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暫時沒想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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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暫時沒想考慮
王悅靜待花開的說法雖然讓喬睿感到高興，但並不敢十分當真。
一路上，他反而開始認真考慮起對方之前提過的建議。
色誘……這個絕對絕對行不通！
別說他沒什麽經驗，根本不會。就算會，如今的肖卓，每天一臉正直嚴肅，他根本不敢太過靠近對方，萬一被推開被拒絕了，那可真要尷尬死了。
當初兩人在一起時，成天膩膩歪歪親來抱去不肯撒手的那個人，是肖卓，喬睿只需被動接受就好。如今想起來，還真有點後悔，早知道那時候就該主動一點了，多少也能積攢一點經驗。
撒嬌……堂堂三十歲的大男人對著另一個大男人撒嬌……畫面太美簡直不敢想！
示弱……肖卓已經傷殘病弱、蕩到谷底了，自己還要在他面前示弱？怎麽弱得下來啊？到時候到底誰來照顧誰呢？
最後，好像只剩下潛移默化、細水長流一條路可走了，可這不就是他現在正在做的麽？
這條路更大的問題在於，他還有那麽多時間麽？
兩人同室而居已經一個多月了，這還是在肖卓最脆弱、最需要情緒價值的一個月，他也什麽事都沒做成。接下來幾個月，肖卓只會越來越好、越來越強，他的機會只會更加渺茫……
身邊人突然低哼一聲，打斷了喬睿滿腦子的胡思亂想，他忙轉頭問：“怎麽了？你的腳還好麽？”
肖卓蹙眉搖頭：“不太好，有點疼。好久都沒這麽疼過了。”
“啊？那現在立刻去醫院？這個點孟醫生肯定下班了……咱們可以掛急診！”
“不用。我感覺也還沒那麽糟，應該就是走多了路，回去休息一下大概就沒事了。”
“你確定？二次傷害可不能輕視！”
“不會，真沒那麽嚴重。大概今天左腳用多了，有點脹脹的酸痛感。先回去休息休息，觀察一下再說，實在不行再去醫院也來得及。”
“那回到家我先幫你熱敷一下。如果還痛，你可別硬忍著不說！” 喬睿緊鎖眉頭，滿臉擔憂。
“嗯，放心，我也想早點恢覆，不會掉以輕心。”肖卓安撫似地對喬睿笑了一下，順勢將手臂更緊地圈在他肩上。
走到家門口，喬睿的目光在自己家和鄰居家地墊周圍快速掃視一圈：“咦？你的快遞呢？”
肖卓沒能進去家門，他本來要拿的快遞當然也進不去了。
肖卓眼珠朝四下轉了轉，擡手摸摸鼻子道：“呃……我那會兒著急隨手扔門口了……會不會被人當垃圾收走了？”
“怎麽能這樣？拆沒拆包裝他看不出來啊？”喬睿頓時有點火大，他一邊拿鑰匙開門，一邊道，“待會兒我去物業查監控，看看到底什麽人這麽缺德！”
“……不用那麽麻煩吧……不是什麽要緊東西，也就十幾塊錢的事兒，沒必要。”
喬睿扶肖卓進去，嘴裏仍在不滿地嘟噥：“你買的什麽東西啊？我家門口還從來沒丟過快遞呢，這都什麽人啊？”
肖卓掩唇輕咳一聲：“就……閑得無聊，買了個手機殼，其實換不換都一樣。應該是我仍的位置不對，讓人家撿垃圾的誤會了……”
喬睿低頭想了想，倒也的確沒必要為了一個手機殼跑去麻煩物業，只好偃旗息鼓。
他將肖卓安置到沙發裏舒舒服服坐好，端了盆熱水讓肖卓泡腳。泡完了，又將腳踝、手腕專用的遠紅外熱敷護腕給肖卓戴上，調節好溫度和時間，啟動儀器。
這對熱敷護腕，是早在肖卓拆石膏之前喬睿就買好的。當時他查了很多資料，對比了很多產品，最終才選定了這種據說最適合骨折患者恢覆的款型。
喬睿打開電視，不遠不近挨著肖卓坐進沙發裏。大概只過了十幾分鐘，他就忍不住問：“怎麽樣？感覺好些了麽？”
肖卓笑了一聲，轉過臉來正色道：“好多了，現在已經不怎麽痛了。”
