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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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1 章

等門關上的剎那,商允瞬間彎下腰。

疼痛從胸□□開綿延四肢,像是所有器官都被看不見的棍子狠狠攪弄,疼的讓人想破口大喊。

額頭冒出冷汗,臉色也瞬間蒼白,商允低低|喘了兩口氣,撐著床邊坐起來,慢慢挪到他的床上和衣躺下。

他確實沒在酒裏下毒,而是用了巫術。

帕頓家的巫術不是什麽好東西,金身上的疼痛會成倍返到他身上。剛才他是忍著痛在和金說話。

屋內燈光閃動兩下,滅了,商允把自己團成一個球,直到身體麻木,意識逐漸昏沈。

房間裏只剩兩道呼吸聲。

第二天,烏斯旅館沒有人是在上午十點之前醒來的。

柏理醒來時先緩了五分鐘,才慢慢捋清昨晚發生了什麽事。

好像是納斯大叔拉著他喝了半天的酒,然後他就醉了,再然後就記不清了。

他下意識看另外一張床的商允,對方睡得比他還沈。

看來帕頓昨晚肯定是背著他喝酒了。

柏理放緩動作,小心打開籠子,帶著那一群動物下樓吃午飯。

剛打開門就碰見安娜和格林小姐從對面的門出來,兩人已經梳洗完畢,像是要下樓。

“早上好安娜。”

旁邊房間,小七推門出來:“都醒了?”

怕獅子引起慌亂,柏理費勁把獅子塞進懷裏:“帕頓沒醒呢,是不是昨晚納斯大叔灌完我之後還灌他酒了?”

小七若有所思往房間裏看了眼:“可能,讓他多休息一會吧。”

四人剛下樓就看金已經坐在吧臺邊,正和烏斯小姐說話。

“早上好,團長。”柏理和他打招呼,金擡起眼皮懶懶點頭。

“怎麽這麽大的黑眼圈。”安娜小聲驚訝道。

他們快吃完飯,商允才下樓,神情懨懨,坐下打了個哈欠。

“怎麽…”

吧臺那邊猛地傳來一陣椅子的拖拉聲,金站起來往樓上走,經過商允時憤憤看了眼,鼻子裏溢出一聲冷哼。

幾人等他繼續說話,哪成想金目光落到帕頓身上,臉色變了幾變,最後什麽都沒說,離開了。

安娜看著他上樓:“怎麽感覺他今天這麽奇怪。”

“可能是追求烏斯小姐失敗了吧,”柏理給動物餵完飯,給袋子裏的兩條蛇上藥。

安娜湊過去看,感嘆道:“真是很漂亮的兩條蛇。”

兩條蛇都是黑色的,其中一條腹部帶點白色,另一條全黑,現在柏理正和那條醒來的白腹蛇僵持。

白腹蛇一直不讓他靠近黑蛇,弓著身子守在他身邊,沖柏理吐蛇信子。

柏理舉了半天藥,也沒找到機會:“這可怎麽辦。”

安娜在旁邊看好戲:“這可就要看你的了,你可是馴獸師。”

柏理嘆口氣,上樓拿了手套:“只能先把它們分開了。”

安娜小聲和小七說話:“這兩條蛇一定是夫妻,你看它這麽保護那條蛇呢。”

小七把她往後拉,免得嚇到蛇被咬:“嗯,腹部白色的那條應該是母蛇。”

商允身上還有些疼,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垂著眸子看兩條蛇。

如果馬戲團的動物都出現後,會不會代表著離安娜她們變成動物也越來越近。

在完全結束這個故事之前,他還要在這個世界待至少得十年。

雖然副本與外面的時間流速不一樣,但這時間還是太長。

魔術師現在還在看他的表演,難道真的會一天天看下去嗎。

“你要這麽一直看下去嗎。”

與此同時,程見己坐在沙發上,長腿搭起,面前憑空漂浮著一面巨大的屏幕,屏幕裏商允正在和安娜幾人吃飯。

他平靜看向魔術師:“你想在這看三十年?”

魔術師坐在他旁邊,正百無聊賴地逗弄兩只兔子相互撕咬:“三十年而已,你這就不想看了?”

他語氣頓了下:“我還以為你能看他一輩子都不會膩煩。”

畢竟在薩麥爾的描述裏,程見己可是對那個在大火中死去的愛人一往情深。

程見己視線落回屏幕裏商允的臉上:“薩麥爾都和你說什麽了。”

魔術師動作懶散,慢慢悠悠道:“就說了你那位愛人,你了解他的,他主要是向我炫耀那場火災有多麽絢麗。”

薩麥爾當時還沒成年,連程見己都只見過一次,更不用說那位愛人了,連面都沒見過。

至於現在認為商允就是那個愛人,則是他的猜測。

畢竟身為審判機的掌管者,從外面帶進來一個人的意識簡直輕松。

眼下程見己坐在那,臉上依舊是大片的空白。

真是奇怪,明明現在是他時乖運拙,被自己困在這個小地方,卻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看了令人生厭。

“知道嗎,你這樣子真是讓人看了不舒服。”魔術師掐住兔子脖子,“明明是人類,依靠科學技術才成為怪物異形,卻在這裏發號施令,讓所有真正的副本怪物聽你的,可笑。”

