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離我近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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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離我近點兒
肖卓沒受傷的那只手一直按在喬睿手臂上，溫熱的暖流順著皮膚傳導過來，令喬睿的心緒漸漸平息下來。
事已至此，無論他有多少痛悔，多少不甘，多少自責，都已經於事無補。時過境遷，他此時此刻再做出這麽一副痛苦糾結的樣子，只會令人覺得好笑而已。
不過，他還是忍不住低低吐出一句：“對不起。”
肖卓微微蹙眉緩緩搖頭：“沒關系啊，真不是你的問題。”
關於肖卓學歷的話題就此揭過。喬睿一聲不響把兩人吃過的碗盤收到廚房，先扶肖卓坐回沙發，幫他打開電視，再回去刷鍋洗碗。
等喬睿從廚房回來，發現肖卓並沒在看電視，而是單手拿著手機在那邊飛速打字。
“在跟人聊天？”喬睿把切好的果盤放到茶幾上，貌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呃……是啊。”肖卓抽空擡頭看了他一眼，又打了幾個字之後就把手機放下了。
從肖卓住院期間沒人看望、沒人照顧的狀況來看，他暫時應該沒有伴侶。但喬睿也不敢十分肯定，興許人家只是不想讓對方擔心呢？
這個問題令他抓心撓肺，卻又實在問不出口。畢竟，他們之間曾有過那樣的過往，而他是“甩人”的過錯一方，他有什麽資格去關心人家當前的感情狀況呢？
肖卓說：“能借我一支筆、一張紙麽？”
“可以啊，你稍等。”
喬睿第一反應就是立刻滿足肖卓的所有需求。等紙和筆都拿過來了，他才想起來問：“幹嗎用啊？你要寫什麽？”
肖卓一邊埋頭在茶幾上寫字，一邊隨口答道：“打欠條啊。”
喬睿頓時就不想說話了。
肖卓這次住院的費用，是喬睿幫忙墊付的。外賣公司幫他上了五險，醫保報銷了大頭之後，實際花銷並不大，自付部分還不到一萬。就這麽點錢，肖卓也要跟他算得清清楚楚。
肖卓寫好欠條，朝喬睿遞過來，喬睿垂下眼沒伸手。
肖卓笑了：“你忙前跑後出了那麽多力，還讓我住到你家裏來，這些我都沒跟你細算。如果連實際花出去的錢都不算清楚的話，你覺得合適麽？”
喬睿想了想，確實不合適。
他跟肖卓算什麽關系呢？他有幫他出錢看病的資格麽？而且，他現在這個樣子，難道不像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和施舍麽？驕傲如肖卓，怎麽可能輕易接受？
他接過那張紙，勉強對肖卓笑了笑：“我這邊不著急的，等你什麽時候有錢了再還我就行。”
“嗯，我知道。”肖卓倒是表現得很平靜，平靜地接受了他的好意。
喬睿掃了一眼畫面閃爍、聲音已經被關到最小的電視，問：“不喜歡看電視啊？那……要不要看個電影什麽的？”
“好啊，有恐怖片麽？”肖卓問。
喬睿遲疑著飛速掃了一眼他打著石膏的腳踝和手臂。肖卓忍不住笑了：“怎麽了？你怕我跑不過電影裏的鬼怪啊？”
喬睿也為自己匪夷所思又極端降智的第一反應失笑，他說：“我開了視頻會員，恐怖片肯定是有的。不過，我可能會有點害怕這種……”
話還沒說完，他已經開始為自己的心機感到了一絲絲臉熱。
可惜，肖卓的反應簡直像個直男：“你害怕啊？那……要不就不看了？換個其他類型的也行。”
“沒事沒事，就看恐怖片吧。我也挺久沒看了，還挺想找點兒刺激的。不過，呆會兒我要是反應過大，驚叫或者失態什麽的，你得提前有個心理準備哈。”
“沒事，我應該承受得住。你要是害怕，就坐得離我近點兒，我幫你烘托人氣兒。”肖卓說這話時，眉眼淡淡笑著，看上去一臉沒心沒肺。
