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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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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6 章

由於角度問題,格紋斯老爺只能看見自己女兒和一位身材高挑的男士說話,便放下心來,聽管家匯報表演的事。

那邊,商允看格紋斯小姐:“這樣有些不太好。”

格紋斯小姐毫不在意:“沒什麽不好的,我保證認真配合你,絕對不把你魔術的秘密洩露出去的。”

她湊近商允,壓低聲音急迫道:“求你了,我不會添麻煩的。”

帶著格紋斯,被發現的風險就會增大。商允退後幾步想拒絕,格紋斯又追上來:“這樣,作為交換,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

似乎生怕商允拒絕,她語速加快:“你知道這個古堡曾經是帕斯汀家族,就是那個很厲害的巫師家族曾經的居住地嗎。”

商允動作微頓。

看出他的猶豫,格紋斯抓緊機會:“巫術和魔術應該是一個東西吧?你想不想知道更多有關巫術的事?”

在格紋斯看來,巫術和魔術都是些神神叨叨可以騙人的東西,自然可以歸為一類。

商允擡眸在周圍掃了圈,確認沒有人註意這邊,又晃晃酒杯:“詳細說說。”

格紋斯小姐呼出一口氣:“我小時候在古堡裏玩,曾經發現一個地下密室。只不過那裏面太黑了,我沒敢下去。不過你放心,裏面肯定是有東西的。”

她說得篤定,不像是在騙人。

籌碼已經交出去,格紋斯小姐警惕道:“如果你答應用魔術幫我逃跑,我就告訴你密室在哪,還有怎麽打開密室的門。”

“可以。”

女傭再次來催商允準備上臺表演。商允放下酒杯:“到時候還請小姐配合我了。”

聞言格紋斯舒出一口氣,看著他走向房間中央。

為了方便演出,宴會廳中間提前搭建了一個巨大的圓形舞臺——在表演過程中,商允的一舉一動都在觀眾的目光下。

既然這位魔術師不提要求,格紋斯老爺自然是怎麽吸睛怎麽來。

魔術成功,觀眾們都會覺得新奇,讚揚格紋斯找來一位很好的魔術師,魔術失敗,他就會出場,說自己早就看出來他有問題,只是博大家一笑。

無論怎麽想都是一舉兩得,格紋斯老爺笑得眼睛瞇起,和所有人打招呼:“大家晚上好啊。”

等說完場面話,他才拉長調子道:“今晚為了讓諸位開心,我特意找來一位魔術師表演新奇玩意。”

商允上臺站在他後方,擡手示意。

格紋斯老爺:“那現在就交給您了。”說完甩手下臺。

商允頷首,站在臺上向下掃視。

臺下圍站著不少人,打扮光鮮亮麗的人們好奇地看著臺上的人,懷疑和興奮的視線交叉落在中央。

格紋斯小姐站在最前面,強裝著平靜看臺上,手緊緊摳著裙子。

啪的一聲,屋子內燈光熄滅,只有商允頭上亮起白色光束,黑色面具在燈光照耀下顯得更加神秘。

商允緩緩鞠躬:“晚上好先生小姐們,我是帕頓·諾。”

簡單自我介紹完畢,臺下小小的|騷|動。

“帕頓?怎麽這麽耳熟。”

“好像沒有哪個伯爵姓帕頓吧?”

“我好像聽說過他,鄰國的魔術師,聽說還挺有名的。”

格紋斯老爺坐在人群最前面的凳子上,聽身邊的討論聲勾起嘴角。

商允打了個響指,從袖子裏抽出一朵花,遞給最近的小姐。

小姐驚訝接過花,沖他笑笑。

周圍人被吸引,討論聲減小,看他從袖子裏掏出鮮花,糖果等小玩意分下去。

等到東西分完了,所有人目不轉睛看著商允,紛紛等他下一步動作。

商允走回舞臺中間拍拍手,舞臺下的仆人抱著箱子走上臺。

“你好女士,”商允蹲下與一位穿著紅裙子的女士平視,“我可以變走你的蝴蝶結嗎。”

女士明顯楞了下,倒是她身邊的男人笑了聲。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剛才被格紋斯小姐拋下的第四位男士。

怎麽還有人在變魔術之前先提醒的,要是主人把蝴蝶結攥在手裏不松手,根本不給魔術師拿走的機會,豈不是直接穿幫?

女士看著他抿嘴笑笑:“當然。”

商允禮貌道謝,又問他身邊的男人:“請問我可以變走你身上的什麽呢?”

男人沒想到他還敢找自己,擡起下巴:“我手上的懷表怎麽樣?”

