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新式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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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新式play
孟大醫生周末難得休假，周五晚上約肖卓出去小聚。
肖卓接完他的電話，馬上給喬睿發信息，說晚上下班不回家吃飯了。又把約飯的時間、地點和人物一一報備清楚。
喬睿盯著手機屏幕上孟澤的大名，不由一陣苦笑。
肖卓最近真是越來越不走心了，連孟澤跟他相熟這種事，居然都不打算好好隱瞞了麽？
喬睿盯著手機楞了好一會兒，最後，只簡簡單單回了兩個字：“好的。”
隔著無線網絡，他甚至都能想象肖卓此刻的表情：唇角噙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笑，擎等著喬睿問他，“你什麽時候跟孟醫生這麽熟了”。
喬睿簡直懷疑，只要他開口問了，肖澤立馬就會將全部實情和盤托出。
但喬睿並不想聽。他只是感受到了越來越多的不安和恐慌。他嚴重懷疑，肖卓的耐心日漸消磨損耗，到現在恐怕已經所剩無幾了。
他找的借口越來越敷衍，戲演得越來越假，越來越不擔心被喬睿識破……
對於這一切變化，喬睿唯一能想到的解釋就是，肖卓遲遲等不來他想要的結果，已經不耐煩將這個“重演—報覆”的游戲繼續下去了。
畢竟霸道總裁的時間向來都很珍貴，為了一點少年時代的執念，投入太多，屬實沒太大必要。
喬睿在餐桌邊坐了很久，也沒想好一個人的晚飯，到底該吃點什麽。肚子並不感覺餓，胸口卻憋得難受。
他緩緩走到空氣相對流通的陽臺，眼角餘光瞥到了斜斜倚靠在玻璃窗戶邊的單拐。這支單拐已經閑置許久，以後應該也會一直閑置下去。喬睿漠然盯著它孤單落魄的身影，仿佛已經隱隱看到了這段沒名沒分的關系結束的那一天……
餐廳裏，肖卓正對著窗戶玻璃上一點不知名的光影發呆，孟澤伸出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將出神的人拉回現場。
肖卓轉頭對他笑了笑：“點好了？”
“早就點好了！你這麽沒精打采的，想什麽呢？”
“沒想什麽。”
“別裝了！你想沒想我還能不知道？你跟你那位白月光，到底怎麽樣了？”
肖卓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適時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沒怎麽樣，還是老樣子。”
“我記得你挺早以前不就說進展順利麽？這都過去多長時間了，你連‘骨折’都養好了，怎麽還是老樣子？”
肖卓重新把頭偏向窗戶，神色裏微微露出一點焦躁：“他口口聲聲說喜歡我，但就是不肯正式表白。而且……他其實已經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
“啊？不是吧？！那他沒跟你好好清算一下你騙他的這筆賬？”
肖卓輕輕搖了搖頭：“沒有，這也是很奇怪的一點。他不光沒有揭穿我、指責我，甚至，還在盡力幫我一起隱瞞……”
“不是……你們這算是一種什麽新式play？！”孟澤一臉大惑不解。
肖澤搖頭笑了笑，神情裏有一絲淡淡的無奈。
孟澤手指撐著下巴，試著捋清思路：“也就是說，現在的情況是……他知道你在他面前的身份是假的，你也知道他知道你的身份是假的，然後，他假裝不知道你身份是假的，你假裝不知道他已經知道你身份是假的……我都要被你們這奇葩邏輯給繞暈了……”
肖卓點頭讚許：“嗯，你思路還滿清晰的。”
“為啥啊？”孟澤眼睛裏簡直要冒出無數個問號來。
肖卓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我的邏輯，之前已經跟你說過了。他的邏輯，我至今還沒搞清楚。”
