一個一想起便令她動容的地方。

葉蘭綃覺得這是天時地利的巧合。

“下課後我把作者的聯系方式發給你,你要自己去聯系。”

英語老師說完又補充到,“翻譯不出來也不要死磕,裏面迷惑的詞匯太多。”

葉蘭綃迫不及待地翻開了書,果然作者用了一種極為晦澀的表達去描述極為玄妙的夢境。

這本書太小眾了,和其他同學翻譯的書都不一樣。那些書是大眾可以讀的通俗讀物,能極大滿足譯者的虛榮心和成就感。

葉蘭綃把《旋覆花夢》定義為孤獨問道者的私密囈語,是只有自己和他的知己才能讀懂的加碼語言。

班上傳來一片嘲笑聲,張思澤欠欠的聲音響起:“牛皮要被她吹大了,一個人翻譯一本書,其他功課不學了嗎?”

英語老師感受到了班裏同學對葉蘭綃的排斥,言語間多了份維護:“張思澤,眼睛別總盯著其他同學,你把這段話翻譯一下。”

張思澤懶洋洋地站起來,磕磕絆絆地翻譯起來。葉蘭綃發現,相較於其他國際班的學生,張思澤的英文翻譯能力很有限,她猜測他是班上為數不多走後門進來的學生。

葉蘭綃放學後便給原作者Charles.Z.H發了一封言辭懇切的郵件,希望他能添加她的聯系方式,這樣他們能更方便的交流,發完便充滿期待地等待他的回覆。

班裏的同學大多數沒走,都留在學校上晚自習。

看見葉蘭綃老神在在地坐在座位上,班主任白老師叫她:“怎麽還不去領校服?校領導馬上要來視察學生的儀容儀表了。昨天我就讓班委通知你去校管理處領校服,今天你還穿著私服晃蕩了一天。”

葉蘭綃連聲抱歉,班主任絮絮叨叨地出了門。

葉蘭綃覺得他其實人不壞,只是有些唯上主義和虛榮,愛做表面功夫,心思很淺。

葉蘭綃正要去校管理處,彭夏叫住她,手裏拿著一套校服:“你的校服我昨天幫你拿了。”

葉蘭綃了然地接過校服,銀色金屬紐扣在深藍色校服上發出泠泠冷光,一如今輔中學的作風,華美又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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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擱了這麽久,食堂都快下班了。葉蘭綃只好去烘焙店買吃的。

她喜歡學校烘焙店裏的烤紅薯和烤雞蛋。

烤紅薯沒有絲毫經絡,烤到流心,一口下去,香甜味道滑入腹腔;烤雞蛋挑的雞蛋個個又大又圓潤,烤出來的蛋白則呈現一種淡淡的焦黃色,邊緣很有嚼勁,蛋黃有一種幹香,趁熱吃下去,仿佛能吃到火的香味。

葉蘭綃坐在烘焙店吃完了烤雞蛋,握著烤紅薯向教學樓走去。

四月份的天氣有些熱了,葉蘭綃把校服外套拿在手上,只穿著白色襯衫走進教室。

教室裏安靜極了,想必同學們都整理好了妝發服飾,等待教導主任過來驗收成果。

她剛一推開教室門,一盆涼水兜頭澆下,把她的襯衫和外套都弄濕了。那水還帶著濃濃的腥氣,呈現一種不正常的淡紅色。

葉蘭綃低頭,在盆裏發現了一塊用過的姨媽巾,一抹淡紅從姨媽巾滲透出來,她眼尖地看到用過的地方是黑紅黑紅的顏色。

葉蘭綃想不出有誰會幹如此下作又刁鉆的事,要是她知道是誰,她會把姨媽巾塞進那個人嘴裏。

周圍鴉雀無聲,所有的同學都在回頭看她。

葉蘭綃懷著滿腔上湧的血氣,知道今天這一戰避無可避了。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彭夏,彭夏面色有些慘然,葉蘭綃只把目光在她臉上稍做停留;她去看劉軍,劉軍低著頭不敢看她;她又找了找張思澤,發現張思澤早不知去向,這人向來是不上晚自習的。

葉蘭綃拎起那片姨媽巾,向離自己最近的梁峪寧甩去。

梁峪寧避了一下,怒道:“你是瘋了嗎?”

葉蘭綃不屈不撓,一腳踹翻梁峪寧的凳子,撿起姨媽巾,眼疾手快地把它粘在了梁峪寧臉上,梁峪寧一閃,姨媽巾好巧不巧貼在了他胸前的衣服上。

梁峪寧驚跳起來:“你特麽究竟是 什麽品種的瘋子?”

