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想看恐怖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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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想看恐怖片了
喬睿沈默了一會兒，慢慢走到肖卓面前，垂眸道：“肖卓，我媽是我媽，我是我，我跟她想法從來都不一樣。而且，她也是可以慢慢改變的。你看，她現在不就比以前進步了很多麽？”
肖卓勾唇一笑，臉上是一副沒什麽所謂的表情：“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沒跟阿姨好好解釋一下麽？我們倆現在，就是很普通的救助與被救助的關系，她大可不必這麽緊張的。”
“……”喬睿張了張口，試圖說點什麽，最終卻沒想出來說什麽好。
是啊，他們倆現在算什麽關系呢？頂多就是老同學偶然重逢，說成是朋友，大概都有點勉強吧？肖卓甚至都還沒說過原諒他過去做過的那些事，他又有什麽立場來解釋、來表態呢？
喬睿默默轉去廚房，把帶回來的宵夜放進微波爐裏熱好，扶肖卓去餐桌邊吃東西。一切好像還跟平常一樣，但他們之間的氣氛卻無可避免地沈悶了下去。
等肖卓吃完，喬睿剛把人攙扶到沙發裏坐好，李梅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李梅顯然對喬睿跟男生相親這件事還是有很多別扭和不適應。她既沒提王悅的名字，也沒提“相親”這個字眼兒，上來直接就問：“今天吃飯……怎麽樣啊？”
喬睿按照事先跟王悅商量好的對策，強打起精神來應對：“挺好的啊。”
“什麽挺好？說具體點兒！那個人到底怎麽樣？”
“就……長得挺好的，性格也很好，跟他聊天還挺愉快的。至於學歷、工作、家境這些情況，你肯定比我還了解，就不用我再多說了吧？”
說這些話時，喬睿始終垂著眼，沒敢看肖卓。他怕他在意，更怕他不在意。
“那……後續怎麽說？你們還打算見面麽？”
“還見吧……剛收假這周，我們倆應該還都挺忙的，說好了等過一陣子有空了再約。”
“哦……”李梅在那頭低嘆一聲，像輕輕松了一口氣，“那你心裏也想著點這事兒，自己主動點，別老等著人家約你。”
喬睿眼角捎帶過沙發，心裏還是忍不住想往回收一收：“媽，這才只見過一面，我們現在的心態，也就只當是多認識了個朋友，先不用想那麽多吧？”
“知道知道，沒指著你們立刻就能有什麽發展。就算是交朋友，那你也得禮貌點、主動點不是麽？”
“行吧，我知道了。下次我主動約他，也主動跟你匯報，總行了吧？”
“嗯。對了，小肖那手和腳，傷了有多久了？也該到拆石膏的時候了吧？”
喬睿在心裏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聲音倒是依舊平穩溫和：“算上住院那周，差不多有三周了，再過一周應該就可以拆石膏了。不過，拆完石膏也不能馬上活動，還得休養幾個月才行。”
“哦……我就隨便問問，沒別的意思。明天收假，我一大早乘高鐵回Z城，提前跟你說一聲。”
“需要我去車站送你嗎？”
“不用，你郭阿姨會送我，你就不用管了，好好照顧病人吧。”
掛了電話，喬睿悄悄轉頭看了肖卓一眼。對方正垂眼盯著手機，倒是沒像往常那樣忙著發信息，也不知在看什麽，目光固定在屏幕的某個點上，臉上不帶什麽情緒。
