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準備好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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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你準備好聽了嗎
喬睿瞪著信紙楞了半晌，終於漸漸回神。
他困惑地皺了皺眉，緩緩擡眼看向王悅：“你收到這樣一封信，都沒想過打電話找我問一聲？你的八卦精神呢？都跑哪兒去了？”
王悅聳了聳肩，又朝那張信紙努努嘴：“你沒看到麽？‘你’在信裏說，近期既要忙期末工作，又要籌備生日會，分身乏術，讓諸位親友有什麽疑問，跟什麽趙秘書聯系……你都這麽說了，誰還好意思打擾？再說了，信裏已經把事情解釋得很清楚了，再過個三五天也就能親自見面了，還有什麽打電話的必要？”
喬睿不住點頭，一時竟無言以對。
王悅覷著他的臉色，輕聲問：“所以說……你是真的毫不知情？這整件事都是肖卓一個人的安排？”
喬睿沈默著點了點頭。
王悅用氣音“呵”了一聲，語氣極端嘲諷：“霸道總裁辦事兒，果然不是我等平民能理解的。”
喬睿驚詫擡眼：“你知道他是……”
“你果然早就知道！”王悅略帶不滿地輕哼一聲，“我本來不知道，今天來得早，跟宴席上其他人隨便聊了幾句，還真嚇我一跳！不過，到今天才知道真相的也不止我一個，連阿姨也是剛剛知道，那我也算心理平衡了。”
“阿姨？哪個阿姨？”
王悅雙臂抱胸，雙目直直瞪著他，臉上是一言難盡的無語。
喬睿瞬間驚恐起來：“……我媽？？我媽也來了？！”
“你不是吧？……你連這都不知道？我真的是服了！肖大總裁到底在玩兒什麽把戲啊？”王悅簡直無語透了，“不光你媽，還有你高中班主任、幾個高中同學、你那位計算機學院的同事……我們都坐同一桌。這桌應該算什麽……算喬方親屬？”
喬睿抿了抿唇：“什麽喬方親屬，又不是結婚……”
“不—是—麽？！在見到你之前，我就以為你們這宴會是按照婚禮規格來辦的！我還猜，你們這種情況，沒辦法走法律程序，所以借著肖卓的生日辦個典禮，知會一下雙方親友……所以……原來……你其實根本就沒打算表白？”
喬睿垂眸斂目，咬著嘴唇沈默了一會兒，緩緩搖頭：“……不是。我有打算表白，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哈……我懂了。你找不到合適的機會，人家可等不及了，所以大張旗鼓替你創造了這麽一個機會……還真是夠貼心的啊！”
喬睿垂眼苦笑了一下，轉頭看向一直靜悄悄貼在包廂門口盡量縮小存在感的魯鈞：“魯鈞，時間是不是差不多了？接下來我該做什麽？”
魯鈞尬笑兩聲，訕訕道：“不急不急，還差個幾分鐘才開始。一會兒等司儀上去說完開場白，你再上臺，跟卓哥表白完了，再跟他交換一下戒指就完事兒了。”
“連戒指你們都準備了？”喬睿的聲音很冷靜，聽不出什麽情緒。
魯鈞趕緊把裝在衣服兜裏的戒指盒子拿過來打開給喬睿看。喬睿垂眼之下，不禁微微一怔：“這不是……”
“對對對，就是你買的那對兒……那個，可不是卓哥亂翻你東西哈，是上次我去你家次臥住，晚上想換床薄點的被子，不小心給帶出來了……所以……所以，反正你也是那麽個意思，就拿過來現成用上唄。”
喬睿忍不住搖頭笑了一聲：“原來……你們那麽早就發現我買了戒指……”
“……是啊。當時我拿給卓哥看，他非說是你買給他的……應該是的吧？”魯鈞的語氣有點惴惴的。
喬睿垂眼點頭：“是，的確是買給他的。今天能用上，也算沒有白買。”
王悅突然在旁邊插話：“那……我先回自己座位了？”
喬睿點頭：“嗯，你回吧……對了，別把我事先不知情的事兒講給其他人聽，特別是我媽。”
“我明白。”王悅雖然不懂這兩人到底在玩什麽花樣，但在家長面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包廂裏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喬睿蜷起手掌，發覺自己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顫抖。他在緊張，也在恐慌。
