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會好好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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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我會好好表白
最終，李梅拖著行李箱走了，倒是沒摔門。
屋裏安靜了好一會兒。
趕在空氣徹底凝結之前，喬睿鼓足勇氣朝肖卓看過去，一聲“對不起”堪堪出口，就被對面完全一樣的話反彈了回來。
喬睿詫異到忘記了尷尬：“你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肖卓苦笑著勾了勾唇角：“阿姨說得對，我不該跑到你面前裝可憐，給你惹出這麽多麻煩。”
喬睿感覺心尖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痛感細小，卻很尖銳。他緩緩擡頭：“肖卓，你別這麽說。你這樣說，我心裏很……很不舒服。”
“好，那我不說了。”肖卓從善如流。
喬睿抿嘴道：“我替我媽跟你道歉……她性格一直都是這樣的。不過，你也看到了，她也有在慢慢改變……雖然改變的方式不那麽令人愉快……”
肖卓搖頭笑了笑：“沒關系，你不用道歉的。你自己不也說了麽，她的話，對我沒什麽影響。”
喬睿：“……”
他跟他媽說，那些話對肖卓沒影響，是指肖卓現在並不在乎自己……這個，就不必當面承認了吧？
肖卓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失言，他的心思仍久久停留在別的話題上面。他問喬睿：“你剛剛說的那些……都是真的麽？”
“哪些？”
“就……”肖卓盯著喬睿的眼睛，聲音卡頓了一瞬，“……意難平，從來沒有放下過……那些。”
沖動之下的直白表達被重新提起，令喬睿後知後覺感到了一絲臉熱和羞恥。他眨眨眼別看視線，嗓音低了下去：“……當然是真的。”
肖卓喉嚨口哽了哽，輕聲道：“那……我們，不如……”
“別。”喬睿連忙轉頭，聲音急切而誠懇，“現在不合適！至少不是最合適的時機。遇到這種情況，大家情緒有一些波動、起伏都很正常，我不能因此趁虛而入。我希望找到一個恰當的時機，你心裏沒有任何芥蒂和負累，那時候，我會好好表白。我也希望得到你經過深思熟慮認認真真的答覆，好麽？”
肖卓被喬睿眼裏的真誠和坦白所蠱惑，對他提出的如此誘惑人心的要求，又怎麽舍得不答應？他只能輕輕點頭：“好。”
喬睿看著肖卓，唇角和雙眼慢慢彎起，神思卻不由自主開始飄忽起來。
肖卓當然值得最好最鄭重的告白，他們也應該有一個全新的、完美的開始，到底要選在哪裏、選在怎樣的場景下告白才好呢？
安靜的空氣裏，肖卓突然再度開口：“原來，那片綠地是有名字的啊？”
“啊？你說什麽？”沈浸在臆想中的喬睿猛然回神，沒聽懂肖卓問得是什麽。
“剛剛聽阿姨說，那塊地方，叫大樟樹公園？”
喬睿想到李梅為什麽會提起那塊地方，臉色微微紅了一下：“原先就是塊普通綠地，沒名字。後來，周圍又拆了一些老房子，把那一片兒擴大、改建之後，起了個名字叫大樟樹公園。”
“哦……真想去看看改成什麽樣了。”
喬睿垂眼笑道：“等……以後，我帶你去。”
周二上午上完課，喬睿找了個借口跟肖卓報備，沒回家吃午飯。他給肖卓點了外賣，自己則跑去購物中心逛了一下午，選了一對素圈鉑金戒指。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關註首飾這一類的東西，經驗欠缺，連事先需要量好指根尺寸都不知道。
最終，肖卓的戒圈尺寸，是他根據自己的手指大概估算的。櫃員建議他比估算的稍微選大一點點，萬一不合適，以後隨時可以拿回來調換。
喬睿覺得這建議特別貼心，否則，萬一戒圈小了，表白現場套不進去，那才叫出糗。