他伸出手,一塊金光閃閃的懷表吊在半空中輕微搖晃。

“這上面有我家族獨特的標志,是不能作假的。”男人慢條斯理收回懷表,“我期待你的表演。”

商允微笑:“好的。”

他站直身,“還有沒有別人想試試讓我把東西變走?”

最後四個人舉手,商允讓他們展示要變走的東西,回到舞臺中間。

傭人已經將盒子擺在桌子上,恭敬地把黑布交給商允。

這是商允第一次表演時表演的魔術,隨後成為每場必備節目。

也正因為每次觀眾都想方設法把要變走的東西留下,最後都不能成功,反而激起了興趣。

今天的也是如此,大多都是把物品攥進手裏。

商允把黑布蓋在箱子上,手在上面輕撫過,餘光瞟見幾位觀眾都捏緊了手心。

在這種高度緊張情況下把東西變走,即便是用巫術也會被發現。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袖口,露出白皙且纖細的手腕,慢慢伸進箱子裏。

“第一件東西,毛茸茸的,手感很好,可惜,不是諸位的東西。”

商允抽出手臂,一只蹬腿的兔子不情不願地被揪出來。

有人小小的哇了聲,格紋斯小姐身邊的同伴也在說兔子可愛。

商允把兔子放在桌上,任由它撒腿就跑。

兔子跑到舞臺邊緣,看見沒地可去,竟然雙手作揖,請求觀眾抱它下去。

它面前的觀眾驚奇瞪大眼睛,下意識上前。哪成想下一秒,兔子猛然炸開化成一片片白花落下,在空中轉著圈飄落。

還有幾片落在他的肩頭。

“很可愛的兔子,很漂亮的花兒。”

商允重新掏箱子,“現在還能掏出什麽呢。”

眾人的視線從花上收回,再看箱子的視線裏帶上了幾分猜測。

隨後商允又掏出一副會說話的假牙,自動跳舞的鞋子……等到氣氛差不多了,商允才道:“一件一件看也太沒有意思了,這樣,我把它們都倒出來,你們猜都是什麽。”

“猜對了有小禮物。”

小禮物對這些人來說算不上新奇,但要是能借這個機會出風頭還算不錯。

商允把箱子倒扣在桌子上,曲起手指敲箱子底部。

眾目睽睽下,箱子收縮兩下,往外吐出一個小包裹,然後往旁邊的移動,再吐。

最後桌子上還剩六個相同大小的包裹。

懷表男人捏捏手心,硬物的觸感還在。他又看旁邊小姐頭上的蝴蝶結,已經消失不見。

剩餘幾個人離他太遠看不清東西還在不在。

看來所有東西都在桌子上了,他舒出一口氣,已經開始想自己要怎麽拆穿這個騙子魔術師。

箱子吐完東西,露出苦澀的表情,被商允拉到旁邊蹲著不動了。

“先來拆哪一個比較好呢,”手指在每個包裹上點過,最後落在中間。

“誰來猜這個是什麽?”

臺下響起竊竊私語聲,都是在討論東西是什麽。

共有六位觀眾的東西被放進箱子裏,現在還沒被拿出來,那麽說明桌子上的東西都是六位觀眾的。

商允等了會,突然拍拍腦袋:“我要先把獎品拿出來啊。”他嘟囔著從袍子裏抽出布口袋,從裏面摸了半天,摸出兩塊絲綢。

“來自神秘東方的絲綢,”

如水般的絲綢在空中滑落,精美的花紋在燈光的照耀下好像活過來一般湧動。

“還有三塊手絹,”商允把絲綢隨意搭在胳膊上,“蠶絲做成手絹,很適合在座的小姐。”

“最後一罐是名叫大紅袍的茶葉。”商允打開巴掌大的小罐子,裏面裝著半罐茶葉,“對於愛茶的人來說一定是種享受。”

他在罐口掃兩下,濃郁茶香被巫術放大百倍,絲絲縷縷鉆進人的鼻子裏,讓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氣,閉上眼仔細感受。

再睜眼看向茶罐的視線帶上了興奮。

好茶可是很少見,無論是收藏還是用來招待客人都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

這些東西都是他路上從商人那買來的的,而大紅袍則是他學茶時陰差陽錯得來。

往常用來演出的小禮物都是糖果之類的,但今天觀眾都是些有錢人,太便宜的東西自然沒有吸引力。

前面兩個雖然少見,但真下功夫也能買到,就是這最後一個……

商允把罐子蓋好放在最後:“一共六件物品,分別對應這六個小禮物,諸位請猜。”

第一件物品後面是蠶絲手絹,幾位小姐猶豫幾秒,舉起手。

商允背對她們,放出搖搖晃晃的紙鶴:“紙鶴會隨機選擇一位小姐進行猜測,猜錯自動輪下一位。”

胖乎乎的紙鶴閃動翅膀飛到其中一位小姐手心。

“您說,”商允舉起包裹,方便她看得更清楚。

被選中的小姐猶豫幾秒:“是安的蝴蝶結嗎?”

