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第三十九 吻。

關燈
第39章 第三十九 吻。

陸朝朝循著她的視線看去, 果真望見一道如松如柏的身影,即便周遭人群往來,也難掩他出眾的風姿。

正是章安瀾。

隔著人群, 章安瀾似乎也察覺到她的目光, 竟擡頭與她遙遙對望。

已經有許久沒見到他了, 上一次見他還是在馬球會,此時陸朝朝想象著他與自己兩情相悅的橋段, 一晃眼, 卻物是人非。陸朝朝一時心有感慨,不知該怎麽面對章安瀾, 索性垂眸移開視線。

傅寶嘉慫恿她:“朝朝,要不你現在就去問問章安瀾?”

陸朝朝拒絕:“不要啦, 這麽多人,我怎麽問。而且我也問不出口。”

她名義上都嫁給謝妄了,再跑去問章安瀾,你以前是不是喜歡我, 聽起來也不好,她怕她真問了, 章安瀾會覺得她朝三暮四。

傅寶嘉道:“你把他約到個人少的地方問問不就好了, 我幫你約。”

她說罷, 在丫鬟身邊耳語幾句, 便讓丫鬟入了。

陸朝朝趕緊把人攔住:“寶嘉,你別給我添亂了, 已經很亂了。”

傅寶嘉:“好吧。”

陸朝朝嘆了一聲, 坐下又吃了幾口糕點,只是心不在焉,連糕點是什麽滋味都沒嘗出來, 目光更是時不時地往章安瀾那兒瞟。

章安瀾出身河西章家,又是新晉狀元郎,家世皮相都優越,自然不乏與他結交之人,章安瀾始終面帶微笑地與他們說話,不遠不近,恰到好處。也偶爾有人將他同謝家那位二公子放在一起提及,只道他日後定能與謝家二公子比肩。

言下之意,便是他如今不如謝妄。

章安瀾聽得這話,睫羽微垂,遮住眸中的幾分冷意,唇角的笑也從暖轉冷。終有一日,他會比謝妄更強。只是不知,他還有沒有機會再站在她身邊。

章安瀾擡頭,朝那道鵝黃色身影看去。

她正和朋友說話,笑意吟吟。

章安瀾指甲陷進手心幾分。

“章大人,別來無恙。”陸皎月停在章安瀾身側不遠處,同他打招呼。

章安瀾收回視線,笑了笑:“臣見過明月公主。”

陸皎月起初對章安瀾有興致,是因著陸朝朝喜歡他,陸朝朝喜歡的東西,她就想搶走。可陸朝朝卻突然和謝妄又有一腿,還嫁給了謝妄,這讓陸皎月有些始料未及。陸朝朝成婚的那兩個月,她在曦光殿甚少出來走動,陸皎月能與她針鋒相對的時候也少,連帶著對章安瀾的關註也就少了。

方才見著他,她又想起來了。

拋開陸朝朝的緣故,她對章安瀾也有一些些感興趣。

陸皎月笑道:“本宮前些日子才知曉,原來章大人竟是拒絕了本宮三回。那夜瓊林宴上第一回,後來本宮約章大人相見,是第二回,太後娘娘那裏是第三回。本宮自認為姿色出眾,才華也不差,不知哪裏得罪了章大人,讓章大人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本宮呢?”她雖是笑著,這話裏卻帶著一種尖銳感。

章安瀾恭敬答話:“臣不敢羞辱殿下,只是情之一字,不能勉強。即便臣為了榮華富貴允諾娶殿下,日後殿下卻得不到幸福,那才是耽誤殿下。”

陸皎月道:“是麽?可你怎知,我若是嫁給你,天長地久,你不會對本宮動心?本宮有這種自信。”

她笑意更深,傾身湊近章安瀾耳邊:“何況,章大人幾時是這種君子作風了?”

她又讓人去暗裏查過章安瀾,正如她所料,章安瀾可不是表面看起來的霽月君子。他從章家廝殺出來,心必須狠,手必須辣,而明面上還得落個安靜的名聲。

她看完這些,不禁拍手叫好,越來越有意思了。

章安瀾臉色微變,隨即恢覆如常:“臣聽不明白殿下在說什麽。”

陸皎月挑眉笑:“聽不明白,那便慢慢參悟吧。”

陸朝朝看見了陸皎月和章安瀾站在一起,不由得心中一陣緊張,陸皎月去找章安瀾說什麽?她不會還想打章安瀾的主意吧?

她咬了咬唇,站起身,就算她現在不能嫁給章安瀾,她也不想章安瀾入火坑,陸皎月那種人就是火坑。她正想讓風荷去打聽打聽,身側的高大身影不知何時出現的,冷淡的聲音嚇了她一跳:“公主就這麽當著我的面頻頻看別的男人,是否不大妥當。”

陸朝朝訝然側過視線:“你方才去哪兒了?”

謝妄道:“處理了一些公事。”

陸朝朝皺眉,他在這裏能辦什麽公事?好奇怪的說辭,但是管他呢,她又不是真的想知道,就是隨口一問。

“有什麽不妥的,我就愛看,你不是知道我喜歡他嗎?”陸朝朝帶了些和他作對的心思,故意這麽說。

謝妄薄唇一抿,一時無言,片刻之後說了一句:“哦,可惜公主此生沒有嫁給他的機會了。”

陸朝朝一聽這話就來氣,他什麽態度啊?分明就是他從中作梗,現在還這麽理直氣壯,就算他說他喜歡自己,喜歡自己就能耍這種手段嗎?再說了,他現在這副要死不活的態度,到底哪點看起來像喜歡她啊?

