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教授追人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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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教授追人的方式
中午從學校上完課回來的時候，喬睿又是一手拎著餐盒，一手捧著玫瑰。
就連手裏的花束都跟上次一模一樣，霧面淺藍色包裝紙，綠色情人草，中間簇擁著十九朵白色驕傲玫瑰。
肖卓從沙發裏緩緩站起身，眼睛盯著那束花瓣質感像奶油一般的白色玫瑰，唇角微微翹起：“又送我花？”
喬睿放下餐盒，捧著玫瑰走到肖卓身前，雙手將花束往前遞過去，輕聲淺笑：“嗯。有點俗套，但不能免，這是展開追求的必要步驟。”
“你上次不是說，這種花最適合探病麽？我傷都快好了，還探病？”肖卓接過花束，目光始終盯著嬌嫩的花瓣沒有移開。
“上次忘了說，除了適合探病，這種白色的玫瑰，還適合送給初戀，送給新娘。”喬睿摸摸鼻子，低笑一聲。
“哦……忘了說啊……”肖卓意味深長地看了喬睿一眼。
喬睿顧左右而言他：“我去找個花瓶幫你插起來？”
“不用，你幫我把花瓶和剪刀拿過來，我自己處理。”
喬睿將上次買的花瓶找出來洗幹凈，接了半瓶清水，又拿了一把剪刀遞給肖卓。
肖卓坐在沙發裏，將花束放在茶幾上，一層層拆開包裝紙，用剪刀將花莖底部斜斜剪去大約5厘米的長度，將玫瑰花和情人草穿插著放進清水裏擺出造型，還順口問了一句：“花店送營養液了麽？”
喬睿看著他手底的動作，心裏有點吃味：“挺熟練的嘛！經常有人送你花？”
肖卓停住手偏頭想了想，笑道：“呃……也不算很經常吧。”
不算“很”經常……一個男的，還要多經常？喬睿撇了撇嘴，換了個話題提問：“那……你有送過別人花麽？”
肖卓將手裏最後一枝剪好的玫瑰插進花瓶，擡眼看了喬睿一眼，唇角微微勾起，眼底卻沒什麽笑意：“有想過，但沒來得及送。”
喬睿頓時噤聲。不管肖卓想要送花的對象是誰，他都不想繼續聽下去了。
他說：“弄好了就去吃飯吧，今天買了食堂的紅燒肉。”
肖卓坐到飯桌前，盯著喬睿帶回來的飯菜問：“今天沒有碰到你那位姓周的同事？”
喬睿有點詫異地擡了擡眉：“你倒是很會未蔔先知啊！還真跟他碰上了，還順口聊了幾句。”
“哦……”肖卓淡然垂眼，伸手夾了一塊排骨。
“你不好奇我們聊了什麽？”
“聊了什麽？”
“我告訴他，你答應讓我追你了。”
“……你連這都跟人家說？”
“對啊，坦誠一點，減少不必要的誤會和麻煩，大家都能輕松一點不是麽？”
“……”
喬睿又興沖沖道：“待會兒吃完飯，我還有東西要給你。”
“是什麽？”
“先不急，一會兒看了你就知道了。”
肖卓的表情看上去倒也不急，但吃飯速度卻比平時快了一倍。
收拾完碗筷，兩人坐進沙發，喬睿從自己的隨身挎包裏掏出一摞打印好的表格，小心翼翼又獻寶一樣略有些興奮地送到肖卓面前：“你有空好好看看唄，這可是我這幾天緊趕慢趕精心整理出來的。”
肖卓了然似地挑了挑眉。最近幾天，喬睿每天晚上都熬到很晚，很少跟肖卓同時上床休息，原來就是在做這些表格啊！
他接過表格先粗粗翻了一遍，每張表格最上方的標題都是一種職業技能：編程、視頻剪輯、動漫、插畫、攝影、健身教練、園藝……甚至還有香道、茶道、花藝、烘焙、咖啡制作、廚師、美發……
題目下方的表格裏，清晰明了地列出了每種技能的學習時長、上課地點、職業資格認證方式和所需費用。
肖卓盯著這些表格沈默半晌，緩緩擡頭看向喬睿：“大學教授追人的方式，原來就是逼人家上課啊？”