商允若有所思摸摸下巴:“是不是呢,讓我摸摸……”他在包裹上輕點幾下,包裹自動打開,紅色蝴蝶結躺在正中間。

“猜對了!”商允把蝴蝶結拿起來展示,“您的運氣真是好極了!”

他先去把蝴蝶結還給安:“這是您的蝴蝶結嗎?”

安震驚瞪大眼睛,摸摸頭頂:“這是我的蝴蝶結。”

魔術師什麽時候把它變走的,自己竟然完全沒有印象。

商允把蠶絲手絹遞給猜對的小姐:“恭喜您。”

小姐也沒想到自己竟然一下猜中,羞澀接過:“謝謝您。”

身邊的同伴把她圍起來,等確認手絹是真的蠶絲後,更是心中決定自己也要猜中得一條。

還剩五個包裹,商允再次放出紙鶴,讓選中的人自己猜。

一連猜出去三個,剩最後兩個時商允叫停。

最後的小禮物還剩絲綢和茶葉。

剩下的越少,猜中的概率越大,舉手的人也越來越多。

懷表男人忍不住往前擠著去看。

他的懷表還在手心裏,這包裹裏面肯定有一個是空的,另外一個是還沒被猜到的領結。

二分之一的概率能猜中。

猜中就能把茶葉帶走。

懷表男人興奮地嘴角勾起,目光緊盯著桌上的茶葉罐。

商允:“剩下兩個,我們一起猜,現在請想猜的人上前一步。”

大部分的人都舉起手,高高擡起的胳膊像一片樹林。

懷表男人使勁往前擠,踩到人的裙子也顧不上道歉,直勾勾盯著準備起飛的紙鶴。

胖乎乎的紙鶴重新出發,在空中盤旋飛了幾圈,等快把人等急了才不緊不慢落在一位紳士的肩頭。

第一個人出現。

還剩最後的名額,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紙鶴起飛。

懷表男人死死盯著紙鶴,終於看它慢慢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飛來。

近一點,近一點,不要停……

來找我,來找我,來找我……

紙鶴慢慢靠近,他連動都不敢動,註意力都在紙鶴上,等肩頭輕輕落下重量,才長呼一口氣。

“是我。”男人整理領口,把被汗浸濕的頭發往後梳。

商允邀請他們上臺,站在桌子前。

懷表男人搶先一步,特意站在獎品是茶葉的包裹前面,另一位是為了幫自己心愛的姑娘來贏取絲綢,自然而然站在另一個包裹前。

商允笑吟吟問:“各位說出自己的猜測,我們一起來驗證答案。”

茶葉這麽貴重,肯定不是空包的獎品,選空包絕對沒錯。

“領結。”

“懷表。”

正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答案。

男人在聽見那人的答案,忍不住在心底嗤笑,懷表好端端被他握住手裏,怎麽可能在包裹裏——

他攤開手心,除了黏膩的濕汗什麽都沒有。

瞬間,冷汗漫延後背。

男人不可置信地從兜裏摸了個遍,什麽都沒找到,懷表憑空消失了。

什麽時候消失的?他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

難道真讓這個魔術師變走了?

他驀地擡頭看向站在桌前的男人,後者好像早有預料,擡頭看他,甚至還歪了下腦袋。

“怎麽了?”商允彎起嘴角,“是想換猜測對象嗎?”

這人還真有點實力。

男人咬牙猶豫一會:“不換。”、

“好,那我們現在就來看,你們的猜測是否正確。”商允往後退,方便所有觀眾都能看見桌上的場景。

“請把你們的手放在包裹上,三、二、一……”

手下包裹展開,下面的東西剛好被手掌蓋住,男人心下一喜,緩緩移開手。

一個金光閃閃的懷表擺放在布中間,表盤下方刻著的一行小字閃著光。

男人一口氣哽在胸口,撕心裂肺咳嗽起來。

另一個人也猜錯了,遺憾地搖搖頭。

商允緩步走到兩人身邊:“兩位運氣有點差啊,”他打了個響指,包裹重新包起來,在桌子上快速交換幾個來回,“有請下兩位幸運朋友。”

男人迷迷糊糊下了臺子,看著紙鶴飛走,選定下一個人。

換了兩撥人,絲綢和茶葉才被人拿走。

他眼睜睜看著茶葉落入別人懷裏,遲來地感覺有些不對勁。

雖然是魔術,但這未免也太過於玄了。

自己不是沒看過魔術表演,雖然騙子有很多,但偶爾也有幾個真的,身後無一不是跟著幾個助手。

像這樣難度的魔術表演在沒人配合下是怎麽完成的?