“我是瘋子?笑話?你們今輔國際1班的人豈不是更瘋?你們聯合起來用這種下作的方式整人,無恥到毫無底線。今天我還真就笑納了這一盆血水,等下教導主任來了我是不會換衣服的,我甚至還要貼著姨媽巾在老師辦公室招搖過市呢!我會貼著它從學校這頭走到那頭,從最前端的教學樓走到最末端的校史館,勢必要名留校史!我還會大聲告訴他們這一切都是你梁峪寧高貴的手筆!”

“都說了不是我!我幹不出來這麽下作的事!”梁峪寧這人很驕傲,一向不屑於解釋,今天卻被逼著解釋了。

“不是你是誰?沒有你的授意會有這麽多狗腿前仆後繼?你到底是低估了自己的影響力,還是高估了自己的道德品質?”葉蘭綃當然知道,依照梁峪寧翩翩貴公子的作風,他幹不出來這事。但今天她要將梁峪寧釘死在恥辱柱上,當她第一個殺的雞,儆那些亂跳的猴。

“我會給你一個交代,但真的不是我。”梁峪寧被葉蘭綃眼中的瘋狂駭住了,他是無法無天不假,但這種“無法無天”是建立在“真英雄方顯真本色”的基礎上,這麽下作這麽小人的事,他羞於啟齒,堅決不認。

“好啊,我等著您的交代。”葉蘭綃笑了,怒氣仿佛一下子就刀槍入庫了,從爆炸辣椒又變回那個乖順的小學究,“您”前“您”後的叫個不停,梁峪寧都驚嘆於她的變臉速度。

周邊同學一句話都不敢說,心裏隱隱有一個念頭:“這鄉下來的姑娘是個混不吝的潑婦,能言善辯的瘋子,第一個讓梁峪寧吃癟的人。”

葉蘭綃坐回座位,梁峪寧卻示意她起身,“去換衣服。”

葉蘭綃不理,任由水珠流淌到地上。

梁峪寧只好伸手拉起她,把她帶離了教室。

梁峪寧把葉蘭綃帶到他在學校的公寓,給她準備了毛巾和新的校服。把她推入了浴室,“去洗個澡。”

葉蘭綃從出了教室就一直不說話,像個木偶。

梁峪寧看葉蘭綃遲遲不動作,站在浴室門口說:“怎麽,怕我動你?我還沒有那麽饑不擇食。”

“您有口罩嗎?”葉蘭綃問。

“口罩?我沒有。”梁峪寧回答。

“我的口罩也濕了,想請您去藥店給我買口罩。”

“你使喚我?”梁峪寧不可置信。

葉蘭綃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拿出他不給她買口罩她就要貼著姨媽巾去游街示眾的架勢。

梁峪寧打了個電話,“藥店的人等下會送過來。”

葉蘭綃這才鉆進浴室,水聲漸起。

梁峪寧走進另一個浴室,準備簡單沖洗一下,他嫌棄得把襯衫丟進了垃圾桶。

梁峪寧一邊走出浴室,一邊擦頭發,他看了一眼另一個浴室的方向,心想,女生洗澡就是麻煩。

突然,他聽見“咚”的一聲傳來。

“葉蘭綃,你沒事吧?”梁峪寧敲了敲門,試探著問。

浴室裏沒有回話的聲音,“葉蘭綃,葉蘭綃!”他又連叫了兩聲。

梁峪寧已經基本斷定,裏面的人出了事,該不會是洗澡時滑倒,把自己摔暈了吧?

“我進來了?”但願你不要怪我。梁峪寧把門撞開。

只見葉蘭綃躺在地板上,整個人蜷成一團,皮膚是不正常的紅,渾身起滿密密麻麻的疹子。

梁峪寧打了家裏的急救電話。

他把葉蘭綃用浴巾包起來,把她抱坐在腿上,擦幹,手下溫香軟玉的手感讓他不敢用力,剛剛洗過澡的身體又汗濕了。

他給葉蘭綃穿著衣服,刻意不去看她,但視線還是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打滑,就像小時候去原始森林徒步,在滑膩的青苔上一次次狼狽地失足。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如此極致的風景。

