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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二合一 學校裏不能打架———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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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二合一 學校裏不能打架———啪!!……

這是怎麽個事?走還是不走啊?

好事有點不耐煩的打了兩個響鼻, 棕鞭一樣的尾巴在後面甩了一甩,整個驢不耐煩地向著那老伯走了兩步。

聊聊聊,叭叭叭, 這是嘴巴接了噴泉了, 哪有那麽多話往外冒的。

合著被騎的不是你, 你坐著叭叭不蹄子疼。

你叭!你叭!你面對面好好叭叭!

好事噠噠噠地邁著蹄子就要下田坎。

宋軟看見那老伯的一張老臉猛地一抽。

怎麽說呢,原本就像黃土高原一樣溝壑縱橫的臉像是被突然之間遭遇了地龍翻身土地撕裂了似的, 幾乎要裂開了。

從裂開的縫隙裏, 飄出來一條白底黑字的橫幅:

退!退!!退!!!

距離更近了, 宋軟都能瞧著他穿著草鞋的腳一個勁的往土裏拱,草鞋看上去也是飽經風霜有些脆弱,甚至隱隱約約能看見裏頭正在勤奮動工的大拇指。

看上去很有一副趕緊打個洞, 當場遁地逃跑的架勢。

這老伯一把年紀安安心心當人活了大半輩子了,估計還是頭一回體會到土撥鼠的感覺。

宋軟本來想和他好好聊聊呢,奈何低頭一看表眼見著要上課了, 只能遺憾告別:

“是的呢叔, 哎呀,我這趕著上課呢,先走了哈, 咱回頭再聊。”

不客氣的說, 就那一剎那間,老伯的臉像是一瞬間見被陽光照耀到, 臉上“咵”地一聲開出個牡丹的迎風招搖,每一天花瓣都快樂地在風中展翅。

“嘿嘿嘿好嘞宋老師您趕緊走吧……啊不是,我是說,別耽誤您上課。”

老伯:努力想要表示出惋惜,但是大牙實在是熱, 露出來透透風。

啊呀呀,現在日子比以前好不難熬,時間過得快,化凍完一轉眼就到夏了,又幹著活兒呢,能不熱嗎。

嘎嘎嘎嘎嘎。

當場變鵝.jpg

嚇得邊上正昂首挺胸正經鵝差點沒給他一嘴巴子。

什麽妖魔鬼怪也敢跟它鵝大爺攀親戚了!

宋軟騎著好事都噠噠噠走出一裏地了,還能聽見身後順風飄來的嘎嘎聲。

要是她現在殺個回馬槍……

宋軟蠢蠢欲動,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平靜下來了。

算了,她到底是個老師,遲到了傳出去不好聽。

到了校門口把好事身上的墊子和韁繩都拆下來,疊吧疊吧捆成一團,放一身輕好事到村頭各處去溜達,等到下午放學的時候好事來接她的時候再給它裝上。

至於好事一頭驢怎麽能這麽精準的掐好下課時間來接她——人家驢溜達了一天,不要吃晚飯的啊?

反正一頭驢也沒啥事,來早了就在這裏等著唄,它一不上晚自習二不趕ddl的,最多的就是時間了。

而且因為春種的時候,好事為村裏也作出了一定的貢獻——雖然因為年紀還不大,比不上村裏的另外兩頭作為熟練工的老牛,但白得了一份勞動力,還有什麽好挑三揀四的?

總之,村裏人對它很滿意,好感度upup地漲,也不用擔心遭誰欺負拐了去。

就算這會兒正值夏天,漫山遍野都是青翠翠的草,就算草綠成武大郎頭上的帽子,能有餅幹好吃,能夠有糖果美味,能有麥乳精香甜,能有宋軟時不時從商場買的轉基因水果,不是,優化品種後的水果多汁?

