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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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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7 章

曼斯特周邊有一片很漂亮的海,波光粼粼,海風吹到臉上時有種被輕輕撫摸的感覺。

海灘上坐著幾個曬太陽的人,正商量著不久之後的百花節,神情興奮,言語輕松。

其中一個卻突然停下聲音,示意同伴看那邊的人。

同伴順著他的視線的看過去,看見一個人懷裏揣著布袋似的東西直直往前走,身後幾米的距離還跟著三個人加一只鷹。

這組合實在有些罕見,很快就吸引了不少註意。

商允察覺到身邊的視線,腳步沒停,直直走到海邊才停。

身後跟了一路的柏理和小七看他停下急忙剎車,想找地方躲又找不到,只能站在原地插兜左右亂看。

商允知道他們跟在身後,也知道是擔心自己,沒戳穿,反而去找坐在海邊的老人說話。

“老爺爺,”商允蹲下,“這裏可不可以海葬?”

老人有些耳背,商允放大音量又說了一遍才聽見,“海葬?行!但是得坐船去遠點的地方!”

商允順著他指的方向看,蔚藍的大海上飛過大群海鷗。

許是人問的多了,老人自覺往下說:“船得在那邊租,不過這幾天百花節,不讓出海。”

商允低頭把包裹捂緊一點:“謝謝您,我知道了。”

老人嗯了聲,繼續瞇著眼看大海,喃喃道:“海葬好啊,海葬自由……”

柏理看商允轉身往山崖走,趕緊帶著納斯大叔追上去:“我先去,小七哥你帶著安娜姐慢點,到崖下等我們。”

山崖的位置很偏,沒幾個人來,上去需要爬坡,越往上越陡峭,對懷著孕的安娜來說太危險。

安娜本想跟上去,又想到自己現在的狀態只能作罷,讓他千萬攔著商允做傻事。

爬了會坡,納斯大叔看著商允背影都快沒了,慌忙叫柏理快一點。

柏理也著急,只不過這全是碎石,坡度也高,他根本追不上。

“實在不行你飛幾步呢。”

他氣喘籲籲,爬坡就夠累了,還要扛著這麽一只胖鷹,實在是費力氣。

納斯大叔抻著脖子看:“我不會飛啊,我是人!”

“但是你現在是鷹啊,”柏理給他洗腦,“說不定你一伸翅膀,就有肌肉記憶了呢。”

納斯大叔看他費勁的樣子也有些心急,伸出翅膀扇了兩下。

“對對對,就這樣,”肩膀上的重量輕了大半,商允的身影徹底看不見了,柏理焦急下直接把它扯下來扔出去,“去吧!找帕頓!”

納斯大叔本想試試,不行就算了,結果眨眼間身子已經騰空,這下不飛也得飛,只能努力撲騰翅膀。

幾秒後,他真的飛起來了。

一聲響亮的鷹啼在空中回蕩,納斯大叔不忘給柏理撇下一句:“你小子給我等著!”這才去追商允。

商允把身後的動靜聽得清清楚楚,這山崖確實不好走,他還是用了點巫術才上來。

崖上的位置很小,只能站下四個人左右,商允站在中間,把遠處的海收入眼底。

身後掠起黑影,納斯大叔在商允腦袋上轉圈,看他一時半會沒動又有些猶豫。

商允把包裹擺在身邊,自己也盤腿坐下,又從懷裏掏出烤餅壓在粉末上。

“現在吃完吧,一會就不扔進海裏了。”

大約五分鐘,足夠吃完餅,他才勾勾手指,指尖下的粉末隨著他的動作憑空而起,隱約是個人的形狀,一點點往遠處大海走。

又有海風吹來,“人”晃了兩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納斯大叔看見他的動作,就知道他要做什麽,此刻微微嘆氣,飛去“人”身邊,代替他送別。

等人影走到距離海邊幾百米的地方,只能看見一團模糊,商允曲起手指才慢慢伸直。

骨灰落入大海,從此不被囚禁。

山崖下面安娜也看見這幅場景,第一眼還以為是商允跳崖了,驚叫卡在嗓子裏就要去接,後來還是小七提醒才發現。

她看著人影走到海中,驚疑不定:“這是怎麽做到的?這也是魔術嗎?”

