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準備去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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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準備去抓你
喬睿進入這家名叫“迷月”的酒吧時，仿佛穿越到了另一處時空。
同樣是昏黃晦暗的光線，外面的街燈帶給人的，是一種沈寂清冷的觀感。而這方室內空間裏，則充斥著一股暧昧迷離的氛圍。
空氣裏千奇百怪的香水味混雜著屬於人體的汗味，令喬睿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狂躁熱烈、震耳欲聾的音樂，更是能令大腦在一瞬間失去思考能力。
他先挨著門邊站了一會兒，令自己的感官逐漸適應了這裏的聲浪和氣息，這才緩緩轉動腦袋，穿過舞池中間的人群朝四周的卡座一一看過去。
黃渺玉倒是不難找，即便在夜店裏，她的穿著打扮也很顯眼。
她坐在靠近角落的一處卡座裏，身邊和對面加起來一共圍了三個男人。三個人手裏捏著酒杯，目光都集中在黃渺玉身上，果然是一副虎視眈眈的架勢。
喬睿定了定神，穿過人群徑直走到那處卡座旁，看都沒看那三個男人，垂眼對雙手抱著酒杯縮著肩膀的黃渺玉道：“渺玉，走了，我帶你回去。”
四個人聞聲一起擡頭看向喬睿，其中坐在黃渺玉對面的一個男人不客氣道：“你誰啊？”
黃渺玉迷離的雙眼像是突然清醒了幾分，嘴裏嘀嘀咕咕道：“啊……你總算來了……我都跟你們說了，我有男朋友，你們非不信……看吧，這就是我男朋友，很帥吧？”
剛剛問話的男人再度朝喬睿開口：“你真是她男朋友？”
對方有三個人，喬睿不想節外生枝，含糊應了一聲，將一只手伸到黃渺玉面前：“走吧。”
黃渺玉毫不客氣一把抓住喬睿的手掌，搖搖晃晃從沙發裏站起來。她身旁坐著的那個男人還算自覺，雖然一臉不爽，還是側身把路讓開，讓黃渺玉從裏邊出來了。
黃渺玉一離開卡座，立刻軟趴趴撲在喬睿身上，一只手臂牢牢勾住了他的脖子。
垂眼看著酒氣沖天的女生，喬睿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又不好當著那幾個人的面將她推開。
他此刻倒不覺得那幾個男人有多難纏了。
見他倆當真認識，那些人並沒有表現出繼續糾纏的意思，只默默無言冷眼旁觀，頂多臉上多了幾分晦氣不耐的神情。
反倒是黃渺玉，因為喝醉酒的緣故，絲毫不知避諱，八爪魚一樣攀在他身上，腦袋亂磕，手腳亂動，姿勢顯得過於親密，令喬睿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裏放了。
好不容易把黃渺玉連拖帶扶弄出酒吧，喬睿拿出手機準備打車，身旁醉酒的人立刻出聲制止：“別……別打車……我暈車……會吐！”
喬睿簡直無語了。這間酒吧跟學校之間有十幾公裏的路程，不打車怎麽回？
“你坐哪種車不暈？”他問黃渺玉。
“地鐵吧……地鐵不暈。”
地鐵站倒是不遠。可是，車廂裏光線明亮，人多眼雜，黃渺玉這種穿著打扮、又是這麽一副姿態……
“黃渺玉，你自己盡量用一點力氣，站直一點，別老往我身上靠，行麽？”
“好的，老師……你是不是嫌棄我了，老師？”女生的聲音裏帶了一絲委屈，眼珠子因為喝了酒的緣故，顯得紅通通淚汪汪的。
“沒有。不過，既然你還能記得起來我是你老師，那就得註意一點形象。”
“好的，老師，我記得呢……”嘴上說著記得，手臂卻抓得越發緊了……
