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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你去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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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你去哪裏了?

江在寒自我介紹的時候, 已經做好了臺下會竊竊私語的心理準備。

竟然沒有。

他下意識看向會議室後門,大概知道了原因——

符確正透過門板的玻璃部分往裏看。神似教室後門巡邏的班主任。

顯然他交代過了,沒準還威脅恐嚇了一番, 所以臺下的永福員工都坐得端端正正乖乖巧巧,望著江在寒, 聽他自我介紹。

讓江在寒想到家裏的盆栽玩偶們。

不過, 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小盆栽們眼睛發光, 透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和好奇,常常三兩之間互相對視並偷笑一下, 那是想八卦卻被強行封印嘴巴的躁動。

江在寒在心裏嘆了口氣, 有點好笑。

接下來是技術部門每周的例會, 江在寒打算旁聽。班主任不知道什麽時候走的,他下來找座位時後門已經沒人了。

“早上的例會怎麽樣啊?”

符確中飯的時候又出現在江在寒辦公室門口。

消息光速傳播,工作群(不帶領導版)紛紛求直播, 並象征性地為自家老板加油(不抱希望版)。

“挺好的。”江在寒從顯示器背後歪頭,“你們技術部水平很高。”

符確很久沒機會看他戴眼鏡的樣子了,上一會見還是在R大的家裏。

還是那副防藍光的眼鏡, 江在寒這個人,什麽東西用順手了一萬年也不會換。

長情。

“那是,都是我親自挑的人。”符確走到辦公桌前, 彎腰湊近了看他, 小聲問, “我早上太忙了沒時間去, 沒人惹你吧?”

“……”

江在寒看了他一眼,班主任也是愛演。

“沒有。”

“我就說嘛,我們永福的員工素質比宏遠好一億倍, ”符確洋洋得意,“根本不會做出大驚小怪指指點點那麽low的事。”

江在寒“嗯”了兩聲:“符總領導有方。”

“在我這你安心好了,吃飯去啊?”

江在寒通常錯開高峰去吃飯,人少,不用跟人共用餐桌強行交流。在宏遠,他甚至不太去食堂,因為即使人少,只要他出現,旁邊的人就會一直往這邊看,小聲說“徐總”什麽的。

“你先去吧,我晚點。”江在寒說。

“不行,誰知道你晚點還吃不吃,到了永福就得聽我的,”符確霸總上身,“我不準你敷衍了事。”

……

你能不能小聲點。

“我們倆一起去不好吧?”

“我把你從宏遠請過來,多照顧照顧怎麽了?”符確頭頭是道,“我要不管你才假呢。走走走。”

江在寒被他拉起來,摘了眼鏡。

“我知道了,別拉我。”

讓外頭看見。

——門開了!

——符總出來了,這回不是被推出來的。

——可喜可賀(煙花)(煙花)(煙花)

——前男友教授也出來了!

——沒表情,看不出來生氣沒有。

——可能符總及時吸取經驗教訓,沒惹人家。

——給符總記一分。

——他們要去食堂!我聽見了。

——食堂附近的小分隊註意,目標正從14樓下去!

——收到!

——收到!(握拳)

“宏遠食堂怎麽樣?”符確邊走邊說,“其實大公司食堂未必就好,他們人多量大啊,做菜肯定細致不了。你試試我們的,沒準比他們好。”

好一億倍是吧。

江在寒懷疑班主任這麽積極拉他去食堂,可能交代過廚師師傅,菜色沒準是按他的喜好安排的。

他還是低估了符確。

誰能想到永福的食堂有佛跳墻。

小盆栽們也沒想到!

但他們非常有職業素養,他們沒有大驚小怪,因為符總不讓。

他們一人拿了一盅,淡定地放在托盤上,淡定地從符確和江在寒身邊走過,淡定地說了聲“符總”、“江教授”,淡定地坐到一邊。

“你們食堂……”

江在寒看著托盤上被符確強塞的佛跳墻、文思豆腐、蝦籽大烏參,很想問一句永福上下工資最高的是食堂的廚師吧。

“怎麽了?”符確先喝了勺濃稠的湯汁,“不合胃口嗎?”

“不是。你們每天都是這樣的菜嗎?”江在寒問。

“是啊江教授,”隔著一張桌子坐著的小盆栽熱情地說,嗓音嘹亮,幾乎是喊,“我們永福很註重員工的營養,符總說了,身體健康最重要!”