小七搖頭:“我聽商允說過,這是巫術,”他放緩聲音,“不過你不要擔心。”

安娜胡亂點頭,忍不住拽緊小七的衣服,她也聽說過巫術,只不過是在童話故事裏。

那裏的巫術無所不能,甚至可以把人死而覆生,如果商允這也是巫術的話……

她回想商允之前的行為,突然感覺自己發現了什麽,忍不住悄聲和小七說:“你說有沒有可能,納斯大叔並沒有死?”

“嗯?”

“我覺得,帕頓好像……”安娜說到一半停下,決定還是問過商允再告訴小七,要不然讓小七白白期待。

小七也沒催,看著崖上的人轉身,拉著她的手去找柏理會和:“應該沒事了,咱們回去吧。”

柏理才爬到坡上,還沒歇口氣,就看商允站在中間,直楞楞往遠處看,頓時出了一後背汗,小心走到他身邊:“帕斯汀呢?”

他往商允身邊找,沒看見什麽小動物一類的。

既然納斯大叔可以用住在老鷹身體的方式覆活,那帕斯汀應該也可以吧?

“離開了,”商允收回視線,突然問他:“你的獅子呢?”

“獅子?”柏理反應過來,“它死了,被人吊死了,沒救回來。”

當時死了之後,金氣急敗壞問他怎麽沒看好獅子,還找了幾天兇手,結果沒找到。

柏理又難過又想不通,誰會對一只小獅子下毒手。

“突然被吊死?”

商允回想柏理給自己寫過的信,沒想起他和自己說過這件事。

“對啊,我也很奇怪這件事,”柏理蔫了吧嗒,“就是你離開後第二天,我當時太傷心了,就沒顧上和你說。”

他摘了櫻桃餵小雞,小獅子在他房間玩,誰知那天小雞吃完櫻桃,集體開始抽搐,把柏理嚇了一跳,趕忙抱著去看醫生。

結果說是誤食殺蟲藥,他以為是自己沒洗幹凈就給小雞吃,自責照顧了一晚上,第二天才回去。

結果剛打開房門就看見小獅子被吊死在門框上。

商允想起那天摘櫻桃差點被勒死,應該就是在這之後的事。

只不過已經過去太久,也不能再追查。

他看著納斯大叔落在柏理肩膀上,猛然想起,納斯大叔在魔術師表演魔術時是以獅子的形態,並不是老鷹。

按照一只動物是一個人的關系來看,老鷹的身體裏面應該是別人。

而現在獅子死了,納斯大叔陰差陽錯占了老鷹的身體,那就證明會有一個人被擠出來。

商允臉色有些難看,柏理突然擡頭,被他嚇了一跳:“怎麽了”

“沒事。”商允往回走,“先回去吧。”

柏理哦了聲急忙跟上,忘了問帕斯汀為什麽不能覆生。

下山的時候商允給兩人用了巫術,方便很多,納斯大叔急於展示自己會飛,決定要飛回旅館。

回去的路上,安娜看著身邊的商允幾次想開口,又閉上嘴。

重覆幾次,商允也看出她有話說。

等回旅館,小七去訂飯,柏理去餵動物,安娜才坐到他身邊,斟酌著開口:“帕頓,你是怎麽覺得納斯大叔沒離開?”

商允擡眸看向前臺,見小七沖他點頭,這才回答:“呃,感覺納斯大叔在我身邊。”

安娜迫切問:“具體是在哪裏?你在誰身上感受過納斯大叔的影子?”

商允卻不回答,看著她:“安娜姐,你是想問納斯大叔有沒有可能活著,或者說我是不是用了什麽方法讓納斯大叔覆活了?”

安娜頓了下,肩膀松下:“是……小七說你會巫術。”

商允看她:“我確實會,也確實用了巫術。”

安娜眼睛一亮,連小七走到身邊都沒註意,“那成功了嗎?”