肖卓難道真的睚眥必報到了這種程度？
當初，喬睿當著校領導、班主任、同學、雙方家長的面，徹底否定了自己跟他的關系，所以，他也要在雙方所有親朋好友面前重演那一幕？當著所有人的面逼喬睿表白，再當眾拒絕？
想了一會兒，喬睿又輕輕搖頭。他覺得，肖卓應該不會那麽狠。
不過，不管肖卓到底有什麽樣的打算，喬睿今天的表白勢在必行。
所有雙方親友都收到了那封信，心裏都有了同樣的預期。如果喬睿因為害怕拒絕、害怕失去、害怕丟臉或者害怕不道德而不敢表白，那就等於當眾掃了肖卓的臉面。
到時候，丟臉的人又成了肖卓。這是絕對不行的。
如果當初沒有發現肖卓的隱瞞和偽裝，喬睿早就該表白了。現在，只是將這份表白推遲到了今天而已。
不管怎樣，喬睿喜歡肖卓的心從來沒有變過。所以，只要實話實說，表達自己內心的真實感受就好。至於表白之後，到底會遭遇怎樣的局面，已經不是他需要去考慮的問題了。
就在事到臨頭的這一剎那，喬睿突然徹底想通了。
他早就應該表白的。一開始就不該因為害怕失去而不敢表達。只有全心全意徹底投入過、用盡全力爭取過，才能算真正不留遺憾。
包廂外面響起輕柔悅耳的背景音樂，喬睿聽到麥克風和音箱相互作用之下發出幾聲嘈雜的聲音，緊接著，一道很好聽的陌生男人的聲音開始講話。
他將戒指收進衣兜裏，又拿起剛剛放在桌上的玫瑰花束，擡手理了理包裝紙，心裏突然生出一種急切的渴望，渴望站在肖卓面前，好好說出已經在他心裏埋藏了好久的那些話。
魯鈞從外面推開門，輕聲道：“喬老師，你可以出來了。”
喬睿深吸一口氣，款步走出包廂。
他站在門口，緩緩擡眼，發現整個大廳十幾張桌子上，有無數道目光都朝這邊看過來。
遠遠地，他看見王悅那桌真的坐著李梅，坐著老餘，坐著周樂康，坐著柳月師妹……還有一個年輕女人，看不大真切，似乎有點像徐曼曼……他們都在轉頭看著他。
他抿了抿嘴，朝那邊笑了一下，然後將目光轉向臺上。
司儀仍在用他那說過不知多少遍的臺詞暖場煽情，整個宴會廳裏洋溢著輕松愉悅的氣氛。
直到此刻，喬睿才發現，從大廳門口到前方的舞臺之間，有一條用白色玫瑰鮮花和綠色枝葉搭建而成的通道，通道上方垂下無數條晶瑩閃爍的燈串。舞臺上，淺藍色的背景之下，空中是無數閃爍著的星星點點的水晶燈，地上簇擁著成片成片的白色驕傲玫瑰……
這場景……真的很像一場婚禮現場，難怪王悅會有那樣的猜想……
喬睿心想，這場景真是太美太好了！對他來說，再合宜不過。
只當他跟肖卓曾經有過這樣一場“婚禮”。至於後來，到底是以“離婚”收場，還是在現場就搞砸了一切，都好過從未曾擁有……
在喬睿想著心事的當口，司儀口中突然叫出了讓他心悸的名字。他連忙擡眼，看到穿著一身白色西服的肖卓從舞臺側面走向中央，整個人閃閃發光，帥得讓人移不開眼。
緊接著，喬睿聽到司儀喊了自己的名字。
於是，他努力按捺住狂奔亂走的心跳，用一種自己都感覺到很滑稽、很不自然的步調，緩緩穿過玫瑰花簇擁的通道，朝著那道白衣人影走去。
他能感覺到，從他一站上通道，肖卓的目光就牢牢黏在他臉上，再也沒有挪開過。
隔著紛攘笑鬧的賓客，隔著芬芳四溢的玫瑰花徑，喬睿坦然回視。兩人目光相觸的一剎那，他突然聽不見周圍嘈雜的人聲，忘記了他們之間的種種顧慮和算計，他一心一意只想到，他馬上就要跟肖卓表白了。
他將不畏過去，不問將來，只對他喜歡了十二年的人進行一場最單純、最真實的剖白。
面對面站定的時候，喬睿將手中的花束朝肖卓遞過去，被對方伸手捧住。
白色花瓣、綠色枝葉、淺藍色包裝紙，跟他們身前身後、頭頂腳下的色彩奇妙和諧地統一在一起。臺下觀眾一定想不到，這其實只是一場巧合，而非事先設計好的橋段。
司儀的聲音裏帶著輕快愉悅的笑意：“肖卓先生，今天，當著雙方所有親朋好友的面，喬睿先生有很重要的話要在這裏對你說，你準備好聽了嗎？”
肖卓先“嗯”了一聲，察覺嗓音有點啞，又清了清喉嚨重新道：“我準備好了。”後一句話裏，帶出一點難以克制的輕微的顫音。