喬睿抿嘴笑道：“你別貧，先好好看看嘛，看有沒有感興趣的？如果沒有，我還可以繼續考察。”閃爍的目光裏，有幾分旁人不易察覺的緊張。
肖卓似笑非笑盯著他道：“你不是說跑外賣也沒什麽不好麽？怎麽打算追人的時候，又開始嫌棄上了？”
喬睿抿了抿唇，垂眼道：“你明知我不是嫌棄。我是真心覺得，職業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但是……有喜不喜歡、感不感興趣的差別。如果你真的對跑外賣感興趣，它就是你最喜歡的那份工作，那當然也可以繼續做下去啊。但是，我覺得，這種可能性應該不大吧……”
肖卓忍不住笑出聲來：“可能性不大？是根本沒可能好麽？誰會對跑外賣感興趣啊？賺錢糊口而已。”
“對啊。”喬睿趕緊接話，“你雖然錯過了大學選專業的機會，但現在選一個自己喜歡又感興趣的領域去學習，也不晚啊。雖說只要是工作都會很累，但做自己喜歡的事，總會更有成就感、更幸福一些吧？”
肖卓沈默一瞬，擡眼問：“你這樣做……是為了在你媽面前好過關一些麽？”
“當然不是。”喬睿輕輕搖頭，“只要我成功追上了你，無論你是失業，還是繼續跑外賣，我都會第一時間把你介紹給我媽。”
“那你是……”肖卓微微偏頭，眼裏有淡淡的疑惑。
“因為我本人從事的是自己喜歡的職業，我能從中感受到很多成就感和幸福感，所以，我希望你也能有同樣的體驗、相似的人生。
“事實上，無論你跑外賣還是幹別的，我們都不會缺吃少穿，對現實生活也沒有任何影響。甚至你一直失業，我也能一直……養著你。但是，我相信你更喜歡自己養活自己，如果在養活自己的同時，還能順便做自己喜歡的事，才是一種更值得的人生吧？”
肖卓喃喃低語：“更值得的人生……我真的可以麽？”
喬睿道：“當然可以啊！你那麽聰明，那麽努力，為什麽不可以？等你傷好了，先不著急出去工作。選一個自己喜歡的方向，去學習，去鉆研，你一定可以找到自己真正喜歡的職業，並且在其中發光發熱。”
肖卓又翻了翻手裏的紙頁：“你表格裏列出來的這些職業，真的都可以選麽？無論選什麽，都沒關系？”
“當然可以。只要是你自己真心喜歡的，無論選什麽都可以，就算你說你還是喜歡跑外賣，那也沒問題。這些培訓機構或者職業學校，都是我挑出來有辦學資質、確確實實靠譜的，咱們也不用擔心浪費時間、上當受騙什麽的。”
頓了頓，喬睿又很小聲地補上一句：“學習期間的學費、生活費什麽的，我可以先……先借給你。”
肖卓垂眼沈默了一會兒，擡頭輕笑道：“喬睿睿，你這麽大方，是已經很有錢了麽？我是不是快要傍上大款了？”
喬睿臉色微微發紅，緩緩搖頭笑起來：“我的收入離大款還差得太遠，但肯定足夠我們……我生活的。對了，既然要追你，我應該把我的經濟狀況也如實告訴你。我這套房子，是用老家一套舊房子拆遷後的補償款付了首付，每個月還有五六千的房貸要還，我現在的存款大概有……”
“喬睿，先別說這些。”肖卓趕緊出聲阻止他繼續自爆隱私。
喬睿楞了楞，低頭悶聲道：“也對哦……你都還沒答應我呢……等以後……”
肖卓突然向前傾身，一把抱住喬睿，俯首在他耳邊低語：“我也提前預支一個擁抱，行麽？”
“……當然……行啊。”過緊的束縛，還是其他一些什麽，令喬睿氣息不穩，聲若游絲。
兩個人安安靜靜抱在一起，誰都沒再說話。
為了不辜負喬睿一番苦心，肖卓當晚就開始埋頭研究那些職業培訓項目，喬睿則坐在電腦前批改學生的論文。兩人在客廳裏各據一隅，氣氛安然而放松。
可惜，這只是事情美好表象的一面。實際上，喬睿對著電腦屏幕裏的論文，眉頭幾乎要擰成一個疙瘩。
黃渺玉近期提交了碩士論文初稿，喬睿耐著性子狠下心來讀完了大半。
如果要用恰當的言語來形容這篇論文初稿，喬睿只能說一句，亂七八糟胡亂堆砌不知所雲不成體統。
這篇文章無論從選題還是論證，都絲毫站不住腳。喬睿簡直不敢相信，黃渺玉當初是怎麽跟她原來的導師溝通的？這樣的題目和設計，又是如何通過開題論證會的？