買完戒指，他又開始盤算約會時間。
這周末他得去杭城開會，沒時間。而且，因為有了這項外出開會的額外任務，工作日的時間也比平時壓縮得更加緊湊了，根本不可能騰出時間。
他打算從杭城回來之後，找個天氣好、肖卓心情也好的日子，去一個特別的地方，安排一場像樣的約會，正式朝肖卓告白。
至於具體定在哪一天、去什麽地方，都還需要仔細參詳。
包裏揣著戒指走回家時，太陽已經落山了。秋末冬初的北風刮在喬睿臉上，他一點都沒覺得冷，反而感受到了一種清爽又豁然開朗的氣息。
跟著其他人進了電梯按下樓層鍵之後，喬睿開始考慮，到底把戒指藏在家裏哪個地方才比較穩妥。
一道有點忐忑怯懦的聲音突然把他拉回到現實中：“那個……大爺，您可不能把電池拎回家，這樣太危險了！”
喬睿擡眸看過去，開口說話的是一個穿著佳合外賣統一服裝的瘦小青年。他意外發現那人他居然認識，是曾經去醫院給肖卓送過行李的那個外賣小哥。
不過那小哥顯然沒認出他來，對方的註意力全都在同乘電梯的一個老頭兒身上，他剛剛那句話，也是對那個老頭兒說的。
喬睿順著他的話看過去，發現老頭手裏拎了一個帶把手的長方體盒子。喬睿自己沒電動車，如果不是那位小哥指出這是塊電池，他是壓根兒認不出來的。
那老頭兒慢悠悠轉過頭瞥了小哥一眼，語帶不屑：“關你什麽事？你是消防的啊，還是物業的？”
小哥抿了抿嘴，低聲道：“大爺，我也是一片好心。這種電池真的很容易起火，我自己的車就出過事。您把電池拿回家充電，萬一起火了，那不光是電池燒了的事兒，有可能人命關天……”
“嘿！你可拉倒吧，還擱這兒咒上了？人人都擱家裏充電，偏就讓我碰上了？你特麽社會新聞看多了吧？”大爺罵罵咧咧，一臉不爽。
小哥急道：“大爺，這真不是什麽社會新聞裏的事兒，那個……我自己的車就在咱們樓底下出過事，一下子燒了十幾輛車，您沒聽說麽？”
“聽說了又怎麽著？聽說了那也是小概率事件！還能天天燒不成？”老頭氣咻咻擡眼，發現自己的樓層已經到了，便頭也不回地走出去了。
外賣小哥輕輕嘆了口氣，垂著眼不再吭聲了。
喬睿心裏疑惑大甚，忍不住開口問：“你的電動車也起過火？”
外賣小哥低著頭沒看喬睿，只垂頭喪氣點了點頭：“對啊。幸好當時停在車棚裏，沒出什麽太大的事，沒傷著人和房子。”
喬睿心裏越發覺得古怪：“哪兒的車棚？是咱們樓下那個車棚麽？”
這次，外賣小哥終於擡頭看了他一眼，眼神突然之間警惕起來：“呃……您問這麽多幹什麽？”
“……我知道咱們樓下的車棚起過火，沒想到居然是你的車……”
這時，電梯門恰好開了，小哥嘟噥了一句“我到了”，匆匆忙忙出了電梯。
在電梯門緩緩合上的那一剎那，他又回過頭瞥了喬睿一眼，眼神裏分明多了許多慌亂和緊張。
喬睿蹙著眉頭楞在原地，對著電梯鏡面裏自己孤零零的身影陷入思索。
“叮”地一聲，他按的樓層也到了，電梯門再度緩緩打開。就在開門的那一瞬間，喬睿突然想明白了事情原委。
他輕輕搖了搖頭，不禁啞然失笑。
喬睿回家開鎖進屋的時候，肖卓正在跟人通電話。他微皺著眉頭，神色間頗有一些不耐和不悅，看見喬睿進來，也只匆匆點了一下頭。
喬睿遙遙揮手沖他打了個招呼，沒過多打擾他，自顧忙著換鞋、洗手、換衣服。
他隱約聽見肖卓跟對面的人說：“行了，我知道了……你這段時間先換個地方吧……先就這樣吧！”
見肖卓掛了電話，喬睿走到他身邊坐下，隨口問道：“怎麽了？怎麽一臉不高興啊？”
“沒什麽。是以前的同事打電話過來抱怨工作上遇到了麻煩，聽著就讓人憋氣。”
喬睿安撫似地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說起你以前的同事，我剛剛還在電梯裏遇到給你送行李的那個小孩兒了。”
肖卓輕輕擡眉，臉色有點詫異：“你還認得他？你們不就只見過一回麽？”
“當然認得啊！我認人能力還可以的。而且，他是跟你有關的人，我更不會輕易忘記。”
“哦……我們喬老師還真厲害啊！”
喬睿抿嘴笑起來：“少貧！又來逗我。”
“那他還認得你麽？有沒有禮貌地跟我們喬老師打聲招呼啊？”
“他好像不認得我了，不過話倒是說了兩句。”