她家好事是一頭見過世面的驢,精得一批,一頓飽和頓頓飽,幹吃草和吃的好,那還是能分得清的。

宋軟邁著優哉游哉地步伐,先去食堂交午飯飯盒。

這會兒的食堂不像後世那樣一個月交一次夥食費,到飯點了直接空著兩個爪子光個人去就行了,這會兒的農村沒那個人力物力,都是要每個學生每天早上自己帶米糧來,中午的時候幫著用大蒸鍋熱一熱,囫圇就是一頓。

中午的時候夥房可熱鬧了,孩子們就能那剛出生的小鵪鶉一樣,嗚嗚渣渣地擠在一起,伸長了脖子從努力從雲霧繚繞的蒸籠上認出自己的飯盒,有時候也會發生拿錯事件,然後你一推我一推地發生沖突。

宋軟把飯盒交到廚房的時候,正好遇見她班上兩個磨蹭的學生正用牙在自己的饃饃上做標記,見她進來,手忙腳亂地把飯盒蓋上,想問好,嘴裏又還包著東西,含糊著哼了一句蚊子聲的“老師好”,轉頭撒腿就跑。

宋軟好心地提醒:“跑慢點,還沒上課呢。”

那倆同學腳下一滑,差點倆爪子也跟著一起用上,這要底下是個池塘,能給她刨出兩米五的水花。

真不愧是七八點鐘的太陽,瞧瞧這活力。

宋軟一邊在心中嘖嘖嘖感嘆,一邊順口給他們一人一個小驚喜:“進教室了別急著回位子哈,今天第一節是國文課聽寫詞語,你倆在黑板上寫。”

倆小太陽就像好端端在天上掛著,突然就被後羿當頭射了一箭,看上去馬上要碎了。

宋軟收回視線,原本正笑呵呵看戲的夥房嬸子一下子就收了臉上的笑容,態度端莊地接過宋軟的飯盒,然後像個地鼠似的,哧溜一下縮回了竈臺後面,在邊上的柴堆裏巴拉巴拉,仿佛裏面有什麽寶藏似的。

那叫一個專心致志,那叫一個聚精會神。

懟精系統恰到好處的放起了配樂,搭配上它的深情演唱:“這世界總有人忙忙碌碌尋寶藏~尋寶藏。”

宋軟:“。”

好了,知道你曲庫豐富會搭配、音樂細胞發達了。

你要實在閑得慌不行自己去開個系統演唱會,總在她腦瓜子裏不合時宜地叭叭什麽。

懟精系統:(╬◣ω◢)

【哼!!!】

高年級的教室在最裏面,宋軟交完飯盒,一路路過了其他的幾間房子,所有屋子裏都滿滿當當地坐滿了人,因為還沒有正式上課,學生們在座位上嘰嘰喳喳地聊著天,嗡嗡的哄鬧聲宋軟隔著二裏地都能聽見。

因為學校的正式開學,之前在冬天暫住學校的被下放的老教授們也從裏面搬了過去,大隊長給他們了找了以前一個絕戶留下的破屋子,將一行人安置了進去。

能在這個年代有個破屋子沒人搶,只能證明那屋子實在是破、地方實在是偏。

宋軟因為惦記著範校長偷摸地去看了一眼,怎麽說呢,那屋子能順暢無阻地接天地浩然之正氣。

房頂被冬天的雪壓趴了一半,空蕩蕩地露出裏面的房梁,四處的墻壁也是塌的塌、破的破,春來後四處都長了茂盛的雜草,斷壁殘垣,西北風刮進來都要流兩滴淚。

杜甫住進來了能直接寫一首《茅屋莫名其妙直接塌之歌》。

不過好歹有個大體的框架,那些破敗的亂石斷磚也能重新用作建房的材料,老教授們是被打成臭老九的知識分子,雖然落魄了,但腦子還是在的,一行人每天幹完活了就在山上撿點石頭木頭修修搭搭,就這樣摸索著,倒也湊了一個歪歪斜斜的屋子出來。

宋軟沒辦法給他們送磚瓦玻璃這樣的好材料——這搭房子又不比別的,丁是丁卯是卯,你到底用了什麽一眼就能看出來,村裏人都用不上青磚黛瓦大玻璃,你一個放下來改造的倒是用上了,不是一樣就能叫人看出有鬼嗎?