從她的行文和字裏行間，喬睿能明顯看出來，黃渺玉根本沒讀過多少原始材料，很多引文都是從別人的論文裏間接引用的。
按照目前這種水平，喬睿無法相信黃渺玉能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重新做出一篇像樣的碩士論文。按喬睿一貫的標準，她這是妥妥要延畢的節奏。
如果黃渺玉是喬睿自己一手帶出來的研究生，他一定會早早跟對方提要求，及時溝通、指導、督促、鞭策，絕不允許到了研三才交出這種不成樣子的東西。
可惜黃渺玉不是，這一切便都無從談起。
到現在這個階段，喬睿如果當真提出讓她延畢，無論對她本人還是對她原來的導師來說，都是件不大光彩的事，實在令人很難張口。
要麽就只能在剩下這半年多的時間裏，催黃渺玉拼命讀材料、選題、做大綱，重新趕出一篇稍微像樣一點的東西……
無論怎麽選，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想到這裏，喬睿不覺長長嘆了一口氣。
身後沙發上，肖卓立刻出聲詢問：“怎麽了？很累麽？”
喬睿回頭看他：“沒有，是發愁學生論文的事。寫得太差了，真有點替她著急。”
肖卓笑道：“喬老師可真慘啊，家裏家外都有學生讓你發愁。”
“你才不會讓我發愁。”喬睿順手關了電腦，起身走到肖卓身邊隨口道，“今晚我不熬夜了，還是讓你幫我消消愁吧。”
“怎麽消？”肖卓嗓音低啞，目光灼灼，令喬睿一瞬間像被燙到一般，遽然垂眸，啞口無聲。
“……”
這人……
他原本只想表達，只要看見肖卓，就不覺得愁了。可被他這麽一問，房間裏的氣氛突然就帶上了一股不可言說的味道。
沈默半晌，喬睿咬咬牙，厚著臉皮問：“你能怎麽消？”
肖卓喉嚨裏溢出一聲輕笑：“走吧，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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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從學校上完課回來的時候，喬睿又是一手拎著餐盒，一手捧著玫瑰。
就連手裏的花束都跟上次一模一樣，霧面淺藍色包裝紙，綠色情人草，中間簇擁著十九朵白色驕傲玫瑰。
肖卓從沙發裏緩緩站起身，眼睛盯著那束花瓣質感像奶油一般的白色玫瑰，唇角微微翹起：“又送我花？”
喬睿放下餐盒，捧著玫瑰走到肖卓身前，雙手將花束往前遞過去，輕聲淺笑：“嗯。有點俗套，但不能免，這是展開追求的必要步驟。”
“你上次不是說，這種花最適合探病麽？我傷都快好了，還探病？”肖卓接過花束，目光始終盯著嬌嫩的花瓣沒有移開。
“上次忘了說，除了適合探病，這種白色的玫瑰，還適合送給初戀，送給新娘。”喬睿摸摸鼻子，低笑一聲。
“哦……忘了說啊……”肖卓意味深長地看了喬睿一眼。
喬睿顧左右而言他：“我去找個花瓶幫你插起來？”
“不用，你幫我把花瓶和剪刀拿過來，我自己處理。”
喬睿將上次買的花瓶找出來洗幹凈，接了半瓶清水，又拿了一把剪刀遞給肖卓。
肖卓坐在沙發裏，將花束放在茶幾上，一層層拆開包裝紙，用剪刀將花莖底部斜斜剪去大約5厘米的長度，將玫瑰花和情人草穿插著放進清水裏擺出造型，還順口問了一句：“花店送營養液了麽？”
喬睿看著他手底的動作，心裏有點吃味：“挺熟練的嘛！經常有人送你花？”
肖卓停住手偏頭想了想，笑道：“呃……也不算很經常吧。”
不算“很”經常……一個男的，還要多經常？喬睿撇了撇嘴，換了個話題提問：“那……你有送過別人花麽？”
肖卓將手裏最後一枝剪好的玫瑰插進花瓶，擡眼看了喬睿一眼，唇角微微勾起，眼底卻沒什麽笑意：“有想過，但沒來得及送。”
