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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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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 32 章

◎共死誘惑◎

梁峪寧的船停靠在一個人跡罕至的廢棄碼頭。

下船後,梁峪寧便把葉蘭綃帶到一個鐵皮屋,他讓葉蘭綃換上早已準備好的沖鋒衣和登山鞋,飽飽地吃了一頓飯,就出發了。

向導走在前面開路,兩個光頭走在後面,梁峪寧牽著她走在中間。

他們這次要穿越的是一片尚未開發的雨林,目的地是S國的鄰國F國,F國和S國以前關系平平,偶爾邊境上有點騷亂。

但自從鑭組織掌權後,兩國關系空前緊張,前一段時間還爆發過局部沖突。

梁峪寧一年前和“鑭”交涉過,暗地裏轉移過去不少資產,梁家人有些已經暗度陳倉,登陸F國了。

兩個光頭都是梁峪寧高價從F國雇傭的狠人。

春季的雨林裏潮濕且悶熱,植物繁茂,蛇蟲鼠蟻眾多,葉蘭綃是過敏體質,很快便不知招惹了什麽過敏原,皮膚上都是紅疙瘩。

好在梁峪寧早就準備好了過敏藥。

葉蘭綃一整個白天走下來,渾身又酸又痛又癢,每走一步都是酷刑。

但令眾人詫異的是,她從沒開口抱怨過一句,也沒想著逃跑,非常順從地走在隊伍裏。

天色漸晚,眾人來到一處無人的部落,部落大部分地方已經被草木掩埋,只剩下些許斷壁殘垣。

葉蘭綃看見骸骨散亂地裸露在外,一排頭骨被斧頭從頭頂穿過,釘在地上,像用頭骨圍成的籬笆,不由地全身僵直。

梁峪寧收拾好帳篷,走過來,把葉蘭綃帶到火堆旁烤火,告訴她說這些是部落人的詛咒。

梁峪寧把烤好的紅薯剝去皮,吹涼,餵給葉蘭綃吃。

吃完一個紅薯後,他又餵給她一個雞腿,葉蘭綃吃了幾口後便表示不吃了,梁峪寧把剩下的雞腿通通吃光了。

光頭看著兩人,艷羨地說:“真是一對亡命天涯的有情鴛鴦。”

葉蘭綃沒理會他,低頭不知在想什麽。

夜晚,帳篷外面響起劈劈啪啪的聲音,葉蘭綃還以為是下大雨,好奇地把頭從睡袋裏伸出來探望。

梁峪寧卻叮囑她千萬別打開帳篷,“是雨林白蟻。”

葉蘭綃不得不佩服梁峪寧紮帳篷的手藝,居然這麽密實。

她思考了不到一分鐘第二天應該如何打開帳篷才能躲過白蟻的侵襲,便疲倦地睡著了。

第二天,雨林裏下起了大雨,把趴在帳篷上的白蟻沖得七零八落。

葉蘭綃早餐只吃了一個烤雞蛋,便再也吃不下東西了。

梁峪寧憂心忡忡地宣布啟程。

葉蘭綃越走,越覺得腳步沈重。梁峪寧見狀,把行李給了光頭,背起了她。

葉蘭綃的氣息熱熱的,噴在梁峪寧的脖頸處,有讓他心臟驟停的效果。

梁峪寧知道她發燒了,餵她吃了退燒藥,燒卻遲遲退不下去,不知是過敏引發的發燒還是感冒引起的。

眾人於是商議,加快行進腳步,不在路上多耽擱。

“按這個速度,再行走兩日便到了。”向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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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不再安營紮寨,累了就靠在樹上打盹兒,也不再埋鍋做飯,只吃備好的幹糧。

又行進了半日,眾人停下來歇息。

梁峪寧把壓縮餅幹用水化成糊糊,餵給葉蘭綃吃,還沒餵到嘴邊,葉蘭綃便嘔吐起來。

梁峪寧抱著她,露出這輩子從未有過的驚慌失措的表情。

正當眾人又要啟程時,驟變陡升,有狙擊手不知埋伏在哪裏,一下擊斃了向導和其中一個光頭。

直升機從茂密的雨林上空飛過。

有人拿著喇叭喊:“暴徒不要抵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交出人質,從寬處理!”

邵峋的人來了。

光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死去的兄弟,他們可是有多年作戰經驗的,居然一點也沒發現敵人的蹤跡,不由掂量起對方的實力。

錢重要,命更重要啊!

他迅速做出判斷,唯一的保命符是這個發著燒的女人。

他拔出刀,朝著梁峪寧走來。

梁峪寧見狀,手中的槍已經舉起,“想殺了我,然後帶著她去投誠,對嗎?”

光頭看著黑洞洞的槍口,按下殺意,說:“哪裏?食人之祿,忠君之事,這點職業操守我還是有的。只是想靠近這位姑娘一點,免得他們的槍走火。”

光頭大聲痛罵到:“你們這些雜碎聽好了,這個女人在我們手上,你們要是再放黑槍,我們絕對第一個結果了她!”