“不認得還有話聊？”
喬睿偏頭回想了一下，輕笑道：“這小孩兒也挺有意思的，看著挺靦腆吧，還挺有社會責任感的。電梯裏有個大爺提著電瓶車電池準備回家充電，他勸人家小心火災。為了能成功把人家震懾住，他還把上次你電動車起火那事兒安到他自己身上，當場來了個現身說法。”
肖卓楞了楞，輕聲道：“那……你有沒有當場拆穿他？”
“沒啊，我哪有那麽閑？剛開始我也沒想明白，就隨口多問了兩句，小孩兒明顯有點心虛了，看著臉色都變了，哈哈！”
肖卓笑道：“人小孩兒挺老實的，難得說了次謊，就被你這位知情人士給撞上了，能不緊張麽？”
“其實，我覺得這也沒什麽，他用不著太在意。人有時候為了方便表達，或者把自己的事兒說成‘我有一個朋友’的事，或者把朋友經歷過的事說成自己經歷過的，也都屬於人之常情吧。”
肖卓抿嘴盯著他笑道：“嗯，我們喬老師說得很對。”
周五晚飯後，魯鈞如約來到喬睿家裏。
一進門，他就雙手抱住喬睿的手上下左右使勁兒地晃，顯得十分興奮。反倒是見了曾經天天近身伺候的肖卓，反而沒那麽激動了，只笑嘻嘻叫了聲“卓哥”。
喬睿把閑置許久的次臥床鋪重新鋪好，換上新的被褥枕頭，讓魯鈞接下來三個晚上都睡在這邊照顧肖卓。
他又帶著魯鈞在家裏的廚房、衛生間、陽臺各處仔仔細細轉了一圈，跟他交代什麽東西放在什麽位置，各種家電設施應該如何使用，肖卓的傷需要註意些什麽，等等。
喬睿發現，一段時間沒見，魯鈞又跟最開始給他留下的第一印象一樣了，凡事都顯得有些敷衍潦草、心不在焉。嘴裏雖然一直嗯嗯啊啊殷勤答應著，實際上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其實沒怎麽走心。
喬睿有些頭痛地揉了揉腦門，進一步囑咐叮嚀的話憋了又憋，最終還是忍住沒說出來。
或許，魯鈞天生就是那種真遇到活兒才會長心的類型吧。回頭等他真有什麽東西找不著了，或者不會用了，大不了到時候再打電話問自己唄。
而且，肖卓現在的行動能力已經挺強了，很多事情都能自己處理，只要魯鈞能在肖卓遇到困難的關鍵時刻幫上忙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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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安靜了好一會兒。
趕在空氣徹底凝結之前，喬睿鼓足勇氣朝肖卓看過去，一聲“對不起”堪堪出口，就被對面完全一樣的話反彈了回來。
喬睿詫異到忘記了尷尬：“你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肖卓苦笑著勾了勾唇角：“阿姨說得對，我不該跑到你面前裝可憐，給你惹出這麽多麻煩。”
喬睿感覺心尖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痛感細小，卻很尖銳。他緩緩擡頭：“肖卓，你別這麽說。你這樣說，我心裏很……很不舒服。”
“好，那我不說了。”肖卓從善如流。
喬睿抿嘴道：“我替我媽跟你道歉……她性格一直都是這樣的。不過，你也看到了，她也有在慢慢改變……雖然改變的方式不那麽令人愉快……”
肖卓搖頭笑了笑：“沒關系，你不用道歉的。你自己不也說了麽，她的話，對我沒什麽影響。”
喬睿：“……”
他跟他媽說，那些話對肖卓沒影響，是指肖卓現在並不在乎自己……這個，就不必當面承認了吧？
肖卓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失言，他的心思仍久久停留在別的話題上面。他問喬睿：“你剛剛說的那些……都是真的麽？”
“哪些？”
“就……”肖卓盯著喬睿的眼睛，聲音卡頓了一瞬，“……意難平，從來沒有放下過……那些。”
沖動之下的直白表達被重新提起，令喬睿後知後覺感到了一絲臉熱和羞恥。他眨眨眼別看視線，嗓音低了下去：“……當然是真的。”