喬睿頓時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沒事騙你幹嗎？”
“看來這護腕還挺有效，我得給它來個大大的好評！”喬睿心情大好，果真拿起手機去發評論了。
肖卓側身垂眼，盯著他眉目含笑低頭打字的側臉，半天沒挪開視線。
喬睿提交完評論一擡頭，正好對上肖卓幽深又莫名有些溫柔的眼神，心口不覺“突突”猛跳起來。
慌亂中，他睫毛亂顫幾下，下意識移開了目光。
等按捺住心底的澎湃獨自回味了一會兒，又後知後覺感到了一絲後悔和不甘。
再將目光轉回去，肖卓已經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徹底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喬睿不無失落地將目光轉向電視，以為又會是一個相對無言的夜晚，不想身邊的人卻壓著嗓音開口了：“你跟那個王悅已經見過兩次了，是打算要跟他繼續發展麽？”
喬睿趕緊搖頭否認：“沒有！我可沒打算跟他發展！”
“哦……是麽？”肖卓拖著長長的尾音，似是不信。
喬睿抿了抿唇，臉色變得嚴肅起來。無論如何，不能再制造新的誤會了。他側身轉向肖卓，直視對方的眼睛：
“王悅說，我媽好不容易能接受我跟男人在一起，暫時最好先別逆著她，免得她又縮回去了。所以我假意跟王悅保持聯絡，好讓她從心理上徹底接受這件事。至於其他的……等以後再說。”
頓了頓，他又補上一句：“我跟王悅之間，真的只是一種朋友相交的感覺。你不也都知道麽？”
“這麽說來……你是更中意那個周樂康了？”肖卓的語氣聽上去隨意懶散，提出的問題倒很犀利。
“周樂康只是我同事啊！頂多也就算普通朋友吧！”喬睿義正詞嚴，絕不給誤會趁虛而入的機會。
“不止吧？我覺得他看你那眼神，好像沒那麽簡單。”
喬睿臉色不禁有些訕訕地：“你連這都看出來了？……他的確有那種意思，但我沒有啊！”
“那是為什麽呢？他們兩個條件其實都還挺不錯的，跟你也還算般配吧。”
聽到這話，喬睿心裏不覺湧起一股強烈的委屈和酸澀。
他生怕肖卓誤會，極力撇清自己跟這兩人之間的關系，可肖卓呢……他居然如此輕描淡寫就能說出喬睿跟別人般配這種話……他果然是一點都不在乎自己了！
喬睿很想一不做二不休，幹脆地說：“因為我心裏有喜歡的人！”
可肖卓太敏銳了。
喬睿這麽說，他應該立刻就能猜出喬睿心裏的人到底是誰。
這好像有點太著急太冒險了，跟喬睿細水長流的計劃出入太大，他不敢輕易嘗試……萬一把人嚇跑了呢？
權衡再三，喬睿只好委委屈屈幹巴巴擠出一句：“我暫時還沒想考慮這個問題……”
肖卓：“……”
肖卓像是終於滿足了莫名而起的好奇心，變得沈默下去。接下來的時間，只有電視機在屋裏兀自聒噪，兩人誰也沒再提起其他話頭。
臨睡前，肖卓先去洗澡，喬睿像往常一樣幫他整理好床鋪，又在床頭晾了一大杯白開水。
等肖卓收拾利索回到次臥，喬睿自己也去洗了澡，吹幹頭發。
他剛打開浴室門出來，就聽見肖卓在次臥發出一聲驚呼。
喬睿嚇了一大跳，連跑帶跳沖進去問：“怎麽了怎麽了？你沒摔著吧？”
肖卓倒是好好站在床邊，看上去沒出什麽大事。他慢慢轉過頭，臉上是說不出的尷尬和心虛：“我把水全灑床上了……拿著杯子，腳腕突然軟了一下，沒站穩……”
喬睿順著肖卓的手指看過去，發現那一大杯涼白開幾乎全潑在床上了，整個床鋪中央濕了一大片。
“太好了……”喬睿口隨心至，張嘴就來，說完才意識到自己這話聽上去實在很有問題，“我的意思是，你沒摔倒，真是太好了……那個……床濕了就濕了，沒什麽關系，你……你可以先去主臥跟我湊合一下。”
“呃……去主臥的話，會不會擠到你？”
“不會不會，主臥床很大，我睡覺也很老實的，一點都不擠。”