“我是個正常的男人。”他給自己找補。

這種鬼鬼祟祟的行徑他此生第一次擁有,他怕她突然醒過來,抓住他奚落一頓,於是他連呼吸都不敢用力,怕驚醒她。

“梁峪寧,您真是太齷齪了!”梁峪寧甚至想到葉蘭綃會這樣罵他。

但葉蘭綃沒有醒,眉頭緊鎖,像是在抗爭著什麽。

梁峪寧慌了,幸好急救車已經到了樓下。

梁家的家庭醫生看著這個陌生面孔的小女孩,以為梁峪寧換了新女友,這種事是常有的。

醫生把葉蘭綃推上了車,給她吸上了氧氣,轉頭對梁峪寧說:“這是嚴重的過敏性休克,恐怕現在內臟都水腫了。”

葉蘭綃睜開眼睛,似乎是一間寬敞的病房。

“你醒了?”班主任白老師疲倦的聲音傳來。

葉蘭綃想說話,卻發現喉嚨像吞了刀片,痛得說不出話。

“先別說話。”白老師忙說。

葉蘭綃還是掙紮著要說,白老師俯身去聽,只聽見她說:“不要給給……我家裏……打電話。”

白老師說:“怎麽會不打?昨晚就打了。孩子的健康和安全不僅是學校的責任,還是家長的責任!”

葉蘭綃心塞到閉上眼睛。

不過白老師也明白葉蘭綃的忌諱,這個孩子沒有爸爸媽媽,也沒有爺爺奶奶,唯一的親人是一個90歲高齡的太奶奶。老人家一般經不住事。

白老師正講著他的“健康經”,梁峪寧拿著飯盒走了進來。

白老師和梁峪寧眼神接觸了那麽一瞬,白老師便對葉蘭綃說:“好好養病,早日回校,同學們都惦記著你。”

葉蘭綃終於從梁峪寧這裏知道了昨天的詳細情況:

她在梁峪寧的浴室裏使用的沐浴產品中含有大量的白桃、杏仁等薔薇科植物成分,而且浴室裏的空氣清新劑中也含有薔薇科植物成分,這引發了她的過敏性休克,隨之而來的是呼吸道紅腫。

梁峪寧一項一項說著她的病癥,葉蘭綃心不在焉的。

“醫生搶救了你6個小時,你知道嗎?”梁峪寧心有戚戚地說。

葉蘭綃喝著牛排湯,嗓子終於潤了起來。

“為什麽沐浴露中有薔薇科植物成分,我看了配料表,明明沒有。”

“那個沐浴露是別人送的,說是中醫世家的獨家配方,私人手作,瓶子是套用的。”梁峪寧艱難地說。

葉蘭綃終於承認,她和S國A市的一切都八字帶沖。

先是一下車滿坑滿谷的薔薇花,然後是糟心又莫名其妙的同學,再是這個假配料表的三無產品沐浴露。

“我會對你這次的過敏負責的。”梁峪寧萬分歉疚地說。

葉蘭綃回覆到冷淡的小學究狀態:“您不用負什麽責,保持適度的距離就好,我寧願自己不認識您,永遠不認識。”

梁峪寧臉上閃過一絲狼狽,推開門走出去。

葉蘭綃喝完湯後,便打了個視頻電話。

接電話的是葉灼灼,她是葉蘭綃不知道隔了多少代的遠房親戚,智商只有8歲。因為她是個石女,沒有嫁人的價值,被家人拋棄,葉蘭綃的太太(太奶奶)收養了她,在葉蘭綃不在的日子裏,一老一少互相陪伴照應。

“灼灼,太太在家嗎?”葉蘭綃問。

“太太要出門找你呢。”灼灼天真地說。

葉蘭綃眼淚刷得流下來:“快去阻止她,我沒事,我很好,讓她不要出門。”

灼灼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還是知道太太身體不好的,她諾諾點頭:“好的!好的!”起身去追太太。

手機鏡頭在晃,出現了太太圍著一條厚厚綠色抹額的臉,葉蘭綃擦幹眼淚,眉目舒朗,無一郁色。

“太太,我很好。”她說。

太太把頭湊近手機,笑了:“是不錯。”

“快回家去,不要擔心我,我只是老毛病犯了,有點花粉過敏。”

老太太拄著拐杖,葉蘭綃細細給她講述學校的功課是多麽有趣,老師是如何知識淵博,哄著老太太慢悠悠回了家。

梁峪寧站在病房門外看著這一幕,仿佛窺探到這世界上無人領受的戀戀風景,心中湧起一絲半縷酸澀。

他說不上來這是為什麽,這種感受於他太過陌生了。他並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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