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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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3 章

話音落下,四雙眼睛齊刷刷看向商允。

商允面不改色:“啊,原來是他。”

柏理疑惑看他:“那不是……”

“是一個很厲害的魔術師,”商允打斷。

柏理看出他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垂著腦袋,豎著耳朵偷聽他們說話。

格紋斯聳聳肩:“他確實很厲害,還幫助過我逃跑,只不過最後我自己回去了而已。”

商允:“你說他偷了莊園的寶貝?是什麽意思?”

“他曾經說要去一個地下室,我正好知道,就告訴他了,結果裏面藏著和我家族運氣相關的寶物。

他把東西拿走了,導致我們家族運氣越來越差,老頭子身體也不好,這幾年精神狀態都出了問題。”

格紋斯語氣不以為意,好像半分不在乎這東西現在在哪。

“聽著好神奇,還有點熟悉。”柏理艱難說。

能更改人運氣,這不就是巫術嗎。

格紋斯點頭:“對啊,我也覺得這不是什麽重要的事,老頭子被我關了之後,我成為了莊園主,現在家族也讓我治理的很好。”

柏理給商允使眼色:“那這個寶貝現在在哪呢?”

他刻意加重後面兩個字,生怕沒聽出來。

商允也有些疑惑,他仔細回想,地下室裏除了幹屍就是帕斯汀,也沒什麽寶貝啊。

被他帶走的也就只有帕斯汀。

難不成是帕斯汀?

格紋斯擺手表示不在意:“我不相信那種東西,我只相信我自己,能不能找回來都無所謂。聽說他會在祈福日表演節目,我正好順便去看看他。”

又聊了會,格紋斯在傭人的提醒下要回去了。

“太晚了,我得回去睡美容覺,”她還沒說夠,“下次聊。”

商允把人送到門口,看人走遠才回來。

柏理自從看見那一盒子珍珠就有些沈默,現在更是坐在桌子前發呆。

安娜拿了小珍珠和小七彈著玩。

“怎麽了?”

納斯大叔哼笑:“還能怎麽了,看見人家太有錢太優秀,覺得自己夠嗆了唄。”

柏理辯解:“我才沒有!我就是再想怎麽能……多掙點錢。”

這一小盒珍珠都能買下大半個雜技團,格紋斯卻如此大方的送人,能看出來家底深厚。

尤其她說話間也能看出來,獨立聰明,能把一個家族都管好。

很厲害的人,和她一比,自己簡直沒有絲毫優點。

納斯大叔哈哈笑:“可憐小孩。”

“愛才不可憐呢,”柏理惱羞成怒,“我回去自己想,你們真煩人。”

他噠噠噠上樓,頭發都氣軟了。

安娜問:“帕頓,魔術師偷寶貝又是怎麽回事?她為什麽叫你商允?”

“為了方便起得名字,至於寶貝,”商允猜測,“應該是巫術影響了格紋斯家族的運氣,結果我把帕斯汀帶走,巫術就失效了。”

當年的帕頓家族可不會隨便找塊地就住下,肯定會測算環境是否能夠最大發揮巫術的實力,再轉而用巫術支撐家族千百年不衰。

雖然帕頓家族後面逃命離開,但帕斯汀還在,還會對莊園產生影響。

說不定格紋斯家族當時就是不知道怎麽發現了這一點,才高價買下莊園,並且極大了保留了莊園裏的裝飾,比如那些狗雕像。

小七明白了:“好在格紋斯小姐是位明事理的,沒有二話不說就通緝你。”

商允頷首同意,“是的,她很聰明,也很獨立。”

已經很晚了,商允把小七和安娜送回柏理的房間睡覺,自己帶著納斯大叔回到的房間。

剛進門,便看見十分鐘前本該走了的人正坐在床上,翹著腿,正抓著小鏡子補妝。

格紋斯。

納斯大叔嚇了一跳:“老天,這姑娘走路怎麽沒聲?”

商允頓了下,關上門順便把大開的窗戶關好:“怎麽了是發現有什麽東西落下了?”

格紋斯啪嗒一下合上鏡子,沒回答,反而是看他肩膀上的老鷹:“這鷹能聽懂人說話嗎?”