喬睿的內心，此刻卻變得無比平靜、無比安寧，他甚至註意到了肖卓聲音的反常，心裏暗笑：他也會緊張麽？是在擔心我不肯配合，讓他再度變成笑料麽？
司儀立刻笑著接上話題：“好的，那我就不再過多打擾了，接下來，就讓我們把這重要的時刻交給喬睿先生。”
話筒被遞到喬睿手中。
他垂眼深吸一口氣，掀起眼簾盯住肖卓的眼睛，目光澄澈而溫柔：“肖卓……我喜歡你，從十二年前直到今天，一直都喜歡。我願意向你保證，無論你是貧窮還是富有，是疾病還是健康，我都永遠愛你，永遠忠誠於你……你願意再度成為我的男朋友麽？”
這句誓詞，喬睿在電影裏和別人的婚禮上聽過無數次，當時只覺得俗套至極。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為什麽這句臺詞毫無創意，卻永遠經典。因為，沒有什麽能比這些話更適合他此刻的心境。
在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喬睿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和釋然。屬於他自己的那部分，終於被他好好地完成了。剩下的，是屬於肖卓的部分。無論那是什麽，他只需要坦然接受就好。
他聽到肖卓手裏的麥克風傳出輕微喘息的聲音，接著，從裏面緩緩吐出四個字：“當然願意。”
聽到這話，喬睿原本已經平靜安寧的內心還是止不住起了一些波瀾，一股酸酸的淚意直沖鼻腔。他就知道，肖卓永遠都是心軟的。
臺下雷鳴般的掌聲瞬間淹沒了麥克風的餘音。當然，肖卓本來也沒打算說更多。
在司儀的指揮下，他們提線木偶一樣交換了戒指，牽著手一起走向臺下。周圍的人紛紛起立，微笑著朝他們恭賀道喜。
喬睿踩著綿軟的地毯，步伐虛浮，目眩神搖，心裏想：這真的好像一場婚禮啊，還是一場最完美的婚禮。自今而後，夫覆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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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睿瞪著信紙楞了半晌，終於漸漸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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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悅聳了聳肩，又朝那張信紙努努嘴：“你沒看到麽？‘你’在信裏說，近期既要忙期末工作，又要籌備生日會，分身乏術，讓諸位親友有什麽疑問，跟什麽趙秘書聯系……你都這麽說了，誰還好意思打擾？再說了，信裏已經把事情解釋得很清楚了，再過個三五天也就能親自見面了，還有什麽打電話的必要？”
喬睿不住點頭，一時竟無言以對。
王悅覷著他的臉色，輕聲問：“所以說……你是真的毫不知情？這整件事都是肖卓一個人的安排？”
喬睿沈默著點了點頭。
王悅用氣音“呵”了一聲，語氣極端嘲諷：“霸道總裁辦事兒，果然不是我等平民能理解的。”
喬睿驚詫擡眼：“你知道他是……”
“你果然早就知道！”王悅略帶不滿地輕哼一聲，“我本來不知道，今天來得早，跟宴席上其他人隨便聊了幾句，還真嚇我一跳！不過，到今天才知道真相的也不止我一個，連阿姨也是剛剛知道，那我也算心理平衡了。”
“阿姨？哪個阿姨？”
王悅雙臂抱胸，雙目直直瞪著他，臉上是一言難盡的無語。
喬睿瞬間驚恐起來：“……我媽？？我媽也來了？！”
“你不是吧？……你連這都不知道？我真的是服了！肖大總裁到底在玩兒什麽把戲啊？”王悅簡直無語透了，“不光你媽，還有你高中班主任、幾個高中同學、你那位計算機學院的同事……我們都坐同一桌。這桌應該算什麽……算喬方親屬？”
喬睿抿了抿唇：“什麽喬方親屬，又不是結婚……”