“啊……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我現在就扶你過去？”
“好。”
面對擺在床頭的單拐，喬睿直接選擇無視，他讓肖卓搭著自己的肩膀，架著他走去主臥。經過客廳時，他特意將身體往前挪了挪，擋在肖卓和沙發之間。
進了主臥，把肖卓安頓到床邊坐好，喬睿輕籲一口氣，不假思索拉開衣櫥去拿新被子。
手才伸進去，突然頓在原處，然後，又慢慢縮了回來。
喬睿關上櫃門，對著衣櫥定了定神，努力做好表情管理，這才轉身正對著肖卓，臉色還是免不了有些微微發紅：“實在抱歉啊，家裏沒多餘的被子了。我這邊是一床大雙人被，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就……一起擠一擠？”
肖卓垂著眼睫，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好啊，那就擠擠唄。”
喬睿的胸腔內部五臟六腑頓時風起雲湧、電閃雷鳴，整理被子的時候，兩只手都在微微發顫。
不敢相信！他居然要跟肖卓躺在同一張大床、同一個被子裏了！
他臉上的表情卻比平時更加端莊，更加正經，每個動作都顯得穩重而煞有介事。不過是睡前整理一下床鋪而已，楞是讓他凹出了準備重大儀典一般的架勢。
真正躺下去的時候，兩個人都直挺挺、硬梆梆的，動作乖得不能再乖，就好像兩具剛剛纏裹好的木乃伊一樣，手腳並攏，仰面朝天，既沒有太靠近中間，也沒有刻意偏向兩側。
兩人之間的距離真是拿捏得恰到好處，中間兩只手臂從上到下都沒有挨到，但距離卻很近很近，大概只留了一寸餘寬的一條縫隙。是那種只要誰稍微多動那麽一下下，就能輕易碰到對方的距離。
喬睿心跳急促，呼吸紊亂，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睡意，但他又必須盡快入睡，或者說，要盡快讓肖卓以為他已經入睡。否則，他所有的秘密都將無所遁形。
他輕輕閉上眼，努力調勻呼吸，其實整個身心所有感官，全都用來搜索、感應來自身邊那個人的一切訊息。
他的手臂能隔著一寸的距離感受到肖卓的體溫，那邊的熱度要明顯高於自己；他的耳朵能清晰地聽到肖卓的呼吸，起初有些雜亂，後來慢慢變得均勻、舒緩；他甚至隱約聞到了肖卓身上的氣息，不是洗發水、沐浴露借著體溫揮發出來的那種味道，而是與他久遠記憶裏相似的、令人迷醉的那縷氣息……
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喬睿的上下眼皮居然開始不識時務地打起架來時，他才終於敢確認，肖卓應該睡著並且睡熟了。身邊的人肢體放松，手臂微微曲起，已經輕而易舉突破了一寸的距離，跟喬睿的手臂撞上了。
喬睿借著這點無意識的觸碰，順勢將自己的手掌慢慢伸過去，抓住了肖卓的手掌……他們終於再度牽手了！
此前，為了照顧肖卓，他們之間已經有過很多很多次肢體接觸。那些帶著目的、帶著任務的接觸，雖然也會令人心悸、緊張，但沒有哪一次能像此刻這樣，令喬睿感到無限滿足和迷醉。
無緣無故牽住彼此的手，就像他們從來未曾分開過。
--------------------
沙發：“啊餵，兩位先森，看則裏看則裏，我很大也很寬敞的呀……”
新被子：“啊啊啊啊啊！快點讓我出去！你明明都看到我了，憑什麽說我不存在？！”
手機殼：“嘻嘻嘻……還是我牌面比較大，小喬還說要為我去查監控呢！”
沙發、被子（異口同聲）：“你根本就不存在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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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悅靜待花開的說法雖然讓喬睿感到高興，但並不敢十分當真。