商允搖頭:“並沒有。”

安娜眨了兩下眼睛:“沒成功?”她很快反應過來,稍稍有些失落,“沒成功也正常,畢竟是生死大事。”

小七適時把溫水遞給她:“在說什麽?”

“沒什麽,”安娜接過水,“我有些困了,先上去睡一會。”

小七應下,“晚點我叫你吃飯,”等看著她上樓,才轉回來看商允。

商允主動說:“我覺得納斯大叔的事還是不要告訴她。”

現在情況不對,知道的越多危險也會越多。

小七思考半晌:“也對。”

要是讓安娜知道是金殺了納斯大叔,恐怕會去找他拼命。

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柏理從樓上下來:“哎,我怎麽看不見金了?”

金早上說著要去找借條,結果半路跳窗跑了,現在還沒回來。

小七把粥放到托盤上,想給安娜送上去:“可能是躲債去了。”

“那還真是有點遺憾,我還想看他被追的屁滾尿流呢。”

正說著話,旅館大門被推開,金的聲音響起:“我回來了。”

他大步邁進旅館,好像炫耀似得,又當著商允的面說了一遍:“我回來了。”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鬥篷,不過有些臟,走動時帶起陣陣灰塵,胡子拉碴,眼皮耷拉下來,處處顯著狼狽。

相反,雖然狼狽,但金看起來很高興。

“這是解決了?”柏理放低聲音嘟囔。

溫蒂大嬸擔心一上午,甚至一直在這等,生怕金找不到借條。現在看他從門口進來,顧不上疑惑,趕忙迎上去:“怎麽了?是不是找到借條了?”

金搖頭:“沒找到,不過沒關系,我能還上錢了,咱們雜技團保下來了。 ”

溫蒂大嬸捂住胸口:“哦,我的老天爺啊,幸好……”

金滿意看著她的反應,又瞟向商允:“我愛雜技團,是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它解散的。”

商允神情冷漠,完全不受影響,倒是柏理很生氣:“這人是忘了納斯大叔是什麽死的嗎?誰知道他的錢是哪裏來的。”

小七端了盤子往上走:“拆東墻補西墻。”

柏理皺著鼻子,罵了幾句,又湊到商允身板:“你說我們能不能找證據,讓金的罪行公之於眾?”

早在商允看見回憶時,他就想過。

只不過巫術對大多數人來說還是太虛幻了,根本不會有人相信。

他把碗放下,沒關系,他會讓金付出應有的代價。

溫蒂大嬸只顧著高興保下自己的錢,過了會才想起來:“團長,你是去哪借的錢?”

金勾起微笑,“只不過是遇見了個好心人,願意借我點錢……”

溫蒂大嬸心頭一跳,猶豫著問:“那是有什麽條件嗎?總不會有人願意無緣無故借咱們錢。”

金攤開手:“代價是肯定有的,不過沒關系,對咱們來說小菜一碟。”

在溫蒂大嬸越來越驚恐的眼神下,他才說:“只是需要咱們拿到百花節第一名,在表演時給他們打廣告而已。”

溫蒂大嬸狐疑:“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金的小眼睛閃爍著光芒,“所以夥計們,讓我們打起精神獲得第一名吧。”

溫蒂大嬸還是有點懷疑,但看著金篤定的樣子,只能相信:“好,那我們抓緊去訓練。”

金微笑看她離開,又看向柏理:“為了百花節,你需要好好精進一下你的動物表演哦。”

和藹認真的樣子還真像是一個團長。

柏理哦了聲:“我會的,”他被金笑瞇瞇的樣子笑出一身雞皮疙瘩,連忙站起身:“我的蛇要生了,我先去看看……”

金又說了聲有事叫他,這才看向商允。

後者依舊在吃飯,半個眼神也不分給他。

金也不在乎;“既然你選擇留下,那你也應該為百花節出一份力量,我希望你能好好表演魔術。”

商允吃完最後的飯,慢條斯理用紙擦最嘴,這才看他;“你是以什麽身份和我說話?”