“不—是—麽？！在見到你之前，我就以為你們這宴會是按照婚禮規格來辦的！我還猜，你們這種情況，沒辦法走法律程序，所以借著肖卓的生日辦個典禮，知會一下雙方親友……所以……原來……你其實根本就沒打算表白？”
喬睿垂眸斂目，咬著嘴唇沈默了一會兒，緩緩搖頭：“……不是。我有打算表白，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哈……我懂了。你找不到合適的機會，人家可等不及了，所以大張旗鼓替你創造了這麽一個機會……還真是夠貼心的啊！”
喬睿垂眼苦笑了一下，轉頭看向一直靜悄悄貼在包廂門口盡量縮小存在感的魯鈞：“魯鈞，時間是不是差不多了？接下來我該做什麽？”
魯鈞尬笑兩聲，訕訕道：“不急不急，還差個幾分鐘才開始。一會兒等司儀上去說完開場白，你再上臺，跟卓哥表白完了，再跟他交換一下戒指就完事兒了。”
“連戒指你們都準備了？”喬睿的聲音很冷靜，聽不出什麽情緒。
魯鈞趕緊把裝在衣服兜裏的戒指盒子拿過來打開給喬睿看。喬睿垂眼之下，不禁微微一怔：“這不是……”
“對對對，就是你買的那對兒……那個，可不是卓哥亂翻你東西哈，是上次我去你家次臥住，晚上想換床薄點的被子，不小心給帶出來了……所以……所以，反正你也是那麽個意思，就拿過來現成用上唄。”
喬睿忍不住搖頭笑了一聲：“原來……你們那麽早就發現我買了戒指……”
“……是啊。當時我拿給卓哥看，他非說是你買給他的……應該是的吧？”魯鈞的語氣有點惴惴的。
喬睿垂眼點頭：“是，的確是買給他的。今天能用上，也算沒有白買。”
王悅突然在旁邊插話：“那……我先回自己座位了？”
喬睿點頭：“嗯，你回吧……對了，別把我事先不知情的事兒講給其他人聽，特別是我媽。”
“我明白。”王悅雖然不懂這兩人到底在玩什麽花樣，但在家長面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包廂裏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喬睿蜷起手掌，發覺自己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顫抖。他在緊張，也在恐慌。
肖卓難道真的睚眥必報到了這種程度？
當初，喬睿當著校領導、班主任、同學、雙方家長的面，徹底否定了自己跟他的關系，所以，他也要在雙方所有親朋好友面前重演那一幕？當著所有人的面逼喬睿表白，再當眾拒絕？
想了一會兒，喬睿又輕輕搖頭。他覺得，肖卓應該不會那麽狠。
不過，不管肖卓到底有什麽樣的打算，喬睿今天的表白勢在必行。
所有雙方親友都收到了那封信，心裏都有了同樣的預期。如果喬睿因為害怕拒絕、害怕失去、害怕丟臉或者害怕不道德而不敢表白，那就等於當眾掃了肖卓的臉面。
到時候，丟臉的人又成了肖卓。這是絕對不行的。
如果當初沒有發現肖卓的隱瞞和偽裝，喬睿早就該表白了。現在，只是將這份表白推遲到了今天而已。
不管怎樣，喬睿喜歡肖卓的心從來沒有變過。所以，只要實話實說，表達自己內心的真實感受就好。至於表白之後，到底會遭遇怎樣的局面，已經不是他需要去考慮的問題了。
就在事到臨頭的這一剎那，喬睿突然徹底想通了。
他早就應該表白的。一開始就不該因為害怕失去而不敢表達。只有全心全意徹底投入過、用盡全力爭取過，才能算真正不留遺憾。
包廂外面響起輕柔悅耳的背景音樂，喬睿聽到麥克風和音箱相互作用之下發出幾聲嘈雜的聲音，緊接著，一道很好聽的陌生男人的聲音開始講話。
他將戒指收進衣兜裏，又拿起剛剛放在桌上的玫瑰花束，擡手理了理包裝紙，心裏突然生出一種急切的渴望，渴望站在肖卓面前，好好說出已經在他心裏埋藏了好久的那些話。
魯鈞從外面推開門，輕聲道：“喬老師，你可以出來了。”
喬睿深吸一口氣，款步走出包廂。
他站在門口，緩緩擡眼，發現整個大廳十幾張桌子上，有無數道目光都朝這邊看過來。
遠遠地，他看見王悅那桌真的坐著李梅，坐著老餘，坐著周樂康，坐著柳月師妹……還有一個年輕女人，看不大真切，似乎有點像徐曼曼……他們都在轉頭看著他。
他抿了抿嘴，朝那邊笑了一下，然後將目光轉向臺上。