喬睿避開他的目光，抓緊點開視頻APP。影片庫裏的恐怖片還挺多的，絕大多數喬睿連名字都沒聽過。
到底看哪一部，需要兩人一起選。這下，喬睿終於能明目張膽走去沙發裏，緊挨著肖卓坐下。
兩人頭對著頭專心看屏幕，喬睿對指尖滑過的那些奪人眼球的驚悚海報毫無觸動，只一心一意感受身體一側肖卓的體溫。眼底略過的一幅幅電影海報，仿佛都被鍍上一層玫瑰色的濾鏡，不光沒覺得嚇人，反而都在汩汩冒出粉紅色的泡泡。
“就這個吧，行麽？”肖卓一句問話，點醒了暈暈乎乎的喬睿。
他根本沒看清對方選了什麽就匆忙點頭：“好啊。”
手機投屏之後，畫面開始在大屏幕上流動。喬睿沒有調整位置，繼續緊挨著肖卓。因為是在看恐怖片嘛，這樣的距離，應該是被允許的吧。
肖卓果然也沒什麽特別的反應。他們的手臂緊緊靠在一起，深秋的天氣裏，喬睿竟隱隱出了一身薄汗。
肖卓選得是個東方式鬼片，影片裏鬼的樣子跟正常人很接近，不算特別嚇人。整部電影主要依靠背後悚人的故事和刻意烘托出來的陰森氛圍來達到直擊人心的效果。
但喬睿心猿意馬，前面大篇幅的鋪墊都沒太看進去，所以，直擊人心的部分根本就沒辦法擊中他。
當音樂變得急促詭異、片裏的主角發出聲嘶力竭的叫喊時，他鬼使神差、下意識抓了一下肖卓的手臂。
肖卓立刻伸出那只還能自如活動的手掌擋在喬睿眼前，耳邊傳來他渾厚低啞的聲音：“別怕，有我在呢。”
喬睿低低“嗯”了一聲，癡癡盯著眼前修長寬厚的手掌，突然生出一種想要把整張臉都埋進去的沖動。當然，他忍住了。
恐怖畫面過去之後，肖卓放下手掌偏頭看了他一眼，低笑道：“還真被嚇到了啊？臉色這麽呆滯？”
喬睿也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撇：“你才呆滯！”
話一出口，他馬上垂下眼睫，心裏立刻開始後悔。這他媽也太像打情罵俏了！
他一向自詡理智，完全沒想到居然這麽管不住自己，只是挨著肖卓，就輕而易舉陷入到一種暧昧悸動的氛圍裏去了。
只希望肖卓粗心一點、不要察覺吧。不然，他該懷疑自己把他請到家裏來的真實動機了。
電影結束的時候，喬睿意猶未盡，還想再看，肖卓卻說：“你明天還要上班吧？”
喬睿從事的是自己喜歡的工作，他很少會產生那種討厭上班的念頭。但此時此刻，他是真情實感體會到了社畜的痛苦：“哦，明天上午有課。”
接下來面臨的問題就有點覆雜了。他們應該分別洗澡，再上床睡覺。
喬睿開始緊鑼密鼓思考怎麽幫肖卓洗澡這一重大課題，還沒來得及臉紅心跳呢，肖卓就及時打斷了他的幻想：“麻煩你幫我在浴室裏準備一張凳子，然後扶我進去坐好就行。”
“啊？這怎麽行？萬一弄濕了石膏……”
“放心，我讓魯鈞幫我網購了骨折防水套，不會弄濕。你最多幫我戴一下就好。”
“可是……”喬睿還是不放心。
肖卓忍不住笑起來，笑得直接而坦蕩：“你不放心也沒辦法啊，咱們兩個都是那什麽，不太適合赤誠相對吧？”
喬睿的臉終於遲來地燥熱起來。他趕緊轉身去了浴室，一聲不吭做出一副忙碌張羅的姿態。
他先幫肖卓在浴室放了一把椅子，再把幹凈的衣物用塑料袋裝好，放在伸手可及又不會濺水的位置，又把花灑的水溫調好。
最後，他幫肖卓戴好手部和腳部的密封防水套，攙著他進了浴室，把事先備好的單拐也靠墻放好，然後關上房門緩緩退了出去。
那把拐杖出院之前就已經買好了，但喬睿一直都堅持自己扶著肖卓小範圍活動，根本想不起用它，這會兒倒是終於讓它派上用場了。
片刻之後，浴室裏響起“嘩嘩”的水聲。
想到肖卓居然在自己家洗澡，喬睿止不住有點心潮澎湃。對傷處會不會濺水這種問題，也始終有點擔心。但他也只能想想，沒辦法采取什麽具體行動。
為轉移註意力，他跑去廚房一通忙活。將處理過的大米、雞肉、蔥、姜、鹽按照網上指示的份量放進電飯煲裏，選了定時預約煮粥功能。
