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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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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23 章

◎朝園◎

又到了A大的放學時間了,平時人群攢動的校門口此時安靜得出奇,學生們不知龜縮在哪裏。

一排豪華轎車停在校門口,戴著白色手套的侍者正站在車門外耐心等待主人。

十幾分鐘後,背著書包的女生從校園裏匆匆跑出來,她有一張好看到攝人心魄的臉,穿著簡單的學院風格子裙和襯衫,風把她的衣服灌得一鼓一鼓的,她身上除了一串沈檀手串外,並無其它配飾。

她是葉蘭綃,A大古文學專業大三在讀學生,前一段時間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喪失了大學前兩年的記憶。

看見葉蘭綃出來了,轎車前的人紛紛圍了上去,有人遞水杯,有人拿書包,有人拿紙巾,葉蘭綃制止了這些人的動作,貓腰,迅速鉆進了車裏。

待接應葉蘭綃的車隊離開後,A大校門口才重新熱鬧起來。

“這幫有錢有勢的人能不能單獨開一個學校啊,非得跟我們擠在一個學校上課!”有學子在葉蘭綃背後一邊抱怨,一邊忍不住露出向往的神色。

當然,這一切,葉蘭綃是不知道的。她每周只有一天去上課,其餘時間老師會到家裏來補課。

這樣做的壞處是她離同學很遠,哪怕開學三周了,她也不認識任何一個同班同學;好處是不用上水課,想學什麽都可以,邵家總有辦法給她請到世界上最好的老師。

葉蘭綃的車駛過A市最繁華的商業街歸墟閣大街,街道有些擁堵,來自世界各地的時髦精們都忙著圈地街拍,原是國際時裝周正在這條街舉行商演。

保鏢正要上前讓那些人散開,葉蘭綃連忙擺擺手,“你們先回去,我等下自己回去。”

她背著書包打開了車門,拋下車隊,走進了人群中。

保鏢驚慌失措地跟在葉蘭綃身後,葉蘭綃動作敏捷地鉆進了人群,一下子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葉蘭綃走進了秀場,看見“梁峪荔”三個大字,知道這是學姐的秀場,饒有興味地走了過去。

正待要進去,保安卻把她攔下,問她要邀請函,葉蘭綃低下頭,掏遍了口袋,也沒有邀請函。

她轉身離開,梁峪寧剛好從秀場出來,驚喜地看見是葉蘭綃,便把她帶進了秀場。

這是葉蘭綃第一次在現場看模特走路,第一個印象是她們的腿好長好直啊,第二個印象是她們的腿好多啊,晃得她頭有些暈,自從她摔倒後,她的頭經常暈乎乎的,運轉起來有些困難。

梁峪寧此時附在她耳邊說些什麽,“你還記得我在你的梳妝臺上留下過一張小紙條嗎?”梁峪寧期待地問她。

葉蘭綃現在最討厭的句式便是“你還記得……”這個句式,因為很多事她都不記得了。

葉蘭綃眼神楞楞地看著他,梁峪寧心下巨震,這種神色他經常在他母親臉上看到,想不到有一天會在葉蘭綃臉上看到!

邵家究竟對她做了什麽?

秀場的大長腿還在面前有節奏地晃來晃去,葉蘭綃精力不濟,只想睡過去。她走到看臺最後一排的角落裏,在嘈雜聲中安心地睡了過去。

她在秀場睡了兩個小時才悠悠轉醒。

醒來時四周很安靜,模特和觀眾都不知去向,面前只有邵峋那張沈靜的臉。

“很晚了嗎?”葉蘭綃問。

“不晚,下午六點。”邵峋回答。

葉蘭綃從柔軟的沙發中起身,問到:“梁峪寧和梁峪荔學姐呢?”

“回去了。”邵峋說。

葉蘭綃悵然所失地看著空空蕩蕩的秀場和街道,嘴裏咕噥道:“怎麽這麽快就回去了?我還沒來得及跟學姐說上話呢。”

邵峋摟著她的肩膀,把她推進了車裏,轎車載著葉蘭綃駛向了朝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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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園是最近幾年由邵峋主導修建的建築群。

它建在A市最繁華的市中心,集五星級酒店、博物館、美術館、私人公寓、私人醫院於一體,它占地約200萬平方英尺,估值約40億美元。

葉蘭綃和邵峋走進酒店的私人電梯,電梯直達頂樓的公寓,這處公寓有1萬5千多平方英尺,從泳池到影院一應俱全,無數達官顯貴曾想出資購買這處公寓,都被邵峋彈壓下。

公寓的許多裝修細節都是邵峋本人親自敲定的,他的理由是那些世界著名的設計師團隊只會書本上的知識,沒有經歷過真正尊貴而貼心的服務,他們對舒適的想象就像“東宮娘娘烙饃卷大餅,西宮娘娘金扁擔挑大糞”。