孟澤蹙著眉頭、托著下巴陷入了長久的沈思。
半晌，他猛地一巴掌拍上桌子，把剛好過來上菜的服務員嚇了一跳，一盤大龍蝦差點被當場掀翻。
肖卓用指尖夾了張餐巾紙遞給服務員，讓對方擦去流到掌心裏的湯汁，然後擡起眼皮問孟澤：“你幹嗎？”
孟澤轉頭盯著服務員的背影走遠了，才神秘兮兮道：“你說他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然後，你的核心訴求，是不是就是催他主動朝你告白？”
“對啊，這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麽？你到底想說什麽？”
“你完全可以利用這個信息差，不動聲色演一場好戲啊！”
“什麽好戲？”
“我先問你，你當初想跟他覆合，又暫時沒能重新進入他生活圈子的那段時間，心裏最怕的事情是什麽？”
肖卓幾乎沒用思考就直接給出了答案：“最怕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他已經跟別人在一起了。”
“對啊！你想想，如果他也同樣在乎你，那他最怕的，無非也就是這個。你們倆現在成天住一塊兒，你所有的生活軌跡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導致他毫無危機意識，不著急趕緊表白。但是，如果你身邊出現了其他人，那你說，他還能不急麽？”
肖卓擡起眼皮，面無表情盯住孟澤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假意找個人，讓他吃醋、緊張、著急？”
孟澤眨了眨眼，用力點頭：“對啊。你先找個借口搬出去住，再弄個條件相當的人，適當放出點消息，假意搞個什麽商業聯姻之類的。那些狗血電視劇裏不都這麽演的麽？如果他真的在乎你，那還不得趕緊搶先下手？”
肖卓唇角緩緩勾起，為孟澤豐富的想象力感到好笑：“我說孟大醫生，你們當醫生的不都挺忙的麽？你居然還有時間看這種八卦狗血劇？”
孟澤幹咳一聲，神色間露出一抹不自然：“誰有那閑工夫？……就值班的時候，同科室的小護士喜歡看這玩意兒，我隨便跟著了幾眼。你先別往我身上扯，你就說，我這主意怎麽樣吧？”
“你這主意啊……說不定還真挺管用的。”肖卓微笑著點了點頭，“不過……我是不會這麽做的。”
“為什麽？”
肖卓端起紅酒杯緩緩晃了晃，垂眼盯著杯子裏澄澈的紅色液體輕聲道：“我只是想讓他早點跟我表白，沒想讓他傷心難過。”
“……”孟澤頓時楞在原地。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麽好。
沈默了一會兒，他也端起酒杯，主動伸過去跟肖卓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行吧……就當我什麽都沒說。”
肖卓大概覺出氣氛有點過於凝重了，對孟澤輕笑道：“你也別替我白白發愁了。我在想，他總說要找個合適的時機，可總也找不到。實在不行，那我就幫他制造一點時機好了。”
孟澤眼裏重新閃爍起八卦的火苗：“你打算怎麽制造？”
肖卓偏頭失笑：“這也得慢慢想好麽？”
孟澤頓時失了興味，目光炯炯盯上眼前的龍蝦：“算了，我還是先專心薅資本家羊毛好了。”他一邊拆龍蝦，一邊嘟噥，“你說，當初咱們一起在A大附中那會兒，學校裏也有不少帥哥，你怎麽就非得跑Z城去淪陷了？”
“……他跟別人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了？喬老師帥歸帥，也沒帥到天上有地下沒的境界啊？”
“膚淺！你以為的不一樣，就只是外貌不一樣？”
“那您詳細展開說說唄。”拆龍蝦的手慢了下來，八卦之魂重新熊熊燃起。
肖卓笑了：“就不告訴你。好好吃你的吧！”
其實，到底哪裏不一樣，肖卓自己也沒辦法清晰總結出來。
他只知道，在他生命的前十八年，除了家人長輩，從來沒有人靠近他是為了保護他。
他一直都以強者的面目示人，所有人圍繞在他身邊，在仰慕他的同時，都在試圖從他身上汲取能量。
