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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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9 章

“真是一個壞帕頓,”安娜忍不住說,“你不要傷心,咱們去看寶寶吧。”

怪物安娜點頭,走到半路又停下叫怪物小七:“小七,你要不要看寶寶?”

怪物小七自從剛才安娜開始講述過去的事就一直不說話,直到現在才悶悶的嗯了聲。

怪物安娜解釋:“他自從死了之後就變成這樣了,他其實也很喜歡寶寶的。”

安娜表示理解,眼睜睜看著自己最愛的人死在面前的無力感她也體會過,自然知道怪物小七的覆雜心情。

兩人走到邊上看寶寶,納斯大叔趁機碰商允:“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你接下來怎麽辦?”

商允站起來掃視一圈,最後落到剛才怪物安娜坐過化妝鏡前:“我準備試試能不能穿越到另一個時空,殺死那個時空的帕頓。”

納斯大叔驚叫出聲:“你瘋了!那個帕頓比你還會巫術,你能打得過他嗎?”

商允不確定:“可以試試?”

納斯大叔拒絕:“絕對不行,絕對不行……”

柏理看他在地上走來走去,也跟著湊過來:“幹什麽不行?”

他聽怪物安娜講那些過去的故事,感覺像是在聽小說,但這些事又是真實發生在他們身上,感覺唏噓又難過。

“他準備穿越到另一個時空把帕頓殺了!”納斯大叔不安地走來走去,“我看你真是瘋了……”

商允拍拍他的肩膀:“沒關系的,我就試試,打不過就回來。”

“你以為是在玩過家家嗎?打不過就回來?”納斯大叔氣急:“就是不能去!”

他看了眼旁邊的怪物安娜,生怕商允的臉也出現在上面,斬釘截鐵:“不可以。”

商允哦了聲,明顯是沒聽進去。

其實對於另一個時空,他也有很多不確定,比如魔術師在不在另一個時空,比如那邊現在是哪一年。

程見己走之前和他說過,魔術師對於怪物安娜的出現也很驚訝,那就證明他們的出現並不在魔術師的計劃範圍之內。

很可能順著他們找到出去的辦法。

商允想起理查德和自己說過的話,有個女人在表演時離奇死亡。

他起身走到怪物安娜身前,從懷裏抽出手絹,沾了點柏理水壺裏的水:“麻煩了。”

怪物安娜看了眼,明白他是什麽意思,接過手絹把自己臉上的油彩擦幹凈了。

另一張衰老疲憊的臉出現在面前,安娜瞟了眼那張和自己一樣的臉,鼻子發酸:“我那有保養的化妝品沒用完,等會讓帕頓給你拿過來。”

怪物安娜嗯了聲,又把小七和納斯大叔的臉擦幹凈。

最後手絹被油彩染的都不能再用了,三人完整的樣子才呈現在眾人面前。

柏理擠到前面,在看清之後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三人共享一顆頭顱,而臉皮是緊貼著縫上去的,而這顆腦袋也是縫在身體上的。

這具身體並不屬於他們三個中的任何人,屬於那個發瘋的女人。

商允走回鏡子前,看著裏面的人影出神,在整個化妝室,只有這張桌子周圍的血跡是最多的,應該就是那個女人坐的桌子。

她當時一定是看見了什麽,然後被嚇了一跳,緊接著被控制著殺了人。

或許鏡子裏的就是帕頓。

帕頓通過這面鏡子,打通了兩個不同時空。

他端坐在鏡子面前,緊緊盯著鏡子裏的人。

半分鐘過去,鏡子裏帕頓沖他笑了笑。

商允面無表情,劃破手指在鏡子上抹了下,鏡子裏的帕頓頓時像水波一樣散開,一顆猩紅色的頭顱沖出來,撞在鏡子上。

它眼眶通紅,裏面空洞洞的什麽都沒有,張著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拼命往外撞。

而鏡子像一張保鮮膜被頂得往外凸,頑強的沒破。

納斯大叔在和柏理說話,隔三差五就要回頭看眼他還在不在,結果這次回頭差點嚇破膽子。

在他的方向看,商允面前正有一顆紅色的球往外沖,還差幾厘米就撞到商允臉上了。

結果後者還淡定地坐在位置上不動。

納斯大叔立馬跳起來:“帕頓!我的上帝啊,這是個什麽東西!”

柏理也被嚇了一跳,趕緊和他一起來拉商允:“我怎麽看著這像是個腦袋呢?”