這道食譜是他前幾天才從網上學來的，為了不出岔子，還親自試做過一遍，確保成功之後，才敢當真做給病號吃。
從廚房出來後又等了一小會兒，浴室的水聲停了。他正猶豫要不要過去問問肖卓，需不需要幫忙穿衣服什麽的，就聽到肖卓在浴室裏喊他。
他走過去在門上敲了幾下，提高聲音問：“怎麽了？是不是需要我幫忙穿衣服？”
浴室裏，肖卓的聲音帶了幾分笑意：“不是。我的睡衣是套頭長袖T恤，就算有人幫忙，也不太好穿啊！”
“啊？也是啊。”喬睿為自己的粗心感到不好意思。幫肖卓拿衣服的時候，心裏也不知在想些什麽，居然連這麽明顯的問題都沒關註到。
“那你稍等一會兒，我去我那邊找件開衫睡衣給你。”
喬睿去自己衣櫃裏翻騰了一會兒，找了一件最寬大的長袖系扣睡衣出來，然後返回浴室門口。
他敲了敲門，肖卓在裏面說了聲“進來”。
喬睿先深吸一口氣，然後就當仁不讓直接推門進去了。
肖卓面朝門口坐在椅子上，喬睿一眼就看到了他光裸的上身，眼睫和心臟幾乎同時開始劇烈地震顫。
肖卓的皮膚像雜志上那些專門曬過的男模一樣，在浴室暖黃色燈光下，均勻地泛起綢緞一樣的蜜色光澤。胸前和大臂上有輕薄而結實的肌肉，不瘦弱也不誇張，正好是喬睿最喜歡的那種款型。再往下，細窄的腰腹部，兩兩對稱的肌肉一部分隱隱露在外邊，另一部分收進寬大的五分沙灘褲裏……
喬睿輕咳一聲，掩飾一般將目光聚集到肖卓的手臂上。
左臂上的防水套已經被他自己摘掉了，喬睿走過去端起手臂仔細檢查了一遍，欣慰地發現，纏在石膏外面的繃帶都是幹爽的。蹲下身去看，腳上的也一樣。看來這骨折防水套的效果還挺不錯。
肖卓自己不好穿衣服的關鍵，是他的手腕打了石膏以後變得很粗，沒法伸進正常的衣袖裏去。
喬睿把自己的右手從開襟睡衣的袖口處伸進去，再從肩膀那頭穿出來，然後抓住肖卓受傷的左手，緩緩順著袖管掏出來。
這個動作，是從小時候李梅幫他穿衣服的動作中學來的，竟意外地好用。
這樣幫肖卓穿衣服的時候，他莫名覺得，此刻的肖卓，也很像一個需要人好好照顧的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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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還是忍不住低低吐出一句：“對不起。”
肖卓微微蹙眉緩緩搖頭：“沒關系啊，真不是你的問題。”
關於肖卓學歷的話題就此揭過。喬睿一聲不響把兩人吃過的碗盤收到廚房，先扶肖卓坐回沙發，幫他打開電視，再回去刷鍋洗碗。
等喬睿從廚房回來，發現肖卓並沒在看電視，而是單手拿著手機在那邊飛速打字。
“在跟人聊天？”喬睿把切好的果盤放到茶幾上，貌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呃……是啊。”肖卓抽空擡頭看了他一眼，又打了幾個字之後就把手機放下了。
從肖卓住院期間沒人看望、沒人照顧的狀況來看，他暫時應該沒有伴侶。但喬睿也不敢十分肯定，興許人家只是不想讓對方擔心呢？
這個問題令他抓心撓肺，卻又實在問不出口。畢竟，他們之間曾有過那樣的過往，而他是“甩人”的過錯一方，他有什麽資格去關心人家當前的感情狀況呢？
肖卓說：“能借我一支筆、一張紙麽？”
“可以啊，你稍等。”
喬睿第一反應就是立刻滿足肖卓的所有需求。等紙和筆都拿過來了，他才想起來問：“幹嗎用啊？你要寫什麽？”
肖卓一邊埋頭在茶幾上寫字，一邊隨口答道：“打欠條啊。”
喬睿頓時就不想說話了。
肖卓這次住院的費用，是喬睿幫忙墊付的。外賣公司幫他上了五險，醫保報銷了大頭之後，實際花銷並不大，自付部分還不到一萬。就這麽點錢，肖卓也要跟他算得清清楚楚。