只有喬睿，頂著一張閃閃發光、帥氣逼人的臉，卻又那樣溫柔、那樣小心翼翼地闖進他的世界，不為攫取，只為關照和呵護。他至今依然清晰記得，喬睿主動靠近的那一刻，他心底泛起的那一縷新奇，以及比新奇更多的一些莫名不知何所起的情緒。
後來，離開喬睿，他身邊依然圍繞著許多人。有人在崇拜，有人在倚賴，從來沒有人想過，對全方位無懈可擊、看起來無堅不摧的肖卓，或許也可以給予一些關照和呵護……
唯有喬睿，仍然是喬睿，他好像永遠都能無比妥善地接住他，接住他的榮光，也接住他的落魄……
吃完飯回到家，肖卓打開防盜門，發現喬睿靠在陽臺的躺椅上睡著了。睡得還挺實誠，連肖卓開門進來的聲音都沒能驚醒他。
喬睿身上什麽都沒蓋，臉偏向落地窗一側，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做了什麽不太輕松愉快的夢。
肖卓站在旁邊垂眼看了一會兒，躡手躡腳拿了條毯子出來。毯子的一角剛剛觸到身體，椅子裏的人便適時睜開了雙眼。
瞪大眼睛楞了幾秒，喬睿像是才反應過來眼前的情形。他一骨碌爬起身，唇角已掛上笑意：“你回來啦？我居然就這麽睡著了，都沒聽見你進門。”
肖卓將毯子卷進懷裏，語氣有點無奈：“也不知道蓋點東西，不怕著涼麽？”
“你不也這麽睡過麽？跟你學的。”喬睿笑著，又懶懶靠回椅子裏，困勁兒好像還沒過去。
肖卓也不跟他打聲商量，彎下腰去雙手一圈，直接就把人抱了起來。
喬睿驚呼一聲，帶著笑音問：“你幹嗎啊？嚇我一跳！”
“去床上睡。”肖卓言簡意賅，腳步利落，臉頰卻仿佛不受控似地下意識在喬睿的脖頸間輕輕蹭了蹭。兩種肌膚靠在一起的溫軟，令人莫名跟著心也軟了。
將喬睿放進主臥的大床上，肖卓沒有立刻起身，就著放人的姿勢，他俯在喬睿上方，欲言又止。
喬睿被他這麽一抱，早就不困了。他眨了眨眼，盯著肖卓的眼睛問：“怎麽了？你想說什麽？”
肖卓垂眼想了一下，問他：“下周元旦小長假，你有安排麽？”
喬睿搖頭：“沒有。你是有什麽想法麽？”
“上次，你說過有機會要帶我去大樟樹公園看看，我想元旦假期去，可以麽？”
喬睿眼睛微微瞪大了幾分：“你想去Z城？”
“嗯，不行麽？”肖卓雙眼緊緊盯著喬睿，一刻也沒放松。
“當然可以……三天假期倒是足夠了。可是，為什麽突然想去Z城呢？”喬睿心裏驟然有點不踏實起來。
剛聽肖卓說想去大樟樹公園的時候，他心裏是高興的，覺得這是肖卓還在念舊的表現。可細細一想，又覺得不對。大樟樹底下固然有許多美好回憶，可Z城是他們分手的地方，同樣也有很多不好的回憶。
他忽然想，肖卓如此突兀地想去Z城，會不會只是為了某種奇怪的儀式感？在哪裏開始，就要在哪裏結束？
他正這樣想著，就聽肖卓開口解釋：“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很想去。或許是出於某種說不清的執念吧。”
喬睿：“……”果然是為了徹底結束某種執念麽？
“怎麽了？你不想去？”肖卓看著喬睿突然變得有些灰暗的瞳仁，有點不解。
“……沒有。我只是在想，咱們怎麽去呢？坐飛機還是坐高鐵？”喬睿很快地掩飾好了眼底的情緒。
“坐高鐵吧，算下來花費的時間也差不多，還方便些。”
喬睿躺在床上，雙眼盯著天花板，像是在放空。肖卓靠坐在他身邊的床頭，拿起手機刷了一會兒。
片刻後，肖卓說車票已經訂好了。
喬睿為他雷厲風行的作風感到吃驚，忙翻身湊到肖卓手機上去看車票信息，發現他來回各訂了兩張商務座……
再不說點什麽的話，實在有點太不正常了。喬睿只好幹巴巴強笑道：“肖卓，沒看出來你這人還挺奢侈啊……”
肖卓垂眼看著他道：“難得回一次Z城，奢侈一點也是應該的。”
是難得回一次，還是只打算去一次？
“那你還有錢買洗碗機嗎？”喬睿故意開他玩笑，也為了轉移話題。
“放心，有的。”肖卓忍著笑一本正經道，“過兩天我就下單。暫時沒買是因為還沒挑好品牌和型號。”