一路上，他反而開始認真考慮起對方之前提過的建議。
色誘……這個絕對絕對行不通！
別說他沒什麽經驗，根本不會。就算會，如今的肖卓，每天一臉正直嚴肅，他根本不敢太過靠近對方，萬一被推開被拒絕了，那可真要尷尬死了。
當初兩人在一起時，成天膩膩歪歪親來抱去不肯撒手的那個人，是肖卓，喬睿只需被動接受就好。如今想起來，還真有點後悔，早知道那時候就該主動一點了，多少也能積攢一點經驗。
撒嬌……堂堂三十歲的大男人對著另一個大男人撒嬌……畫面太美簡直不敢想！
示弱……肖卓已經傷殘病弱、蕩到谷底了，自己還要在他面前示弱？怎麽弱得下來啊？到時候到底誰來照顧誰呢？
最後，好像只剩下潛移默化、細水長流一條路可走了，可這不就是他現在正在做的麽？
這條路更大的問題在於，他還有那麽多時間麽？
兩人同室而居已經一個多月了，這還是在肖卓最脆弱、最需要情緒價值的一個月，他也什麽事都沒做成。接下來幾個月，肖卓只會越來越好、越來越強，他的機會只會更加渺茫……
身邊人突然低哼一聲，打斷了喬睿滿腦子的胡思亂想，他忙轉頭問：“怎麽了？你的腳還好麽？”
肖卓蹙眉搖頭：“不太好，有點疼。好久都沒這麽疼過了。”
“啊？那現在立刻去醫院？這個點孟醫生肯定下班了……咱們可以掛急診！”
“不用。我感覺也還沒那麽糟，應該就是走多了路，回去休息一下大概就沒事了。”
“你確定？二次傷害可不能輕視！”
“不會，真沒那麽嚴重。大概今天左腳用多了，有點脹脹的酸痛感。先回去休息休息，觀察一下再說，實在不行再去醫院也來得及。”
“那回到家我先幫你熱敷一下。如果還痛，你可別硬忍著不說！” 喬睿緊鎖眉頭，滿臉擔憂。
“嗯，放心，我也想早點恢覆，不會掉以輕心。”肖卓安撫似地對喬睿笑了一下，順勢將手臂更緊地圈在他肩上。
走到家門口，喬睿的目光在自己家和鄰居家地墊周圍快速掃視一圈：“咦？你的快遞呢？”
肖卓沒能進去家門，他本來要拿的快遞當然也進不去了。
肖卓眼珠朝四下轉了轉，擡手摸摸鼻子道：“呃……我那會兒著急隨手扔門口了……會不會被人當垃圾收走了？”
“怎麽能這樣？拆沒拆包裝他看不出來啊？”喬睿頓時有點火大，他一邊拿鑰匙開門，一邊道，“待會兒我去物業查監控，看看到底什麽人這麽缺德！”
“……不用那麽麻煩吧……不是什麽要緊東西，也就十幾塊錢的事兒，沒必要。”
喬睿扶肖卓進去，嘴裏仍在不滿地嘟噥：“你買的什麽東西啊？我家門口還從來沒丟過快遞呢，這都什麽人啊？”
肖卓掩唇輕咳一聲：“就……閑得無聊，買了個手機殼，其實換不換都一樣。應該是我仍的位置不對，讓人家撿垃圾的誤會了……”
喬睿低頭想了想，倒也的確沒必要為了一個手機殼跑去麻煩物業，只好偃旗息鼓。
他將肖卓安置到沙發裏舒舒服服坐好，端了盆熱水讓肖卓泡腳。泡完了，又將腳踝、手腕專用的遠紅外熱敷護腕給肖卓戴上，調節好溫度和時間，啟動儀器。
這對熱敷護腕，是早在肖卓拆石膏之前喬睿就買好的。當時他查了很多資料，對比了很多產品，最終才選定了這種據說最適合骨折患者恢覆的款型。
喬睿打開電視，不遠不近挨著肖卓坐進沙發裏。大概只過了十幾分鐘，他就忍不住問：“怎麽樣？感覺好些了麽？”
肖卓笑了一聲，轉過臉來正色道：“好多了，現在已經不怎麽痛了。”
喬睿頓時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沒事騙你幹嗎？”
“看來這護腕還挺有效，我得給它來個大大的好評！”喬睿心情大好，果真拿起手機去發評論了。
肖卓側身垂眼，盯著他眉目含笑低頭打字的側臉，半天沒挪開視線。
喬睿提交完評論一擡頭，正好對上肖卓幽深又莫名有些溫柔的眼神，心口不覺“突突”猛跳起來。