雨林裏覆歸寧靜。

三人繼續上路。

向導沒了,他們在雨林中更加艱難起來。

雨林的這個季節總喜歡在夜間下暴雨,這時候山路濕滑,視線模糊,三人不得不躲在帳篷中休息。

光頭自然是怨氣沖天,“早知道你這單這麽危險,我說什麽都不會接的。”

梁峪寧什麽也沒說,只一瞬不瞬地看著葉蘭綃,他不停用酒精棉片擦拭著葉蘭綃高熱的皮膚,眼裏的心疼溢得滿地都是。

葉蘭綃的動靜越來越小了,起先還能答話,後來變成了哼唧,最後是徹底昏迷。

半夜的時候,光頭正睡著,梁峪寧發現葉蘭綃的呼吸突然停了十五吸之久,知道她休克了。

他密密麻麻地吻著葉蘭綃的臉,下定決心,如果葉蘭綃死了,他也會馬上自盡。

但葉蘭綃本來可以不死,對嗎?只要把她交出去,邵峋可以治好她,她沒必要陪著他這個亡命之徒去死。

梁峪寧陷入天人交戰,和葉蘭綃一起死去的誘惑太大了,這個念頭一出現便像雨林裏的植物一樣瘋長。

光頭不敢睡沈,也不敢睡久,半夜醒來,摸了摸葉蘭綃的鼻息,他咆哮起來:“她死了,我們還活得下去嗎?把她交給我!”

他伸手來奪葉蘭綃。

梁峪寧和光頭糾打在一起。

天亮了,光頭躺倒在了血泊裏,梁峪寧腹部也被紮了三刀。

他費力地把手上的臟汙擦幹凈,爬到葉蘭綃的睡袋旁邊,摸了摸她貞靜又蒼白的臉,安寧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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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蘭綃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她一睜開眼,醫生便蜂擁而至,圍著她做了一系列檢查。

邵峋在人群外看著她,他的目光猶如鉛塊,沈甸甸的,繞過人群,砸在她身上。

葉蘭綃想起床上衛生間,邵峋過來抱起她。

“不用,我自己可以。”她說。

但邵峋還是一言不發地抱起了她。

葉蘭綃走到窗邊,發現窗子緊鎖著,窗外有工人忙忙碌碌地在蒔花弄草,那是一架宿根的薔薇,從地上連根拔起,種上了蔦蘿。

葉蘭綃問護士,怎麽這個季節還在換植物,護士說:“薔薇科的植物容易過敏,全市的薔薇科植物都換了。”

葉蘭綃“啊”了一聲,她對薔薇科植物過敏。

邵峋走了過來,問她站這麽久,累不累,葉蘭綃在他懷裏伸了個懶腰,“我想出院了。”

邵峋幫她換好衣服,把她抱了起來,抱著她坐上了車。

終於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公寓,葉蘭綃舒適地在床上打了個滾。

邵峋拿來熱毛巾,幫她敷因為打點滴和抽血而腫起來的手背。

敷著敷著,他的眼淚大顆大顆掉了下來,他欺身下去,瘋狂地吻著葉蘭綃的唇,一邊吻一邊說:“寶貝,不準離開我,不準離開我……”

葉蘭綃摸了摸邵峋的頭,突然發現他的鬢邊長了幾綹白頭發,這些白頭發前幾天還是沒有的。

葉蘭綃的被綁和大病一場給邵峋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陰影,有時候葉蘭綃半夜醒來,會發現邵峋正失魂落魄地盯著他,好像他不需要睡眠一樣。

他們二十四小時待在一起,睡覺的時候,邵峋喜歡把她放在他左心口的位置,坐下的時候,喜歡把她抱著坐在腿上,他會餵她吃飯,給她刷牙和洗臉,幫她做一切事。

她微微提出抗議,邵峋便過來吻她,聲音裏有掩飾不住的脆弱和焦慮,“寶貝,別離開我。”

葉蘭綃的行動半徑只剩下了朝園。

她不再去學校,不再逛街,不再去寫生,也不再去邵家綜合醫院看望太太,邵峋已經把她轉到了朝園的私人醫院。

甚至在朝園,她的身邊也每天跟著無數人。

邵峋不再覺得頂層公寓是安全的,因為樓下的五星級酒店總是人來人往。

於是樓下的酒店不再對外營業,住滿了邵峋部署的安保。

葉蘭綃坐在邵峋腿上,專心致志地寫著論文,邵峋的雙手從背後緊緊地抱著她,繾綣地吻她。

葉蘭綃列出了一個書單:“你能幫我找到這些書嗎?”

邵峋看了看,打了個電話,說:“書等下就送過來。”

葉蘭綃大吃一驚,不明白邵峋是怎麽收集到這些絕版書的。

隔了一會兒,有人按響了門鈴,葉蘭綃看見一個頭發灰白的中年人拿了厚厚一摞書過來。

那人看見葉蘭綃,突然跪了下來,說:“求您放過我的兒子吧。”

葉蘭綃呆楞當場,他的兒子是誰?

邵峋壓著慍怒,冷冷掃視了保鏢一眼:“誰允許他進來的?”

保鏢駕起那人,那人嘴裏還在喊:“你為什麽要這麽狠心,這個女人不是好端端地在這裏嗎?我兒子他罪不至死啊!”

葉蘭綃差不多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那人的兒子應該是那天保護她的保鏢,因為工作失誤被邵峋處罰了。

葉蘭綃正要開口求情,邵峋突然崩潰地說:“他們害我差點失去你,他們害我差點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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