其實是忙到忘記了所謂“客服專員”的發薪日到底是哪天，也忘了跟秘書交待挑選洗碗機的事。幸好喬睿及時提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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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大醫生周末難得休假，周五晚上約肖卓出去小聚。
肖卓接完他的電話，馬上給喬睿發信息，說晚上下班不回家吃飯了。又把約飯的時間、地點和人物一一報備清楚。
喬睿盯著手機屏幕上孟澤的大名，不由一陣苦笑。
肖卓最近真是越來越不走心了，連孟澤跟他相熟這種事，居然都不打算好好隱瞞了麽？
喬睿盯著手機楞了好一會兒，最後，只簡簡單單回了兩個字：“好的。”
隔著無線網絡，他甚至都能想象肖卓此刻的表情：唇角噙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笑，擎等著喬睿問他，“你什麽時候跟孟醫生這麽熟了”。
喬睿簡直懷疑，只要他開口問了，肖澤立馬就會將全部實情和盤托出。
但喬睿並不想聽。他只是感受到了越來越多的不安和恐慌。他嚴重懷疑，肖卓的耐心日漸消磨損耗，到現在恐怕已經所剩無幾了。
他找的借口越來越敷衍，戲演得越來越假，越來越不擔心被喬睿識破……
對於這一切變化，喬睿唯一能想到的解釋就是，肖卓遲遲等不來他想要的結果，已經不耐煩將這個“重演—報覆”的游戲繼續下去了。
畢竟霸道總裁的時間向來都很珍貴，為了一點少年時代的執念，投入太多，屬實沒太大必要。
喬睿在餐桌邊坐了很久，也沒想好一個人的晚飯，到底該吃點什麽。肚子並不感覺餓，胸口卻憋得難受。
他緩緩走到空氣相對流通的陽臺，眼角餘光瞥到了斜斜倚靠在玻璃窗戶邊的單拐。這支單拐已經閑置許久，以後應該也會一直閑置下去。喬睿漠然盯著它孤單落魄的身影，仿佛已經隱隱看到了這段沒名沒分的關系結束的那一天……
餐廳裏，肖卓正對著窗戶玻璃上一點不知名的光影發呆，孟澤伸出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將出神的人拉回現場。
肖卓轉頭對他笑了笑：“點好了？”
“早就點好了！你這麽沒精打采的，想什麽呢？”
“沒想什麽。”
“別裝了！你想沒想我還能不知道？你跟你那位白月光，到底怎麽樣了？”
肖卓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適時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沒怎麽樣，還是老樣子。”
“我記得你挺早以前不就說進展順利麽？這都過去多長時間了，你連‘骨折’都養好了，怎麽還是老樣子？”
肖卓重新把頭偏向窗戶，神色裏微微露出一點焦躁：“他口口聲聲說喜歡我，但就是不肯正式表白。而且……他其實已經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
“啊？不是吧？！那他沒跟你好好清算一下你騙他的這筆賬？”
肖卓輕輕搖了搖頭：“沒有，這也是很奇怪的一點。他不光沒有揭穿我、指責我，甚至，還在盡力幫我一起隱瞞……”
“不是……你們這算是一種什麽新式play？！”孟澤一臉大惑不解。
肖澤搖頭笑了笑，神情裏有一絲淡淡的無奈。
孟澤手指撐著下巴，試著捋清思路：“也就是說，現在的情況是……他知道你在他面前的身份是假的，你也知道他知道你的身份是假的，然後，他假裝不知道你身份是假的，你假裝不知道他已經知道你身份是假的……我都要被你們這奇葩邏輯給繞暈了……”
肖卓點頭讚許：“嗯，你思路還滿清晰的。”
“為啥啊？”孟澤眼睛裏簡直要冒出無數個問號來。
肖卓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我的邏輯，之前已經跟你說過了。他的邏輯，我至今還沒搞清楚。”
孟澤蹙著眉頭、托著下巴陷入了長久的沈思。
半晌，他猛地一巴掌拍上桌子，把剛好過來上菜的服務員嚇了一跳，一盤大龍蝦差點被當場掀翻。