喬睿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輕聲問：“累了麽？要不要早點睡覺？”
肖卓擡眼看著他，然後緩緩搖頭：“不累，不想睡。想看恐怖片了。”
喬睿笑了：“那就看唄。”
明天是假期最後一天，早上還可以自由自在睡到自然醒，今晚確實應該盡情享受熬夜的快樂才對。
十一假期結束之後的這一周，喬睿確實很忙。
除了日常教學科研工作，他還要跟新收入門下的幾個研究生頻繁聯系，回答他們的各種問題，溝通未來的研究方向和各自讀書的側重點，早點為碩士論文打好基礎。
最近還出了個特殊情況，學院有一位跟喬睿專業方向相近的老師突然生病請了長假，他門下沒畢業的研究生需要有人幫忙帶。
喬睿這邊分過來一個女生，名叫黃渺玉，已經研三了，碩士論文還沒有眉目。喬睿目前只跟對方在郵件裏溝通過一兩次，隱隱感覺有點不大靠譜的樣子。
期間，他還在食堂跟周樂康碰上過兩次。對方見他行色匆匆打包飯菜，也就沒再提起一起吃飯的事，只插空簡單聊了幾句。
到了再一周的周一，喬睿終於能緩過一口氣來，恰好也到了該帶肖卓去醫院覆查、拆石膏的時間。
負責覆查的還是之前那位孟澤醫生。前一次覆查的時候給過他們加號條，所以掛號沒遇到什麽麻煩。等叫到肖卓的號，喬睿把他推進醫生辦公室。
他們進去的時候，孟澤正埋頭在電腦上打字，一副很忙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他才轉過臉來，先上下打量了他們幾眼，然後將目光轉向肖卓，眉頭微微蹙起：“怎麽還坐上輪椅了？傷情有反覆？我記得你出院的時候可是站著出去的。”
喬睿連忙解釋：“沒有反覆。我租輪椅是為了來回走動方便一些，他在家其實已經可以拄著拐自己走了。”
“哦，這樣啊。”孟醫生的目光在喬睿臉上停留了一會兒，聲音照舊冷冷淡淡的，“家屬去外面等。”
“這次沒有護工在，我也不能在場麽？”喬睿不甘地問。
“不能。我們有我們的工作流程和規矩，麻煩您配合。”
孟澤口氣很僵硬，毫無通融的餘地。喬睿只好輕嘆一口氣，悻悻然出了診室。
在外面等候區的長椅上找了個地方坐下，喬睿百無聊賴，但也沒心思刷手機，目光一直盯著診室的門。過了好一會兒，廣播裏叫肖卓的家屬進去。
喬睿推開醫生辦公室的門，一眼就看到肖卓腰背挺直坐在輪椅上，手臂和腳踝上的石膏已經拆了，衣袖和褲腿松松垂著，整個人看上去清清爽爽的，頓時就跟前些天不太一樣了。
喬睿只匆匆瞥了一眼就將目光移開了，他走到孟澤面前問：“孟醫生，他的傷恢覆得怎麽樣？拆了石膏以後，有什麽特別需要註意的麽？”
“總體來說挺好的，比一般人恢覆得要快。不過，接下來三個月，仍然不能負重和劇烈運動。回家以後，可以逐步嘗試一些手足康覆活動，但不能過量，一定註意要循序漸進。不是出遠門走長路的話，盡量讓患者拄著拐自己走，左腳可以逐漸地增加一點活動量。”
“好的好的，那飲食和洗澡方面，還需要特別註意什麽嗎？”
“飲食可以恢覆正常了，不需要再忌口，適當多吃鈣含量高的食物。洗澡也可以正常洗，只要註意防滑，別摔倒造成二次傷害就行。”
“好，謝謝醫生。”
喬睿走過去推輪椅，孟澤突然將臉轉向肖卓，口罩上露出的雙目不再顯得那麽嚴肅凝重、公事公辦，而是微微彎起，聲音裏也帶起明顯的笑意：“肖卓，要加油啊！爭取早日恢覆！”
肖卓也揚眉對帥氣的男醫生笑了一下：“謝謝！”
他的笑容看上去比平時更敞亮開懷，整張臉霎時間顯得燦爛又耀眼。喬睿心口頓時就有點堵堵的，忍不住回頭多看了孟澤一眼。
沒想到孟澤正好也在看他。兩人視線相撞，孟澤眼裏又露出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喬睿尷尬又不失禮貌地扯了扯唇角，匆匆收回視線。