肖卓寫好欠條，朝喬睿遞過來，喬睿垂下眼沒伸手。
肖卓笑了：“你忙前跑後出了那麽多力，還讓我住到你家裏來，這些我都沒跟你細算。如果連實際花出去的錢都不算清楚的話，你覺得合適麽？”
喬睿想了想，確實不合適。
他跟肖卓算什麽關系呢？他有幫他出錢看病的資格麽？而且，他現在這個樣子，難道不像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和施舍麽？驕傲如肖卓，怎麽可能輕易接受？
他接過那張紙，勉強對肖卓笑了笑：“我這邊不著急的，等你什麽時候有錢了再還我就行。”
“嗯，我知道。”肖卓倒是表現得很平靜，平靜地接受了他的好意。
喬睿掃了一眼畫面閃爍、聲音已經被關到最小的電視，問：“不喜歡看電視啊？那……要不要看個電影什麽的？”
“好啊，有恐怖片麽？”肖卓問。
喬睿遲疑著飛速掃了一眼他打著石膏的腳踝和手臂。肖卓忍不住笑了：“怎麽了？你怕我跑不過電影裏的鬼怪啊？”
喬睿也為自己匪夷所思又極端降智的第一反應失笑，他說：“我開了視頻會員，恐怖片肯定是有的。不過，我可能會有點害怕這種……”
話還沒說完，他已經開始為自己的心機感到了一絲絲臉熱。
可惜，肖卓的反應簡直像個直男：“你害怕啊？那……要不就不看了？換個其他類型的也行。”
“沒事沒事，就看恐怖片吧。我也挺久沒看了，還挺想找點兒刺激的。不過，呆會兒我要是反應過大，驚叫或者失態什麽的，你得提前有個心理準備哈。”
“沒事，我應該承受得住。你要是害怕，就坐得離我近點兒，我幫你烘托人氣兒。”肖卓說這話時，眉眼淡淡笑著，看上去一臉沒心沒肺。
喬睿避開他的目光，抓緊點開視頻APP。影片庫裏的恐怖片還挺多的，絕大多數喬睿連名字都沒聽過。
到底看哪一部，需要兩人一起選。這下，喬睿終於能明目張膽走去沙發裏，緊挨著肖卓坐下。
兩人頭對著頭專心看屏幕，喬睿對指尖滑過的那些奪人眼球的驚悚海報毫無觸動，只一心一意感受身體一側肖卓的體溫。眼底略過的一幅幅電影海報，仿佛都被鍍上一層玫瑰色的濾鏡，不光沒覺得嚇人，反而都在汩汩冒出粉紅色的泡泡。
“就這個吧，行麽？”肖卓一句問話，點醒了暈暈乎乎的喬睿。
他根本沒看清對方選了什麽就匆忙點頭：“好啊。”
手機投屏之後，畫面開始在大屏幕上流動。喬睿沒有調整位置，繼續緊挨著肖卓。因為是在看恐怖片嘛，這樣的距離，應該是被允許的吧。
肖卓果然也沒什麽特別的反應。他們的手臂緊緊靠在一起，深秋的天氣裏，喬睿竟隱隱出了一身薄汗。
肖卓選得是個東方式鬼片，影片裏鬼的樣子跟正常人很接近，不算特別嚇人。整部電影主要依靠背後悚人的故事和刻意烘托出來的陰森氛圍來達到直擊人心的效果。
但喬睿心猿意馬，前面大篇幅的鋪墊都沒太看進去，所以，直擊人心的部分根本就沒辦法擊中他。
當音樂變得急促詭異、片裏的主角發出聲嘶力竭的叫喊時，他鬼使神差、下意識抓了一下肖卓的手臂。
肖卓立刻伸出那只還能自如活動的手掌擋在喬睿眼前，耳邊傳來他渾厚低啞的聲音：“別怕，有我在呢。”
喬睿低低“嗯”了一聲，癡癡盯著眼前修長寬厚的手掌，突然生出一種想要把整張臉都埋進去的沖動。當然，他忍住了。
恐怖畫面過去之後，肖卓放下手掌偏頭看了他一眼，低笑道：“還真被嚇到了啊？臉色這麽呆滯？”
喬睿也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撇：“你才呆滯！”
話一出口，他馬上垂下眼睫，心裏立刻開始後悔。這他媽也太像打情罵俏了！
他一向自詡理智，完全沒想到居然這麽管不住自己，只是挨著肖卓，就輕而易舉陷入到一種暧昧悸動的氛圍裏去了。
只希望肖卓粗心一點、不要察覺吧。不然，他該懷疑自己把他請到家裏來的真實動機了。