肖卓用指尖夾了張餐巾紙遞給服務員，讓對方擦去流到掌心裏的湯汁，然後擡起眼皮問孟澤：“你幹嗎？”
孟澤轉頭盯著服務員的背影走遠了，才神秘兮兮道：“你說他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然後，你的核心訴求，是不是就是催他主動朝你告白？”
“對啊，這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麽？你到底想說什麽？”
“你完全可以利用這個信息差，不動聲色演一場好戲啊！”
“什麽好戲？”
“我先問你，你當初想跟他覆合，又暫時沒能重新進入他生活圈子的那段時間，心裏最怕的事情是什麽？”
肖卓幾乎沒用思考就直接給出了答案：“最怕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他已經跟別人在一起了。”
“對啊！你想想，如果他也同樣在乎你，那他最怕的，無非也就是這個。你們倆現在成天住一塊兒，你所有的生活軌跡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導致他毫無危機意識，不著急趕緊表白。但是，如果你身邊出現了其他人，那你說，他還能不急麽？”
肖卓擡起眼皮，面無表情盯住孟澤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假意找個人，讓他吃醋、緊張、著急？”
孟澤眨了眨眼，用力點頭：“對啊。你先找個借口搬出去住，再弄個條件相當的人，適當放出點消息，假意搞個什麽商業聯姻之類的。那些狗血電視劇裏不都這麽演的麽？如果他真的在乎你，那還不得趕緊搶先下手？”
肖卓唇角緩緩勾起，為孟澤豐富的想象力感到好笑：“我說孟大醫生，你們當醫生的不都挺忙的麽？你居然還有時間看這種八卦狗血劇？”
孟澤幹咳一聲，神色間露出一抹不自然：“誰有那閑工夫？……就值班的時候，同科室的小護士喜歡看這玩意兒，我隨便跟著了幾眼。你先別往我身上扯，你就說，我這主意怎麽樣吧？”
“你這主意啊……說不定還真挺管用的。”肖卓微笑著點了點頭，“不過……我是不會這麽做的。”
“為什麽？”
肖卓端起紅酒杯緩緩晃了晃，垂眼盯著杯子裏澄澈的紅色液體輕聲道：“我只是想讓他早點跟我表白，沒想讓他傷心難過。”
“……”孟澤頓時楞在原地。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麽好。
沈默了一會兒，他也端起酒杯，主動伸過去跟肖卓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行吧……就當我什麽都沒說。”
肖卓大概覺出氣氛有點過於凝重了，對孟澤輕笑道：“你也別替我白白發愁了。我在想，他總說要找個合適的時機，可總也找不到。實在不行，那我就幫他制造一點時機好了。”
孟澤眼裏重新閃爍起八卦的火苗：“你打算怎麽制造？”
肖卓偏頭失笑：“這也得慢慢想好麽？”
孟澤頓時失了興味，目光炯炯盯上眼前的龍蝦：“算了，我還是先專心薅資本家羊毛好了。”他一邊拆龍蝦，一邊嘟噥，“你說，當初咱們一起在A大附中那會兒，學校裏也有不少帥哥，你怎麽就非得跑Z城去淪陷了？”
“……他跟別人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了？喬老師帥歸帥，也沒帥到天上有地下沒的境界啊？”
“膚淺！你以為的不一樣，就只是外貌不一樣？”
“那您詳細展開說說唄。”拆龍蝦的手慢了下來，八卦之魂重新熊熊燃起。
肖卓笑了：“就不告訴你。好好吃你的吧！”
其實，到底哪裏不一樣，肖卓自己也沒辦法清晰總結出來。
他只知道，在他生命的前十八年，除了家人長輩，從來沒有人靠近他是為了保護他。
他一直都以強者的面目示人，所有人圍繞在他身邊，在仰慕他的同時，都在試圖從他身上汲取能量。
只有喬睿，頂著一張閃閃發光、帥氣逼人的臉，卻又那樣溫柔、那樣小心翼翼地闖進他的世界，不為攫取，只為關照和呵護。他至今依然清晰記得，喬睿主動靠近的那一刻，他心底泛起的那一縷新奇，以及比新奇更多的一些莫名不知何所起的情緒。