慌亂中，他睫毛亂顫幾下，下意識移開了目光。
等按捺住心底的澎湃獨自回味了一會兒，又後知後覺感到了一絲後悔和不甘。
再將目光轉回去，肖卓已經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徹底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喬睿不無失落地將目光轉向電視，以為又會是一個相對無言的夜晚，不想身邊的人卻壓著嗓音開口了：“你跟那個王悅已經見過兩次了，是打算要跟他繼續發展麽？”
喬睿趕緊搖頭否認：“沒有！我可沒打算跟他發展！”
“哦……是麽？”肖卓拖著長長的尾音，似是不信。
喬睿抿了抿唇，臉色變得嚴肅起來。無論如何，不能再制造新的誤會了。他側身轉向肖卓，直視對方的眼睛：
“王悅說，我媽好不容易能接受我跟男人在一起，暫時最好先別逆著她，免得她又縮回去了。所以我假意跟王悅保持聯絡，好讓她從心理上徹底接受這件事。至於其他的……等以後再說。”
頓了頓，他又補上一句：“我跟王悅之間，真的只是一種朋友相交的感覺。你不也都知道麽？”
“這麽說來……你是更中意那個周樂康了？”肖卓的語氣聽上去隨意懶散，提出的問題倒很犀利。
“周樂康只是我同事啊！頂多也就算普通朋友吧！”喬睿義正詞嚴，絕不給誤會趁虛而入的機會。
“不止吧？我覺得他看你那眼神，好像沒那麽簡單。”
喬睿臉色不禁有些訕訕地：“你連這都看出來了？……他的確有那種意思，但我沒有啊！”
“那是為什麽呢？他們兩個條件其實都還挺不錯的，跟你也還算般配吧。”
聽到這話，喬睿心裏不覺湧起一股強烈的委屈和酸澀。
他生怕肖卓誤會，極力撇清自己跟這兩人之間的關系，可肖卓呢……他居然如此輕描淡寫就能說出喬睿跟別人般配這種話……他果然是一點都不在乎自己了！
喬睿很想一不做二不休，幹脆地說：“因為我心裏有喜歡的人！”
可肖卓太敏銳了。
喬睿這麽說，他應該立刻就能猜出喬睿心裏的人到底是誰。
這好像有點太著急太冒險了，跟喬睿細水長流的計劃出入太大，他不敢輕易嘗試……萬一把人嚇跑了呢？
權衡再三，喬睿只好委委屈屈幹巴巴擠出一句：“我暫時還沒想考慮這個問題……”
肖卓：“……”
肖卓像是終於滿足了莫名而起的好奇心，變得沈默下去。接下來的時間，只有電視機在屋裏兀自聒噪，兩人誰也沒再提起其他話頭。
臨睡前，肖卓先去洗澡，喬睿像往常一樣幫他整理好床鋪，又在床頭晾了一大杯白開水。
等肖卓收拾利索回到次臥，喬睿自己也去洗了澡，吹幹頭發。
他剛打開浴室門出來，就聽見肖卓在次臥發出一聲驚呼。
喬睿嚇了一大跳，連跑帶跳沖進去問：“怎麽了怎麽了？你沒摔著吧？”
肖卓倒是好好站在床邊，看上去沒出什麽大事。他慢慢轉過頭，臉上是說不出的尷尬和心虛：“我把水全灑床上了……拿著杯子，腳腕突然軟了一下，沒站穩……”
喬睿順著肖卓的手指看過去，發現那一大杯涼白開幾乎全潑在床上了，整個床鋪中央濕了一大片。
“太好了……”喬睿口隨心至，張嘴就來，說完才意識到自己這話聽上去實在很有問題，“我的意思是，你沒摔倒，真是太好了……那個……床濕了就濕了，沒什麽關系，你……你可以先去主臥跟我湊合一下。”
“呃……去主臥的話，會不會擠到你？”
“不會不會，主臥床很大，我睡覺也很老實的，一點都不擠。”
“啊……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我現在就扶你過去？”
“好。”
面對擺在床頭的單拐，喬睿直接選擇無視，他讓肖卓搭著自己的肩膀，架著他走去主臥。經過客廳時，他特意將身體往前挪了挪，擋在肖卓和沙發之間。
進了主臥，把肖卓安頓到床邊坐好，喬睿輕籲一口氣，不假思索拉開衣櫥去拿新被子。
手才伸進去，突然頓在原處，然後，又慢慢縮了回來。