肖卓喉嚨口哽了哽，輕聲道：“那……我們，不如……”
“別。”喬睿連忙轉頭，聲音急切而誠懇，“現在不合適！至少不是最合適的時機。遇到這種情況，大家情緒有一些波動、起伏都很正常，我不能因此趁虛而入。我希望找到一個恰當的時機，你心裏沒有任何芥蒂和負累，那時候，我會好好表白。我也希望得到你經過深思熟慮認認真真的答覆，好麽？”
肖卓被喬睿眼裏的真誠和坦白所蠱惑，對他提出的如此誘惑人心的要求，又怎麽舍得不答應？他只能輕輕點頭：“好。”
喬睿看著肖卓，唇角和雙眼慢慢彎起，神思卻不由自主開始飄忽起來。
肖卓當然值得最好最鄭重的告白，他們也應該有一個全新的、完美的開始，到底要選在哪裏、選在怎樣的場景下告白才好呢？
安靜的空氣裏，肖卓突然再度開口：“原來，那片綠地是有名字的啊？”
“啊？你說什麽？”沈浸在臆想中的喬睿猛然回神，沒聽懂肖卓問得是什麽。
“剛剛聽阿姨說，那塊地方，叫大樟樹公園？”
喬睿想到李梅為什麽會提起那塊地方，臉色微微紅了一下：“原先就是塊普通綠地，沒名字。後來，周圍又拆了一些老房子，把那一片兒擴大、改建之後，起了個名字叫大樟樹公園。”
“哦……真想去看看改成什麽樣了。”
喬睿垂眼笑道：“等……以後，我帶你去。”
周二上午上完課，喬睿找了個借口跟肖卓報備，沒回家吃午飯。他給肖卓點了外賣，自己則跑去購物中心逛了一下午，選了一對素圈鉑金戒指。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關註首飾這一類的東西，經驗欠缺，連事先需要量好指根尺寸都不知道。
最終，肖卓的戒圈尺寸，是他根據自己的手指大概估算的。櫃員建議他比估算的稍微選大一點點，萬一不合適，以後隨時可以拿回來調換。
喬睿覺得這建議特別貼心，否則，萬一戒圈小了，表白現場套不進去，那才叫出糗。
買完戒指，他又開始盤算約會時間。
這周末他得去杭城開會，沒時間。而且，因為有了這項外出開會的額外任務，工作日的時間也比平時壓縮得更加緊湊了，根本不可能騰出時間。
他打算從杭城回來之後，找個天氣好、肖卓心情也好的日子，去一個特別的地方，安排一場像樣的約會，正式朝肖卓告白。
至於具體定在哪一天、去什麽地方，都還需要仔細參詳。
包裏揣著戒指走回家時，太陽已經落山了。秋末冬初的北風刮在喬睿臉上，他一點都沒覺得冷，反而感受到了一種清爽又豁然開朗的氣息。
跟著其他人進了電梯按下樓層鍵之後，喬睿開始考慮，到底把戒指藏在家裏哪個地方才比較穩妥。
一道有點忐忑怯懦的聲音突然把他拉回到現實中：“那個……大爺，您可不能把電池拎回家，這樣太危險了！”
喬睿擡眸看過去，開口說話的是一個穿著佳合外賣統一服裝的瘦小青年。他意外發現那人他居然認識，是曾經去醫院給肖卓送過行李的那個外賣小哥。
不過那小哥顯然沒認出他來，對方的註意力全都在同乘電梯的一個老頭兒身上，他剛剛那句話，也是對那個老頭兒說的。
喬睿順著他的話看過去，發現老頭手裏拎了一個帶把手的長方體盒子。喬睿自己沒電動車，如果不是那位小哥指出這是塊電池，他是壓根兒認不出來的。
那老頭兒慢悠悠轉過頭瞥了小哥一眼，語帶不屑：“關你什麽事？你是消防的啊，還是物業的？”
小哥抿了抿嘴，低聲道：“大爺，我也是一片好心。這種電池真的很容易起火，我自己的車就出過事。您把電池拿回家充電，萬一起火了，那不光是電池燒了的事兒，有可能人命關天……”
“嘿！你可拉倒吧，還擱這兒咒上了？人人都擱家裏充電，偏就讓我碰上了？你特麽社會新聞看多了吧？”大爺罵罵咧咧，一臉不爽。
小哥急道：“大爺，這真不是什麽社會新聞裏的事兒，那個……我自己的車就在咱們樓底下出過事，一下子燒了十幾輛車，您沒聽說麽？”
“聽說了又怎麽著？聽說了那也是小概率事件！還能天天燒不成？”老頭氣咻咻擡眼，發現自己的樓層已經到了，便頭也不回地走出去了。
外賣小哥輕輕嘆了口氣，垂著眼不再吭聲了。
喬睿心裏疑惑大甚，忍不住開口問：“你的電動車也起過火？”
外賣小哥低著頭沒看喬睿，只垂頭喪氣點了點頭：“對啊。幸好當時停在車棚裏，沒出什麽太大的事，沒傷著人和房子。”