除非有人掰開他的手心取走懷表,可這樣他一定會發現,這個帕頓又一直在臺上站著。

沒有助手,沒有親自動手,東西怎麽就會憑空進入箱子裏。

男人把魔術開始到結束全都想了一遍,連商允走到面前都沒察覺。

商允把懷表還給男人,看他有些心不在焉,“怎麽了?”

男人擡頭看他臉,驚醒一般大喊:“這不是魔術,這是巫術!”

嘩然一片,不少人看他的眼神裏都是疑惑,還有一部分人是在看好戲。

r國在經歷國家動蕩後就禁止使用巫術,巫師的位置也被取締,要是發現有人搞巫術會馬上抓起來砍頭。

“你就是用了巫術,”男人篤定道,“除了巫術,你根本沒有辦法把東西變走。”

商允面露疑惑:“你怎麽會這麽認為?”

“那你說你是怎麽把東西變沒的?我明明把懷表攥到手裏了。”男人看向其餘幾個人,“你們是不是?”

拿出領結的男人面露疑惑:“啊,我不知道啊。”

他的註意力都在猜東西上,早就忘了自己領結是在什麽時候沒的了。

剩餘幾個思考半晌,最後也聳肩表示自己不記得了。

商允摸摸下巴:“或許您是想讓我揭秘魔術來為我證明嗎?”

他態度坦蕩,表情從容,反而讓懷表男人有些遲疑。

“如果你可以……”

“不可以,”商允直接道,“魔術是魔術師吃飯的手藝,要是每個人都要扒每個魔術,那我還吃不吃飯了。”

“況且,我明知道本國禁止巫術,我怎麽會故意用巫術表演呢,豈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男人頓住:“這……可是你,明明就你自己,你是怎麽……”

“魔術多樣,”商允轉身回到臺上,“真就是假,假就是真,為什麽要在意那麽多呢?”

格紋斯小姐適時出聲:“都說了是魔術,你不要一見到厲害的魔術師就說人家是巫師。”

格紋斯老爺爺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拍拍他的肩膀:“你要是還有問題,等表演結束再單獨請帕頓先生給你解答。”

男人這才閉上嘴,看著商允回到臺上。

仆人又上臺把桌子撤下,又搬上來一個木櫃子。商允又表演了幾個簡單的魔術,這才拍拍身邊的櫃子。

“接下來就是最後一個魔術了,”他拉開櫃門,裏面空無一物,“大變活人。”

格紋斯小姐的眼睛瞬間亮起來,又趕緊壓下去,生怕被老頭子看見。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魔術,就用它來作為結束吧。”

商允整理領口,“這樣,我來邀請一位朋友和我一起進行這個魔術。”

觀眾面面相覷,一時都不敢舉手。

這魔術聽起來太嚇人了,他們還不敢賭。

“我來吧,”格紋斯小姐揚起下巴,“我正好來試試到底是魔術,還是巫術。”

格紋斯老爺看著她翻上舞臺,皺著眉想說話,但看在場的人已經開始叫好,又忍住。

商允微笑:“為了確保格紋斯小姐的安全,我會和她一起進入櫃子,等十個數之後,請格紋斯老爺叫人打開櫃子。”

格紋斯小姐打開櫃子站進去,商允隨後走進去,把櫃子門關好。

觀眾們看著兩人的動作,忍不住靠近一步看。

“格紋斯小姐,您現在覺得怎麽樣?”悶悶的聲音從櫃子裏傳出來,商允問格紋斯。

“挺好的,這裏面的空間很大。”格紋斯小姐回答。

“很好,那現在我們要開始倒計時了,麻煩您了,格紋斯的老爺。”

三秒後,倒計時開始。

“十、九、……”

在場觀眾不自覺開始跟著倒數,心臟跟著亂跳。

“三、二、一!”

櫃子裏無聲無息,沈默地立在舞臺中間。

格紋斯老爺擡手示意管家去開門。

管家垂下頭,默默上前,還有人忍不住小聲催促他走快點。

等手終於握住櫃子門把手,緩緩拉開——

觀眾忍不住往前擠,終於看清面前的場景。

櫃子裏的人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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