出了醫院，喬睿低下頭去問肖卓：“要不咱們去吃頓好的，慶祝你初獲自由？”
肖卓偏頭想了一會兒，點點頭道：“好啊。不過這會兒時間還早，能不能先帶我去A大校園裏轉轉？除了送餐，我還從來沒真正進去過呢。”
聽到這話，喬睿心口微微一刺，有細小的痛感持久蔓延。
肖卓何止沒進過A大校園？確切來說，他應該從沒真正進入過任何大學校園。那些對喬睿來說等閑視之的校園裏的人情風貌，對肖卓來說，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海市蜃樓。
喬睿不想讓自己霎時變得糟糕的情緒影響到肖卓，他壓下眼底的黯然，朗聲笑著對肖卓道：“當然可以啊！你這安排還挺合理，從A大附院去購物中心，橫穿校園是最短的路線。”
肖卓淡淡抿嘴笑了笑：“我知道啊。畢竟我以前每天專門就研究這個。”
喬睿再度陷入沈默。
他慢慢推著肖卓穿過斑馬線，繞過半圈圍墻，進入A大校園。
晚秋伊始，校園已被攏入一片金黃。人行步道兩側，有兩排高大粗壯的銀杏樹。樹上和樹下，都是層層疊疊、色澤均勻到像是經過統一印染的金黃色扇形葉片。
落在地上的葉子仍是濕潤的，輪椅碾上去，是無聲的柔軟。
喬睿想，肖卓以前進來，一定用上了他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所以今天，他就用最緩慢、最悠閑的步伐，一點點向前推移過去，好讓肖卓能看清路邊的每一棟建築，和路上經過的每一個行人。
每棟建築裏面有些什麽機構，肖卓大概比喬睿還要熟悉，所以喬睿沒有端出主人翁的架勢去一一熱情介紹，只是靜靜推著他一路前行。
“喬老師？！”前方突然傳來一道不太確定又帶著驚喜的聲音。
兩人一起擡眼，看見對面走過來一個很打眼很漂亮的女孩子。長長的睫毛，大波浪卷發，臉上化了妝，穿著短靴短裙，中間露出一截修直勻凈的大長腿。
喬睿頷首微笑了一下，習慣性回了句“你好”。
他沒有臉盲癥，認人還挺厲害的。但教過的學生實在太多了，尤其是一些公共大課上出現過的學生，不認識很正常。眼前這個女孩子，他就絲毫沒有一點印象。
沒想到這女孩兒並沒有打完招呼便擦身而過，她一步步走近了，停在喬睿面前，仰起頭對他笑道：“喬老師，您一定還不認識我吧？我是黃渺玉啊，我馬上就要到您門下學習了！”
喬睿恍然瞪大眼睛，努力把眼前這張時髦精致的臉，跟學生檔案裏寡淡的一寸證件照對上號：“哦，原來是你。那還真是挺巧的。”
“老師，您今天應該沒課吧？怎麽還來學校啊？”
喬睿楞了楞，笑著解釋：“今天帶朋友來學校隨便轉轉。你這是要出去啊？”
對黃渺玉知道他今天沒課的事，他倒也沒覺得有多驚訝。師生關系基本已經確定，事先打聽好導師的課表實屬正常。
“嗯，我今天也沒課，打算出去辦點事。其實我很早以前就想去聽您的課來著，但我感覺自己還沒做好準備，很怕在您的課堂上露怯呢。”黃渺玉嘻嘻笑著，看上去是那種很開朗大方的個性。
喬睿微微笑道：“沒關系啊，只要潛心向學，暫時有不懂不會的都很正常，歡迎你隨時來聽課。”研三的正式課程已經很少，大都是些小組討論課，要聽課也是旁聽其他年級的了。
黃渺玉歪頭笑道：“好的，謝謝老師，我一定會找時間去的！今天就先不打擾您啦，老師拜拜啊！”
“拜拜！”
黃渺玉錯身走遠了，坐在輪椅上一直沒吭聲的肖卓突然開口：“大學裏的女生，都是這麽主動熱情的麽？”
“啊？也還好吧。見到自己的導師，主動打招呼不是應該的麽？不過，她確實應該算性格比較開朗活潑的那類學生吧。”
肖卓轉頭看了一眼那道逐漸遠去的靚麗身影，淡淡來了句：“何止開朗。”
喬睿沒太聽清：“嗯？你說什麽？”