商允:“對,這就是這具身體原本的腦袋,被帕頓封在鏡子裏了。”

通過這鏡子說不定可以通往另一個時空。

怪物安娜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過來,站在鏡子前研究這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聽見商允說這是原本的腦袋,往旁邊退了半步:“還是不要讓她看見身體了,怪傷心的。”

納斯大叔看商允還想往那邊去,趕緊攔在他面前:“你別過去啊,你就老實待在這,天亮了咱們就走。”

商允抿著嘴被他擋在身後。

腦袋一時半會出不來,幾人看了會,又坐回去聊天。

怪物安娜道:“你想去另一個時空?也不是不行……”

“他不想去。”納斯大叔果斷拒絕。

怪物安娜就當沒聽見:“我也挺想回去,在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也怪沒意思的。”

怪物納斯附和:“對啊,天天待在這裏,還不如讓我死了呢。”

“別這麽說,”安娜不忍心,又碰碰怪物安娜的手腕,“其實我們也死了,現在是帕頓把我們救回來的。”

剛才在看寶寶時,安娜就把自己和小七變成這樣子的事和他們說了。

怪物們很唏噓,一個時空的帕頓毫不猶豫用巫術殺了他們,另一個世界的帕頓毫不猶豫用巫術救了他們。

怪物納斯甚至開始和納斯大叔借鑒育兒經驗。

幾人又說了會話,怪物安娜突然坐直身體,沖他們比了個噓聲的手勢。

幾人不明所以,但還是馬上閉上嘴。

怪物安娜緊盯著門口,高聲問:“滾出來。”

商允看向漆黑的門口,半掩的房門後有影子一閃而過。

“會不會是門衛?發下鑰匙不見了來找鑰匙?”柏理對口型。

怪物納斯大叔眨眼,表示不是。

門衛通常不會到這來,他們在這待得時間長了,也能聽出來門衛的腳步聲,門外這個從剛進劇場門,他們就發現了。

只不過以為半夜顯得無聊來探險的居民沒在意,沒想到著腳步猶猶豫豫,最後停在地下室門口。

怪物安娜怕被有心人聽見什麽重要信息,這才出聲提醒。

正常來說,周圍居民都知道劇院地下室不能進,即便來了,聽見裏面有動靜也不敢再停留,但外面這人不但不走,還隱隱有推門進來的樣子。

房間裏安靜幾分鐘,怪物安娜說:“想進來就進來,不想進就滾。”

外面的人終於忍不住,探頭進來。

柏理驚訝喊:“溫蒂大嬸!?”

溫蒂大嬸掃視一圈,在看見中間的怪物安娜後明顯瑟縮了下,猶豫自己到底要不要進來。

怪物安娜也認出溫蒂大嬸,以為她和這個世界的帕頓一樣是好人:“進來吧。”

溫蒂大嬸這才硬著頭皮進來,全程沒敢看商允一眼。

“你來這裏幹什麽。”柏理問。

溫蒂大嬸垂著頭:“我半夜睡不著,出來轉轉,剛好看見你們急匆匆出門,我以為是發生了什麽要緊的事,想跟出來看看有沒有我能幫得上的。”

這話半真半假,看見他們出門不假,但具體什麽心思就不知道了。

溫蒂大嬸忍著害怕湊近怪物安娜:“你好……”

怪物安娜勾起嘴角禮貌笑笑,但看商允對她的到來沒有半點反應,覺得是自己的猜想出了錯,又迅速放下嘴角。

柏理自然是了解溫蒂大嬸的嘴,怕她往外說,趕緊催著她離開:“都這麽晚了溫蒂大嬸,你趕緊回去睡覺吧……今晚的事不要往外說啊。”

溫蒂大嬸躲開他推自己肩膀的手,站到怪物安娜旁邊:“我不會說出去的。”

她看了眼商允,“我也不會用這事來威脅你們讓我加入雜技團。”

商允擡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有溫蒂大嬸在,他們不敢再繼續往下聊,一時間房間內氣氛安靜。

溫蒂大嬸顯得自在很多,這看看那看看,最後走到鏡子面前,看不斷沖撞的腦袋。

“這東西可真嚇人。”

柏理看著她站在鏡子旁邊看,有些納悶,低聲和納斯大叔說:“她怎麽不害怕呢,這有點太反常了。”

納斯大叔嗤笑:“誰知道她又要幹什麽了。”

她不走,柏理總不可能架著她走,只能等她看完想走。

至於記憶,實在不行讓帕頓消除一下。

商允靠在桌子前,上下拋著頭骨,盯著虛空中的一個小點發呆。

溫蒂大嬸看所有人都不理自己,遺憾地笑笑:“好吧,看來這裏也就這樣。”