喬睿心想，早點弄回去就沒事了。或者，上了地鐵，讓她在座位上坐下來，應該會好一點。
等真的上了地鐵，喬睿才發現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大晚上的，地鐵裏座位有點空，黃渺玉一坐下去就東倒西歪直往下滑。喬睿怕她摔著，只好緊挨著她坐下。屁股才一挨上座位，黃渺玉的腦袋就跟有雷達探測器一樣，第一時間就靠上了喬睿的肩膀。
喬睿咬牙深吸一口氣，擡起一只手掌，用掌心撐起黃渺玉的腦袋，將它推離自己的肩膀，懸浮著支撐在空氣中。
這樣的姿勢大概讓黃渺玉感到很不舒服，她的腦袋幾次試圖從喬睿的掌心滑落到肩膀上，都被喬睿輕松化解了。青壯年男人的掌力，到底還是不容小覷。
好不容易把黃渺玉送到宿舍樓下，讓舍友把她架回去，喬睿終於狠狠松了一口氣。
回到家時，肖卓已經在家裏了。他身上還穿著外出時那身衣服，翹著一條長腿坐在沙發裏刷手機。
喬睿問：“怎麽還沒換衣服？你也剛回來麽？”
肖卓擡眸看他，似笑非笑道：“回來好一陣子了。你再不回來，我都準備好出去抓你了。”
喬睿笑道：“說得就跟我要畏罪潛逃似的。”
“對啊，大晚上的，你到底幹嗎去了？”
喬睿把黃渺玉在酒吧喝醉被人騷擾的事簡單說了一下。肖卓蹙眉問：“她就沒有其他朋友麽？非要讓你去接？”
喬睿偏頭想了想，沈吟道：“大概因為我是個成年男人，又是師長，比較有威懾力吧？”
肖卓盯著喬睿的臉道：“她該不會對你有什麽想法吧？”
喬睿笑起來：“搞師生戀麽？那可是違反職業道德的，我才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照你的意思……如果不是師生關系，就可以考慮嘍？”
喬睿笑吟吟走過去，坐到肖卓對面，盯著他的雙眼道：“肖卓先生，你明知道，我喜歡男人，並且心有所屬。這麽逗我，有意思麽？”
肖卓也笑吟吟回視他：“當然有意思啊！說來說去，你到現在為止也還是一名單身人士，一切皆有可能。”
話鋒又開始朝著奇怪的方向轉去……
喬睿麻溜站起身，嘴裏兀自嘟噥道：“穿外出的衣服待家裏好不舒服啊，也不知道你是怎麽忍的？我得趕緊換衣服去了！”
盯著喬睿匆匆逃去臥室的背影，肖卓的眸色漸漸暗了下去。
周六早上，兩人少見地沒睡懶覺，吃過早飯便一起去了A大附院。
平時忙著上班，只能把覆查時間安排在周末。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肖卓“康覆”之後的最後一次覆查了。
好在周末也有周末的好處。醫院只有少量醫生坐診，病人相應也比平時少得多。到診室門口，幾乎不用排隊就直接進去了。
再度見到孟澤醫生，喬睿忍不住好奇多打量了他幾眼。
孟澤戴著口罩，口鼻和下頜都被遮住了，但露在外面的眉眼英挺周正，也是帥哥一枚。看年齡，應該跟喬睿和肖卓差不多大。
喬睿在心裏默默猜測，這位大概率是肖卓的同學或朋友。當然，也不排除親戚的可能性。
等孟澤將目光轉向他，不待對方開口，他立馬舉手笑道：“我明白，家屬去外面等。”
說完便徑自轉身出了診室，將室內的私密空間留給醫生和他的“患者”朋友。
自從知道了肖卓的真實身份，喬睿想明白了許多事，其中就包括之前每次做檢查，孟澤只許魯鈞留下、卻堅決不許喬睿圍觀的道理。
只是，這位孟澤醫生辦事也太不細致了。以肖卓那樣的身價，哪怕給他安排個稍微好點的病房呢？非得讓人擠在那間六人間大病房裏，住了整整一周，也太委屈肖總了……
診室裏，孟澤盯著喬睿關門離開，這才轉向肖卓，笑吟吟道：“怎麽樣，卓兒？我怎麽覺得，你這進度好像不進反退了？”
肖卓微微挑眉：“何以見得？”
“上次來看診，人家一臉緊張兮兮，伺候得無微不至不說，還不停地圍著我問東問西，一副寶貝得不行的樣兒。這次，二話沒說就把你一個人撇這兒了，不是退步是什麽？”