“……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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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睿沈默了一會兒，慢慢走到肖卓面前，垂眸道：“肖卓，我媽是我媽，我是我，我跟她想法從來都不一樣。而且，她也是可以慢慢改變的。你看，她現在不就比以前進步了很多麽？”
肖卓勾唇一笑，臉上是一副沒什麽所謂的表情：“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沒跟阿姨好好解釋一下麽？我們倆現在，就是很普通的救助與被救助的關系，她大可不必這麽緊張的。”
“……”喬睿張了張口，試圖說點什麽，最終卻沒想出來說什麽好。
是啊，他們倆現在算什麽關系呢？頂多就是老同學偶然重逢，說成是朋友，大概都有點勉強吧？肖卓甚至都還沒說過原諒他過去做過的那些事，他又有什麽立場來解釋、來表態呢？
喬睿默默轉去廚房，把帶回來的宵夜放進微波爐裏熱好，扶肖卓去餐桌邊吃東西。一切好像還跟平常一樣，但他們之間的氣氛卻無可避免地沈悶了下去。
等肖卓吃完，喬睿剛把人攙扶到沙發裏坐好，李梅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李梅顯然對喬睿跟男生相親這件事還是有很多別扭和不適應。她既沒提王悅的名字，也沒提“相親”這個字眼兒，上來直接就問：“今天吃飯……怎麽樣啊？”
喬睿按照事先跟王悅商量好的對策，強打起精神來應對：“挺好的啊。”
“什麽挺好？說具體點兒！那個人到底怎麽樣？”
“就……長得挺好的，性格也很好，跟他聊天還挺愉快的。至於學歷、工作、家境這些情況，你肯定比我還了解，就不用我再多說了吧？”
說這些話時，喬睿始終垂著眼，沒敢看肖卓。他怕他在意，更怕他不在意。
“那……後續怎麽說？你們還打算見面麽？”
“還見吧……剛收假這周，我們倆應該還都挺忙的，說好了等過一陣子有空了再約。”
“哦……”李梅在那頭低嘆一聲，像輕輕松了一口氣，“那你心裏也想著點這事兒，自己主動點，別老等著人家約你。”
喬睿眼角捎帶過沙發，心裏還是忍不住想往回收一收：“媽，這才只見過一面，我們現在的心態，也就只當是多認識了個朋友，先不用想那麽多吧？”
“知道知道，沒指著你們立刻就能有什麽發展。就算是交朋友，那你也得禮貌點、主動點不是麽？”
“行吧，我知道了。下次我主動約他，也主動跟你匯報，總行了吧？”
“嗯。對了，小肖那手和腳，傷了有多久了？也該到拆石膏的時候了吧？”
喬睿在心裏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聲音倒是依舊平穩溫和：“算上住院那周，差不多有三周了，再過一周應該就可以拆石膏了。不過，拆完石膏也不能馬上活動，還得休養幾個月才行。”
“哦……我就隨便問問，沒別的意思。明天收假，我一大早乘高鐵回Z城，提前跟你說一聲。”
“需要我去車站送你嗎？”
“不用，你郭阿姨會送我，你就不用管了，好好照顧病人吧。”
掛了電話，喬睿悄悄轉頭看了肖卓一眼。對方正垂眼盯著手機，倒是沒像往常那樣忙著發信息，也不知在看什麽，目光固定在屏幕的某個點上，臉上不帶什麽情緒。
喬睿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輕聲問：“累了麽？要不要早點睡覺？”