她拿起桌子上的花瓶,放在手上掂量兩下,隨後狠狠沖鏡子砸過去。

在場的人被她的舉動驚在原地,時間線被無限拉長,只能眼睜睜看著花瓶越來越靠近鏡子——

破空聲傳來,白色的頭骨輕巧彈在溫蒂大嬸的手腕上,把花瓶打歪在一邊。

“我操!你幹什麽呢!”柏理反應過來,身上起了一層冷汗。

這要是鏡子碎了放出裏面的東西,簡直就是災難。

怪物安娜也反應過來,嘶吼著沖向溫蒂大嬸。

溫蒂大嬸卻並不慌,從懷裏掏出一把小刀,鋒利的刀尖抵上被腦袋掙得薄薄一層鏡子。

“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把鏡子戳破。”她臉上帶著得逞的笑,“原來你們也知道害怕。”

納斯大叔罵了聲:“我就知道她沒憋什麽好屁。”

小七把安娜護在身後:“真是瘋了。”

溫蒂大嬸慢悠悠梳理頭發,和剛才唯唯諾諾的樣子截然不同:“帕頓,你殺了我的孩子,丈夫。你讓我家破人亡。”

“放屁,明明是小溫蒂放的火!是他燒死了老溫蒂,關帕頓什麽事?”柏理忍不住反駁。

“怎麽不關他的事,要不是他學什麽巫術!”溫蒂大嬸尖聲道,“我的孩子怎麽會變成那樣!雜技團又怎麽會變成這樣!”

她繼續說:“我兒子回來和我說帕頓是怪物,我還不相信,結果呢!”

結果在帳篷裏看見那只老鷹變那麽大,看見她兒子像變了個人,看見帳篷根本打不開……

她才確定帕頓就是個學巫術的怪物!

“你別說的這麽理所當然。”柏理氣得臉通紅,“你忘了你當時堅持讓帕頓用魔術的掙錢,還要參加百花節贏比賽嗎?”

“你兒子的死和你也有關系!”

溫蒂大嬸表情扭曲:“不是我!都是帕頓的錯!在他小時候就應該被掐死!”

納斯大叔恨不得撲上去踩她的臉:“這女人瘋了,她瘋了。”

商允摁住柏理的肩膀阻止他繼續往下說。

溫蒂大嬸見狀冷笑:“你心虛了,因為你被我說中了。”

她不再猶豫,手上用力把小刀戳進鏡子裏!

清脆碎裂的“哢哢”聲響起,鏡子在空中碎成無數片,嘩啦嘩啦地落下來。

腦袋突破障礙,就近咬住了溫蒂大嬸的臉。

溫蒂大嬸笑容凝固,驚恐地往後退:“你咬我幹什麽?咬他們去啊!是我把你放出來的!”

腦袋沒有神智,見人就咬,溫蒂大嬸反抗的越厲害,它咬的就越緊,最後硬生生撕了一大半臉皮下來。

溫蒂大嬸捂著臉,慌亂中抓住腦袋往商允這邊扔。

商允迅速擋在柏理和納斯大叔面前,一道身影卻比他還要高,攥住腦袋就往地下摔。

怪物安娜手上被咬了一大口牙印,零零散散的血珠滲出來。

“我啃不動這東西。”

怪物安娜斷定,“而且它看見我們之後會發狂。”

話音落下,腦袋在地上骨碌碌轉了一圈,怨毒的視線猶如實質的利劍落在商允身上,再次沖過來。

商允把它踢開,那腦袋卻像黏了口香糖,死咬著他褲腿不放。

商允下意識就要用巫術,瞟到旁邊興奮的黑影又緊急剎車,抽出小刀對著腦袋劃過去。

刀插進腦袋的觸感很奇特,像是陷入什麽粘稠的東西,大力把刀往裏吸。

而腦袋沒有受到半分影響,還在呲牙咧嘴往上沖。

柏理抱著蛇箱躲到角落,看見眼前這一幕嚇得臉色慘白。

小七和安娜從箱子裏爬出來,只看了一眼就確定自己留下沒有任何幫助,反而會成為負擔,於是連忙催著柏理跑。

柏理回過神,終於晃晃悠悠站起身往大門跑,卻發現大門不知道何時已經被人鎖住,鎖鏈上扣了一把嶄新的鐵鎖。

溫蒂大嬸捂著臉站起來,手心裏還捏著鑰匙。

“我已經把大門鎖上了,今天咱們一起死在這!”

滿臉的血讓她看起來癲狂恐怖:“我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商允聽見她的話,攥著腦袋往鏡子前面跑。

納斯大叔飛在半空,焦急地轉來轉去,看他的動作,瞬間明白他要幹什麽。

“帕頓!不能進去!帕頓!”

已經晚了,商允抱著不住撕咬的腦袋沒入碎裂的鏡子。

緊接著,怪物安娜跳到鏡子前,看了眼旁邊的安娜,目光留戀地在蛇箱上轉了圈,轉身跟進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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