肖卓笑了笑，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上次不是傷還沒好麽？這次都已經徹底恢覆了，再過分緊張，不就有點矯情了？”
孟澤笑道：“行吧，看你自己的感覺唄！那你覺得，到底什麽時候能搞定？”
肖卓垂眼想了想，下意識蹙起眉尖：“說實話……我也有點說不清了。”
“怎麽說？”
“他口口聲聲說喜歡我，也不排斥跟我親近，但就是不肯表白，也不肯確認關系。”
“哦？”孟澤頗有興致地摸了摸下巴，“聽你這麽一說，怎麽感覺你家這位教授拿得是個渣男劇本？不承諾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肖卓不滿地瞪了孟澤一眼：“你少這麽說他。除了不肯表白，他一點沒少負責！”
孟澤搖頭笑道：“呦，就這麽隨口一句，你就受不了了？那你倒說說看，他都負什麽責了？”
喬睿所做的一切，肖卓心裏自然有數，但他不認為有必要把這些事攤在其他人面前，以此來證明些什麽。
更何況，他跟喬睿在一起，也並不圖這些，那就越發沒有剖白的必要了。
肖卓只搖頭笑了笑，什麽都沒說。
孟澤盯著他看了半晌，止不住覺得好笑：“既然這麽愛，你自己主動表白不就完了，幹嗎非得等人家表白？”
肖卓垂下眼睫，眼底有淡淡的陰影：“上一次，是我先表白的……後來，遇到一些困難，他輕飄飄一句分手，說放棄就放棄了。這一次，我一定要讓他主動表白，由他來親口確認這段關系。”
孟澤有點不理解了：“不是……就算是他先表白的，也不意味著他就不會提分手了吧？”
肖卓勾唇笑了笑：“那是因為你還不了解他。喬睿這人，從小就是肩挑責任長大的，責任意識超強。只要是他自己親口做出的承諾，就一定不會輕易放棄。”
“哦……肅然起敬。”孟澤笑著調侃了一句，又繼續表達不解，“就算你想讓他先表白，先做出承諾，這我理解了。那幹嗎還要隱藏身份、編這麽一大套謊言呢？說實話，我幫你這個忙，幫得也是雲裏霧裏的。正好今天病人不多，不怎麽忙，你也給我解解惑唄。”
肖卓沈默片刻，反問孟澤：“你覺得，一個心地很善良、責任意識又超強的人，看到當初被自己分手的前任陷入困境，狀況頻發，混得挺慘的，一般會是什麽反應？”
孟澤不假思索道：“那當然是主動伸出援手，能幫一點是一點嘍！”
“你說得很對。”肖卓淺笑著點了點頭，又問，“那假如一個具備高自尊的人，看到被他提過分手的前任現在日子過得非常好，香車寶馬，光環加身，他又會作何反應？”
孟澤楞了楞，表達能力瞬間有點卡殼：“呃……如果真是你說得那種人，那他……大概率會尊重祝福……並保持距離吧？”
“對啊。”肖卓勾勾唇角，笑容裏顯出一絲無奈，“如果我以一個弱者的面目出現在他面前，他會心軟，會同情，甚至會為此感到自責，然後，才有可能主動靠近我、幫我，我一心想要得到的主動告白，才會隨之而來。”
頓了頓，他接著說：“反之，如果我一開始就以真實面目出現在他面前，他只會保持禮貌，遠遠觀望。我甚至都能猜到他心裏會怎麽想。他會覺得，離開了他，我照樣過得很好，甚至更好。他會為我感到欣慰，感到高興，但絕不會主動靠近我，更不會主動來追我。”
孟澤張大嘴巴，恍然輕輕“啊”了一聲。
肖卓苦笑道：“他都不來追我了，又哪兒來的主動告白一說？”
孟澤點點頭表示非常讚同。突然，又意識到哪裏有點不對：“你這麽想固然沒錯。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真的等來了他的主動表白，到時候，又怎麽跟他解釋這段時間的隱瞞和欺騙？”