商允:“能聽懂一點。”

格紋斯沖窗戶努努嘴:“那就先讓它出去吃點東西。”

防備之意不言而喻。

商允沒說話,只是重新推開窗戶把鷹放飛:“怎麽了?”

格紋斯擡眼看他:“你現在還要瞞著我嗎,魔術師帕頓?”

商允走到她對面的凳子坐下:“抱歉。”

格紋斯哼笑,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你還裝的挺好。”

她不是前幾年那個單純莽撞的孩子了,成為莊園主,家族的領頭人這段時間把她鍛煉的能夠準確看人臉色,讀懂隱喻。

在看見她說魔術師的名字時,柏理那異樣的眼光就能說明商允和魔術師帕頓有關。

只不過她後面再怎麽旁敲側擊地問,商允都不承認。

她猜測可能是有什麽難以說出口的原因,於是等回去的路上特意把傭人支開,自己又回了賓館,在房間裏等他。

順便看見了魔術師長袍和面具,就擺在桌子上包裹裏,她隨手一碰就看見了。

商允聽了她的猜測:“很抱歉,瞞著你是我的不對。”

格紋斯擺手:“我來這又不是來聽你和我道歉的,再說那種情況下,兩個身份方便你逃跑。”

商允笑笑:“你有什麽事找我?”

對方臉色凝重:“還是我父親,我說過他瘋了,你還記得嗎。”

商允:“記得。”

“他不是突然瘋的,他是下了地下室。”

格紋斯咬牙切齒,“原來他早就知道狗頭密碼,我還以為那是只有我發現的地方!”

“等你走後很長一段時間,莊園裏其實很平靜,但有一天,老頭子下完地下室,大吵大叫地跑上來,說能影響家族運氣的寶貝被偷了,並且果斷認為就是你。”

格紋斯回想當時他的瘋樣,好像不把商允找到,整個格紋斯家族就會覆滅。

“我當時勸他丟了就丟了,我也不相信那玩意,但老頭不聽,非要找。”

但是當時商允都走過不知道多少個國家了,他自然追不上,於是就犯了瘋病,總覺得有人要謀害他,謀害整個家族。

結果真的如他所說,格紋斯家族負責的一批皇室布料出了問題,被責罰。同年,幾家產業也都生意不好,不得不關門。

整個莊園動蕩不安,人心惶惶,甚至有傳言說格紋斯家族被人下了咒,家族裏的每個人都會瘋。

於是很多親戚堅決地搬出莊園,並且斷絕關系。

格紋斯便趁著這個時候,手腕強硬坐上莊園主的位置,把老格紋斯關到房間,找人看病,又把傳謠言的傭人都趕走,同時把自己手下的產業打理的生意火爆,也算是打破了傳言。

於是雖然格紋斯老爺沒直說,但所有人都認為格紋斯小姐已經是莊園主。

商允仔細回想,他記得自己當時把地下室的門關上了,格紋斯老爺沒有手劄,應當是打不開大門的。

他視線落到正慢慢往外蹭,明顯能看出來心虛的黑影上,頓時明白和它脫不了關系。

說不定門就是它留下條縫隙,才讓格紋斯老爺進去。

“你是想問我瘋病的事?”

“瘋病是怎麽造成,你也會受到影響嗎。”格紋斯找過很多醫生,都沒看出來格紋斯老爺有什麽病,但他就是整天嚷嚷著有人要害自己。

“我當時去莊園就是和巫術有關。”商允把自己發生的事和格紋斯說了一遍,包括曾經的帕頓家族。

格紋斯聽完很是震驚:“原來真有巫術這種東西,”她撐著下巴,“我也下過地下室,但大門緊閉,我沒能進去。”

應該是格紋斯老爺關上的。

“裏面只有幹屍和棺材,沒什麽東西。”

要是說是巫術導致的也有些牽強,畢竟唯一有點傷害的巫術源頭帕斯汀都不在了。

商允看她:“有沒有可能,就是被嚇瘋了?”