程見己看他:“你沒有被抽離記憶。”

魔術師打了個響指,兔子化成一堆羽毛輕飄飄落下,毫不避諱:“是啊,我逃過了一劫。”

在審判機研究之初,每個怪物都是研究所的人逐步設置數據,並反覆設置情景進行實驗,直到確認怪物擁有“判斷”的能力才會保留。

研究員認為給副本怪物註入太多的情感會導致對外來者審核結果不準確。

而對研究所的記憶會讓怪物對自己身份產生質疑,因此將怪物在研究所的記憶更改為在社區的記憶,同時在檢測到怪物進入副本時大幅度降低怪物情感數值。

而回到無限流社區則將數值恢覆,來緩解怪物疲憊。

於是怪物在外來者嘴裏都是冷漠血|腥暴力,但在社區則是另一種模樣。一方面是常年進行副本工作習慣釋然,另一種就是情感值低。

而怪物安撫物,其實就是讓怪物在情緒失控時,讓怪物短暫提升情感值。

相當於給一個感受不到情感的殺人狂魔打了一針能感受到愛和溫暖的藥劑,起到短暫安撫的作用。

副本怪物偶爾也能在外來者嘴裏聽見審判機,但大多不在意,就當和自己沒關系,但現在魔術師清楚說出有關審判機程序,明顯是當時消除記憶出了差錯。

當時審判機前期剛投入使用,還有很多漏洞,魔術師應當就是在那個時候鉆了空子。

魔術師擡起手指對著商允比劃兩下:“不公平,真是不公平。”

程見己:“怎麽說。”

魔術師起身在周圍慢慢走:“審判機的存在就是為了判斷罪人是否有資格登上諾亞方舟,去到新的星球生活。”

他手指劃過屏幕:“可是所有罪人都被判斷完畢,審判機完成任務,你們又會怎麽處置審判機?”

程見己沒說話,手搭在膝蓋上微微動了幾下。

不用說也能知道,審判機已經完成了它的任務,結果就是停用或者是被銷毀。

魔術師也不用他回答,繼續問:“那這些怪物怎麽辦?”

怪物和審判機是一體的,相當於怪物也會被扔在這個星球。

“你們創造了我們,利用過後又想拋棄,”魔術師轉身看他,“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

“你們人類不是天天把平等,愛,這些美好的詞匯掛在嘴邊嗎,怎麽到我們身上就不作數了?因為我們不是人類?可是怪物的意識是你們創造出來的,行為也是你們輸入到我們身上的,”

“除了沒有人類的身體之外,我們就是人類。”

魔術師嘴邊緩緩勾起笑容:“只要有人類的身體,我就是人類。”

程見己平靜看他:“所以你和薩麥爾合作。”

“沒錯,”魔術師指尖飛出撲克牌,“那群被剝奪記憶的小傻蛋們只知道等死,我可不會。”

程見己姿勢不變,雙手搭在膝蓋上:“你知道什麽是愉悅嗎。”

魔術師頓住:“你什麽意思。”

“怪物的情感來源都是程序設定,假設你現在感到愉悅也是程序做出的反應,但真正的愉悅是在人的心理和生理上相結合得來的。”

“即便你霸占了人的身體,你也不會知道什麽是心理上的愉悅。換句話說,你根本不知道為什麽愉悅,只是程序讓你愉悅。”

魔術師嘴角垮下來:“但是我知道我現在是高興的。”他拍拍手,屏幕上的動畫瞬間快了十倍不止,快到裏面的人物都出現了殘影。

“你說得對,就這麽看下去太無聊了,我們加快了看。”

他轉身坐在沙發上,明顯是不想再搭理他。

程見己靠在沙發上,腦海裏再次鏈接人臉,只不過試了幾次,人臉那邊依舊什麽消息都沒有。

屏幕上畫面逐漸慢下來,最後定格在商允十八歲。

“哎呦我看看,帕頓可真是個大人了啊,這麽高了。”格林小姐站在商允身邊,“魔術也表演的越來越好。”

“那是,只要帕頓表演魔術,票都會被搶光,”安娜打了個哈欠,努嘴讓他們看:“你們快看,溫蒂大嬸又在帶著她的小兒子說話呢。”

雖然團裏的人叫她溫蒂大嬸,但溫蒂其實並不老,只是多嘴還愛告狀的戲稱而已。

前年溫蒂大嬸懷孕生下一個小男孩,產後沒有養好,便不再表演,專心帶孩子,沒事就帶著小孩到處轉悠。

格林小姐:“那小子昨天去我家,把我兩套衣服撕壞了,溫蒂大嬸說他是無心的,讓我原諒他。”

安娜撇嘴:“他每次來我這都找我要零食,我自己都吃不夠呢。”

兩人說著話,納斯大叔勾住商允肩膀:“明天還有場你的演出。”

商允身姿修長,頭發在身後紮成小辮子,眉目間稍顯稚嫩被擋在與年紀不符的沈穩後,讓人琢磨不清。

商允:“嗯,最後一個上場。”

納斯大叔看從房間裏走出來的金:“真奇怪,金老實了幾年,怎麽最近又開始找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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