肖卓垂下眼睫，臉色頓時顯得有點點發愁：“這個啊……等真到了那一步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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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睿進入這家名叫“迷月”的酒吧時，仿佛穿越到了另一處時空。
同樣是昏黃晦暗的光線，外面的街燈帶給人的，是一種沈寂清冷的觀感。而這方室內空間裏，則充斥著一股暧昧迷離的氛圍。
空氣裏千奇百怪的香水味混雜著屬於人體的汗味，令喬睿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狂躁熱烈、震耳欲聾的音樂，更是能令大腦在一瞬間失去思考能力。
他先挨著門邊站了一會兒，令自己的感官逐漸適應了這裏的聲浪和氣息，這才緩緩轉動腦袋，穿過舞池中間的人群朝四周的卡座一一看過去。
黃渺玉倒是不難找，即便在夜店裏，她的穿著打扮也很顯眼。
她坐在靠近角落的一處卡座裏，身邊和對面加起來一共圍了三個男人。三個人手裏捏著酒杯，目光都集中在黃渺玉身上，果然是一副虎視眈眈的架勢。
喬睿定了定神，穿過人群徑直走到那處卡座旁，看都沒看那三個男人，垂眼對雙手抱著酒杯縮著肩膀的黃渺玉道：“渺玉，走了，我帶你回去。”
四個人聞聲一起擡頭看向喬睿，其中坐在黃渺玉對面的一個男人不客氣道：“你誰啊？”
黃渺玉迷離的雙眼像是突然清醒了幾分，嘴裏嘀嘀咕咕道：“啊……你總算來了……我都跟你們說了，我有男朋友，你們非不信……看吧，這就是我男朋友，很帥吧？”
剛剛問話的男人再度朝喬睿開口：“你真是她男朋友？”
對方有三個人，喬睿不想節外生枝，含糊應了一聲，將一只手伸到黃渺玉面前：“走吧。”
黃渺玉毫不客氣一把抓住喬睿的手掌，搖搖晃晃從沙發裏站起來。她身旁坐著的那個男人還算自覺，雖然一臉不爽，還是側身把路讓開，讓黃渺玉從裏邊出來了。
黃渺玉一離開卡座，立刻軟趴趴撲在喬睿身上，一只手臂牢牢勾住了他的脖子。
垂眼看著酒氣沖天的女生，喬睿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又不好當著那幾個人的面將她推開。
他此刻倒不覺得那幾個男人有多難纏了。
見他倆當真認識，那些人並沒有表現出繼續糾纏的意思，只默默無言冷眼旁觀，頂多臉上多了幾分晦氣不耐的神情。
反倒是黃渺玉，因為喝醉酒的緣故，絲毫不知避諱，八爪魚一樣攀在他身上，腦袋亂磕，手腳亂動，姿勢顯得過於親密，令喬睿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裏放了。
好不容易把黃渺玉連拖帶扶弄出酒吧，喬睿拿出手機準備打車，身旁醉酒的人立刻出聲制止：“別……別打車……我暈車……會吐！”
喬睿簡直無語了。這間酒吧跟學校之間有十幾公裏的路程，不打車怎麽回？
“你坐哪種車不暈？”他問黃渺玉。
“地鐵吧……地鐵不暈。”
地鐵站倒是不遠。可是，車廂裏光線明亮，人多眼雜，黃渺玉這種穿著打扮、又是這麽一副姿態……
“黃渺玉，你自己盡量用一點力氣，站直一點，別老往我身上靠，行麽？”
“好的，老師……你是不是嫌棄我了，老師？”女生的聲音裏帶了一絲委屈，眼珠子因為喝了酒的緣故，顯得紅通通淚汪汪的。
“沒有。不過，既然你還能記得起來我是你老師，那就得註意一點形象。”
“好的，老師，我記得呢……”嘴上說著記得，手臂卻抓得越發緊了……
喬睿心想，早點弄回去就沒事了。或者，上了地鐵，讓她在座位上坐下來，應該會好一點。