雖然知道自己家裏有大秘密,但格紋斯老爺沒真的看見過,黑影打開的大門反而給了他機會。

房間裏滿墻的幹屍,換誰看了都得緩一會,要是個膽小的,被嚇瘋也有可能。

“有可能,算了不管了,老頭子累了這麽多年也該歇歇了,”格紋斯嘆氣,“你說的這個巫術對你有影響嗎?”

商允沈默半晌:“有一點。”

格紋斯看著他,明白肯定不是有一點。

只不過她和商允只限於見面關心一下對方的朋友關系,也不可能再繼續追問人家的隱私。

至於返回來戳穿他的身份,是她自己被耍的團團轉的生氣而已。

“你自己看著辦吧,”格紋斯起身,“我猜你也會參加祈福日吧?畢竟可是大名鼎鼎的帕頓魔術師。”

商允聽出她的戲謔:“會。”

“到時我也會去看表演,原本你可以收到一大束鮮花,但由於你騙我,現在被扣除了。”她走到窗戶邊,熟練打開窗戶,半只腳邁出去,“那我就先走了。”

商允看著她的動作出聲提醒:“你可以走正門的。”

格紋斯聳肩:“習慣了。”她收回腳,推開房門離開。

等她離開,過了半分鐘,柏理從門口探出腦袋,在屋子裏掃了一圈,小聲道:“我剛看見格紋斯小姐出去了。”

商允把納斯大叔放進來:“是她。”

“真是她!我還以為我做夢了呢, ”柏理驚訝道,“她不是走了嗎,找你什麽事?”

“問點和巫術有關的事,”

納斯大叔蹦到床上:“原來這小姑娘看出來了,真聰明。”

柏理嘿嘿點頭:“對啊,真聰明。”他抱著手往自己房間走,“我得抓緊想想怎麽能掙錢,不光要掙錢,她肯定喜歡有內涵的男人,我還得看點書。”

納斯大叔高聲提醒:“小心別撞到門上!”

話音落下,拐角處傳來結結實實砰的一聲。

納斯大叔咂咂嘴:“這小子真不省心。”

商允探頭確認柏理沒事,這才關上房門,突然說:“其實柏理也有可能追求成功。”

納斯大叔搖搖頭:“我覺得不行。”

第二天早上,商允帶著納斯大叔下樓吃飯,柏理和小七安娜早就等在樓下,安娜動作優雅地吃完面前的烤鳥:“早上好,帕頓,納斯大叔。”

“早上好,”納斯大叔昨晚沈迷讓商允講報紙,睡得稍微晚了點,“咱們吃完飯就去訂做衣服?”

“當然,”安娜興奮極了,“我一定要做一件小裙子搭配珍珠項鏈。”

為了這次動物表演,安娜提議可以給動物們也穿上衣服,到時候各種各樣的動物站在舞臺上,肯定吸人眼球。

納斯大叔雖然嘴上嫌棄,但很誠實地要格外訂做小領結搭配。

柏理自然答應,專門找了一家裁縫店,定好今天上午去。

商允沒跟著去,他打算去祈福日的表演場地看看。

納斯大叔知道他是擔心還會出現之前的事,提前排除安全隱患,最後嘆口氣,什麽都沒說。

小七看不見黑影,只能經常問商允它有沒有長大,只不過商允每次回答的都模模糊糊,再具體就不說了。

在旅館前分道揚鑣,商允自己向東邊走,路上看見有趣的小玩意順便買了點,還買了張新出爐的烤餅。

賣烤餅的大叔都認識他了:“又是你啊,這次還是多加點芝麻?”

商允微笑點頭,看他把餅裝好:“今天生意怎麽樣?”

“挺好的,這幾天外來游客多,掙得也稍微多點。”賣餅的攤主笑瞇瞇,“最近怎麽沒看見你那個朋友?”

商允接過餅:“他走了。”

“走了?”攤主奇怪,“雖然百花節取消了,但祈福日還是挺好看的,怎麽沒看完就走了?”