就“享受”一詞而言,畢竟誰都比不過富庶繁華數千年的邵家人。

葉蘭綃赤腳跑過地毯,這地毯如奶油一般綿密柔軟,人踩在上面會微微陷進去,就算摔倒了也完全感覺不到疼痛,葉蘭綃很癡迷踩在地毯上的感覺。

葉蘭綃的臥室除了一張床之外唯一的家具便是這地毯,睡不著的夜晚,她喜歡在地毯上自由地翻滾。

她還曾把唯一的床也搬走,直接睡在地毯上,“那我就擁有一張三十平米的床了,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富足的人。”她有一次對邵峋異想天開地說。

邵峋果然如她的意,叫人把她的床擡走,但葉蘭綃最後還是把床擡了回來——她一覺醒來時常常不知自己睡在床頭還是床尾,有時會恍然覺得自己睡在空曠的荒原上,她驚詫地發現自己居然有床頭床尾強迫癥。

當然,所謂“床頭床尾強迫癥”只是葉蘭綃的某種說辭,她目前最大的煩惱來自於她的未婚夫邵峋。

據邵峋說,他們自小便有過婚約,只是因為後來她家搬家了,他們便失去了聯絡。

但他一直在找她,直到她從樓上摔下來,送進邵家綜合醫院搶救,她的血液被采集進了血庫,通過系統對比後被邵家的醫生發現。

葉蘭綃不太相信這種說法,在她看來,像“系統比對血樣”這種情節,只有父母尋找子女時會出現,因為父母對子女的感情是很強烈的。

但邵峋對一個素未謀面的“未婚妻”也采用這種做法,未免也太不符合常理了——以他的條件,分分鐘可以找來千八百個未婚妻。

但邵峋對她確實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和覆雜感情。

他經常趴在她的床邊睡覺(這是她把床搬走的真正原因),她有時一醒來,看見邵峋把頭枕在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攔在她胸口的被子上。

葉蘭綃把床搬走後,邵峋睡在了她的身邊,她只好編瞎話說自己有床頭床尾強迫癥。

邵峋對她的監管是全天候全方位的。

她吃的每一口飯菜,都是經過數個營養師綜合討論出來的;她讀過的每一個文字、看過的每一條視頻,都是經過審查員和教育專家仔細審查過的;她每打一個噴嚏,每一次眩暈發作,都會有專門的醫療團隊對她的健康進行監測和評估……

葉蘭綃從未感受過如此綿密地關照,她常常覺得邵峋不像她的未婚夫,而像是對她另有所圖。

難道邵峋有罕見的心臟病,而她的心臟剛好和他匹配上啦?葉蘭綃有時暗自思量。

葉蘭綃曾想過要聯系以前的同學朋友,好不容易聯系到已經成為明星的曾以南,曾以南卻因“睡粉”問題身陷緋聞當中,躲到某個沒有信號的小島荒野求生去了。

又在一次晚宴中,她遇見了王瓚,忙向王瓚發問,但王瓚的回答和邵峋的如出一轍。

至於梁峪寧,不提也罷,她向來和他不太對付。

在她的印象裏,他是個仗著有錢和好看的皮囊,占盡女生便宜的花花公子。

葉蘭綃常常把自己嵌在柔軟的奶油地毯中,她覺得自己就像陷入沼澤裏的一頭羊,眼見著淤泥慢慢裹上來,漫過了她的腳踝,她覺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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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深夜,葉蘭綃突然感覺有些口渴,她起來倒水喝。

奇怪,今天邵峋沒有睡在床邊。葉蘭綃感到一陣輕松。

喝完水後,她想起明天美術館會有一場新的展覽,她很熟悉美術館的作息時間,知道每個展覽開始前,策展人都會連夜布置展廳。

“不如去看看他們布展?”葉蘭綃搭乘私人電梯下樓。

葉蘭綃按下電梯按鍵,一時居然忘了美術館是在幾樓,她一連按了好幾個樓層的按鈕,每到一個樓層便出去張望一下。

當她站在第九樓的樓層時,突然聽見樓道裏傳來男人的痛呼。

葉蘭綃身子繃得像一只應激的蝦。

這只直挺挺的蝦無聲地挪到了發出聲音的門邊,她從門縫中看去,只見一個人被人用電棍電得滿地爬,一邊爬一邊痛苦地求饒,原來第九層居然有一個刑訊室,她以前從沒來過這裏。

待看清那個人的臉時,葉蘭綃驚呆了,這是今天接她放學的保鏢的臉。

葉蘭綃的視線慢慢挪到了刑訊室最中心那個位置,所有的人要麽站著,要麽蹲著,要麽躺著,要麽爬著,只有一個人赫然坐在那裏,像一個尊貴又冷酷的王,那裏是——邵峋。

“我告訴過你們什麽?看住她,看住她,不要讓她亂跑!結果你們連個人都看不住,讓我在大街上找了她足足半個鐘頭!萬一她真的被人抓走了怎麽辦!”邵峋氣到眼眶發紅。

葉蘭綃看過邵峋無數種表情,但這種殘酷到嗜血的表情葉蘭綃還是第一次見。

無數混沌的記憶向葉蘭綃襲來,讓她生出一種她總有一天會死在邵峋手裏的幻覺。

葉蘭綃只覺得胸口被人重重打了一拳,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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