後來，離開喬睿，他身邊依然圍繞著許多人。有人在崇拜，有人在倚賴，從來沒有人想過，對全方位無懈可擊、看起來無堅不摧的肖卓，或許也可以給予一些關照和呵護……
唯有喬睿，仍然是喬睿，他好像永遠都能無比妥善地接住他，接住他的榮光，也接住他的落魄……
吃完飯回到家，肖卓打開防盜門，發現喬睿靠在陽臺的躺椅上睡著了。睡得還挺實誠，連肖卓開門進來的聲音都沒能驚醒他。
喬睿身上什麽都沒蓋，臉偏向落地窗一側，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做了什麽不太輕松愉快的夢。
肖卓站在旁邊垂眼看了一會兒，躡手躡腳拿了條毯子出來。毯子的一角剛剛觸到身體，椅子裏的人便適時睜開了雙眼。
瞪大眼睛楞了幾秒，喬睿像是才反應過來眼前的情形。他一骨碌爬起身，唇角已掛上笑意：“你回來啦？我居然就這麽睡著了，都沒聽見你進門。”
肖卓將毯子卷進懷裏，語氣有點無奈：“也不知道蓋點東西，不怕著涼麽？”
“你不也這麽睡過麽？跟你學的。”喬睿笑著，又懶懶靠回椅子裏，困勁兒好像還沒過去。
肖卓也不跟他打聲商量，彎下腰去雙手一圈，直接就把人抱了起來。
喬睿驚呼一聲，帶著笑音問：“你幹嗎啊？嚇我一跳！”
“去床上睡。”肖卓言簡意賅，腳步利落，臉頰卻仿佛不受控似地下意識在喬睿的脖頸間輕輕蹭了蹭。兩種肌膚靠在一起的溫軟，令人莫名跟著心也軟了。
將喬睿放進主臥的大床上，肖卓沒有立刻起身，就著放人的姿勢，他俯在喬睿上方，欲言又止。
喬睿被他這麽一抱，早就不困了。他眨了眨眼，盯著肖卓的眼睛問：“怎麽了？你想說什麽？”
肖卓垂眼想了一下，問他：“下周元旦小長假，你有安排麽？”
喬睿搖頭：“沒有。你是有什麽想法麽？”
“上次，你說過有機會要帶我去大樟樹公園看看，我想元旦假期去，可以麽？”
喬睿眼睛微微瞪大了幾分：“你想去Z城？”
“嗯，不行麽？”肖卓雙眼緊緊盯著喬睿，一刻也沒放松。
“當然可以……三天假期倒是足夠了。可是，為什麽突然想去Z城呢？”喬睿心裏驟然有點不踏實起來。
剛聽肖卓說想去大樟樹公園的時候，他心裏是高興的，覺得這是肖卓還在念舊的表現。可細細一想，又覺得不對。大樟樹底下固然有許多美好回憶，可Z城是他們分手的地方，同樣也有很多不好的回憶。
他忽然想，肖卓如此突兀地想去Z城，會不會只是為了某種奇怪的儀式感？在哪裏開始，就要在哪裏結束？
他正這樣想著，就聽肖卓開口解釋：“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很想去。或許是出於某種說不清的執念吧。”
喬睿：“……”果然是為了徹底結束某種執念麽？
“怎麽了？你不想去？”肖卓看著喬睿突然變得有些灰暗的瞳仁，有點不解。
“……沒有。我只是在想，咱們怎麽去呢？坐飛機還是坐高鐵？”喬睿很快地掩飾好了眼底的情緒。
“坐高鐵吧，算下來花費的時間也差不多，還方便些。”
喬睿躺在床上，雙眼盯著天花板，像是在放空。肖卓靠坐在他身邊的床頭，拿起手機刷了一會兒。
片刻後，肖卓說車票已經訂好了。
喬睿為他雷厲風行的作風感到吃驚，忙翻身湊到肖卓手機上去看車票信息，發現他來回各訂了兩張商務座……
再不說點什麽的話，實在有點太不正常了。喬睿只好幹巴巴強笑道：“肖卓，沒看出來你這人還挺奢侈啊……”
肖卓垂眼看著他道：“難得回一次Z城，奢侈一點也是應該的。”
是難得回一次，還是只打算去一次？
“那你還有錢買洗碗機嗎？”喬睿故意開他玩笑，也為了轉移話題。
“放心，有的。”肖卓忍著笑一本正經道，“過兩天我就下單。暫時沒買是因為還沒挑好品牌和型號。”
其實是忙到忘記了所謂“客服專員”的發薪日到底是哪天，也忘了跟秘書交待挑選洗碗機的事。幸好喬睿及時提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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