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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謝妄他好像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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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謝妄他好像過來了……”……

這話落在陸朝朝耳中實在像是嘲諷,仿佛在說,她做了這樣的事竟然還好意思難過似的。

不能怪陸朝朝,實在是謝妄這人從前做過太多這樣的事。他那張狗嘴裏,從來吐不出象牙來的。

就譬如說,有一年她生病,臉上起了一臉的紅疹,特別難看,偏偏那時候趕上千秋宴,世家貴女、世家公子們都要參加,陸朝朝只好用面紗覆面遮蓋,可架不住他們的竊竊私語。陸朝朝聽得心裏不高興,早早便離了席,半道上委屈得哭了起來,結果遇上了謝妄。

謝妄見她哭,便問她為何哭,她說了原委,謝妄聽罷,仔細端詳片刻後,竟告訴她:“公主當下的模樣的確很醜。”

陸朝朝聽了這話,哭得更大聲了,好在後來養了些日子,終於是治好了。

又譬如說,有一回她去向老師討教不懂的學問,恰好謝妄也在。彼時謝妄已經才滿京華,老師很是欣賞他,便讓陸朝朝向謝妄探討。她拿著書冊去找謝妄,非常有禮貌地問了他一個問題,謝妄露出了完全不能理解的神情,似乎在說她竟然連這都不懂。

那時候陸朝朝臉色已經不好看,但還是忍了下來,聽他解答。可他話說得又快,又不仔細,陸朝朝完全沒聽明白,只好窘迫地問他可不可以再講一遍。

誰知道謝妄這個討厭鬼,他竟然說:“原來公主不止腦袋笨,連耳朵也不好。”

陸朝朝當即拉下臉,拎著裙擺氣鼓鼓地走了。

再譬如說,有一回陸朝朝新做了一件很漂亮的衣裳,五彩之色,雖然很大膽,但也很漂亮。陸朝朝很喜歡,便穿著參加了雅宴,大家都誇她衣服好看,結果謝妄看見她,不鹹不淡地評價:“今日雅宴,主家為何不將染缸收好,竟讓公主掉進去了。”

諸如此類的事太多太多了,陸朝朝都不用特別回想,腦海裏一抓一大把。所以她越來越不喜歡謝妄,當然,她覺得謝妄也一樣不喜歡自己,他更喜歡蕭紫漁那般的人。

畢竟先前他們弄了一個京城第一美人的評選,在蕭紫漁與她之間徘徊不定。有人便詢問謝妄,若是他,他會投給誰。

謝妄投給了蕭紫漁。

因著謝妄的選擇,不少人都跟了風,所以,最後陸朝朝輸給了蕭紫漁。

謝妄怎麽能這樣,連做人最基本的同理心都沒有,她都已經這麽傷心難過了,他還嘲諷她。陸朝朝撇了撇嘴,惡狠狠瞪了謝妄一眼,而後提著裙擺轉身大步離開。

謝妄無端被她瞪了一眼,有些莫名其妙。他好心好意關心她,結果她壓根不領情。

因著這插曲,謝妄原本的計劃落空,他嘆了聲,看了眼已經消失不見的背影,回身去尋謝正霄他們。

謝正霄和謝謙二人正停步與人說話,相談甚歡,待走近,謝妄才發現與他們說話的是章安瀾。

謝正霄道:“賢侄能有此見解,讓人欽佩。”

謝謙亦道:“是啊,章賢弟年紀輕輕便有這般見解,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見謝妄過來,二人止住了聲音,道:“今日不便多談,改日再請賢侄至府上一聚。”

章安瀾與二人拜別,又看謝妄:“縝之兄,改日再會。”

待章安瀾走後,謝正霄嘆了聲:“這章五的確不錯。”

謝妄看了眼章安瀾的背影,非常正直地評價:“是不錯,不過比我還差一些。”

這話太不自謙,不過好在父子二人已經習慣,並未接話,轉而問起:“縝之,你方才去做什麽了?怎的耽擱了這麽久?”

謝妄道:“沒什麽,有些事處理,我們回去吧。”

-

因著謝妄的“嘲諷”,陸朝朝回到曦光殿後,心情更差勁了。她沒精打采地趴在桌上,腦海裏回蕩著章安瀾的那一句“有心上人”。

她的情竇初開,就這麽猝不及防地結束了。甚至都還未開始,就結束了。

陸朝朝想著想著,愈發難過起來,不由得紅了眼眶。她的人生一向順風順水,但凡想要的,父皇都會想辦法讓她得到,這輩子哪有什麽挫折。最大的挫折就是謝妄,如今好了,除了謝妄,又多了一道挫折。

難怪那些戲文話本都把愛情寫得纏綿悱惻,原來真的讓人愁腸百轉。

陸朝朝頭一回感受這種失魂落魄的心情,她頓時覺得自己儼然就是那些戲文話本中愛而不得的女主角,如此一想,這傷感的氣氛便愈發濃烈。

這種時候,女主角一般都要喝酒的,喝酒消愁。

陸朝朝大手一揮:“風荷,我要喝酒,你去取酒來。”

風荷聽得吩咐,讓宮娥們取來果子酒,又勸道:“殿下,喝酒傷身,您還是少喝些吧。您莫要太過傷心,世上優秀的郎君有許多,日後還會有許安瀾楊安瀾的。”