不過雖然明面上不能弄,但宋軟自有一套偷雞摸狗,不是,暗度陳倉的辦法。

比如糊窗的窗紙實際上是兩厚層報紙中間夾著塑料膜,比如弄點不招人眼的土磚,瞅著這群老教授老胳膊老腿的怕是不伶俐,大半夜的給他們屋頂鋪茅草,隔三差五送點吃的改善夥食……從物質方面來說,日子還是能過下去的。

從精神方面呢,這群老教授們的處境相較於放下下放時所有人的避之不及,也有了很大的蓋上。

主要宋軟拿著《赤腳醫生手冊》給大家上大課的行為也給大隊長一點啟發——雖然大家是泥腿子,但是多學一點知識,總歸是好的,但是村裏幾個有學識現在都在小學教書呢,哪兒有功夫?

知青點剩下的知青也識字,但是他們平日裏幹完自己的活都已經累得三魂丟了七魄,哪兒有精力再給他們上課?而且這又不是正兒八經朝九晚五的工作,大隊最多提供兩個饃饃當飯補,但這點東西,哪裏能叫人看上?

要是再多的話,一是大隊沒那麽多錢,二是恐怕別人又會有意見。

再說,大隊長暗戳戳地覺得,就一個大隊的人爭,連六個名額的老師都沒考上,可見本事也就那麽回事,哪裏值那麽好的待遇?

在宋軟有意無意的暗示下,大隊長靈光一閃——這些被下放的都是老知識分子啊!

雖然名聲不好聽,但是他們幹活不用給工分的,年末分點糧餓不死就行!

四舍五入這不就是白幹!

這麽大的便宜擺在面前,名聲算個球?

大隊長豁然開朗,和其他幾個大隊幹部一商量,都覺得此計可行。

不過考慮到大家夥兒天天幹活兒也累,外加別叫這些不要錢的教授變成一次性消耗品了,決定將識字認草藥課定為一周一次,就用放學後的學校當上課地點,正好粉筆黑板都有。

這些老教授們又不像宋軟那樣張牙舞爪桀桀桀笑著恨不得創死所有人,他們本來就是被下放的“牛鬼蛇神”,又經歷過批鬥,言行浸透著小心翼翼的。

再加上這會兒的知識分子心中多少都有些理想主義傲氣和渴望重新獲得別人尊重的希冀的,老教授們沒想到自己還能重新站到講臺上、還能靠知識獲得別人的尊重、證明自己的價值,本來就很珍惜這個機會,那叫一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溫聲細語、循循善誘。

這樣和前面宋軟瘋狂撕傘的行為作對比,原本提心吊膽來上課的村民只覺得自己仿佛進入了天堂!

天!堂!

一個個感動地差點汪地一聲哭出來。

老師啊,好老師啊!

大家感受到了春風般的溫暖,再加上周周上課到底也有交流,雖然對老教師們的成分還是有些害怕不敢親近——不過這也是在這個時代大環境下沒辦法的事情——但到底不像之前如避蛇蠍了。

而且因為周周上課,就算是榆木腦子也總能記住幾種草藥幾個字,大家幹完農活兒後總往山上轉轉,按照課上教的方法好好保存,攢了一大包後拿去公社上的收購站賣。

收購站的收購員故技重施地想要挑刺刁難給自己撈油水,但是,現在的東風大隊的隊員已經不是當初那些個什麽都不懂的二傻子了,他們現在是識字、曉得好壞的鈕祜祿·隊員!

一群人當然據理力爭——嘿,要不說讀了書就是好,現在他們都曉用成語了!