喬睿關上櫃門，對著衣櫥定了定神，努力做好表情管理，這才轉身正對著肖卓，臉色還是免不了有些微微發紅：“實在抱歉啊，家裏沒多餘的被子了。我這邊是一床大雙人被，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就……一起擠一擠？”
肖卓垂著眼睫，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好啊，那就擠擠唄。”
喬睿的胸腔內部五臟六腑頓時風起雲湧、電閃雷鳴，整理被子的時候，兩只手都在微微發顫。
不敢相信！他居然要跟肖卓躺在同一張大床、同一個被子裏了！
他臉上的表情卻比平時更加端莊，更加正經，每個動作都顯得穩重而煞有介事。不過是睡前整理一下床鋪而已，楞是讓他凹出了準備重大儀典一般的架勢。
真正躺下去的時候，兩個人都直挺挺、硬梆梆的，動作乖得不能再乖，就好像兩具剛剛纏裹好的木乃伊一樣，手腳並攏，仰面朝天，既沒有太靠近中間，也沒有刻意偏向兩側。
兩人之間的距離真是拿捏得恰到好處，中間兩只手臂從上到下都沒有挨到，但距離卻很近很近，大概只留了一寸餘寬的一條縫隙。是那種只要誰稍微多動那麽一下下，就能輕易碰到對方的距離。
喬睿心跳急促，呼吸紊亂，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睡意，但他又必須盡快入睡，或者說，要盡快讓肖卓以為他已經入睡。否則，他所有的秘密都將無所遁形。
他輕輕閉上眼，努力調勻呼吸，其實整個身心所有感官，全都用來搜索、感應來自身邊那個人的一切訊息。
他的手臂能隔著一寸的距離感受到肖卓的體溫，那邊的熱度要明顯高於自己；他的耳朵能清晰地聽到肖卓的呼吸，起初有些雜亂，後來慢慢變得均勻、舒緩；他甚至隱約聞到了肖卓身上的氣息，不是洗發水、沐浴露借著體溫揮發出來的那種味道，而是與他久遠記憶裏相似的、令人迷醉的那縷氣息……
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喬睿的上下眼皮居然開始不識時務地打起架來時，他才終於敢確認，肖卓應該睡著並且睡熟了。身邊的人肢體放松，手臂微微曲起，已經輕而易舉突破了一寸的距離，跟喬睿的手臂撞上了。
喬睿借著這點無意識的觸碰，順勢將自己的手掌慢慢伸過去，抓住了肖卓的手掌……他們終於再度牽手了！
此前，為了照顧肖卓，他們之間已經有過很多很多次肢體接觸。那些帶著目的、帶著任務的接觸，雖然也會令人心悸、緊張，但沒有哪一次能像此刻這樣，令喬睿感到無限滿足和迷醉。
無緣無故牽住彼此的手，就像他們從來未曾分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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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被子：“啊啊啊啊啊！快點讓我出去！你明明都看到我了，憑什麽說我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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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被子（異口同聲）：“你根本就不存在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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