等真的上了地鐵，喬睿才發現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大晚上的，地鐵裏座位有點空，黃渺玉一坐下去就東倒西歪直往下滑。喬睿怕她摔著，只好緊挨著她坐下。屁股才一挨上座位，黃渺玉的腦袋就跟有雷達探測器一樣，第一時間就靠上了喬睿的肩膀。
喬睿咬牙深吸一口氣，擡起一只手掌，用掌心撐起黃渺玉的腦袋，將它推離自己的肩膀，懸浮著支撐在空氣中。
這樣的姿勢大概讓黃渺玉感到很不舒服，她的腦袋幾次試圖從喬睿的掌心滑落到肩膀上，都被喬睿輕松化解了。青壯年男人的掌力，到底還是不容小覷。
好不容易把黃渺玉送到宿舍樓下，讓舍友把她架回去，喬睿終於狠狠松了一口氣。
回到家時，肖卓已經在家裏了。他身上還穿著外出時那身衣服，翹著一條長腿坐在沙發裏刷手機。
喬睿問：“怎麽還沒換衣服？你也剛回來麽？”
肖卓擡眸看他，似笑非笑道：“回來好一陣子了。你再不回來，我都準備好出去抓你了。”
喬睿笑道：“說得就跟我要畏罪潛逃似的。”
“對啊，大晚上的，你到底幹嗎去了？”
喬睿把黃渺玉在酒吧喝醉被人騷擾的事簡單說了一下。肖卓蹙眉問：“她就沒有其他朋友麽？非要讓你去接？”
喬睿偏頭想了想，沈吟道：“大概因為我是個成年男人，又是師長，比較有威懾力吧？”
肖卓盯著喬睿的臉道：“她該不會對你有什麽想法吧？”
喬睿笑起來：“搞師生戀麽？那可是違反職業道德的，我才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照你的意思……如果不是師生關系，就可以考慮嘍？”
喬睿笑吟吟走過去，坐到肖卓對面，盯著他的雙眼道：“肖卓先生，你明知道，我喜歡男人，並且心有所屬。這麽逗我，有意思麽？”
肖卓也笑吟吟回視他：“當然有意思啊！說來說去，你到現在為止也還是一名單身人士，一切皆有可能。”
話鋒又開始朝著奇怪的方向轉去……
喬睿麻溜站起身，嘴裏兀自嘟噥道：“穿外出的衣服待家裏好不舒服啊，也不知道你是怎麽忍的？我得趕緊換衣服去了！”
盯著喬睿匆匆逃去臥室的背影，肖卓的眸色漸漸暗了下去。
周六早上，兩人少見地沒睡懶覺，吃過早飯便一起去了A大附院。
平時忙著上班，只能把覆查時間安排在周末。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肖卓“康覆”之後的最後一次覆查了。
好在周末也有周末的好處。醫院只有少量醫生坐診，病人相應也比平時少得多。到診室門口，幾乎不用排隊就直接進去了。
再度見到孟澤醫生，喬睿忍不住好奇多打量了他幾眼。
孟澤戴著口罩，口鼻和下頜都被遮住了，但露在外面的眉眼英挺周正，也是帥哥一枚。看年齡，應該跟喬睿和肖卓差不多大。
喬睿在心裏默默猜測，這位大概率是肖卓的同學或朋友。當然，也不排除親戚的可能性。
等孟澤將目光轉向他，不待對方開口，他立馬舉手笑道：“我明白，家屬去外面等。”
說完便徑自轉身出了診室，將室內的私密空間留給醫生和他的“患者”朋友。
自從知道了肖卓的真實身份，喬睿想明白了許多事，其中就包括之前每次做檢查，孟澤只許魯鈞留下、卻堅決不許喬睿圍觀的道理。
只是，這位孟澤醫生辦事也太不細致了。以肖卓那樣的身價，哪怕給他安排個稍微好點的病房呢？非得讓人擠在那間六人間大病房裏，住了整整一周，也太委屈肖總了……
診室裏，孟澤盯著喬睿關門離開，這才轉向肖卓，笑吟吟道：“怎麽樣，卓兒？我怎麽覺得，你這進度好像不進反退了？”
肖卓微微挑眉：“何以見得？”
“上次來看診，人家一臉緊張兮兮，伺候得無微不至不說，還不停地圍著我問東問西，一副寶貝得不行的樣兒。這次，二話沒說就把你一個人撇這兒了，不是退步是什麽？”