“是的!我們符總就是這麽體貼員工、事無巨細!”

“對!永福是我家,創建靠大家!江教授把這裏當家裏就好,我就是你的家人!我們……”

第三個人還要說,被符確擺手制止了:“行了別廢話,趕緊吃飯!”

誰是你家人!

演技也太浮誇了。

小何怎麽安排的。

江在寒偏過頭,忍了忍實在沒忍住,撐著額角擋著臉笑起來。

“樂什麽呢?”符確問。

“沒什麽,”江在寒抿唇收了笑,眼裏還殘留著笑意,“強將無弱兵。”

***

配合技術部的時間,江在寒在永福第一階段的培訓,每周安排兩場,一次一個半小時,持續兩個月。

雖然是很熟悉擅長的內容,第一場培訓開始前,江在寒還是有點緊張。

就像第一節課。

他在投影屏上放出一個列表,簡單講了一下今天的內容提要,一轉頭,原本只坐了四排技術組工程師的小會議室,突然滿了。

後面還擠了兩排站票。

江在寒掃了一眼,看見那天在食堂積極表演、說是他家人的同事,隱隱想笑。

看熱鬧就看熱鬧吧。

江在寒心想,沒準是符確叫他們來捧場的。

培訓不是上課,內容要專業得多。非專業的人聽起來就會吃力且枯燥,臺下隱隱有些交談聲。

江在寒停頓一下,換到下一章幻燈片。

沒過兩秒,會議室裏又安靜回去。

江在寒條件反射地看向後門,果然,班主任來了。

*

符確本來沒時間旁聽培訓的,他帶著羅匡去跟采購部開會,討論大灣核電的供應鏈。

經過會議室,聽見江在寒的聲音,忍不住停了腳步。

江在寒站在白板前,微微垂眼看著筆記本。投影在他身後的大屏幕顯示著模擬分析框架,藍紫的光影映在他身上,把側臉的五官襯得格外清晰。

那清朗溫潤的嗓音讓符確想起江在寒在R大的第一節課。

江在寒當時穿著深灰修身西服,腰身細窄,襯衫是素凈的淺灰,領帶……

符確想到那條領帶,忍不住笑。

天青色的,厚實柔軟的綢緞質感。

很適合江在寒。

他記得教室的格局、江在寒的站位、講臺的木頭顏色,每個細節都清清楚楚印在腦海裏。

那時候他是去退婚的。

現在倒好,看見江在寒腦子裏就倆字,結婚!

“別氣了,”羅匡也扒著玻璃門,“小小失戀。”

符確目光還在裏頭:“你哪只眼睛看見我生氣了?”

“我倆從小一塊長大,你皺個眉我就知道你竄稀。”羅匡信心滿滿,“你現在這個眼神,感覺想把江教授綁起來吃掉。”

“噢。”

也可以這麽說。

“等著啊。”羅匡拿出手機劈裏啪啦一頓打字。

“你幹嘛?”

“搖人提幾個刁鉆問題幫你出氣。”

符確瞥了他一眼:“你試試。”

羅匡猛點頭,又聽見符確幽幽說:“等會丟人現眼了就說自己是永福實習生。”

“啊?”

羅匡沒聽懂,但信息已經發到群裏了。

沒多久裏頭真有人提問:“江教授,浮動核電站停在采油平臺服役期間,洋流不可預估,跟實驗模擬比起來,不確定性大得多,如果真的按最壞情況進行保守設計,很不劃算啊。”

信號筆在江在寒修長的手指間轉了兩圈,他眉心很輕地蹙了蹙,說:“劃算不是個很合適的詞。

工程項目以安全為準,所以很多時候需要結合最壞情況和發生概率進行分析設計。

但是我理解你的擔憂,有很多方法可以代替額外的材料、設計、施工費用,比如安裝平衡器,類似振動設備底座上的阻尼器。具體問題需要根據項目情況分析取舍。”

江在寒後面講的什麽,符確已經聽不懂了。

反正沒人難得住他家江老師。

符確沖著目瞪口呆的羅匡揚了揚眉:“早說了會丟臉,不聽勸。”

不是……你也沒勸我啊!

你讓我試試!

現在丟臉了你好像很高興啊!