嘖嘖嘖(得意洋洋吧唧嘴),他們東風大隊的,就是這樣的能耐人!

最終,以孫婆子為前鋒、劉大嬸為主攻、劉二嬸為輔助、徐大牙為爆破兵、大隊長媳婦為參謀長,外加緊急從街上抓了宋軟這個外援、帶了韓珍珍這個時不時在邊上嗷一嗓子的軍犬的東風大隊第一軍的大獲全勝為終。

一行人帶著一分不少的錢,回去的步子邁得雄糾糾氣昂昂。

有了這一遭,大家學習的勁頭更足、對老教授他們的態度也是更加緩和——畢竟說一千道一萬,還是見到錢最實在。

看老教師們一大把年紀的到處撿石頭壘墻可憐的慌,有時順手就在他們的破屋子門口丟下兩塊板板正正的大石頭就走,有的甚至還趁著天黑在門口放上兩塊自家做的土磚。

在春種各家都開始整理自家菜園的時候,不知道誰還往他們門口放了些菜苗苗和種子,老教授把它們移到菜地裏,細心照顧著,前段時間收獲的時候,簡直是一盆一盆地往下摘,宋軟提著滿滿的籃子給他們送物資,回去的時裏面裝了堆冒尖的豆角子。

正好隔壁寧遠家的豆角也下來了,寧遠興致勃勃地做了豆角餅豆角幹豆角包和豆角卷,那段時間宋軟做夢都覺得後面有一大堆豆角烏央烏央地追著她跑。

但是總的來說,現在東風大隊氛圍極好,日子平平順順、不緊不慢地過,像是大中午太陽底下被微風吹開一層層漣漪的池塘,粼粼地閃著光。

宋軟踏步走進教室,看見原本嘰嘰喳喳講話的小孩子們手忙腳亂地趕緊坐好,將課本擺出來,剛才那兩個被通知要在講臺上默寫的小太陽這會兒正可憐巴巴地閉著眼睛面對黑板,看上一副提心吊膽等待斧子落下的樣子。

宋軟拍拍手:“大家把默寫本拿出來,今天聽寫。”

同學們齊齊地發出“啊——”的一聲,但可能是因為有兩個人要在黑板上聽寫,所以音調沒有那麽低。

——也許不會的可以擡頭看看呢。

宋軟笑瞇瞇地:“大家把課本都頂頭上啊,所有人轉過去,在你後桌的桌子上聽寫。”

同學們:“啊??!!”

宋軟拍拍手:“快點快點,大家都動起來!!”

底下的孩子們皺著一張張小苦瓜似的臉,唉聲嘆氣地往後面轉,伴隨著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宋軟拖長了聲音念:“難以置信。”

啊???

第一個字就不會寫!

那個難啊,是男、南、還是蘭啊?

小孩子們一個個抓耳撓腮,看上去像是一瞬間變成了孫悟空的猴子猴孫,身上還長了跳蚤似的。

宋軟已經慢悠悠地開始了第二個:“鏡——匣——”

啊?

近蝦是是什麽蝦?

小孩子們愁眉苦臉的,咬著鉛筆頭弱小可憐又無助。

宋軟要收聽寫本的時候,一個個就像許仙要和白娘子分離似的,那叫一個依依不舍。

宋軟把本子講臺上一堆,就當看不見孩子們眼巴巴的小眼神似的,愉悅地開始了下一個步驟——對著黑板上的默寫開始點評。

嗯,今天又是平平順順的一天啊。

在折磨,劃掉,上完上午的課後,宋軟順口叮囑孩子們一句:“拿飯的時候都細致些,別拿錯了,也別搶來搶去地摔著,學校裏不能打架啊。”

門口傳來了一聲驚雷似的暴吼:“放你娘的屁!老娘給你臉了!!”

然後是一聲清脆的、似乎是手和臉的親密接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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