肖卓擡眼看著他，然後緩緩搖頭：“不累，不想睡。想看恐怖片了。”
喬睿笑了：“那就看唄。”
明天是假期最後一天，早上還可以自由自在睡到自然醒，今晚確實應該盡情享受熬夜的快樂才對。
十一假期結束之後的這一周，喬睿確實很忙。
除了日常教學科研工作，他還要跟新收入門下的幾個研究生頻繁聯系，回答他們的各種問題，溝通未來的研究方向和各自讀書的側重點，早點為碩士論文打好基礎。
最近還出了個特殊情況，學院有一位跟喬睿專業方向相近的老師突然生病請了長假，他門下沒畢業的研究生需要有人幫忙帶。
喬睿這邊分過來一個女生，名叫黃渺玉，已經研三了，碩士論文還沒有眉目。喬睿目前只跟對方在郵件裏溝通過一兩次，隱隱感覺有點不大靠譜的樣子。
期間，他還在食堂跟周樂康碰上過兩次。對方見他行色匆匆打包飯菜，也就沒再提起一起吃飯的事，只插空簡單聊了幾句。
到了再一周的周一，喬睿終於能緩過一口氣來，恰好也到了該帶肖卓去醫院覆查、拆石膏的時間。
負責覆查的還是之前那位孟澤醫生。前一次覆查的時候給過他們加號條，所以掛號沒遇到什麽麻煩。等叫到肖卓的號，喬睿把他推進醫生辦公室。
他們進去的時候，孟澤正埋頭在電腦上打字，一副很忙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他才轉過臉來，先上下打量了他們幾眼，然後將目光轉向肖卓，眉頭微微蹙起：“怎麽還坐上輪椅了？傷情有反覆？我記得你出院的時候可是站著出去的。”
喬睿連忙解釋：“沒有反覆。我租輪椅是為了來回走動方便一些，他在家其實已經可以拄著拐自己走了。”
“哦，這樣啊。”孟醫生的目光在喬睿臉上停留了一會兒，聲音照舊冷冷淡淡的，“家屬去外面等。”
“這次沒有護工在，我也不能在場麽？”喬睿不甘地問。
“不能。我們有我們的工作流程和規矩，麻煩您配合。”
孟澤口氣很僵硬，毫無通融的餘地。喬睿只好輕嘆一口氣，悻悻然出了診室。
在外面等候區的長椅上找了個地方坐下，喬睿百無聊賴，但也沒心思刷手機，目光一直盯著診室的門。過了好一會兒，廣播裏叫肖卓的家屬進去。
喬睿推開醫生辦公室的門，一眼就看到肖卓腰背挺直坐在輪椅上，手臂和腳踝上的石膏已經拆了，衣袖和褲腿松松垂著，整個人看上去清清爽爽的，頓時就跟前些天不太一樣了。
喬睿只匆匆瞥了一眼就將目光移開了，他走到孟澤面前問：“孟醫生，他的傷恢覆得怎麽樣？拆了石膏以後，有什麽特別需要註意的麽？”
“總體來說挺好的，比一般人恢覆得要快。不過，接下來三個月，仍然不能負重和劇烈運動。回家以後，可以逐步嘗試一些手足康覆活動，但不能過量，一定註意要循序漸進。不是出遠門走長路的話，盡量讓患者拄著拐自己走，左腳可以逐漸地增加一點活動量。”
“好的好的，那飲食和洗澡方面，還需要特別註意什麽嗎？”
“飲食可以恢覆正常了，不需要再忌口，適當多吃鈣含量高的食物。洗澡也可以正常洗，只要註意防滑，別摔倒造成二次傷害就行。”
“好，謝謝醫生。”
喬睿走過去推輪椅，孟澤突然將臉轉向肖卓，口罩上露出的雙目不再顯得那麽嚴肅凝重、公事公辦，而是微微彎起，聲音裏也帶起明顯的笑意：“肖卓，要加油啊！爭取早日恢覆！”
肖卓也揚眉對帥氣的男醫生笑了一下：“謝謝！”
他的笑容看上去比平時更敞亮開懷，整張臉霎時間顯得燦爛又耀眼。喬睿心口頓時就有點堵堵的，忍不住回頭多看了孟澤一眼。
沒想到孟澤正好也在看他。兩人視線相撞，孟澤眼裏又露出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喬睿尷尬又不失禮貌地扯了扯唇角，匆匆收回視線。
出了醫院，喬睿低下頭去問肖卓：“要不咱們去吃頓好的，慶祝你初獲自由？”