***

培訓和答疑以外的時間,江在寒要繼續做南海平臺的穩定性分析,還要帶著陳沈處理現場收集的數據,草擬論文,R大那邊也有些瑣碎的事情。

他暫留永福期間,徐勁松回到了宏遠。

徐徽言安排他跟著市場部的唐經理學習,徐勁松這回安分了,態度還不錯,不耐煩發脾氣的頻率比以前低了很多。

何信給江在寒送資料的時候說的,江在寒並不意外。

徐勁松是正兒八經的徐家人,犯過大的錯也是要繼承宏遠的。

“我清楚,”江在寒冷笑一聲,“符確說得沒錯,徐徽言沒那麽容易信任我,宏遠的機密我碰不到。”

“徐徽言警惕,別說你,我都碰不到。”何信在江在寒辦公室轉悠,看看這個摸摸那個。

“對不起啊,大信……”

如果不是為了幫江在寒,何信不會畢業後一直待在宏遠。

“誒!你少來!我說什麽來著,你再講這話我們絕交!”

江在寒辦公室實在沒什麽有趣的東西可看,唯獨他桌上的向日葵玩偶,圓溜溜的眼睛蠻可愛。何信拿起來手賤地扒拉向日葵花瓣。

“我留宏遠也不是純為報恩,那兒工資可高了,我一個擦線二本,上哪找這差事。”

何信腦袋靈光,性格也好,找工作很容易的。

江在寒沒再說什麽,伸手把向日葵玩偶拿回來,說:“謝謝你。”

何信手上空了,又去撥弄他的筆筒,閑不住。

“你說的鋼材供應商的材料我還沒找到,明面上的合同和材料測試就是你看到的那些公開信息。徐徽言電腦裏那個文件夾鎖了好幾層,挺奇怪的。我再試試。”

何信沒的玩,又想伸手抓那個向日葵。

江在寒默不作聲把玩偶拉近自己,避開了。

何信也不在意,神秘兮兮地說:

“不過我查到一件大事!”

***

——符家倆兄弟對你真夠意思,我原來還以為你們關系不好呢,你也是能藏事!

——徐徽言也奇怪馬毅怎麽突然出手那麽重,搶個項目還要人性命,關鍵還不是一般人,福南的總裁,這事鬧太大了,就讓我去查。

——你猜怎麽著,馬毅下死手不單單是為了南海三期。符家老大那陣子一直在查你外婆落水的事,出事那天正自己開車去找一個退休的老警察。

——就霭裏那個轄區的。小符總沒跟你講嗎?

——符家老大出事之後那個警察就搬走了不見了,估計嚇到了吧!小符總一直在找啊,你不知道?

不知道。

江在寒往機場去。

他什麽都不知道。

符確這兩天臨時去了趟大灣,今天晚上的班機回來。

江在寒坐在出租車上,窗外街景掠過,他什麽也沒看見,腦子裏只有何信的話。

符確沒跟他講。

因為得罪馬毅,牽連符詠,江在寒愧疚難當。符確反覆說,都是因為項目,讓他別把自己想得那麽重要,後來就不準他再提。

江在寒想去看望符詠,符確也沒讓。理由是他哥要面子,等腿好了才開放見客。

這個騙子!

一副人畜無害的坦蕩模樣,實際背著他做最危險的事。

*

符確拿了行李往外走,看見江在寒時吃了一驚。

江在寒隔著圍欄望著他,臉色陰沈發青。

符確心裏一緊,慌忙快跑了幾步:“怎麽了?你怎麽過來了?”

江在寒定睛望著他。

符確穿的休閑服。

他在R大常年休閑或運動風,江在寒回國之後,幾乎沒怎麽見過他穿成這樣,不是襯衫西服就是睡衣。

灰藍連帽衫,寬松休閑褲,沒抹發膠。黑發亂糟糟地支棱著,一邊臉頰還有道印子,一看就是在飛機上睡覺壓的。

這個樣子的符確,仿佛又變回了那個歡脫的學生。

周遭人生喧鬧,偶爾還有擠到他們身邊的行人碰到江在寒的胳膊,符確手臂擡起來把江在寒擋在裏面:“當心。”

江在寒先前的氣勢洶洶,在看見符確的一刻都散沒了,只輕聲問道:“你去哪裏了?”

“怎麽了?特意跑來接我啊?”符確笑嘻嘻說,“江老師這麽想我?”

江在寒不跟他笑,又問:“你去哪裏了?”

符確察覺他神態不對,這不是簡單的詢問。

他走之前跟江在寒講了去大灣的。

符確不回答,試探問道:

“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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