肖卓笑了笑，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上次不是傷還沒好麽？這次都已經徹底恢覆了，再過分緊張，不就有點矯情了？”
孟澤笑道：“行吧，看你自己的感覺唄！那你覺得，到底什麽時候能搞定？”
肖卓垂眼想了想，下意識蹙起眉尖：“說實話……我也有點說不清了。”
“怎麽說？”
“他口口聲聲說喜歡我，也不排斥跟我親近，但就是不肯表白，也不肯確認關系。”
“哦？”孟澤頗有興致地摸了摸下巴，“聽你這麽一說，怎麽感覺你家這位教授拿得是個渣男劇本？不承諾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肖卓不滿地瞪了孟澤一眼：“你少這麽說他。除了不肯表白，他一點沒少負責！”
孟澤搖頭笑道：“呦，就這麽隨口一句，你就受不了了？那你倒說說看，他都負什麽責了？”
喬睿所做的一切，肖卓心裏自然有數，但他不認為有必要把這些事攤在其他人面前，以此來證明些什麽。
更何況，他跟喬睿在一起，也並不圖這些，那就越發沒有剖白的必要了。
肖卓只搖頭笑了笑，什麽都沒說。
孟澤盯著他看了半晌，止不住覺得好笑：“既然這麽愛，你自己主動表白不就完了，幹嗎非得等人家表白？”
肖卓垂下眼睫，眼底有淡淡的陰影：“上一次，是我先表白的……後來，遇到一些困難，他輕飄飄一句分手，說放棄就放棄了。這一次，我一定要讓他主動表白，由他來親口確認這段關系。”
孟澤有點不理解了：“不是……就算是他先表白的，也不意味著他就不會提分手了吧？”
肖卓勾唇笑了笑：“那是因為你還不了解他。喬睿這人，從小就是肩挑責任長大的，責任意識超強。只要是他自己親口做出的承諾，就一定不會輕易放棄。”
“哦……肅然起敬。”孟澤笑著調侃了一句，又繼續表達不解，“就算你想讓他先表白，先做出承諾，這我理解了。那幹嗎還要隱藏身份、編這麽一大套謊言呢？說實話，我幫你這個忙，幫得也是雲裏霧裏的。正好今天病人不多，不怎麽忙，你也給我解解惑唄。”
肖卓沈默片刻，反問孟澤：“你覺得，一個心地很善良、責任意識又超強的人，看到當初被自己分手的前任陷入困境，狀況頻發，混得挺慘的，一般會是什麽反應？”
孟澤不假思索道：“那當然是主動伸出援手，能幫一點是一點嘍！”
“你說得很對。”肖卓淺笑著點了點頭，又問，“那假如一個具備高自尊的人，看到被他提過分手的前任現在日子過得非常好，香車寶馬，光環加身，他又會作何反應？”
孟澤楞了楞，表達能力瞬間有點卡殼：“呃……如果真是你說得那種人，那他……大概率會尊重祝福……並保持距離吧？”
“對啊。”肖卓勾勾唇角，笑容裏顯出一絲無奈，“如果我以一個弱者的面目出現在他面前，他會心軟，會同情，甚至會為此感到自責，然後，才有可能主動靠近我、幫我，我一心想要得到的主動告白，才會隨之而來。”
頓了頓，他接著說：“反之，如果我一開始就以真實面目出現在他面前，他只會保持禮貌，遠遠觀望。我甚至都能猜到他心裏會怎麽想。他會覺得，離開了他，我照樣過得很好，甚至更好。他會為我感到欣慰，感到高興，但絕不會主動靠近我，更不會主動來追我。”
孟澤張大嘴巴，恍然輕輕“啊”了一聲。
肖卓苦笑道：“他都不來追我了，又哪兒來的主動告白一說？”
孟澤點點頭表示非常讚同。突然，又意識到哪裏有點不對：“你這麽想固然沒錯。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真的等來了他的主動表白，到時候，又怎麽跟他解釋這段時間的隱瞞和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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