“沈迷賭博的團長?假善偽愛的長輩?還是殺人取財的兇手。”

商允眸子落在他身上,映出金猛然睜大的眼睛。

“你真認為你坐的事沒人知道嗎?”商允嘴角勾起一個小小的笑容,“你是什麽進入病房,怎麽用針管慢慢紮進藥瓶,這些我都知道。”

金的神情慌亂一瞬,很快又恢覆原狀:“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聽不懂最好,”商允坐直身體,眼睛瞇起,在他身上一寸寸掃過,“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隨著最後刻意加重的兩個字,金額頭上的冷汗落下,他強撐著身體,“納斯大叔已經死了,你應該讓他安息,而不是一直在這糾結他是怎麽死的。”

商允看著他,笑了下:“正是因為納斯大叔死了,我還沒死,所以我能替他看著,殺人兇手是怎麽痛苦死去,怎麽向他贖罪。”

金咽口唾沫,看面前清秀少年臉上是難以掩蓋的瘋狂,嘴唇哆嗦著:“你瘋了,你瘋了……”

他們的位置在角落,暫時還沒人註意這邊,商允站起身,擡腳經過他時輕聲說:“你管我瘋不瘋,有本事,你殺了我。”

金瞬時攥緊拳頭,耳邊是他走遠的聲音。

商允直直上樓,捧上端著碗的小七從門口出來,碗還是滿著的。

“沒吃?”

小七點頭:“總是吐,胃口不好,我試試做點她愛吃的。”

商允應聲,準備回房間,小七看著他的背影,猶豫開口:“以後你一定要少用巫術。”

沒了帕斯汀吸收黑影,他很容易被黑影影響。

商允嗯了聲:“放心。”

小七這才端著碗下樓。

房間裏,柏理正和納斯大叔說金的壞話,一人一鷹說的歡快。

“還冠軍?我呸,雜技團什麽情況他不知道?怎麽可能得冠軍。”納斯大叔直搖頭,“我看他還是還不上債。”

商允讓他們兩個別在地上坐著,上床說話。

柏理挪動身子:“我也覺得,也不知道哪個瞎了眼的會借錢給他。”

“不知道,反正不關我的事,”剛出去飛了一圈,全身都得舒服的不行,納斯大叔閉上眼睛,“話雖這麽說,你也得趕緊訓練,別在表演的時候丟人。”

“知道了知道了。”

商允看著他們聊天,思緒紛飛。

他那麽挑釁金,他也該把怨恨放在自己身上了。

無辜的人不能再被牽扯進來了。

還要快點找到出去的辦法,怎麽才能趕快死呢……

他想的入神,沒註意柏理和納斯大叔的聲音驟然而止,等他發現,窗簾後面站了個人,透過白紗正笑瞇瞇地盯著他。

腰腹瞬間緊繃,雖然知道沒什麽用,但商允依舊握緊匕首:“薩麥爾。”

頂著滿頭紅發的薩麥爾掀開簾子:“怎麽了,小美人?”

依舊是惡劣的笑容,商允盯著他:“你怎麽在這。”

“我當然是在這逃命啊,”薩麥爾笑出滿口白牙,“程見己到處抓我呢。”

他看見商允緊握的匕首,從腰間摸了會:“別那麽警惕嘛,我只是來和你聊聊天的。”

商允盯緊他腰間的手:“我並不覺得我和你有什麽好聊的。”

薩麥爾聳聳肩,兜裏的手終於伸出來,是氣球。

他熟練吹氣,手指翻飛扭成玫瑰花遞出去,笑嘻嘻道:“你不是很喜歡玫瑰花嗎,喏。”

商允臉色徹底冷下來:“小醜。”

“我是薩麥爾,”薩麥爾收回氣球,又編成皇冠隨意扣在柏理腦袋上,“好吧,看來你現在不喜歡氣球了。”

商允看著他的動作,眼裏冷得像是能結冰:“你到底來幹什麽。”

薩麥爾手頓住,指甲伸長戳破氣球:“都說了是來找你聊天的,”

“聊聊叛變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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