喬睿心裏越發覺得古怪：“哪兒的車棚？是咱們樓下那個車棚麽？”
這次，外賣小哥終於擡頭看了他一眼，眼神突然之間警惕起來：“呃……您問這麽多幹什麽？”
“……我知道咱們樓下的車棚起過火，沒想到居然是你的車……”
這時，電梯門恰好開了，小哥嘟噥了一句“我到了”，匆匆忙忙出了電梯。
在電梯門緩緩合上的那一剎那，他又回過頭瞥了喬睿一眼，眼神裏分明多了許多慌亂和緊張。
喬睿蹙著眉頭楞在原地，對著電梯鏡面裏自己孤零零的身影陷入思索。
“叮”地一聲，他按的樓層也到了，電梯門再度緩緩打開。就在開門的那一瞬間，喬睿突然想明白了事情原委。
他輕輕搖了搖頭，不禁啞然失笑。
喬睿回家開鎖進屋的時候，肖卓正在跟人通電話。他微皺著眉頭，神色間頗有一些不耐和不悅，看見喬睿進來，也只匆匆點了一下頭。
喬睿遙遙揮手沖他打了個招呼，沒過多打擾他，自顧忙著換鞋、洗手、換衣服。
他隱約聽見肖卓跟對面的人說：“行了，我知道了……你這段時間先換個地方吧……先就這樣吧！”
見肖卓掛了電話，喬睿走到他身邊坐下，隨口問道：“怎麽了？怎麽一臉不高興啊？”
“沒什麽。是以前的同事打電話過來抱怨工作上遇到了麻煩，聽著就讓人憋氣。”
喬睿安撫似地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說起你以前的同事，我剛剛還在電梯裏遇到給你送行李的那個小孩兒了。”
肖卓輕輕擡眉，臉色有點詫異：“你還認得他？你們不就只見過一回麽？”
“當然認得啊！我認人能力還可以的。而且，他是跟你有關的人，我更不會輕易忘記。”
“哦……我們喬老師還真厲害啊！”
喬睿抿嘴笑起來：“少貧！又來逗我。”
“那他還認得你麽？有沒有禮貌地跟我們喬老師打聲招呼啊？”
“他好像不認得我了，不過話倒是說了兩句。”
“不認得還有話聊？”
喬睿偏頭回想了一下，輕笑道：“這小孩兒也挺有意思的，看著挺靦腆吧，還挺有社會責任感的。電梯裏有個大爺提著電瓶車電池準備回家充電，他勸人家小心火災。為了能成功把人家震懾住，他還把上次你電動車起火那事兒安到他自己身上，當場來了個現身說法。”
肖卓楞了楞，輕聲道：“那……你有沒有當場拆穿他？”
“沒啊，我哪有那麽閑？剛開始我也沒想明白，就隨口多問了兩句，小孩兒明顯有點心虛了，看著臉色都變了，哈哈！”
肖卓笑道：“人小孩兒挺老實的，難得說了次謊，就被你這位知情人士給撞上了，能不緊張麽？”
“其實，我覺得這也沒什麽，他用不著太在意。人有時候為了方便表達，或者把自己的事兒說成‘我有一個朋友’的事，或者把朋友經歷過的事說成自己經歷過的，也都屬於人之常情吧。”
肖卓抿嘴盯著他笑道：“嗯，我們喬老師說得很對。”
周五晚飯後，魯鈞如約來到喬睿家裏。
一進門，他就雙手抱住喬睿的手上下左右使勁兒地晃，顯得十分興奮。反倒是見了曾經天天近身伺候的肖卓，反而沒那麽激動了，只笑嘻嘻叫了聲“卓哥”。
喬睿把閑置許久的次臥床鋪重新鋪好，換上新的被褥枕頭，讓魯鈞接下來三個晚上都睡在這邊照顧肖卓。
他又帶著魯鈞在家裏的廚房、衛生間、陽臺各處仔仔細細轉了一圈，跟他交代什麽東西放在什麽位置，各種家電設施應該如何使用，肖卓的傷需要註意些什麽，等等。
喬睿發現，一段時間沒見，魯鈞又跟最開始給他留下的第一印象一樣了，凡事都顯得有些敷衍潦草、心不在焉。嘴裏雖然一直嗯嗯啊啊殷勤答應著，實際上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其實沒怎麽走心。
喬睿有些頭痛地揉了揉腦門，進一步囑咐叮嚀的話憋了又憋，最終還是忍住沒說出來。
或許，魯鈞天生就是那種真遇到活兒才會長心的類型吧。回頭等他真有什麽東西找不著了，或者不會用了，大不了到時候再打電話問自己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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