陸朝朝拿起白玉杯,給自己斟滿一杯,仰頭飲下,嗚嗚哭道:“可是我想要的是章安瀾。”

風荷嘆氣,又勸:“其實奴婢瞧著,章公子也沒那般好,不過是生得好看些,有些才華罷了。奴婢覺得,他也配不上殿下您。”

陸朝朝哼唧道:“嗚嗚嗚,風荷,你別說了,更傷心了。”

她又喝了幾杯,忽地眸光一轉,落在不遠處的雕花銅鏡上。

銅鏡中映出她的面容,因著喝了兩杯酒,白皙的面頰上滲出一點粉色,眼尾泛著紅,睫羽上帶著晶瑩的淚珠,泛著銀燈的光。

她怎麽感覺,這個樣子的自己更漂亮了。

這麽漂亮的人,章安瀾不喜歡,是他的損失。

陸朝朝放下白玉杯,捧住自己下巴,湊近銅鏡,近距離地欣賞起自己的美貌來。

什麽傷心難過,什麽章安瀾,都被短暫地拋之腦後了。

-

待回到明心堂,謝妄還在想陸朝朝最後瞪他的那一眼。

他原本以為她是為著那天晚上的事才瞪他,結果她說自己很難過,所以她是因為遇到了什麽傷心的事所以才心情不好?

“千山。”謝妄喚他進來,“查查宮中最近可有發生什麽事?”

一頓,又補充:“與昭陽公主有關的。”

千山應下。

謝妄又問:“先前讓你查的事,查得如何?”

千山恭敬回答:“回公子,屬下查到,那天公子在香滿樓中與章公子用飯時,有人在香滿樓的飯菜中動了手腳。屬下本想追查,只是那些人的線索……後來便斷了,屬下只能查到,那些人似乎是宮裏的。”

謝妄凝神,宮裏?難道真如他所猜測的那般?

宮裏厭恨賢妃與昭陽公主的也不少,當年賢妃盛寵太過,實在礙了太多人的眼。若說最有動機的,當屬鄭皇後,畢竟當年她的後位險些因賢妃丟了。

會是鄭皇後麽?

可鄭皇後一向溫婉賢德,至少明面上如此,讓人挑不出錯處。賢妃都死了這麽多年了,難道她會因為恨賢妃所以遷怒昭陽公主,做出這種下作之事?

謝妄不大相信,若他是鄭皇後,他不會做這種蠢事。萬一東窗事發,陛下追究起來,只會得不償失。賢妃死後,陛下對鄭皇後多少有些愧疚,因此這些年待鄭皇後的態度尚可。

除了鄭皇後……

謝妄沈思,想到了鄭皇後所出的那位明月公主。

明月公主一向不喜歡昭陽公主,而據謝妄的了解,這位明月公主的確算得上是個蠢貨,若是她,做得出這種下作的蠢事。

謝妄垂眸,吩咐千山:“查查明月公主近來在做些什麽。”

千山應聲而退。

-

翌日一早,傅寶嘉的邀約遞至曦光殿。

陸朝朝睜開眼,頭有些痛。她坐起身,想到昨晚的事,又嘆了聲。

待梳洗裝扮後,用了早膳,陸朝朝出宮見傅寶嘉。

二人約在萬柳亭相見。

傅寶嘉喜氣洋洋,眉目之間都洋溢著喜悅,她與薛仲霖的親事已經定下,開始籌備。她父親想辦法讓薛仲霖留在京中為官,雖然官職不高,但只要薛仲霖爭氣,日後也不會太差。

與傅寶嘉比起來,陸朝朝堪稱愁雲慘淡。

她一只手撐在欄桿上,抓了一把魚食灑進水中,傅寶嘉見狀問她:“怎麽了朝朝?怎麽沒精打采的?上回我給你支的招有用沒?謝妄什麽反應?”

陸朝朝點點頭:“有用啊,謝妄當時被嚇到了,似乎很難置信。”

傅寶嘉有些難以想象謝妄的反應:“那你該高興才是,怎麽還垂頭喪氣的?”

陸朝朝嘆了聲:“這件事我是高興啊,可是還有不高興的事嘛。昨日瓊林宴上,二皇姐向父皇請求賜婚她與章安瀾。”

傅寶嘉聲音陡然變大:“什麽?為什麽啊?她是不是瞧出你喜歡章安瀾了,所以故意跟你搶?陛下不會同意了吧?”

陸朝朝搖頭:“那倒沒有。可是父皇問章安瀾意下如何,章安瀾拒絕了,他說他有心上人了。”

她說著,又重重一聲嘆息。

傅寶嘉啊了聲:“他……他怎麽能這樣!”

傅寶嘉拍了拍陸朝朝的肩安慰道:“朝朝,你別太傷心了。要我說,這章安瀾也配不上你,咱們找個更好的。”

陸朝朝散漫地把手中的魚食全投進河中:“風荷也這麽說,可是比章安瀾還好的郎君,世上哪有這麽多?”

河中的金魚爭先恐後地游過來爭搶魚食,陸朝朝眉眼耷拉下來,轉過身靠著欄桿:“而且昨天晚上謝妄好像已經發現了我騙他的事,瓊林宴後來找我算賬,還嘲諷我。”

傅寶嘉的嗓音變了變:“謝……謝妄……”

陸朝朝垂著眸子:“你這麽驚訝幹嘛?”

傅寶嘉搖了搖頭:“不是啊,朝朝,我是說,謝妄他好像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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