把這院子裏的人全問一遍,能看出來謝妄喜歡她的能有一個人嗎?除了他自己這麽說。

陸朝朝瞪大眼睛看他:“你怎麽知道沒有機會?我告訴你,我總有一天踹了你,再說了,你自己不也說了嗎,我還可以當寡婦。我看你就一副短命鬼的面相,指不定過兩年就死了。”

雖然咒人死有點缺德,但是對謝妄就剛剛好。

謝妄面色也是一冷,她就這麽喜歡章安瀾麽?

陸朝朝背過身,不想看見那張讓人討厭的臉。

他們二人劍拔弩張,周遭不時有人看過來,陸朝朝不想面對他們探究的目光,拉著傅寶嘉換了個位置去看荷花。謝妄看著她的背影,心下有幾分懊惱,他們倆說話總是如此,沒幾句就要吵起來,而她和章安瀾說話的時候卻總是溫柔含笑。

母親說,他應該哄著她,他也不知要如何哄著她。

陸朝朝和傅寶嘉兩個人沿著岸邊走了一段,走進了荷花池裏,荷花池中修了棧道,以便更近地觀賞荷花。棧道有橫豎好幾條,荷花根莖高,看不清前邊的狀況,陸朝朝沒想到會在這裏面遇上章安瀾。

章安瀾行禮:“臣見過昭陽公主,好巧,公主也來賞景。”

陸朝朝又驚又喜,點點頭:“這些荷花開得很好看,沒想到章大人也會來。”

章安瀾笑了笑,他當然不是來看景的,他方才目睹她和謝妄兩個人爭吵,不歡而散,而謝妄竟然一言不發,任由她這麽賭氣走了。他原本以為她和謝妄應該會過得很開心,可是這才新婚幾日,他怎麽可以這麽對她?

他是跟著陸朝朝過來的,想安慰開導她一番。

“臣見公主似乎有些不開心,不如臣陪公主看看荷花,散散心。”

陸朝朝還沒說話,傅寶嘉先替她應了:“好啊好啊,你們去吧,我有點累了,就在這兒歇會兒。”傅寶嘉說完,又給陸朝朝使了個眼色,示意她這是絕好的機會,快問章安瀾。

陸朝朝當然明白傅寶嘉的意思,只是她並不知道怎麽開口。她只好沈默著,將視線落在那些荷花上,裝作自己真的在看花。

章安瀾也沈默了許久,才開口:“方才公主可是和駙馬吵架了?”

陸朝朝點頭:“對啊,他老這樣,根本不會好好說話,只會氣人。從小到大,我一直很討厭他。”

章安瀾腳步一頓,才重覆邁步,壓下心中的激動:“既然公主討厭駙馬,又為何……”

陸朝朝欲言又止:“說來話長。”

那些事也不能告訴章安瀾,算了。

章安瀾哦了聲,又沈默許久,“那日馬球會,公主是不是有話要與我說?”

陸朝朝沒想到他竟然會先提及此事,她停下步子,心念一動,當真想要問問他,她遲疑著,迎著他的目光,終是開口:“我是想問,我們小時候是不是見過?”

章安瀾眸色顫動,唇角微微上揚,給出肯定的回答:“是。”

陸朝朝心也跳得有些快,還想再確認一遍:“那……”

話音剛出便被打斷:“公主。”

謝妄目光落在章安瀾身上,眸色如霜。

陸朝朝蹙眉看向來人:“你怎麽來了?”

謝妄上前幾步,在陸朝朝身側停下:“孩子胎動了,你聽聽。”

陸朝朝:“……”

他還裝上癮了是不是?

她恨恨地踩了他一腳,卻被他提醒了自己的身份,不論如何,她如今已經嫁給謝妄,若是再和章安瀾走得太近,會落人話柄,反而對章安瀾不好。她想要的答案已經知道了,至少心裏的結打開了一個。

“章大人,本宮先走了。”陸朝朝笑了笑,和章安瀾告別,而後把謝妄留在原地,兀自離開。

謝妄正欲跟上,被章安瀾叫住:“縝之兄,為何要如此做,明明我與你說過……”

謝妄瞥他一眼:“沒有為什麽,我想,故而我做。”

章安瀾輕笑一聲:“好一個你想,你我之間的情誼,看來到此為止了。”

謝妄道:“我與你之間,並無甚情誼。”

章安瀾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驟然變冷。

謝妄追上陸朝朝的身影:“公主。”

陸朝朝停下來,一臉怨懟地看著謝妄,她方才知曉了答案,這會兒正是惱怒他的時候,又想到他的態度,愈發沒好氣:“你還想說什麽?我知道我現在不能嫁給他了,可以了嗎?”

謝妄沈默須臾,道:“我哪裏不如他?”

陸朝朝冷笑一聲:“你哪裏都不如他,這麽說你滿意了嗎?你也別說你喜歡我了,我不需要你的喜歡,我巴不得你別喜歡我。”

謝妄聽得這話,心中一股無名火,只覺得頭頂火熱的驕陽烤著他的心,叫他有些喪失理智。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她臉上寫著對他的不喜與厭煩,翕動的紅唇仿佛一團跳動的燃燒著的火焰。

謝妄傾低頭顱,將這團火咬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