肖卓偏頭想了一會兒，點點頭道：“好啊。不過這會兒時間還早，能不能先帶我去A大校園裏轉轉？除了送餐，我還從來沒真正進去過呢。”
聽到這話，喬睿心口微微一刺，有細小的痛感持久蔓延。
肖卓何止沒進過A大校園？確切來說，他應該從沒真正進入過任何大學校園。那些對喬睿來說等閑視之的校園裏的人情風貌，對肖卓來說，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海市蜃樓。
喬睿不想讓自己霎時變得糟糕的情緒影響到肖卓，他壓下眼底的黯然，朗聲笑著對肖卓道：“當然可以啊！你這安排還挺合理，從A大附院去購物中心，橫穿校園是最短的路線。”
肖卓淡淡抿嘴笑了笑：“我知道啊。畢竟我以前每天專門就研究這個。”
喬睿再度陷入沈默。
他慢慢推著肖卓穿過斑馬線，繞過半圈圍墻，進入A大校園。
晚秋伊始，校園已被攏入一片金黃。人行步道兩側，有兩排高大粗壯的銀杏樹。樹上和樹下，都是層層疊疊、色澤均勻到像是經過統一印染的金黃色扇形葉片。
落在地上的葉子仍是濕潤的，輪椅碾上去，是無聲的柔軟。
喬睿想，肖卓以前進來，一定用上了他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所以今天，他就用最緩慢、最悠閑的步伐，一點點向前推移過去，好讓肖卓能看清路邊的每一棟建築，和路上經過的每一個行人。
每棟建築裏面有些什麽機構，肖卓大概比喬睿還要熟悉，所以喬睿沒有端出主人翁的架勢去一一熱情介紹，只是靜靜推著他一路前行。
“喬老師？！”前方突然傳來一道不太確定又帶著驚喜的聲音。
兩人一起擡眼，看見對面走過來一個很打眼很漂亮的女孩子。長長的睫毛，大波浪卷發，臉上化了妝，穿著短靴短裙，中間露出一截修直勻凈的大長腿。
喬睿頷首微笑了一下，習慣性回了句“你好”。
他沒有臉盲癥，認人還挺厲害的。但教過的學生實在太多了，尤其是一些公共大課上出現過的學生，不認識很正常。眼前這個女孩子，他就絲毫沒有一點印象。
沒想到這女孩兒並沒有打完招呼便擦身而過，她一步步走近了，停在喬睿面前，仰起頭對他笑道：“喬老師，您一定還不認識我吧？我是黃渺玉啊，我馬上就要到您門下學習了！”
喬睿恍然瞪大眼睛，努力把眼前這張時髦精致的臉，跟學生檔案裏寡淡的一寸證件照對上號：“哦，原來是你。那還真是挺巧的。”
“老師，您今天應該沒課吧？怎麽還來學校啊？”
喬睿楞了楞，笑著解釋：“今天帶朋友來學校隨便轉轉。你這是要出去啊？”
對黃渺玉知道他今天沒課的事，他倒也沒覺得有多驚訝。師生關系基本已經確定，事先打聽好導師的課表實屬正常。
“嗯，我今天也沒課，打算出去辦點事。其實我很早以前就想去聽您的課來著，但我感覺自己還沒做好準備，很怕在您的課堂上露怯呢。”黃渺玉嘻嘻笑著，看上去是那種很開朗大方的個性。
喬睿微微笑道：“沒關系啊，只要潛心向學，暫時有不懂不會的都很正常，歡迎你隨時來聽課。”研三的正式課程已經很少，大都是些小組討論課，要聽課也是旁聽其他年級的了。
黃渺玉歪頭笑道：“好的，謝謝老師，我一定會找時間去的！今天就先不打擾您啦，老師拜拜啊！”
“拜拜！”
黃渺玉錯身走遠了，坐在輪椅上一直沒吭聲的肖卓突然開口：“大學裏的女生，都是這麽主動熱情的麽？”
“啊？也還好吧。見到自己的導師，主動打招呼不是應該的麽？不過，她確實應該算性格比較開朗活潑的那類學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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