電影結束的時候，喬睿意猶未盡，還想再看，肖卓卻說：“你明天還要上班吧？”
喬睿從事的是自己喜歡的工作，他很少會產生那種討厭上班的念頭。但此時此刻，他是真情實感體會到了社畜的痛苦：“哦，明天上午有課。”
接下來面臨的問題就有點覆雜了。他們應該分別洗澡，再上床睡覺。
喬睿開始緊鑼密鼓思考怎麽幫肖卓洗澡這一重大課題，還沒來得及臉紅心跳呢，肖卓就及時打斷了他的幻想：“麻煩你幫我在浴室裏準備一張凳子，然後扶我進去坐好就行。”
“啊？這怎麽行？萬一弄濕了石膏……”
“放心，我讓魯鈞幫我網購了骨折防水套，不會弄濕。你最多幫我戴一下就好。”
“可是……”喬睿還是不放心。
肖卓忍不住笑起來，笑得直接而坦蕩：“你不放心也沒辦法啊，咱們兩個都是那什麽，不太適合赤誠相對吧？”
喬睿的臉終於遲來地燥熱起來。他趕緊轉身去了浴室，一聲不吭做出一副忙碌張羅的姿態。
他先幫肖卓在浴室放了一把椅子，再把幹凈的衣物用塑料袋裝好，放在伸手可及又不會濺水的位置，又把花灑的水溫調好。
最後，他幫肖卓戴好手部和腳部的密封防水套，攙著他進了浴室，把事先備好的單拐也靠墻放好，然後關上房門緩緩退了出去。
那把拐杖出院之前就已經買好了，但喬睿一直都堅持自己扶著肖卓小範圍活動，根本想不起用它，這會兒倒是終於讓它派上用場了。
片刻之後，浴室裏響起“嘩嘩”的水聲。
想到肖卓居然在自己家洗澡，喬睿止不住有點心潮澎湃。對傷處會不會濺水這種問題，也始終有點擔心。但他也只能想想，沒辦法采取什麽具體行動。
為轉移註意力，他跑去廚房一通忙活。將處理過的大米、雞肉、蔥、姜、鹽按照網上指示的份量放進電飯煲裏，選了定時預約煮粥功能。
這道食譜是他前幾天才從網上學來的，為了不出岔子，還親自試做過一遍，確保成功之後，才敢當真做給病號吃。
從廚房出來後又等了一小會兒，浴室的水聲停了。他正猶豫要不要過去問問肖卓，需不需要幫忙穿衣服什麽的，就聽到肖卓在浴室裏喊他。
他走過去在門上敲了幾下，提高聲音問：“怎麽了？是不是需要我幫忙穿衣服？”
浴室裏，肖卓的聲音帶了幾分笑意：“不是。我的睡衣是套頭長袖T恤，就算有人幫忙，也不太好穿啊！”
“啊？也是啊。”喬睿為自己的粗心感到不好意思。幫肖卓拿衣服的時候，心裏也不知在想些什麽，居然連這麽明顯的問題都沒關註到。
“那你稍等一會兒，我去我那邊找件開衫睡衣給你。”
喬睿去自己衣櫃裏翻騰了一會兒，找了一件最寬大的長袖系扣睡衣出來，然後返回浴室門口。
他敲了敲門，肖卓在裏面說了聲“進來”。
喬睿先深吸一口氣，然後就當仁不讓直接推門進去了。
肖卓面朝門口坐在椅子上，喬睿一眼就看到了他光裸的上身，眼睫和心臟幾乎同時開始劇烈地震顫。
肖卓的皮膚像雜志上那些專門曬過的男模一樣，在浴室暖黃色燈光下，均勻地泛起綢緞一樣的蜜色光澤。胸前和大臂上有輕薄而結實的肌肉，不瘦弱也不誇張，正好是喬睿最喜歡的那種款型。再往下，細窄的腰腹部，兩兩對稱的肌肉一部分隱隱露在外邊，另一部分收進寬大的五分沙灘褲裏……
喬睿輕咳一聲，掩飾一般將目光聚集到肖卓的手臂上。
左臂上的防水套已經被他自己摘掉了，喬睿走過去端起手臂仔細檢查了一遍，欣慰地發現，纏在石膏外面的繃帶都是幹爽的。蹲下身去看，腳上的也一樣。看來這骨折防水套的效果還挺不錯。
肖卓自己不好穿衣服的關鍵，是他的手腕打了石膏以後變得很粗，沒法伸進正常的衣袖裏去。
喬睿把自己的右手從開襟睡衣的袖口處伸進去，再從肩膀那頭穿出來，然後抓住肖卓受傷的左手，緩緩順著袖管掏出來。
這個動作，是從小時候李梅幫他穿衣服的動作中學來的，竟意外地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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