“急著去別的地方玩,”商允付了錢,和攤主說過再見離開。

攤主看著他的背影摸不著頭腦,又來了新的客人便不再想。

商允把所有東西都放在海邊山崖上,等了會才往另一個方向走。

祈福日的地點在海邊最大的劇場,不再是比賽制,而是提前排好節目輪流上場。

從外面看,劇場占地面積很大,容納整個曼斯納的居民都綽綽有餘,還有幾天就開始了,門口的工人正加緊張貼海報和橫幅。

為首的正是修理花車的領頭人,看見商允靠近,出聲提醒:“先生,這裏正在進行裝飾和維修,暫時不允許進入。”

商允退後:“抱歉,我就是想來看看。”

領頭人看清他的臉:“是你!”他放下手上的圖紙,“我是理查德·納納,你可以叫我理查德。”

“帕頓·諾。”

理查德聽見他的名字很震驚:“你就是那個魔術師帕頓?我很早之前就聽說過你的名字,但是一直沒機會能看場表演。”

商允:“這次有機會了,希望我的表演不會讓你失望。”

理查德哈哈笑:“奧,我知道了,你是來提前看場地的吧?”

曼斯納大劇場平時對外關閉,除了有重要節日和迎接重要人物不會打開,許多外地游客都慕名來看。

“是的,想提前看看舞臺。”商允頷首,“沒想到……”

理查德猶豫了會,左右看看沒人,讓開位置:“你進去吧,裏面很大,註意不要迷路。”

商允驚訝擡頭:“可以嗎,會不會有些不太好?”

“早晚都要看的,”理查德擺手,“早點出來就行。”

商允謝過他,從他開的小門鉆進去。

為了避免和外面的工人撞上,理查德給他找了扇側門,經過一條長廊直通舞臺後面。

隔壁隱隱有說話聲傳來,走廊兩邊是緊閉的房門,閃著微弱的燈光,火苗偶爾還會抖幾下,看的人有些後背發涼。

商允面不改色點燃蠟燭,向著盡頭的大房間走去。

大門吱嘎一聲推開,後臺沒亮燈,模模糊糊能看見有幾排化妝臺,上面擺著的橢圓形鏡子映著門口的人。

地上還散著不少東西,看不清是什麽,應該是上次表演的人走得太匆忙留下的。

在最前面又是一道大門,應該是通往舞臺。

他小心繞過地上的東西,搬開幾個凳子,越往裏越有些疑惑。

按道理來說,曼斯納這麽大的劇場不應該怎麽雜亂,反倒像是這裏的人慌忙逃命。

甚至其中一張桌子上還有打翻的化妝品,上面沾了不少灰塵。

商允走過半個後臺,腳步頓住,察覺後面有輕輕的腳步聲。

隨著他停下,身後的腳步聲也停了。

商允沒動,反而就近把蠟燭靠近桌面,假裝研究桌上的東西。

桌上東倒西歪擺著幾個小兔子玩偶,他坐下來,認真研究玩偶。

身後沒了動靜。

面前的鏡子上浮著一層灰塵,映著人也有些模糊,商允坐直身體,把玩偶放下,身子靠前。

離他身後三米左右站著一個人。

長頭發白衣服,臉被頭發擋住看不清表情,身材纖細,就這麽直直站在原地看他。

商允收回視線,不動聲色起身繼續往前走。

腳步聲又響起,好像拖著裙子東西,沙沙沙。

沙沙沙。

商允攥緊手心,直覺後面這個東西不是活人。

他看了眼黑影,它正躍躍欲試想往後沖。

要是讓這兩個東西融合可半點活路都沒有。

他擡腳把黑影踩散,加快步子往前面走。

黑影很快重新聚集到一起,看出他的警告反而更高興 ,恨不得立馬勾著後面的東西殺了他。

但可惜它現在力量不夠,支撐不住殺人這種體力活。

還有十米的距離就能到舞臺,商允慢慢呼吸,盡量表現得安全無害。

哪知就在最後三步,他腳下踩到凸起,頓時“哢嚓”一聲,在安靜的房間格外突出。

借著燭光能看清,那是一個眼眶被踩碎的骷髏頭。

商允眼睛瞬間睜大,同時頭骨旁邊慢慢爬來幾縷頭發,緊接著是一顆漆黑的腦袋: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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