喬睿頓時噤聲。不管肖卓想要送花的對象是誰，他都不想繼續聽下去了。
他說：“弄好了就去吃飯吧，今天買了食堂的紅燒肉。”
肖卓坐到飯桌前，盯著喬睿帶回來的飯菜問：“今天沒有碰到你那位姓周的同事？”
喬睿有點詫異地擡了擡眉：“你倒是很會未蔔先知啊！還真跟他碰上了，還順口聊了幾句。”
“哦……”肖卓淡然垂眼，伸手夾了一塊排骨。
“你不好奇我們聊了什麽？”
“聊了什麽？”
“我告訴他，你答應讓我追你了。”
“……你連這都跟人家說？”
“對啊，坦誠一點，減少不必要的誤會和麻煩，大家都能輕松一點不是麽？”
“……”
喬睿又興沖沖道：“待會兒吃完飯，我還有東西要給你。”
“是什麽？”
“先不急，一會兒看了你就知道了。”
肖卓的表情看上去倒也不急，但吃飯速度卻比平時快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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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卓了然似地挑了挑眉。最近幾天，喬睿每天晚上都熬到很晚，很少跟肖卓同時上床休息，原來就是在做這些表格啊！
他接過表格先粗粗翻了一遍，每張表格最上方的標題都是一種職業技能：編程、視頻剪輯、動漫、插畫、攝影、健身教練、園藝……甚至還有香道、茶道、花藝、烘焙、咖啡制作、廚師、美發……
題目下方的表格裏，清晰明了地列出了每種技能的學習時長、上課地點、職業資格認證方式和所需費用。
肖卓盯著這些表格沈默半晌，緩緩擡頭看向喬睿：“大學教授追人的方式，原來就是逼人家上課啊？”
喬睿抿嘴笑道：“你別貧，先好好看看嘛，看有沒有感興趣的？如果沒有，我還可以繼續考察。”閃爍的目光裏，有幾分旁人不易察覺的緊張。
肖卓似笑非笑盯著他道：“你不是說跑外賣也沒什麽不好麽？怎麽打算追人的時候，又開始嫌棄上了？”
喬睿抿了抿唇，垂眼道：“你明知我不是嫌棄。我是真心覺得，職業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但是……有喜不喜歡、感不感興趣的差別。如果你真的對跑外賣感興趣，它就是你最喜歡的那份工作，那當然也可以繼續做下去啊。但是，我覺得，這種可能性應該不大吧……”
肖卓忍不住笑出聲來：“可能性不大？是根本沒可能好麽？誰會對跑外賣感興趣啊？賺錢糊口而已。”
“對啊。”喬睿趕緊接話，“你雖然錯過了大學選專業的機會，但現在選一個自己喜歡又感興趣的領域去學習，也不晚啊。雖說只要是工作都會很累，但做自己喜歡的事，總會更有成就感、更幸福一些吧？”
肖卓沈默一瞬，擡眼問：“你這樣做……是為了在你媽面前好過關一些麽？”
“當然不是。”喬睿輕輕搖頭，“只要我成功追上了你，無論你是失業，還是繼續跑外賣，我都會第一時間把你介紹給我媽。”
“那你是……”肖卓微微偏頭，眼裏有淡淡的疑惑。
“因為我本人從事的是自己喜歡的職業，我能從中感受到很多成就感和幸福感，所以，我希望你也能有同樣的體驗、相似的人生。
“事實上，無論你跑外賣還是幹別的，我們都不會缺吃少穿，對現實生活也沒有任何影響。甚至你一直失業，我也能一直……養著你。但是，我相信你更喜歡自己養活自己，如果在養活自己的同時，還能順便做自己喜歡的事，才是一種更值得的人生吧？”
肖卓喃喃低語：“更值得的人生……我真的可以麽？”
喬睿道：“當然可以啊！你那麽聰明，那麽努力，為什麽不可以？等你傷好了，先不著急出去工作。選一個自己喜歡的方向，去學習，去鉆研，你一定可以找到自己真正喜歡的職業，並且在其中發光發熱。”
肖卓又翻了翻手裏的紙頁：“你表格裏列出來的這些職業，真的都可以選麽？無論選什麽，都沒關系？”