司儀仍在用他那說過不知多少遍的臺詞暖場煽情，整個宴會廳裏洋溢著輕松愉悅的氣氛。
直到此刻，喬睿才發現，從大廳門口到前方的舞臺之間，有一條用白色玫瑰鮮花和綠色枝葉搭建而成的通道，通道上方垂下無數條晶瑩閃爍的燈串。舞臺上，淺藍色的背景之下，空中是無數閃爍著的星星點點的水晶燈，地上簇擁著成片成片的白色驕傲玫瑰……
這場景……真的很像一場婚禮現場，難怪王悅會有那樣的猜想……
喬睿心想，這場景真是太美太好了！對他來說，再合宜不過。
只當他跟肖卓曾經有過這樣一場“婚禮”。至於後來，到底是以“離婚”收場，還是在現場就搞砸了一切，都好過從未曾擁有……
在喬睿想著心事的當口，司儀口中突然叫出了讓他心悸的名字。他連忙擡眼，看到穿著一身白色西服的肖卓從舞臺側面走向中央，整個人閃閃發光，帥得讓人移不開眼。
緊接著，喬睿聽到司儀喊了自己的名字。
於是，他努力按捺住狂奔亂走的心跳，用一種自己都感覺到很滑稽、很不自然的步調，緩緩穿過玫瑰花簇擁的通道，朝著那道白衣人影走去。
他能感覺到，從他一站上通道，肖卓的目光就牢牢黏在他臉上，再也沒有挪開過。
隔著紛攘笑鬧的賓客，隔著芬芳四溢的玫瑰花徑，喬睿坦然回視。兩人目光相觸的一剎那，他突然聽不見周圍嘈雜的人聲，忘記了他們之間的種種顧慮和算計，他一心一意只想到，他馬上就要跟肖卓表白了。
他將不畏過去，不問將來，只對他喜歡了十二年的人進行一場最單純、最真實的剖白。
面對面站定的時候，喬睿將手中的花束朝肖卓遞過去，被對方伸手捧住。
白色花瓣、綠色枝葉、淺藍色包裝紙，跟他們身前身後、頭頂腳下的色彩奇妙和諧地統一在一起。臺下觀眾一定想不到，這其實只是一場巧合，而非事先設計好的橋段。
司儀的聲音裏帶著輕快愉悅的笑意：“肖卓先生，今天，當著雙方所有親朋好友的面，喬睿先生有很重要的話要在這裏對你說，你準備好聽了嗎？”
肖卓先“嗯”了一聲，察覺嗓音有點啞，又清了清喉嚨重新道：“我準備好了。”後一句話裏，帶出一點難以克制的輕微的顫音。
喬睿的內心，此刻卻變得無比平靜、無比安寧，他甚至註意到了肖卓聲音的反常，心裏暗笑：他也會緊張麽？是在擔心我不肯配合，讓他再度變成笑料麽？
司儀立刻笑著接上話題：“好的，那我就不再過多打擾了，接下來，就讓我們把這重要的時刻交給喬睿先生。”
話筒被遞到喬睿手中。
他垂眼深吸一口氣，掀起眼簾盯住肖卓的眼睛，目光澄澈而溫柔：“肖卓……我喜歡你，從十二年前直到今天，一直都喜歡。我願意向你保證，無論你是貧窮還是富有，是疾病還是健康，我都永遠愛你，永遠忠誠於你……你願意再度成為我的男朋友麽？”
這句誓詞，喬睿在電影裏和別人的婚禮上聽過無數次，當時只覺得俗套至極。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為什麽這句臺詞毫無創意，卻永遠經典。因為，沒有什麽能比這些話更適合他此刻的心境。
在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喬睿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和釋然。屬於他自己的那部分，終於被他好好地完成了。剩下的，是屬於肖卓的部分。無論那是什麽，他只需要坦然接受就好。
他聽到肖卓手裏的麥克風傳出輕微喘息的聲音，接著，從裏面緩緩吐出四個字：“當然願意。”
聽到這話，喬睿原本已經平靜安寧的內心還是止不住起了一些波瀾，一股酸酸的淚意直沖鼻腔。他就知道，肖卓永遠都是心軟的。
臺下雷鳴般的掌聲瞬間淹沒了麥克風的餘音。當然，肖卓本來也沒打算說更多。
在司儀的指揮下，他們提線木偶一樣交換了戒指，牽著手一起走向臺下。周圍的人紛紛起立，微笑著朝他們恭賀道喜。
喬睿踩著綿軟的地毯，步伐虛浮，目眩神搖，心裏想：這真的好像一場婚禮啊，還是一場最完美的婚禮。自今而後，夫覆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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