“當然可以。只要是你自己真心喜歡的，無論選什麽都可以，就算你說你還是喜歡跑外賣，那也沒問題。這些培訓機構或者職業學校，都是我挑出來有辦學資質、確確實實靠譜的，咱們也不用擔心浪費時間、上當受騙什麽的。”
頓了頓，喬睿又很小聲地補上一句：“學習期間的學費、生活費什麽的，我可以先……先借給你。”
肖卓垂眼沈默了一會兒，擡頭輕笑道：“喬睿睿，你這麽大方，是已經很有錢了麽？我是不是快要傍上大款了？”
喬睿臉色微微發紅，緩緩搖頭笑起來：“我的收入離大款還差得太遠，但肯定足夠我們……我生活的。對了，既然要追你，我應該把我的經濟狀況也如實告訴你。我這套房子，是用老家一套舊房子拆遷後的補償款付了首付，每個月還有五六千的房貸要還，我現在的存款大概有……”
“喬睿，先別說這些。”肖卓趕緊出聲阻止他繼續自爆隱私。
喬睿楞了楞，低頭悶聲道：“也對哦……你都還沒答應我呢……等以後……”
肖卓突然向前傾身，一把抱住喬睿，俯首在他耳邊低語：“我也提前預支一個擁抱，行麽？”
“……當然……行啊。”過緊的束縛，還是其他一些什麽，令喬睿氣息不穩，聲若游絲。
兩個人安安靜靜抱在一起，誰都沒再說話。
為了不辜負喬睿一番苦心，肖卓當晚就開始埋頭研究那些職業培訓項目，喬睿則坐在電腦前批改學生的論文。兩人在客廳裏各據一隅，氣氛安然而放松。
可惜，這只是事情美好表象的一面。實際上，喬睿對著電腦屏幕裏的論文，眉頭幾乎要擰成一個疙瘩。
黃渺玉近期提交了碩士論文初稿，喬睿耐著性子狠下心來讀完了大半。
如果要用恰當的言語來形容這篇論文初稿，喬睿只能說一句，亂七八糟胡亂堆砌不知所雲不成體統。
這篇文章無論從選題還是論證，都絲毫站不住腳。喬睿簡直不敢相信，黃渺玉當初是怎麽跟她原來的導師溝通的？這樣的題目和設計，又是如何通過開題論證會的？
從她的行文和字裏行間，喬睿能明顯看出來，黃渺玉根本沒讀過多少原始材料，很多引文都是從別人的論文裏間接引用的。
按照目前這種水平，喬睿無法相信黃渺玉能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重新做出一篇像樣的碩士論文。按喬睿一貫的標準，她這是妥妥要延畢的節奏。
如果黃渺玉是喬睿自己一手帶出來的研究生，他一定會早早跟對方提要求，及時溝通、指導、督促、鞭策，絕不允許到了研三才交出這種不成樣子的東西。
可惜黃渺玉不是，這一切便都無從談起。
到現在這個階段，喬睿如果當真提出讓她延畢，無論對她本人還是對她原來的導師來說，都是件不大光彩的事，實在令人很難張口。
要麽就只能在剩下這半年多的時間裏，催黃渺玉拼命讀材料、選題、做大綱，重新趕出一篇稍微像樣一點的東西……
無論怎麽選，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想到這裏，喬睿不覺長長嘆了一口氣。
身後沙發上，肖卓立刻出聲詢問：“怎麽了？很累麽？”
喬睿回頭看他：“沒有，是發愁學生論文的事。寫得太差了，真有點替她著急。”
肖卓笑道：“喬老師可真慘啊，家裏家外都有學生讓你發愁。”
“你才不會讓我發愁。”喬睿順手關了電腦，起身走到肖卓身邊隨口道，“今晚我不熬夜了，還是讓你幫我消消愁吧。”
“怎麽消？”肖卓嗓音低啞，目光灼灼，令喬睿一瞬間像被燙到一般，遽然垂眸，啞口無聲。
“……”
這人……
他原本只想表達，只要看見肖卓，就不覺得愁了。可被他這麽一問，房間裏的氣氛突然就帶上了一股不可言說的味道。
沈默半晌，喬睿咬咬牙，厚著臉皮問：“你能怎麽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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